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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铁血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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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瑞青一听,傲气顿发,仰首吭声道:“师叔,我不怕!为了父母血仇,纵然是刀山油锅我也拚死一行!”说来慷慨激昂,神色凛然。
  美髯翁听得霍然动容,脸上不自主泛起一丝微笑,当真是微弱得很,眨眼即消失了。随见他从那翡翠绿盒中,取出粒龙眼般大的白腊丸,行近床前,神色十分庄重的道:“孩子!这‘一元神丹’!师叔珍藏了数十年,今日总算用上了,只望你不要辜负这罕世圣药,日后替你师父争口气!”
  竺瑞青一听,忙也一本正经,维诚维谨的答道:“青儿蒙师叔赐赠二宝,恩同再造,敢不永铭心版?日后若然学得绝艺归来,除了报仇雪恨外,青儿还要轰轰烈烈的做一番事业,以报答师父与师叔的恩典,请师叔放心,青儿志可吞天,决非自甘下流之辈,艺不成决不下山!”
  几句话,说来肯定坚决,显见其志向之大,毅力之强,决非常人可比。美髯翁只听得心花渐开,愁眉舒展,这个话,若非他亲耳所闻,他真不敢相信是出自一个十二三岁童子之口。
  美髯翁终于展颜笑道:“有你这么几句话,宫弼兄的牺牲总算值得,师叔也将会为你而感到骄傲!”
  话毕,美髯翁两指夹着蜡丸,微微一使力,但听“拍”的一声微响,蜡丸已应指裂开,顿时异香扑鼻,满室芬芳,闻之立觉神清气爽,天下第一圣药,究非凡品。美髯翁忙不迭的将拍开的“一元神丹”送到竺瑞青口中。
  竺瑞青闻到那股异香,已觉非同凡响,丹丸入口,更是香沁心脾,满口生津,眨眼已随津液,顺喉而下。
  半晌工夫,竺瑞青突觉丹田中升起了一股缓流,逐渐澎涨,热度也逐渐的增高!转眼间,澎涨之力已无可遏止,暖流更一变而为烈火,烧得他痛苦万分。竺瑞青心中一惊,以为美髯翁要加害他,正待破口大骂,蓦觉那般澎涨烈火,倏然炸开来,直向身体四肢衡去,脑中一阵昏眩,眼前一暗,又复昏了过去。
  悠然中再次醒来时,竺瑞青发觉自己身上已穿妥了衣服,室中一灯加豆,窗外却射进来明洁的月光。
  借着月亮灯光,游目室中一看,华丽的卧室闪亮的铜床,已然不见,室中一桌一凳,简陋异常,就彷佛是僻穷小乡镇中的客店,竺瑞青心中一阵莫名的惊骇,再也想不出何以到了这个地方?
  正自猜疑,惊神未定之际,忽听窗外一雄劲慈爱的声音道:“青儿醒来了吗?出来活动活动吧!”
  竺瑞青一听就知是师叔美髯翁的声音,心中一定,猜疑却更多了,但他却没时间去推测,赶忙纵身一跳,穿出窗外。
  这一纵一跃,轻易之极,可是竺瑞青也从这轻微的纵跃中,发觉浑身劲气,充沛异常,丹田真气,一提一聚,是他一身中从来没有感觉到的,他心知,这是他服了“一元神丹”的功效,已使他体内先天痼疾,消弭无踪,内力也於无形中增加了许多,不尽欢腾雀跃,心花怒放。
  忽见皓月下,师叔仰首凝立,那及胸美髯,被那阵阵西风吹得飘呀飘的!竺瑞青紧走两步,双膝一曲,跪了下来叫道:“青儿拜见师叔!”
  说毕,立即叩了几个头,但却没敢马上站起。
  美髯翁动也没有动的实受了他的礼,但却长长的叹了口气,似有说不出感慨!只听他道:“我国世为礼义之邦,不知礼教的人永无出息,似你这般懂事的孩子,怎不叫人喜爱?可惜………”
  究竟可惜什么?美髯翁并没有说了出来。竺瑞青听到师叔赞他,脸上竟无得意之色,他并不是个好高骛远的人,年纪虽小,他却懂得自爱自重,毫无虚浮之态!
  美髯翁缓缓侧转头来,打量了跪在地上的竺瑞青两眼,忽然错开了话题,轻轻的道:“孩子 !起来吧!这身衣裤是师叔特地命人替你赶制的,虽说不上华丽,却甚耐穿,看看是否合意称心?”
  竺瑞青应声再拜立起,却没打量他的衣服,诚谨的答道:“师叔这等费心,倒叫青儿过意不去,青儿穿来十分满意,只是适才师叔说了什么可惜?”
  美髯翁微微一笑这:“孩子!师叔想说可惜你不是马家后代!”
  美髯翁边说,两眼盯住竺瑞青的脸上,看他有何反应。
  竺瑞青万想不到美髯翁会说出这句话来,当场一愕,不知如何回答?美髯翁见他这般情景,忙又道:“孩子,你别多心,这只是师叔一时感慨之语,别无他意。不过确实,你是给我十分良好的印象,师叔有意将孙女许………”
  刚说至此,美髯翁倏然一侧身,双眼中暴射出两道寒电般烱炯精光,遥望着灰暗的远处。
  竺瑞青突见美髯翁加此作态,心知近处突然来了什么武林人物,但他追随江湖怪侠毕宫弼,躲避仇踪,前后五年,早巳俱备了随机应变之能,於是忙也静气凝神,向四周细心察看。
  约有半盏热茶工夫,美髯翁突然轻“咦!”了一声,这声轻“咦!”除了竺瑞青能听到外,相信再远两步的人也听不清!
  美髯翁一声“咦!”吧!蓦然抓住竺瑞青的手臂,将他提离地面寸余,轻声如蚊道:“孩子 !你先进屋去,师叔去看看来了什么人物?”
  美髯翁一语未毕,人已贴墙疾行,倏然间隐没於转角暗影里。
  竺瑞青虽不知身在何方?但已确知道是荒野山村小店,为了自身仇家过多,也太过厉害,他不得不随时警惕,处处小心。美髯翁既命他回进房去,他也就毫不犹豫的跃窗进去,他不得不随时警惕,处处小心。
  只是,进入室中后,他却没敢大模大样的在屋中坐着,放眼四下一掠,室中一桌一椅一床外,毫无藏身之处,除了床底下。
  江湖怪侠毕宫弼告诉他的,最愚笨的人才会藏在床底下,既不能探知敌人动静,又不便脱身逃走,一旦被发觉,就是死路一条。
  竺瑞青仰首一看,平房不太高,上面有条较粗的横梁,他小小的身体,正好藏匿,遂即将灯火熄灭,猛一纵身,探臂勾住横梁,在尽可能不发出声音之下一翻身,爬伏在横梁上。
  也就在他刚刚藏好,村外传来犬吠之声,“汪汪”不停。
  倏然,一倏身影,如电光石火般在窗前月色下一掠,竟使他连看也没看清,黑影已然不见。
  竺瑞青心中一凛,这般快速如电的轻功身法,似较名震江湖的美髯翁,还要高出一筹。
  人影掠过,方只静得一静,忽听院中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小娃娃,滚出来!若要爷爷进竺瑞青闻言大吃一惊,指名小娃娃,岂不就是他?是什么人又追踪到此地来了?听那人的口音,并不像以往追杀他的那些人!
  竺瑞青年纪虽小,但却聪明过人,再加上江湖怪侠毕宫弼五年的薰陶,教导,及五年中的奇遇惊险,已将他磨练得精明干练,机智过人。
  竺瑞青闷声不响的闭住呼吸,伏在横梁上,他要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美髯翁没回来前,他知道决不能妄动。
  院中人见唤后没人应声,立发一声冷笑,笑声从牙缝中进出,冷若万年寒冰,竺瑞青只听得浑身鸡粒暴起,牙关抖颤,心中霍然一惊,赶忙咬紧牙关,提定真气,凝神蓄势以待。
  倏然间,人影一晃,室中已站着一个瘦长汉子,青巾包头,玄纱蒙面,只露出如寒星般一双鼠目。
  竺瑞青一见人影晃动,忙将双眼阖起,只露出如线小缝,向外伦窥。这也是他师父告诫他的,暗夜中,武林人的一双眼睛,最易被人发现。
  竺瑞青这一刻心中虽感忐忑不已,但他仍没放过朝对方细细打量,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来人蒙头盖面,除了一双鼠目外,毫无所见,就连他的年纪也无法看出。不过就如这双寒星般的鼠目,和适才的阴声冷笑,已测知对方功力十分高深,年纪当也在半百以上。
  突听蒙面人一声惊“咦”,竺瑞青的不在,似大出他意料,可是,蒙面人却没立时离去,俯身向床下寻找。
  正当其时,屋外传来两声“喔喔”怪叫,来人闻声立即纵身出窗,但觉人影一花,已然不见。
  这里蒙面人刚走,屋上立即落下一条硕长人影,灰髯飘飘,却是美髯翁回来了。美髯翁一见室内无光,一声惊叫道:“青儿!青儿!”
  竺瑞青轻轻跃下地来,道:“师叔!我没事!”
  只要是竺瑞青平安在屋里,美髯翁,即可大放宽心,轻轻一跃,也进屋来了。
  只是,他一进屋中,立即发觉室中进来过人,心中微微一怔,忙朝竺瑞青问道:“青儿!有人进来过吗?”
  竺瑞青点点头道:“不错!是有人来过,他们似乎专为找青儿来的,只是,青儿藏身梁上,他们来不及发现,师叔就回来了,看样子他们对师叔还有顾忌!”
  美髯翁心中猛然一震道:“万幸!万幸!师叔今夜险险栽了个大跟斗,竟忽略了他们是在使调虎离山之计,将师叔诱出了数十里地!当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今夜若然出错,我怎对得起泉下的………”
  美髯翁最后的两句话,似对自己说的,一时大意说溜了口,险险叫出了毕宫弼的名字,尚幸在紧要关头警觉了,赶忙刹住,他唯恐竺瑞青追问,忙反问道:“孩子!你怎知他们是为你而来的?而又对你师叔有所顾忌?”
  竺瑞青将适才之事,细说了一遍,并指出数处疑点,同时又道:“青儿敢断言,他们并非青儿的仇家,因为青儿仇家,厉害非凡,恶毒狠辣,胆大妄为,他们是不会怕任何人的!这也是师父告诉青儿的。”
  美髯翁微微一笑道:“别推在你师父身上,师叔也知道你仇家厉害,既不是他们,也就不必害怕。一半天后我们就要进黔省山区,你好好休息吧!”
  竺瑞青一听到一半天后就可进入黔省山区,不由一呆,问道:“师叔!我们离桂林多远了?”
  美髯翁一笑道:“我确实还没有告诉你,你服过‘一元神丹’后,师叔以为一日半夜定可苏醒,遂赶制了二身衣物,连夜雇车离开桂林。谁知你竟熟睡了三日三夜,我们这已离开桂林数百里地了!”
  竺瑞青听得又是一愕,三日三夜的奔波,他竟毫无所觉,这那是睡,简直就一样!
  陵地,瓦面上‘克擦’一声瓦片碎裂响声,一块巨石挟着强猛厉风,对正竺瑞青当头压下,势道又猛又疾,快若流星。
  竺瑞青闻风知警,赶忙横里一闪,避开半丈,岂料,身形未稳,窗外一蓬银针,以满天花雨手法,疾洒而入。
  竺瑞青身形未稳,要待再躲,那里能够?眼看一蓬银针,已怒若狂风,密若骤雨的,就将全都招呼在竺瑞青的身上。
  美髯翁一见大惊,可是那从瓦面下落的巨石,却正好拦在他的身前,他要待抢救竺瑞青,定必先遭巨石击顶之危,但他身负宫弼兄临死重托,岂能眼看竺瑞青遇害,而不加以援救?
  但听他振吭一声怒喝:“好贼子!竟敢暗箭伤人!”
  叫声中,左掌疾抬,往空猛推一掌而出,先将巨石击歪,身子趁势一闪,右掌快如电光石火般伸出,已带住了竺瑞青的袖襟,顺势一扯,硬将竺瑞青晃动平稳的身子,被平摔在地下,险而又险的堪堪避过那如雨银针。
  竺瑞青这四仰八叉,以背落地的一跤,可当真摔得不轻,但他却连哼也没哼一声的翻了个身,又自爬了起来!
  美髯翁救下竺瑞青后,立即朝窗外扑去。
  院中秋月高悬,银光泻地,那还有什么人影?
  美髯翁一阵错愕,想不出是何道理?来人千方百计陷害竺瑞青,但却何故不敢正面和自己朝相?看样子,确是对自己已略有忌惮。
  可是,俗语说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为求安全起见,美髯翁留下些碎银,连夜就携着竺瑞青,潜离了那荒村小店。
  一连数日,美髯翁,随时警惕,严加戒备,对於竺瑞青更是不让他轻离半步,唯恐贼人暗加陷害。不想,连日来,居然静寂异常,连个可疑的人物都没有发现,似乎自那夜就将他们抛开了。
  日起日落,月升月沉,转眼秋去多来,朔风猎猎,割面如刀。
  美髯翁携着竺瑞青,经两月余的长途跋涉,遍尝风霜雨露之苦,终於来到了川省西北,踏进了邛崃山的山区。
  途中没再发生任何事故,美髯翁於赶路的两月余的时间,趁便又将自身成名绝艺“风雨八剑”与“雷电七鞭”,传给了竺瑞青,以便他进入了邛崃山後,用以防身。因为听说竺瑞青追随江湖怪侠毕宫弼前后五年,除了学得毕宫弼一套扇招绝艺外,其余会的不多,美髯翁那能放心。
  邛睐山连绵万里,峰峦高耸入云。时届隆冬,崇山峻岭中,随时都有冰雪封道的可能。
  美髯翁虽为竺瑞青制备了御寒的皮衣,以及足够月余的乾粮,但他仍然忧心如焚,愁眉紧锁,敢情这些日子的相聚,竺瑞青的天生异质,以及他的聪明慧穎,无不使美髯翁深深的喜爱上了。
  於是越接近地头,越感到别离的惆怅,越替竺瑞青忱忧。
  竺瑞青他可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年纪虽小,胆量却大,毅力更惊人,为了竺家三代的血仇,他是任什么不怕。
  这日黎明,美髯翁领着竺瑞青,已踏入了邛崃山区,一老一少,脸上神色都显得异样的沉重。
  走到山腰一片较为平坦的草地上,美髯翁终於停下了,从怀中取出一把白骨摺扇,长仅一尺五六,扇骨玉色透亮,微带薰黄,显见久经触摸。竺瑞青一见玉骨摺扇,心中突然一震叫道:“师叔!这扇………”
  美髯翁没待其说完,立即接口道:“这是你师父成名的名刃,名为‘逍遥扇’,他临行前,将扇交我,嘱我转交与你,留作纪念。你师父乃凭了这柄‘逍遥扇’,走南闯北,得了‘江湖怪侠’的隆誉,这盛名得来不易,日后你要不使用这‘逍遥扇’则罢!一旦用上它,就要永保住在江湖的声望与隆誉,你懂这意思吗?”
  竺瑞青聪明绝顶,一见到师父从不离身的玉骨逍遥扇,他心中立即起了不祥之感,但他却不敢往坏处去想。只见他双唇紧泯,一脸肃穆庄重的点了点头,口没说话,双眼早已痛泪横溢,盈盈欲滴。
  美髯翁将扇递过,接着道:“宫弼兄虽只传了你数招扇招,但都是他扇中的精华,只要你能深加体悟,施展开来,定然烕不可当。如能将近日我授与你的‘雷电七鞭’与‘风雨八剑’,化为扇招使出,威力虽不如鞭剑来得凶猛,诡异处都是有过之无不及。此入邛崃,凭着这两项艺业,谨镇将事,相信等闲猛兽,也伤你不得。”
  竺瑞青毕恭毕敬的接过玉骨逍遥扇,热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而落。
  美髯翁接着又掏出一只小银管,从管中抽出一面乌杆小红旗,旗形长方,约有掌大,质地闪亮,不知是绢?是绸?是丝?是缎?美髯翁道:“这就是南宫先生的‘铁血旗’,你要好好藏起,若然损失,一切希望都将破灭,烟消。此处已是邛崃山区,为了遵从南宫先生戒条,师叔仅能送你到此………”语未毕,而声已哽咽难闻。
  竺瑞青接过“铁血旗”,立即拜伏於地,哽哽咽咽的也说不出一句话。美髯翁一把掺起竺瑞青,慈爱的抚摸着他的头顶道:“孩子!该上路了!但愿你一路平安,逢凶化吉,艺成下山,别忘了先到师叔家来!”
  竺瑞青眼含痛泪,好半天方蹩出四个字:“师叔珍重!”语毕立即掉头狂奔上山而去。
  美髯翁似被竺瑞青的突然狂奔而去的动作怔住了,待他警觉时,竺瑞青早巳走没了影儿。美髯翁心中一凛,终於还是忍不住,又追了上去,他要对这可爱而又可怜的孩子加以暗护。
  不想身形刚动,蓦听一声冷哼!远远传来,美髯翁一惊止步,却听是谷中传来锵锵之声:“什么人敢违犯南宫先生的戒条?”
  美髯翁大吃一惊,心里虽惦念竺瑞青此行的安危,却不敢再前行半步,旋即他又想到竺瑞青有执旗进山,南宫先生既已知道,当不至有大凶险,不由宽心大放,望了远处竺瑞青消失的影子一眼,依恋不舍的下山而去。
  他刚退下山去,左面峰头上立即出现了两条人影,一人身形瘦长,鹰鼻鼠目,削脸尖腮,一看就知是个阴险好诈的人。另一人身裁魁梧,白发银须,有如九天老寿翁般,二人年纪全在七旬开外。
  他们看到美髯翁退下山去,不禁相视一笑,那鹰鼻鼠目老人,脸上更显出一股异样的骄傲与洋洋得意之色,冷笑道:“美髯翁纵然再厉害,又怎能逃过我等欺天之手!”
  且说竺瑞青含泪狂奔一阵,疾走之後,已入了十来里地,方待稍息喘气时,突听一声刺耳冷笑,起自身旁。
  竺瑞青一惊回首,身后不远一块峻峭怪石后,缓缓步出一个锦衣少年,尖脸削腮,身背长剑,赫然竟是桂林“独秀峰”下相遇的甘茂亭。
  竺瑞青心中微微一惊,他想不到甘茂亭会在此时此刻,於这丛山峻岭中出现,在他心中虽对甘茂亭恨意甚深,却因美髯翁的关系,早巳恨意全消。立即紧走一两步,颔首招呼,道:“甘兄,你怎么也到了此地?”
  甘茂亭脸上阴阴一笑,道:“嘿嘿!怎么?难道你也知道怕死?而赶紧拉关系,拍马屁吗?”
  竺瑞青一听,当场怔住,他可不懂什么叫拉关系,拍马屁,如若他得知甘茂亭曾两次持剑欲杀他,他决不至再出言招呼。
  尤其对方说他怕死,更使他莫名其妙,但他却不欲再采问,只报以一声冷笑,立即大踏步直冲过去。
  甘茂亭嘿嘿一笑道:“马家大院有人维护你,在这峻岭深山中,看看还有什么人能救你!”甘茂亭说着,竺瑞青已充耳不闻的冲近身来,甘茂亭心中大怒,长臂一伸,十分疾速的朝竺瑞青胸口抓去。
  竺瑞青悄然无声的微一闪晃,立即逃避,更冲前半丈来远,回身轻叱道:“若不是看在师叔的情面上,今日定要将你痛打一顿。”
  竺瑞青似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说毕又自放步前行。
  甘茂亭根本不知他的底细能耐,一见他这般倨傲,心中大怒,猛然一冲,对正他的后心,尽力一掌拍去!
  竺瑞青当日在“独秀峰”下,是因师父严谕,不准他施展武功,方被甘茂亭打了一掌,今日可大不相同,身处荒岭,远近无人,若不自保,岂不自寻死路!只见他侧身一闪,已横移半丈,甘茂亭一时攻势不住,却冲出了两步。
  竺瑞青一声冷笑,道:“我已让了你两招,如若再不知进退,可别怨我手下无情。”
  那知,他这话音未落,甘茂亭翻身一掌,又自拍来,他始终认为竺瑞青武功低劣,却不知竺瑞青自服过“一元神丹”后,再经美髯翁沿途指点,已然大非昔比。
  竺瑞青见他不知好歹,心中也不由勃然大怒,手臂起处,一扣一施,已轻而易举的将对方手腕扭住,微一使劲,对方竟自“哎呀!”痛叫出声,竺瑞青不屑的冷笑一声骂道:“没出息!”
  竺瑞青是个知恩报德的人,因美髯翁的关系,他始终不愿对甘茂亭太过无礼,对方既已痛出声音,也就适可而止,顺手一推,将甘茂亭推翻出七八尺外。
  竺瑞青这一推,无形中竟使出了几分真力,将甘茂亭摔了个狗吃屎,他见到甘茂亭的狼狈样子,微有快意。
  甘茂亭一翻爬起,满脸灰土掩盖下,口鼻微见血痕,口里“呀!呀!”怪叫,一翻腕抽出背上长剑,骂道:“无耻小杂种,得了我师父的恩惠,竟敢出手伤人,看剑!”长剑一挥,削肩挂臂,猛扑削来!
  竺瑞青见他无理取闹,开口就骂,心中更怒,不躲不闪,手腕一翻,掌中已执着玉骨逍遥扇,扇尖一吐,只听“叮”的一声,正好点中对方长剑。
  竺瑞青自服过“一元神丹”后,非但痼疾消除,内力也骤增不少,一点之下,劲道奇重,竟将对方虎口震裂,长剑当场脱手飞去。
  竺瑞青一招得手,心中也自惊疑万分,他万想不到这招威力之大?正自惊疑,眼前人影一闪,甘茂亭身边已多了一位锦衣中年妇人!却听甘亭哭叫道:“妈!你替我报仇,不杀他我不甘心!”
  “乖儿子,休要着急,一切有娘呢?”锦衣中年妇人一转脸,脸上立加蒙上了一层寒霜,她冷叱道:“臭小子!要想保狗命,就将‘铁血旗’交出,不然!嘿嘿!这可不像荒村小店有人救你了。”
  竺瑞青懔然戒惧,敢情甘茂亭是为了“铁血旗”来的,那夜荒村小店中原来也是你们这帮人 ?竺瑞青惊呆未已,转而大怒,剑眉一扬,英目狂睁,爆炸似的一声狂笑,道:“原来你们是想谋夺我的‘铁血旗’,不错!‘铁血旗’现在小爷身上,要叫小爷乖乖交出,可没那么容易,最少你得拿点本领小爷看看!”
  中年妇人一听大怒,猛一晃肩,人已欺近身来,五指箕张,对正竺瑞青面门一把抓来。这真是胆大妄为的举动,竟视竺瑞青无物一般,只是,他这身法手式,却也十分卒辣快捷。
  竺瑞青惊怒交集,左足退了半步,猛一塌身,避过对方一抓,手中的玉骨逍遥扇疾点而出,施展的竟是他师门遥逍扇招中的一式,“蛇口蜂针”绝学。
  中年妇人一抓落空,疾风已袭胸腹,心中猛然一怔,赶忙旋身避过,心知对方年纪虽小,却非易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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