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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麟角雄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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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手是何人,时旺,你可曾看到?”
  泪水直流,时旺道:
  “公……公子爷……”
  柳天鸣听得不由骇然一震,但再一想——时旺年岁已七十开外,禁不起这样重大的打击;同时骥儿出走一年有余,“卧龙庄”中所有人莫不耽心这孩子行踪,此刻在神智不清之下,时旺才会说出“公子爷”三字。
  拍拍时旺肩膀,柳天鸣道:
  “时旺,你神智清醒些,告诉柳某,谁杀害了你家庄主?”
  衣袖一抹泪眼,时旺道:
  “公子手握一把长剑,把庄主连斩数块,小的亲眼看到……”
  听到这话,柳天鸣虽然还是怀着浓浓的疑团,但心头不禁为之一沉——骥儿杀了他父亲,会有这等事?
  不厌其详的,时旺又道:
  “公子深夜,露脸‘卧龙庄’,穿的已不是离家时那件长袍,换上一套劲装……”
  时旺这话出口,柳天鸣已知道这老人并非神智昏糊,信口胡扯,昨天丐帮分舵主贺刚,就曾说过这样的话。
  边上宗元甲心头一阵震惊——时骥离家一年,行踪不明,此番回返,居然逆伦弑亲,这是出于何种原因?
  略思片刻,柳天鸣道:
  “时旺,你先回去,老夫衔尾赶来‘卧龙庄’!”
  “卧龙庄”老管家时旺,流着泪,出大厅而去。
  目光投向宗元甲,柳天鸣道:
  “骥儿这孩子竟然逆伦弑亲,宗老弟,真叫老夫百思不解……”
  宗元甲尚未接口,柳天鸣喃喃又道:
  “难道出于儿女间的婚事,时兄弟坚持不答应,骥儿凶心一横,把他父亲杀了?”
  眉宇轩动,宗元甲道:
  “柳门主,我等先赴‘卧龙庄’看看发生命案的现场,可能对当时情况,会有若干了解!”
  从“松鹤园”庄院到“溪口集”镇上,不到二十里脚程……柳天鸣、宗元甲,和“金戈双卫”,匆匆赶到。
  “龙爪”时修,血溅七尺,横尸卧房……
  就像老管家时旺说的,死得甚惨——首级断下,尸分数块!
  这位“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经过不少大小惨厉刺目的场面,此刻看到地上块肉分尸的“龙爪”时修尸体时,不禁道:
  “柳门主,这并非是‘凶心一横’所造成的命案,而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才能将‘龙爪’时修,造成这般惨状!”
  听到“不共戴天,血海深仇”此话,柳天鸣震惊之余,却又不禁疑团重重道:
  “他们父子之间,难道还有解不开的死结?”
  想到另外一件事上,宗元甲答非所问,道:
  “凶手时骥业已逸去,稍等官家会来验尸,我等不必牵入此漩涡,不如暂且离开此地——时修身后之事,柳门主,你以后再来料理。”
  听来有理,柳天鸣和宗元甲等三人,回返“松鹤园”庄院。
  又提到“卧龙庄”那个话题上,柳天鸣百思不解道:
  “宗老弟,难道他们父子间,还有解不开的死结?”
  至少眼前来说,宗元甲找不出这个答案来……边上孟达突然冒出一句,道:
  “盟主,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是脸黄肌瘦,不会白白胖胖的!”
  宗元甲倏然想了起来——当年“龙爪”时修,抱回一个胖嘟嘟的幼儿,这幼儿就是眼前逆伦弑亲的“玉哪吒”时骥。
  心念闪转,宗元甲道:
  “任何一桩变故的发生,都有它前因后果……柳门主,时骥逆伦弑亲,将父亲尸分数块,这重要的关键,可能在他昔年的身世,来历……”
  指着孟达,宗元甲又道:
  “就是刚才孟达说的,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是脸黄肌瘦,不会白白胖胖的!”
  众人正在谈着时,老门房柳忠进大厅来,向柳天鸣哈腰一礼,道:
  “庄主,株州镇街上卖烧饼的小胖儿求见!”
  听来出奇,柳天鸣道:
  “柳忠,那卖烧饼的小胖儿,何事找上老夫?”
  老门房柳忠道:
  “小胖儿说,有人托他送一个布包来‘松鹤园”庄院,要庄主您亲自收下。”
  柳天鸣心中猜疑不已,道:
  “柳忠,你叫那个小胖进来!”
  不多时,一个矮矮胖胖,二十左右,身穿短袄的年轻人进来大厅,向柳天鸣哈腰一礼,道:“庄主爷,镇街上有位大爷,赏了小胖儿一块碎银,吩咐咱替您送来一包东西……”
  小胖子臂弯提着放烧饼的篮子,篮子上放着一包尺来见方的布包,就把布包放到桌上。
  柳天鸣心里暗暗猜疑之间,宗元甲问道:
  “小胖儿,这布包是何等样一位客人,要你送来的?”
  小胖儿嘻嘻一笑,道:
  “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公子爷!”
  柳天鸣已猜出对方身份,挥挥手道:
  “小胖儿,你回去吧!”
  小胖儿弯弯腰离去……柳天鸣见卖烧饼的离去,一指桌上的布包,道:
  “宗老弟,时骥派人送来这包东西,不知是何物?”
  柳天鸣拆开布包看去,原来是过去替时骥订制,那袭天蓝色,襟领绣有“松鹤献寿”纹图的长袍。
  布包附着一纸,上面写着“恩断义绝”四字。



          




     柳残阳 》》 《麟角雄风》

        第十六章  屠门之劫

  看到时骥送回这袭长袍,又看到布包里留下一页写有“恩断义绝”四字的纸笺,“乾坤双飞”柳天鸣惊怒之余,不禁愕然道:
  “时骥送回长袍,又附上这四字的纸笺,宗老弟,这是何种含义?”
  沉思了下,宗元甲道:
  “可能这是一桩血淋淋的谜,有人揭开这个谜底,但时骥认为你柳门主,知道这件事的内委真相,却并不据实告诉他,时骥才送回长袍,还附上这四个字。”
  “血淋淋的谜”这句话,听得柳天鸣两条浓眉连连轩动,道:
  “老夫和‘龙爪”时修,不啻同胞手足,他将时骥扶养长大,爱若己出,照顾得无微不至,这是老夫目击的事——一此‘谜’又从何而来?”
  微微一顿,柳天鸣又道:
  “此番血溅‘卧龙庄’,极可能为了儿女之间的婚事,时修并不同意,这畜生受了那年轻女子所怂恿,才下这逆伦弑亲的毒手……”
  倏然想到一件事,宗元甲道:
  “柳门主,上次听您说来,时骥一身武技是‘龙爪’时修所传,当然并未至别处入门拜师——但即使父子之间,受到对方袭击时,自卫抗御,乃出自本能,时修又怎会遭时骥块肉分尸,置于死地?”
  目注柳天鸣,宗元甲又道:
  “时修遇害,是丧命在一种威猛激厉,一招数式的‘快剑’剑法之下……柳门主,时骥曾学过这种剑法?”
  脸色一怔,柳天鸣一时回不出话来。
  宗元甲又道:
  “时骥犯下‘逆伦弑亲’大罪,固然天涯追踪也要他交出一个公道,但前后演变的情形无法连贯起来,其间可能尚有其他曲折的隐情。”
  柳天鸣惑然问道:
  “其他曲折的隐情?”
  静静听着的孟达,突然插上一句,道:
  “那时骥不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宗元甲缓缓一点头,接口道:
  “不错——柳门主,宗某就有此想法……”
  微微一顿,宗元甲又道:
  “从时骥在时修身上下手的残酷、毒辣,宗某有了这样一个猜测——昔年‘龙爪’时修,可能有个夙仇死敌的仇家,为了要了断这桩公案,时修不惜溅血屠门……”
  “溅血屠门”四字,听得柳天鸣脸色一凛,一寒,接口道:
  “杀害仇家的满门?!”
  目注一瞥,宗元甲道:
  “目前真相未明,宗某只是猜测而已……‘龙爪’时修杀害仇家满门,最后看到一个襁褓中的幼儿,不忍心将此幼儿杀害……认为不曾有人发现这桩秘密,就将此幼儿抱回家……”
  脸色神情接连数变,柳天鸣道:
  “此幼儿就是后来的时骥?”
  微微一点头,宗元甲道:
  “不错,此幼儿就是后来的时骥……天理循环,因果不爽……这桩灭门惨案,还是在时骥手中了断!”
  两眼直直的望着宗元甲,柳天鸣道:
  “会有这等事?!”
  宗元甲慨然道:
  “还是刚才宗某那句话,目前真相未明,只是作如此的猜测……”
  一顿,又道:
  “后来有人揭开昔年这桩灭门惨案的真相,时骥才知自己二十多年来,认贼作父,作了不共戴天之仇人的儿子,心头忿然之余,才将时修块肉分尸,置于死地!”
  脸肉起一阵抽搐,半晌,柳天鸣问道:
  “宗老弟,丐帮弟子两次看到,跟时骥在一起的年轻女子又是谁?”
  宗元甲道:
  “这年轻女子的身份,目前无法加以断定——可能是时骥后来邂逅结识的女伴,也可能牵涉到时修块肉分尸的惨案上面……”
  怀着浓浓的感触,柳天鸣不胜缅怀的道:
  “老夫与‘龙爪’时修,何异同胞兄弟,想不到时兄弟先我而去,结束他生命的,竟是他自小扶养长大的儿子时骥……”
  愤怒中满含着凄怆的音韵,又道:
  “天涯追踪,老夫定要搜找时骥的行踪下落,老夫要这小畜生交出一个公道!”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
  “不错,柳门主……宗某虽然刚才作了那样的猜测,但还是要找出这桩逆伦弑亲的惨案的底细真相!”
  视线移向宗元甲脸上,柳天鸣道:
  “您我一见如故,宗老弟……我时兄弟惨遭逆子所害。落个块肉分尸,希望您在这件事上,对老夫慨施一臂之助……”
  慨然一点头,宗元甲接口道:
  “愿效绵薄之劳,柳门主,您我不妨结伴同行,搜找时骥的行踪下落……”
  老门房柳忠进大厅来,向柳天鸣哈腰一礼,道:
  “柳爷,‘卧龙庄’的老门房时旺求见!”
  柳天鸣道:
  “柳忠,快请他进来。”
  时旺进来大厅,施过一礼后,道:
  “柳爷,我家庄主遗体,已由官家衙门查验过,官家行文缉捕弑亲逆子……庄主身后之事,尚希柳爷协助料理……”
  柳天鸣连连点头,道:
  “好的,时旺,你先回去,老夫立刻就来‘卧龙庄’。”
  时旺躬身一礼,出大厅而去,柳天鸣道:
  “宗老弟,您我再次往‘卧龙庄’一行如何?”
  宗元甲一点头,道:
  “使得,柳门主……僧浩、孟达,你两个就留在‘松鹤园’庄院!”
  两人来“卧龙庄”协助料理”龙爪”时修身后之事,一番折腾过后,柳天鸣吩咐时旺找来时修族中近亲,就便照顺“卧龙庄”。
  有条不紊安排一番过后,柳天鸣偕同宗元甲回返“松鹤园”庄院……两人进入大厅,发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原来是“星狐”贺刚。
  贺刚向两人施过一礼后,又向宗元甲问道:
  “宗爷,小的听丐帮弟子传闻,‘溪口集’镇上‘卧龙庄’发生命案?”
  宗元甲把经过情形概要的说出后,又道:
  “‘玉哪吒’时骥行方不明,离家一年,此番回来‘卧龙庄’,竟做下逆伦弑亲的暴行。”
  贺刚听到这经过后,感慨之余,接口道:
  “宗爷,据小的看来,情形不会这样单纯,可能另有内委真相……”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
  “不错,‘玉哪吒’时骥犯下‘逆伦弑亲’之罪,为天下武林所不容,但可能另有曲折隐情才下此毒手。”
  这位丐帮分舵主贺刚,似乎有他的看法,又道:
  “宗爷,从前后经过的情形判来,与时骥结伴同行的那年轻女子,在‘卧龙庄’庄主遇害的命案中,可能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听来微微一怔,宗元甲试探问道:
  “何以见得,贺刚,你说来听听?”
  “星狐”贺刚道:
  “丐帮中弟子两次看到那年轻女子跟时骥走在一起,一次是年前时骥行踪不明时,后来那一次,就是最近附近小镇上,接着就发生了‘卧龙庄’庄主‘龙爪’的命案……”
  微微一顿,贺刚又道:
  “小的大胆放肆说出此话——一年前时骥失踪,就是那年轻女子把他带走的,一年后再度附近小镇出现,也是那年轻女子把时骥带回来的,可能出于她的授意,才使时骥犯下逆伦弑亲之罪。”
  听到这些话,“乾坤双飞”柳天鸣缓缓一点头,道:
  “不错,贺刚,你这话说得有理——那年轻女子不知是何等样身份的人物?”
  “星狐”贺刚道:
  “‘卧龙庄’庄主昨夜遇害,当然时骥和那年轻女子尚未远离,小的吩咐丐帮中弟子,探听他们两人行踪,一有风吹草动,小的立即前来‘松鹤园’庄院。”
  宗元甲道:
  “如此就辛苦你了,贺刚。”
  “星狐”贺刚告辞离去。
  若有所思中,宗元甲道:
  “刚才贺刚所说的,柳门主,我等尚未想到那回事上……—不错,一年前时骥行踪不明,是那年轻女子带走的,一年后她又带了时骥回来,时骥才犯下逆伦之罪,将时修块肉分尸,置于死地……”
  “乾坤双飞”柳天鸣又把这句话说出嘴来。
  “宗老弟,据您看来,此年轻女子是何等样人物?”
  宗元甲摇摇头——至少眼前来说,他无法找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来。
  “乾坤双飞”柳天鸣,邀集包括“旱地蛟”岳申、“云中鹏”田敏在内的所有“寒川门”中弟子,搜找“玉哪吒”时骥,和那年轻女子的行踪下落。
  分拨而行,向“寒川门”中弟子嘱咐一番后,柳天鸣道:
  “宗老弟,现在有丐帮弟子,和“寒川门”中人,二批人手四出搜找,如果还未有时骥和那年轻女子行踪出现,我等再向偏远处找去。”
  宗元甲点点头道:
  “不错,柳门主,看来他们两人,行踪不会远离。”
  舌尖舐了舐嘴唇,孟达道:
  “我说僧浩,‘松鹤园’庄院里的酒,你喝下后感觉如何?”
  听来出奇,僧浩道:
  “不错啊,又醇又香,不下于玉露琼浆!”
  笑了笑,宗元甲道:
  “如果跟株州镇西街那家‘天香楼’酒店一比,就相差远了,是不是,孟达?”
  咧嘴一笑,孟达道:
  “如果说不是,盟主,那是我孟达骗您了!”
  朝窗外天色看了看,宗元甲道:
  “孟达,你若想松松筋骨,我们就走吧!”
  三人来到外面大厅,宗元甲向柳天鸣打个招呼,带了僧浩、孟达两人出来,三人徒步来到株州镇街——现在虽然离午膳时分尚早了些,但开酒肆、饭馆的,不会关上门,不做买卖。
  似乎已有了这个习惯,三人进来“天香楼”酒店,还是坐在靠花窗那张桌座。
  宗元甲吩咐店主,端上吃喝酒菜……店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张桌座上三个客人。
  一掀鼻子,孟达重重“哼”了声,道:
  “时骥这小子也够歹毒了,入娘的,怎么狠得起这心肠,一剑把他二十多年来扶养长大的老爷,斩成数块?!”
  僧浩接口道: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就是这年头……”
  微微一笑,宗元甲道:
  “我说僧浩、孟达,尚未知道真相底细前,你两人别妄加断语——任何一件事的发生,都有它前因后果,所谓‘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三人正在谈着时,一响洪亮的声音在道:
  “杜兄,就是这张桌座吧,一边吃喝,一边可以看看窗外街上景色。”
  侧目一瞥,宗元甲见邻桌坐下了一胖一瘦,四十左右的两个中年人。
  两人坐下,那个杜元向店伙叫了酒菜后,问道:
  “周胖子,真有这回事?!”
  那个周胖子回答道:
  “假的不能真,真的假不了……咱‘肥龙’周冲几时说过不着边际的话?!”
  瘦个子杜元道:
  “‘银谷修罗’沙风黑道上赫赫有名,就是凭我‘石蛇’杜元,也不敢碰他一下,竟被这么一个小娘儿撂倒?!”
  “肥龙”周冲“嗤”的一笑,道:
  “你‘石蛇’杜元算得上老儿……人家这个小娘儿才是货真价实的高手……”
  宗元甲等三人,听到邻桌胖瘦两人,提到“银谷修罗”沙风此一名号,不期然都注意起来……
  “银谷修罗”沙风,在湘鄂两地黑道绿林中开山立柜,称得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是以此刻听进三人耳中并不生疏。
  眼前“天香楼”酒店,客人不多,店伙很快把两人酒菜端上桌来。
  “肥龙”周冲又道:
  “那小娘儿仗着一套‘子母风雷剑’剑法,照面不过三五回合,就把‘银谷修罗’沙风撂倒在地!”
  “石蛇”杜元在桌上两只空杯里斟下酒后,接口问道:
  “这是多久的事,周胖子,这小娘儿在哪里栽下‘银谷修罗’沙风的?”
  “肥龙”周冲道:
  “没有多久的事,就在湘鄂交境的那一带……”
  一口酒送进嘴里,这个“石蛇”杜元又问道:
  “这个小娘子有多大,周胖子,你知不知道她的来历?”
  喝了口酒,“肥龙”周冲道:
  “当时有人目击,这小娘子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江湖传闻,这年轻女子来头可不小,据说是‘北江渔隐’池欣的入堂女弟子。”
  听到“北江渔隐”池欣这一名号,宗元甲立即想到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丫角峰”背山,“蒲云茅庐”中跟“北江渔隐”池欣齐名的“南山耕夫”楚云九。
  “石蛇”杜元殊感兴趣的问道:
  “周胖子,这小娘儿叫什么名字?”
  沉思了下,“肥龙”周冲道:
  “对了,名叫‘梅香吟’,外号是‘彩鹰’两字……”
  轻轻“哦”了声,杜元道:
  “师门来历不小,这名号却少有听闻,看来这个‘彩鹰’梅香吟,混在江湖上没有多久……”
  酒中聊谈,天南地北没有固定话题——溪口集离株州镇没有多远,这一胖一瘦来“天香楼”酒店的客人,可能也是附近一带的人。
  话题移转,“肥龙”周冲道:
  “前些日子,‘溪口集’镇上发生了一桩命案……”
  眼前这两人,显然也是打滚在江湖上的角色……到处都有命案发生,但他们现在谈的,是江湖上风吹动之事,是以杜元见周冲说到这里,就接口道:
  “你是指‘溪口集’镇上,‘卧龙庄’庄主‘龙爪’时修?”
  周冲点点头,道:
  “不错,就是那位时庄主……‘龙爪’时修竟丧命在他儿子‘玉哪吒’时骥剑下,不但震惊江湖,更令人百思不解……”
  石蛇“杜元”接口道:
  “这情形看来并不单纯——逆伦弑亲,是江湖上令人不齿的,凶手如被衙门官家抓到,六阳魁首必定被斩落地上,这情形‘卧龙庄’少庄主‘玉哪吒’时骥,相信他不会不知道……”
  醉眼一瞪,“肥龙”周冲接口道:
  “照你这么说来,他们父子两人,难道还有解不开的死仇?!”
  他们吃喝谈着时,这家“天香楼”酒店店堂里的客人渐渐加多,已占八九成座头……两人酒中谈着,不会注意到“隔墙有耳”。
  这边桌座上的宗元甲等三人,并非有意窃听别人谈话,但相隔咫尺之间,邻桌的谈话声,自然地传进三人耳中。
  听到周冲问出这话,“石蛇”杜元“嘿”的一笑,才道:
  “他们父子俩是不是有解不开的死仇这是另外一回事,但‘卧龙庄’庄主‘龙爪’时修,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偷天换日,瞒天过海,看来道貌岸然,骨子里可不是那回事……”
  这边桌座上的宗元甲,这些话听进耳里,不禁为之暗暗一怔……“龙爪”时修难道有不可告人之事?!
  “肥龙”周冲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气送进嘴里,提起酒壶斟下满杯,两眼一直,道:
  “杜元,你倒说来听听。”
  “石蛇”杜元一抹嘴边酒渍,道:
  “毋道人之短,毋说人之长,周胖子,咱杜元话先说个清楚,咱们是酒中谈话,打发时间,可不是暗中在批评人家……”
  “肥龙”周冲一笑,道:
  “酒中聊谈,酒醒也就忘个一干二净,谁还会牢牢记在心头……你说,‘龙爪’时修又是怎么回事?”
  一口酒送进嘴里,“石蛇”杜元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何一件事到了最后,没有不被人知道的……周胖子,有个‘焦奎’此人,你知不知道?”
  嘴里念出“焦奎”两字,周冲缓缓一点头,道:
  “那是一二十年前了,湘鄂江湖上传闻有‘焦奎’此人,使用一条银晃晃的软鞭,是以又有‘银鞭’焦奎之称,后来就不知所终,没有再听到他的名号了……”
  “石蛇”杜元道:
  “那个‘银鞭’焦奎,就丧命在‘龙爪’时修之手……”
  微微一怔,周冲接口问道:
  “时修跟那焦奎有夙仇新恨?”
  杜元摇摇头道:
  “没有一丝纠葛,更谈不上夙仇新恨……”
  周冲诧然道:
  “并无过节恩怨,时修因何要将‘银鞭’焦奎置于死地?”
  “石蛇”杜元道:
  “这件事说来有十五六年,湘东‘石树湾’‘虬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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