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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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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极将他的妻子软禁了,他不能让梵原人知道他有一个修魔的妻子。半年里,他强制控制了妻子的饮食,那本古秘牍,也被烧了。那女子已走上了另一条修真的路,每天只能吃些鲜果,日益消瘦下去,很快便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她的修行停滞不前,面色也开始苍白。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她潜出梵城,在野外找到点肉食。这事被句极发现,两人大吵一架,还动了手。那女子自然不是句极的对手,受了伤。受伤卧床的那段日子里,句极没有再来看过她。女子躺在床上想,不能就这么完了,当年他们曾经是那样地相爱。于是,女子强忍着痛苦,抛弃了修魔法,要把自己重新带回到和所有梵原人一样的修真法中去。但是,太迟了!当半年之后,女子欣喜地发现,自己回复了正常,开心地跑去告诉丈夫的时候,发现先前和句极偷情的女子已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寝宫!”

第三卷北冥

第二十八章情仇如烟'下'

“感觉自己一切的努力都白白浪费,句极还是几年前的句极,而自己白白浪费了几年时光。那女子终于不能再忍,将句极的情妇杀死了。句极大怒,立时便对她施了杀手。女子闭目而受,她道:‘句极,你想杀我,就现在动手。否则,你会后悔的。’句极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只是将她打伤,他大吼道:‘你给我滚,滚出梵原,到巨岭的北边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女子出桑河到了北冥,发誓要报仇,她收服了北冥的游方修真者和本地的土著。用了数百年的时间,将北冥的人口增加到与梵原相敌。”玉西真说起这一段时,眼中充满了怨恨,特别是重述恩断义绝的那两句对话,让九婴感觉回到了千年前灾难的开始。

梅真儿这才明白过来,故事中的女子便是玉西真。

九婴问道:“现在,算是报了仇了吗?”

玉西真道:“你说得好,我报了仇了吗?想不到只相爱十年,我居然要用千年之恨来还。至少现在,玉西真的名字让每一个梵原人恨上了,句极也该懊悔至极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却没有一点复仇的兴奋。

梅真儿道:“过去了一千年,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地不好吗?我听说,梵原和北冥都死了好多人。”她想起九婴前一段还灭了北冥的二百多人,心道,这可不能说走嘴。

玉西真道:“当年我被逐出梵原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话。我为什么要怜惜他们的生命。”

九婴长叹一声,道:“若句极不是梵帝,便不会有这些事了。”

玉西真看着他,道:“世间这样的男子,都该杀。只是女子的复仇方式不同罢了,换了别的女子在我的位置上,也会这么做的。”又道:“我不杀你,是因为你与这样的男子多少有些不同。”

九婴心中乱成一片,觉得梅真儿喜欢上自己,是自己的错。在原先对叶儿的深爱和对叶儿之死的自责之下,又不知不觉埋入了对真儿的愧疚。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心中乱麻般的情绪不是最重要的。玉西真就在眼前,也许,这是他唯一一次面对冥后玉西真的机会,如果能改变一些玉西真的想法,冥梵的边境上可以挽回无数条生命。

在经历上,他同情眼前的这个女子,若句极是一个普通修真者,这种故事的结尾最多不过是妻离子散,而句极偏偏是梵帝。同时,他也害怕这个女子,她的一句话,清晨起来的一个想法,都可以改变千万人的命运。

九婴问道:“如果只针对句极本人,你要怎样才能化解这场恩怨?”他抱着一线希望,想通过二人之间谈判来解决冥梵之争。

玉西真怎会不知他的想法,笑道:“我现在有些明白,真儿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了。”接着又是一声叹息,道:“他再承诺什么,你说我能相信吗?”

梅真儿道:“也许,经过这一千年,他后悔了?”

玉西真道:“后悔又怎样?难道,他能还给我这一千年的时光吗?”

梅真儿想想,道:“若是把他这个梵帝撤了,再叫他趴在你面前,痛打一顿,那也很解气啊!总比让那么多人都去死的好。”

玉西真拍拍她的脑袋,笑道:“若是事情可以这样,倒也不错。我不信他敢来北冥,正象我不敢去梵原那样,我也不信他能够抛下梵帝的位置。更何况,战争到了这一步,已有太多的仇恨夹杂其中。事实上,连我也已无法控制了。”

九婴明白她的话,战争让玉西真和句极的仇恨化为了千万北冥人与梵原人之间的仇恨,而战争也满足了许多人的野心,如胥将、如毕亥。即使是句极与玉西真以某种方式解决了恩怨,仍会有许多人继续推动战争的车轮。

他道:“只要冥后有意结束这场战争,我必然全力周全此事!”九婴从玉西真的话中看到了一点和平的曙光,虽然以他这样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有些过于无力。

玉西真并没有取笑九婴,正色道:“若是在一千年前,你会是我喜欢的那种男子。你去做吧!我对自己能原谅句极都没有信心,何况是你?事情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从两百年前发动战争的那一刻起,就无法停止了,除非冥梵双方有一方灭亡。”

她有一千年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有些乏了,递给二人一人一块玉牌,道:“这腰牌和泼律才的一样。”

九婴手中紧紧攥着玉牌,感觉离他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净世之梦,又接近了一小步。

他和梅真儿在雪域峰顶呆了三天,一齐下峰。

自第一晚进入王帐城的寝宫之后,二人都与玉西真在一起。现在回到二人独处的样子,都有些不习惯,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梅真儿只想跟在九婴身边,只是怕一说话便扯到他心中的那个女子,几次想开口相询那女子的故事,但又怕自己承受不了。九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梅真儿的表白,索性闭口不言,这样的心情,只有朋友可以倾诉,而此时身边唯一的朋友,就是梅真儿。

二人下到域脚营,九婴终于道:“我要去不死林边找梵军军探。”梅真儿应一声“噢”,还是跟着九婴。九婴本想说“你该回清凉殿了”,始终说不出口,他御起飞剑,道:“上来吧。”二人向不死林边的草原飞去。

冯仪儿当时离去时,交代了军探们接头的地点,九婴等二人没有等到冯仪儿,却等到了别的军探。交代他转告所有海皇灵珠的军探,灵珠之事不必再查,正在雪域王帐城玉西真寝宫中。九婴离开梵原太久,无心再留,便带着梅真儿往桑河堡飞去。二人还是一路无话,有时九婴问起,梅真儿只说“走吧”。

此次到桑河堡的路上,冥军活动频繁,在离桑河堡三四百里的地界,营帐比上雪域之前多了数倍,九婴暗暗留心。

二人在桑河堡,很快见到了守城神使继元。九婴简略地说了一下海皇灵珠之事,并将路途所见的北冥军动向告知,提醒继元加强城防。继元闻言,立时调兵遣将,向堡外派出一队探子,同时调梵军信使兼程接力向梵城报知海皇灵珠之事。九婴带着梅真儿离开桑河堡,向小佛城掠去,今晚他准备在玄武剑阁安顿一夜,顺便看看数年不见的缨杰和孟章。

梅真儿突然问道:“小佛城离佛奴河远吗?”

九婴道:“佛奴源在小佛城外。”

梅真儿道:“我想去看看。”

九婴“哦”了一声,这是他们这几天典型的对答方式。

他胸前的传音珠放出光彩。

“刚入梵原,就有人传音,会是谁呢?楼甲?尹喜?或是野凌?”他真正感到回家的暖意,低头看去。

第四卷疑兵

第二十九章小佛聚会'上'

在他胸前发光的是尹喜的那颗传音珠,九婴对着传音珠道:“我回梵原了,正在回岛途中!”尹喜总是让人联想到快乐,这使九婴远游归家的心情又好了一倍。

尹喜火急火燎的声音立刻传来:“到哪儿了?我们全在小佛城呢!”

“小佛城!?我们!?还有谁在!?”九婴喜出望外。

“野凌、罗蓝儿,还有我,都在。”尹喜叫道,“说啊,在哪儿?急死我了!”

好久没有如此畅快,九婴大笑数声,才道:“在玄武剑铺等我!”便把传音珠封了。

“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梅真儿问道。

九婴开心道:“是啊,我在梵原最好的朋友!”

“呀嘿~~~嘿!”他几乎蓄足了一个神武一怒的罡气,向前狂飞,梅真儿吓了一跳,紧紧揪住他的胳膊,心中酸楚:“快见到叶儿姐姐了,难怪九哥这么高兴!”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我们就要回到家……”九婴快乐哼起歌来,这是胡家猎队的老人教他的。离过家的人,才知道想家。九婴心中的家,是婆娑湖、小佛城、赴那城、金刚密迹,是广阔的梵原。一切有朋友和亲人的地方,在他心里,就是家。

小佛城不久便呈现在眼前,九婴直接从房顶掠去,在玄武剑铺的门口落下。尹喜、野凌、罗蓝儿、孟章、缨杰……所有预期中的熟悉面孔都在门外欢呼,九婴收起黑剑,梅真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罗蓝儿——在她眼里是“叶儿姐姐”,慢慢地放开了他的臂膀。

缨杰是主人,第一个迎上前去,环着九婴肩膀,道:“九婴,够意思!真没交错你这个朋友,一来小佛就想到玄武剑阁落脚!剑师从桑河堡带回你归来的消息,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

九婴发现尹喜脸上的神情有点异样,这才回过神来,拉过梅真儿,介绍道:“忘了介绍了,这是真儿,清凉境人,她是我这次在北冥结下生死之交的朋友!”

众人纷纷自我介绍了一遍。尹喜的嘴最快最甜,道:“哇,秀色可餐啊!清凉境!好!那儿的女孩都象你这么倾国倾城?怎么说来着……对……什么佳人,在水一方!我这个……窈窕君子,望眼欲穿!巴不得现在就游过南海去!”

刚逗得真儿一笑,他又对九婴道:“九哥,佩服佩服!天下英雄,舍你其谁?……我已经总结出你的几条习惯——每次与高手格斗,你总是全力相搏,要很帅地晕过去;每次,都要让一副战甲灰飞烟灭;每次你和我尹喜久别重逢,总要携美……”

“啊哟~~~”尹喜被罗蓝儿狠狠地掐了一下,“罗嗦个没完了!九婴和真儿风尘仆仆,也不先让进屋坐坐。”随即上前拉住梅真儿的手,道:“这家伙总是这么啰嗦!我们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你呆久了就习惯了。”

梅真儿偷眼看看罗蓝儿,心想:“这就是叶儿姐姐了吧?英姿飒爽,果然和九哥是天生一对。她一点都不介意九哥和女孩在一起,看来对他是绝对信任,真是爱得好深!”

九婴觉得尹喜今天说话大异从前,总是些乱糟糟的酸文,环顾众人,众人都无奈地摇摇头,显是受他这样的折磨已非一日两日。他将手掌放在尹喜额头,问道:“尹喜,你以前说话可没这么咬文嚼字啊!今天是不是病了?”

尹喜抓抓头,不好意思地道:“禺比老师说我读书太少,好多炼器的典籍都读不了。所以啊,为了炼器,我正在恶补呢!”众人尽皆婉尔。

他又道:“真是的!被蓝儿姐打断了,最后一句也不让我说完,真是叫意犹未尽!九哥,你这回给我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奇闻轶事?我可是……洗耳恭听!”

九婴虽然有些疲乏,就被尹喜的快乐感染了,笑道:“进屋说去。可能一晚上都说不完呢!”

真儿是客,众人都先向她自我介绍。听到“罗蓝儿”的名字,她才开心起来,嘴上抹蜜,左一个“尹喜哥”,右一个“缨叔叔”。

众人坐在屋内,一听九婴和梅真儿轮番叙说北冥之行,直说了两个时辰,众人睡意全无。玉西真的事牵涉到梵帝,九婴没有多说。作为梵军军探,九婴的这次北冥之行应算是最深入、最成功的一次,怎会不引得众人聚精会神聆听。

野凌道:“九婴,你现在可真是名扬梵原了。即便是神使,也没有机会一次击毙二百多名北冥军,而且还包括两个千魔使。”

九婴道:“我原以为,在战争中夺去我母亲生命的北冥人,是和恶魔无异的。可是,当我接触到他们,发现北冥人和梵原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甚至于,我对玉西真都没有一点恨意。在去北冥之前,我心中还有仇恨。可是在接触了胡家猎队、泼律才之后,我觉得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如果能停止战争,我可以放弃我自己的所有仇恨!”

野凌皱眉道:“我的父亲是战死的,我一生的愿望便是从军,为他报仇!”

九婴道:“害死你父亲和我母亲的罪魁祸首是战争,不是北冥人!”

野凌道:“我心里的仇恨太深,暂时还不能理解你的感觉。但我觉得,你这次出去,眼界宽了。你的观点,我会慢慢琢磨。”

尹喜叫道:“别凑在一起就高谈阔论这么深沉的话题,我可听不懂!对了,九哥,你辛辛苦苦炼制的黑甲,是不是又灰飞烟灭了?”

九婴笑道:“应该算是合体了。”

“甲胄合体?”众人中,缨杰最为沉稳,自九婴进门就一直只是聆听,此时听九婴说黑甲合体,不禁惊呼一声。

反应最剧烈的除了缨杰,还有尹喜和孟章,他们都是对炼器情有独钟的人。以甲胄合体,只有缨杰曾从禺比的口中听说过,三人无法置信,向九婴看来。

九婴点头,确认梅真儿所说是实,苦笑道:“别看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恐怕只有到了密迹岛问禺老师才清楚了。”

缨杰道:“我从前听禺堂主说过一些。这甲胄合体本应到通灵境才有可能发生,比如火公长老和梵帝。这也就是炼器的最高境界——人甲合一,合体的甲胄将融入体质,防御力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而提高。也许是九婴老弟特殊的体质,才有可能在神武境就做到这一点。”

众人听了缨杰的话,才明白了一些,不免又羡慕一阵。

梅真儿好奇道:“密迹岛的弟子都可以随意出入的吗?”清凉境也有些修真门派,在她印象中都门规森严。

尹喜叫道:“哪能呢?我们如井底之蛙,笼中之鸟,困守孤岛好多年了!”

九婴也对他们几人这次出来的原因诧异,只是刚才众人都只顾得问他和梅真儿,缓不出口来相询。

尹喜想当主讲,被罗蓝儿怒目一瞪,只好闭嘴。于是由罗蓝儿几句话说清了来龙去脉。

第四卷疑兵

第二十九章小佛聚会'下'

原来,九婴离开密岛后不久,密迹岛便开始了五年一次的游历修行,这种机会不多,除了突发战事以外,这是神武境以下弟子唯一出行的机会。名额自然也有限,由长老和堂主挑选弟子中的佼佼者参加游历。野凌和罗蓝儿以修为武技入选,不日便要到多闻军塞报到。尹喜最爽,因炼器优秀,成为禺比唯一大力推荐的弟子。另外,在九婴熟悉的密迹同门中,还有一个公王孙,他也在入选之列,去的是千溪城——父亲公王怒的驻地。

野凌长叹一声道:“为什么要分我和罗蓝儿去多闻?我们最想去的可是桑河堡啊!”他从军复仇心愿深埋已久,这几年在密迹岛付出了寻常弟子数倍的努力。这次游历修行好不容易选上了,可是却分到从未发生过大战事的多闻,自然有些懊恼。而且,刚才又听九婴述说了多闻梵军劫掠胡家猎队的事,心中觉得多闻军塞与理想中的军队差别甚远。

尹喜也学着他长叹道:“你还只是游历修行,雕虫小事罢了!我父亲正在和公王怒二虎相争,争夺桑河堡的副守将之职,要是老马失蹄,阴沟翻船,输给了那个卑鄙小人公王怒……”

九婴知道,桑河堡的守将虽说也是神使,但二百年来,军中都有不成文的共识,桑河堡守将要比内地神使高出一级,现任桑河堡守将继元是除了梵帝和三位大神使以外,梵军中最重要的人物。

只听尹喜又道:“唉,野凌兄,你到时候倒是可以登门拜访,去找我父亲。”

野凌奇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尹喜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去不了桑河堡也是要日夜兼程去多闻的。你们可以一起观月对影,借酒消愁!”

九婴道:“我看多闻未必不重要。我到桑河堡之前,曾见到北冥军有向南移营的迹象,也许最近,会有一场中等的战事。”

野凌平时稳重,但事关自己的梦想,不禁兴奋道:“不知战事会不会波及到多闻?如果能有几百冥军……”

罗蓝儿怒道:“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哪有听到打战还高兴的?你知道打一场仗要死多少人吗?”

野凌慌忙解释:“不是啊。九婴出去了这些日子,回来整个人都象是变了。我也期待能在军中快些进步啊!”

众人打趣了野凌和罗蓝儿一阵,野凌“惧内”的名声由来已久,任众人取笑,丝毫不介意。罗蓝儿是个要强的性格,哪肯在口头上吃半点亏,笑骂一阵,对梅真儿道:“真儿,不理这些男人,我带你在小佛城逛逛玩玩!”

尹喜叫道:“玩什么啊,携美同游……不是这么说,应该说,也让小生尽尽地主之谊。”

罗蓝儿啐了一口,道:“哪里学来的酸文假醋的怪腔调!我们买女孩用的东西!你若有种跟来,就没命回去!”

尹喜道:“非礼勿言!”立刻闭嘴。

梅真儿见九婴和缨杰、孟章聊些剑阁的事,自己也插不进话去,欣然应诺,与罗蓝儿携手出门而去。

罗蓝儿和梅真儿出了门,只是随处逛逛,不久转到一家茶铺,挑着香灯,倒也幽静,便要了一壶茶,坐下歇脚。自叶儿死后,九婴的情绪一直比较低糜,罗蓝儿关心九婴,也看出梅真儿与九婴关系不一般,是以借口与梅真儿独处,想问清他们现在的情况。

“你很喜欢九婴的,是不是?”罗蓝儿心思虽细,但言语从来爽利,开山见山地直视梅真儿问道。

梅真儿本心无城府,并不觉所问唐突。几天来她从早到晚都魂不守舍,一直想得都是这件心事,应道:“是啊!蓝儿姐姐,我也不知怎么了,一刻也不想离开他。”

罗蓝儿笑道:“爱上一个人总是这感觉的,为什么要去想那许多原因?”

梅真儿以手支腮,木木地看着眼前沏满的茶杯道:“九哥就好比这杯子,装了叶儿姐姐,哪还装得下别人?”

罗蓝儿心底一沉,知道自己的担心确是事实,心道:九婴,你又是何苦呢?但她也知九婴这样的抑郁并非一日之寒,只能苦笑道:“想不到,九婴的心,一直牵在叶儿身上。”

梅真儿一直不知叶儿已死,立时误会,以为罗蓝儿是为了叶儿来盘问她的,忙解释道:“九哥的心是一直牵在叶儿姐姐身上的!你们千万不要怀疑九哥,他一直挂念着叶儿姑娘,他……从未喜欢过我!”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咬牙说出的。

罗蓝儿听她提到叶儿,就以为九婴已把前事与她说了,哪知真儿不明就里。其实,叶儿的名字,是在为梵原匠人抵挡追兵,梅真儿身处险境时,九婴脱口呼出的——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罗蓝儿轻轻摇摇头:“九婴这样的性情倒也难得。但我看,他是喜欢你的,只是心中不愿承认罢了。”

梅真儿见罗蓝儿硬要将自己往九婴身上靠,不知她有何用意,但心里却有一丝窃喜:“难道,九哥真的是喜欢我的?”她知九婴心中与叶儿爱恋至深,可自己对他的感情也是至纯至真,不知不觉间,总希望自己与九婴能离得近些,哪怕是假的、没有结果的。

刚才在玄武剑铺门口从飞剑上下来时,她本应马上放开九婴的胳膊,但就是迟了那么一点点,“也许,我心里是希望他的朋友看到。也许,会传到叶儿姐姐的耳里。也许,他们会因此吵架。那么,我就有机会和九哥在一起了……不,我怎么能这样想,我是这样坏的女孩吗?”

她心中自言自语,一时觉得喜欢,一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卑鄙,脸上阴睛不定。抬起头来,看见罗蓝儿还在看着她,便觉内心所想似乎都昭然若揭,忙找话掩饰,问道:“叶儿姐姐她,现在在哪里?”

罗蓝儿道:“她在密迹岛上。”几年来,她和尹喜、野凌一直忌讳在九婴面前提到叶儿已死,提到叶儿,总说是在密迹岛海边的沙滩上,那也确是叶儿安息的地方。然而,在梅真儿听来,叶儿是因此次未被选入游历修行,留在了岛上。

罗蓝儿不好再说什么,她看着梅真儿为九婴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忍。二人坐一会儿,便回剑阁去了。

当晚,众人便在玄武剑阁中休息。军令如山,野凌和罗蓝儿不敢误了去军塞报到之期,次日一早便出发了。这次的分别不比九婴离开密迹岛,众人都在梵原,除了桑河堡和多闻军塞,随时都可以用传音珠联系。

尹喜有意和梅真儿套近乎,少不得又花费币石,给她也买了传音珠——他们这一伙人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了五六颗传音珠,甚是招摇。

缨杰将自己押库的一包上好玄冰送给九婴,这苦海玄冰是玄冰中的极品,他自己都舍不得炼制。九婴屡次蒙他相赠,心中感激,不再言谢,与众人走出剑铺。

“九哥,你打算就回密迹吗?”尹喜和九婴送走野凌二人,也在道别。

“是啊,我还能去哪里?直接回密迹吧。”密迹岛上少了这三个朋友,九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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