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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星期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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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给他倒一杯,我手上正忙着呢……”
我吃了一惊,没有注意到杯子已经到了我的手上。瓶塞被扔向了盾牌,冰镇的香槟泡沫四溢开来,嘶嘶作响。
放电结束了,精灵不再呜呜哀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就在这时,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响了十二下。
“朋友们,星期一万岁!”
大家当当碰杯互相道贺。过了一会,有人看了看酒瓶问:“酒是谁弄来的?”
“我。”
“别忘记明天付钱。”
“再来一瓶怎么样?”
“够了,喝多了会着凉的。”
“这个精灵很听话,可能有点胆怯。”
“别吹毛求疵了……”
“对。他像玩具一样会飞,还会表演40种特技动作,到那时候他便可以吹嘘自己的勇敢了。”
“歪,小伙子们,”我有点怯生生地说。“时间很晚了,今天又是节假日,你们可以回家了,怎么样?”
他们看了看我,拍拍我的后背,说:“好的,我们就结束。”接着他们一齐向笼子走去。那些替身将一块盾牌滚开,真身们井然有序地把那个精灵围了起来。他们用力抓住它的手和脚,把它往震动台上抬。精灵吓得直哆嗦,不断地求饶,诚惶诚恐地许愿,保证把沙皇所有的财富都给他们。我一个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一个个微型传感器放在他身上的各个部位。我摸了摸其中的一块盾牌,上面被电击得凹凸不平,还有几处被烧焦了。詹·本·詹盾牌很大很重,是用一个杀父者的胆汁将九条龙的龙皮粘合在一起而制成的。它能抵挡得住电击。每个盾牌上用装潢钉子钉着一块铁的登记牌。从理论上说,盾牌的外层是用来形象地记录过去的重大战役的,里层是用来描绘未来战役的。但实际上,我仔细地看了一下,它的表面却更像摩托纵队被喷气式飞机轰炸后留下的痕迹,而里面是一圈圈稀奇古怪的漩涡,使人联想到一幅抽象派绘画。
他们开始在震动台上摇晃那个精灵。它一会儿格格地笑,一会儿叫“痒死了!……哎哟,我受不了了!”我回到走廊上,空中弥漫着孟加拉鞭炮的火药味。旋转火焰在屋顶下面转得飞快,撞在了墙上。火箭在头顶飞驰而过,留下一条彩色的烟雾。我一路走过去,看到沃罗迪亚·波希金的替身扛着一本用铜条装订的巨大的古书;罗曼·奥埃拉—奥埃拉的两个替身弯腰拾着一根很重的木头,后面跟着罗曼本人,手里捧着从疑难问题研究所档案里拿出来的一堆深蓝色的文件夹。一个怒气冲冲的实验室的技术员押送一队骂骂咧咧、头上带着十字军斗篷的鬼魂,到凉塔那儿去受审。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劳动纪律正在公然遭到破坏,但我自己感到我已经失去了和这种违法行为斗争的欲望,因为都除夕12点了,他们还顶着暴风雪赶到这里,这些人愿意到这里来干些有益事情,而不愿意喝醉了后乱踢乱蹬一阵或嬉皮笑脸地调情。他们宁愿到这里来和大家呆在一起,开始新的一年的工作或者结束过去的工作,而不愿到其它地方去。不管什么样的星期天他们都觉得无法忍受,因为星期天让他们感到无聊乏味。他们是巫术家,是大写的“人”。他们的座右铭是“星期六以后是星期一”。诚然,他们会一两句咒语,知道怎样把水变成酒。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地用5块面包让1000人吃饱。但他们不是这种意义上的巫师。这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并不是什么真本事。说他们是巫师,是因为他们有广博的知识。他们丰富的知识从本质上改变了他们自己。他们同世界的关系已经不同于常人。他们所工作的科学院首先是致力于解决人类半福和生命意义问题的科学院。尽管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准确地知道何为幸福,何为生命的意义。因此,他们大胆假设,幸福存在于不断地从未知领域获得新知识,生命的意义就在这个过程之中,并将这个假设付诸实施。本质上来说,每个人都是巫师,但只有当他少想到自已,多关心他人的时候,当他从工作中比从享受中得到更多乐趣的时候,他才会成为巫师。他们付诸实践的假设基本上已经接近真理,因为正如工作使猿变成了人,不工作也会在更短的时间内使人变成猿,有时候甚至变成比猿还不如的东西。日常生活中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但是,科学院里也有退化现象,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这里尽管提供无数机会让人们变成巫师,但对退化者也毫不留情,将他们无一遗漏地公布于众。如果某个同事自私自利,只顾满足自己(有时只要有这种想法),他就会惶恐不安地看到自己耳朵上的毛发越来越多。这是一种警告方式,就像警察吹哨警告别人要罚款,或疼痛警告人受了伤一样。然后事情就由你自己决定。很多时候一个人往往战胜不了自己的腐臭思想,这就是他只能是人的原因——这是从古人到巫师的过渡阶段。但如果他能够不照这些思想去做,他仍然还有机会。如果他屈服了,向这种思想投降了,那么他只有一种选择:尽快离开科学院。在科学院外面,他至少仍然是个正派的公民,靠诚实的劳动挣得一些工资。但是要决定离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科学院里舒服自在,工作干净又受人尊重。工资也不低。所以他们这些人只好四处徘徊。眼睛可怜兮兮地东张西望,漫无目的地逛到这个大厅或那个实验室。他们耳朵上长着一层白毛,一看到别人的眼光,便手足无措。但你仍然应该同情他们,帮助他们恢复人性善的一面。
我又回到院长接待室自己的岗位上,把没用的钥匙都倒进了盒子里,然后读了几页J·P·内夫斯特洛夫的经典著作《巫术中的数学方程》。这本书读起来像一部侦探小说,里面尽是些悬而未决的问题。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工作欲望,恨不得拔腿就走,回到我的“奥登”身边去工作。这时,莫迪斯特·马特维维奇打来电话。
他一边嘎嘎地嚼着什么东西,一边问道:“普里瓦诺夫,你跑到哪儿去了?我这是第三次给你打电话了。这是件可耻的事情!”
“新年好,莫迪斯特·马特维维奇。”我说。
他不再嚼东西了,低声回答道“也祝你新年好。值班的情况怎么样?”
“我刚巡逻回来。”我说。“一切正常。”
“没有东西自动燃烧吗?”
“没有。”
“电源都切断了?”
“是的。百手神布里亚诺斯伤了一个手指。”我说。
他焦急地说:“布里亚诺斯?等一等……啊,登记号是14809……怎么回事?”
我解释了原因。
“这样处理很好,”莫迪斯待·马特维维奇说。“继续值好班。就这样。”
莫迪斯特·马特维维奇刚挂上电话,线性幸福研究所的埃迪·安普里安打来了电话。他客气地请我计算一下不用为在负有责任的岗位上工作的人担心的最优系数,我同意了,然后约好在电子部见面的时间。接着,奥埃拉—奥埃拉的替身进来了,干巴巴地向我要保险柜的钥匙。我没给它。它还想继续缠下去,我把它赶了出去。
过了一会,罗曼自己跑了进来。
“把钥匙给我。”
我摇了摇头说:“不给。”
“把钥匙给我!”
“你快洗澡去吧。我在这儿是要负责任的。”
“沙沙,我要自己动手了。”
罗曼看着沙发,浑身透着精疲力竭的样子,但是沙发不是上了魔咒,就是被吊上了天花板。
“不过,你要钥匙干什么?”我问。
“想看一下有关Ru—16的资料,”罗曼说。“怎么样?给我钥匙吧!”
我笑了,伸手到盒子里拿出钥匙。就在这时,上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我吓了一跳。
第四章
咳!我不是机器人
吸血鬼们会把我一口吞下的……
A·S·普希金
“孵出来了。”罗曼平静地看着屋顶说。
“什么孵出来了?”我心里感到很不安,因为刚才是个女人的声音。
“维贝盖罗的怪物。”罗曼说。“更确切一点,是怪人。”
“为什么是女人的叫声?”
“等一会你就明白了”罗曼说。
他抓住我的手,往上一跳,我们便腾空而起。我们像刀子插进黄油一样轻而易举地穿进了天花板,然后一边前进,一边咂嘴,最后冲出了楼板。接着又开始向第二层楼冲去。天花板和楼板之间黑魆魆(念xu)的,我们经过的时候,有些小的妖魔鬼怪和老鼠吓得四处逃窜。在穿过实验室的时候,同事们都担心地朝上面看着。
我们挤过一群出于好奇、早就拥到“妇产科病房”的人,看到赤身裸体的维贝盖罗教授正坐在桌旁。他的皮肤白里透蓝,油光闪亮,浑身汗津津。他的胡子向上卷起,像个圆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前额上面,前额像个火山喷着火焰。他那空洞混浊的眼睛,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东张西望,不时地眨巴眨巴。
维贝盖罗正在吃东西。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个摄影用的大托盘,里而盛着热气腾腾的糠麸。他看见我们进来连招呼也不打,用手抓起一把糠麸,捏成一团,塞进嘴里。胡子上沾满了碎屑。他毫不在意。他嘎吱嘎吱嚼得津津有味,顺着嘴,咕哝着,摇头晃脑,眯着眼,好像幸福到了极点。有时候他会突然变得焦虑不安,一把抓过放在他身旁地板上的盛糠麸的盆子和盛牛奶的桶,嘴里还不停地嚼咽着。在桌子的另一头坐着斯特拉,一个年轻的学巫术的女大学生。她红润的耳朵干干净净,但脸色苍白,泪痕斑斑。她把面包切成一块一块的,侧着脸伸手递给维贝盖罗。放在中间的那只高压锅盖子开着,翻倒在地,淡绿色的水从周围渗了出来。
维贝盖罗突然咕哝着说:“歪,小姑娘……来点牛奶!我是说把它倒在糠麸里。我是说请你……”
斯特拉连忙拿起牛奶桶,把牛奶倒进了托盘。
“嘿!”维贝盖罗教授嚷嚷道,“盘子太小了!你,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把牛奶就倒在盆里。我的意思是我就在盆里吃……”
斯特拉开始把一桶一桶的牛奶往盆里倒,教授抓起托盘当匙子,舀了一盘往嘴里塞,这张嘴转眼间大得令人难以相信。
“请你们给他打个电话!”斯特拉可怜巴巴地说道。“他很快就会把这些一扫而光的。”
“我们已经打了,”人群中有人说。“你最好还是离开他,到这边来。”
“他会来吗?会吗?”
“他说他就来。我是说他已经穿上套鞋出门了。我们叫你——从他身边走开。”
我终于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不是维贝盖罗教授。这是个刚出世的怪人,是食欲不满足的人的模型。谢天谢地!教授由于工作过度,得了中风。
斯特拉轻手轻脚走开了。他们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拿进了人群。她正好躲在我的身后,抓住我的胳膊。我立刻勇敢地站直了身子,但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害怕。那个怪人狼吞虎咽地吃着。挤满了人群的实验室一下子静了下来,安静得有点让人害怕,唯一的声音是从他那儿传出来的,他咂着嘴,像马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边还用托盘刮着盆壁。我们继续看着。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把头埋进了盆里。妇女们厌恶地把目光移向别处。利利亚·内夫斯科娃当场病倒,他们把她送到了大厅。接着响起了埃迪·安普里安清脆的声音:
“好吧,让我们分析一下。不一会儿他就要把这些糠麸吃完了,然后他吃面包,再然后呢?”
前面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门口退去。我开始有点明白了。
斯特拉轻声说道:“还有些鲱鱼头在那儿。”
“多吗?”
“有两吨。”
“嗯,好。”埃迪说。“在哪儿?”
“本来是应该用输送机送的。我试过了,输送机早已坏了。”斯特拉说。
“还有,”罗曼大声说。“我一直在设法让他安静下来,足足有两分钟了,可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也是。”埃迪说。
“因此,”罗曼说,“得有恶心得轻一点的人赶快把输送机修好。这儿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我知道埃迪是内行,还有其他人吗?科列夫,他在吗?”
“他不在。他可能去找费奥多·谢苗诺维奇了。”
“我想现在我们不该打扰他。我们总会想出办法的。埃迪,我们大家把法力集中到一起。”
“用什么方法?”
“约束摄生法。伙计们!有法力的人都加入进来。”
“等等,”埃迪说。“要是我们把他毁了怎么办?”
“对!对!”我说。“最好还是别这么干,宁愿我自己给他吃了。”
“别担心,别担心。我们会小心的。埃迪,就让我们试试接触法吧。”
“好吧。”埃迪说。
此时房间里静得如同凝固了一般。怪物舔着盆子。自愿参加修理输送机的人在墙外面一边交换着意见,一边咔哒咔哒地修着输送机。怪物从盆里爬了出来,擦了擦胡子,昏昏沉沉地看着我们。突然他伸出手臂,手臂长得让人不敢相信,灵巧地抓起最后一块面包。接着他打了一连串的饱嗝,躺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着放在胀得已经隆起但仍然未饱的肚子上。他脸上神情恍惚。他用鼻子嗅着,茫然地露出了笑容。显然他感到非常幸福,好像一个疲惫不堪的人最终能够躺在渴望已久的床上一样。
“好像他已经塞饱了。”人群中有人说。罗曼怀疑地抿了抿嘴。
“我认为没有这么简单。”埃迪礼貌地说。
“他的弹簧可能坏了。”我满怀希望地说。
斯特拉哀声告诉大家:“他只是休息片刻……是突发性的过饱症状。过一会儿他就饿了。”
“你们这些大师们法力不够。”一个男的说道。“我去叫费奥多·谢苗诺维奇。”
我们大家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心里还是没有把握。罗曼心情沉重地摆弄着魔杆,把它在手掌上滚来滚去。斯特拉哆嗦着小声问:“会怎么样,沙沙?我害怕!”此时,我挺着胸膛,紧锁双眉,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既想给莫迪斯特·马特维维奇打电话,又不愿意。我极想从我的责任中摆脱出来,因为在责任面前我感到无能为力。此时此刻,我对莫迪斯特·马特维维奇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看法,我敢肯定只要莫迪斯特·马特维维奇出现在这儿,对着这怪物大声吼道:“维贝盖罗同志,停止试验这个怪物!”一切就会风平浪静了。
“罗曼,”我脱口而出。“我担心在紧急关头,你会将它毁了。”
罗曼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不用怕,”他说。“这不过是个玩具,我可不想和维贝盖罗吵架……别担心这个魔杆,要注意那个。”他指着在角落里放着的咔哒咔哒作响的第二只高压锅说。
这时,怪物开始骚动不安了。斯特拉轻轻地尖叫了一声,靠我更近了。怪物双目圆睁。他先弯腰看了看盆子,把那些空桶四处乱扔一气。然后他僵直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脸上心满意足的神情消失了,露出了严重受到伤害的神色。他站起身子,闻了闻,鼻子剧烈地抽动着,然后伸出又红又长的舌头,舔着桌上的碎屑。
“快看……”人群叽叽喳喳地说道。
怪物伸手到盆子里面,拿出托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可吃的,便开始咬起托盘来。他的眉毛痛苦地竖了起来。他咬下一块,嘎吱嘎吱地嚼着。他的脸色渐渐发灰,好像非常愤怒。他眼里流出了泪水,但他还是不停地咬着,最后把整个一只托盘都吃光了。他坐在那儿想着什么,手指掏着牙齿,然后把目光慢慢地转向鸦雀无声的人群。他的眼光阴险可怕,好像在估量和挑选着什么。
沃罗迪亚·波希金不由自主地说道:“好了,好了,别紧张,你……”
他那空虚混浊的眼光落到了斯特拉身上。她尖叫了一声,就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叫声,几乎达到了超频的程度,同罗曼和我刚才在四层楼下面院长接待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我打了个冷战,怪物也吓了一跳。他低下头,紧张地在桌上敲着手指。
这时门口一阵混乱,人们纷纷让开,安布罗西·安布罗塞维奇·维贝盖罗用胳膊肘推着那些站在门口好奇的人,挤了进来,他的手还在扯着冻在胡子上面的冰凌。他穿着大衣,上面积着雪,身上散发着伏特加的味道。
“天哪!”他嚷嚷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乱七八糟!斯特拉,你呆站在那儿于什么?鲱鱼呢?他饿了!饿坏了!你早应该读读我的论文!”
他朝怪物走去,怪物立刻在他身上贪婪地闻来闻去。维贝盖罗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怪物身上。
“一定要给他弄些吃的!”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打开输送机控制盘上的开关:“为什么不立刻把鲱鱼送给他吃?哦,这些娘儿们,谁说输送机坏了?根本就没有坏,只不过是上了符咒。”
墙上的一扇窗户打开了,输送机咔哒咔哒地响了起来,大量的臭鲱鱼头直接被送到地板上。怪物的眼睛立刻一亮。他趴在地板上,敏捷地爬到窗前,开始吃起来。维贝盖罗站在一旁,拍着手,兴奋地欢呼着,心情异常激动,还不时地给怪物挠挠耳朵。
大伙儿都如释重负般地出了口气。维贝盖罗还带来两个当地报纸的记者。两个记者我都认识——一个是G·波斯皮卡希沃夫,另一个是B·普皮诺夫。他们也是满身伏特加味儿。他们打开闪光灯,开始拍照和记录。这两人是专门写科学报道的。G·波斯皮卡希沃夫因为写了下面这句话而名闻遐迩:“奥尔特是第一个观察繁星密布的天空和银河运转的人。”他是写默林和当地苏维埃主席游历传奇的作者。另外,他还写了采访奥埃拉—奥埃拉替身的报道(采访的时候,他压根不知道这是替身)。报道的题目是“一个大写的人”。开头是这样的:“和每个有真才实学的科学家一样,他不善言谈……”B·普皮诺夫一直对维贝盖罗进行跟踪报道。他写了许多关于自动播种,自动收获、自动装卸的胡萝卜的报道,还写关于维贝盖罗其它科研项目的报道,而且写得非常大胆,这使他在这个地区小有名气。他的文章《来自索洛维斯的巫师》甚至被登在一本国家级的杂志上。
当怪物又一次因突发性过饱而睡着的时候,刚刚进来的维贝盖罗实验室的两个技术员给怪物穿上用两片布做成的衣服,把他抬到椅子上。他们被粗鲁地从新年宴会上叫出来,有点闷闷不乐。那两名记者要维贝盖罗站在怪物的旁边,手搭在怪物的肩上,镜头对着他们,让他继续说下去。
“那么,什么是最重要的?”维贝盖罗欣然听命。“最重要的是人应该幸福。幸福是人类独有的概念。从哲学意义上来说,什么是人类?先生们,人类就是有欲望以及有实现这种欲望能力的人。可以这么说,他想得到,他想得到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是不是,先生们?如果他,也就是人——想得到他能够得的,能够拥有他想拿得到的,那么他便是真正幸福的。这是我们给“人”下的定义。先生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这是个人的模型。这个模型有欲望,这没有什么不好,应该说好极了。另外,先生们,它有能力,这就更好了,因为只有这样,它,或者他才是幸福的。这是个抽象的转变过程,从不幸福转变到幸福,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人不是生来就幸福的,但我想说他们变得幸福了。看,它醒了……它想得到,这是暂时的不幸福状态。但它有能力,‘有能力’,就会出现质的飞跃。快,快,快看!你们有没有看到它是多么有能力。哦,我的宝贝儿!瞧,瞧!它是多么有能耐!它能够获得1015分钟的幸福……咳!你,普皮诺夫同志,怎么还不把你的照相机扔在一边,要用你的摄像机,因为这是个动态过程,这里的一切都是运动的,静止不过是相对的,运动才是绝对的。你们看,根据辩证法的观点,它现在已经进入了幸福的境界,也就是绝对心满意足的境界。你们看它闭上了眼睛,怡然自得,飘飘欲仙。老实告诉你们,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愿意和他交换位置,当然就是现在这个时刻……波斯皮卡希沃夫同志,请记下我说的每一句话,然后让我看一下,我要润色润色,再把参考书目加上去……现在它睡了,但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我们的需要应该更加深入更加广泛。这是唯一正确的过程。有人说维贝盖罗公开反对提倡精神生活。那,同志们,不过是别人给我贴的标签。在进行科学探讨的时候,我们应该将这类标签扔在一边。大家都知道物质领先,精神殿后。有这么个至理名言:肚皮饱了不想学。这句话适用于现在的情形。我们不妨将它翻译成:饥饿的人总想着面包。”
“胡说八道!”奥埃拉—奥埃拉说。
维贝盖罗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继续说:“同志们,观众的评论不受欢迎,因为这些评论是不成熟的。我们不要岔开主题——要从实际看问题。我们继续讲试验的第二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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