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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古墓惊险奇遇:胡狼头神阿努比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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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鼓起体内剩余的一点点毅力逼退危险的晕眩,手撑地爬起来。他的脚疼痛不已,莫恩斯咬紧牙关,又滑下去一点,他试图将脚从陷阱里拔出来。还行,但这回疼痛绝对不是不真实了,而是残酷得让他恶心。他的踝骨一定断了。他被困住了,无可奈何地被关在地底下的一座石墓里——而且是跟在不停地变成怪物的格雷夫斯一起。
  莫恩斯赶走有将他的思想最终拉进一个越来越快地旋转的黑暗漩涡里去的威胁的恐慌,呻吟着仰面朝上。一块整整半米大的大方石从洞顶掉下,在他身旁摔碎了。剃须刀一样锋利的碎石冰雹砸向他脸上,像红通通的鼠夹咬进他的皮肤。莫恩斯疼得大叫,本能地拿手护住脸,以免再遭到别的攻击,同时又吓得呆若木鸡。沉闷的擂鼓似的嗡嗡声持续不停,但莫恩斯终于明白他听到的不是他的失控的心跳声。他周围的洞顶在下雨似地掉石头。整个洞窟像怒海上的船只一样在摇晃。从地下钻出可怕的嗡嗡声和咕噜声,空气里突然充满了灰尘,每次呼吸都成了痛楚。
  地震!也许格雷夫斯说得对,整座神庙都在下沉,不是某个时候,不是在一个月或一个礼拜之后,更不是慢慢地,而是此时此刻!
  纯粹的怕死给了他力量,尽管脚阵阵发痛,他还是跳起身,一瘸一瘸地往前走。地面颤抖得很厉害,险些马上又将他摔倒。他不敢回头去看格雷夫斯,但他用尽全力喊道:“乔纳森!地震了!快跑!”
  他怀疑格雷夫斯是不是听到他的话了。隆隆声和嗡嗡声已经上升为炼狱般的轰鸣,淹没了其他的一切声响。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强烈,现在,在那沉闷的、越来越快的锤击声中夹进一种更加恐怖得多的新的响声:一种似乎直接从地底钻出来的嚓嚓声和沙沙声,好像地球内部有股巨大的张力正在膨胀,在它的影响下什么东西肯定会破碎。
  “乔纳森!”他绝望地喊叫道,“快跑!”
  又有什么东西就在他附近砸到地上,摔碎了;这回碎片没有伤到他,但危险的小箭的冰雹终于让他明白他处于怎样的险境了。他相信从眼角看到了支撑洞顶的巨大支柱之一开始倾斜,嚓嚓声和沙沙声更大了。有什么落在他肩上,紧接着一只无形的爪子擦着他的背,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绊了他一脚的地面不再颤抖了,而是上下起伏,像是骑在一头想甩掉他的骑手的发怒的公牛背上。
  莫恩斯多次跪倒,不止一次地饶幸逃脱洞顶落下的大方石。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一拐一拐地往前。出口就在他面前。地震和石雨既吞噬了油灯的火焰也吞噬了格雷夫斯的风灯的火焰,将洞窟笼罩进漆黑之中,但汤姆安装在洞外隧道里的电灯还奇迹一样亮着。莫恩斯咳嗽不已,疼痛和害怕使他快要麻木了,他跌跌绊绊地往前,内心深处坚信残酷的命运可能是想让他将也许还能到达救命的出口的希望保持到最后一刻,然后再在误以为胜利的瞬间打垮他。
  但命运是通情达理的。他身后的轰轰隆隆声还在增大,好像整个洞窟都倒塌了,落石又击中了他两回。但他赶到救命的出口了,没有被打垮或被地下突然张开的深渊吞没。他连滑带爬地战胜了一米高的废墟堆,脑海里感谢汤姆在过去两天清掉了这个障碍。要是这障碍直达洞顶的话,他就不会有勇气从狭窄的石缝挤过去了。
  直到来到燃烧的灯泡下时他才呼吸沉重地停下来,转过身去。他能望到他刚刚战胜的废墟堆,可那后面的一切,哪怕只有半步远,似乎都不存在了。除了纷飞的灰尘和小石片莫恩斯什么也看不到。他从地狱里逃出来了,他自己几乎都觉得荒谬。格雷夫斯完蛋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或许他也完蛋了,他死死抓住的绝望的希望只是命运的另一酷行。
  他还根本没有到达安全地带。这里的墙壁还在颤抖和震动。虽然到目前为止洞顶经受住了巨大的摇撼,但莫恩斯相信在这外面也能听到那种可怕的磨擦声和呻吟声,它宣告着神庙的最终倒塌。灯泡在电缆上来回晃荡,将隧道沐浴在狂闪的灯光和逃逸的阴影里,到处都有尘土纷纷扬扬地落下;他也已经听到最早掉落的石头的哗啦声了。这条隧道也会倒塌,一旦如此,他就完蛋了。在这狭窄的隧道里他没有机会躲避落石。
  他再也帮不了格雷夫斯什么忙了,就算他留在这里,直等到他也被砸烂,他也救不了他。莫恩斯继续往前冲。有一阵子他离开了颤抖和震动的地面,但后来他感觉到震动猛地朝他扑来,像是一个愤怒的追赶猎物的猎人,他看到猎物逃跑,开始了追赶。洞顶下的电灯晃得更厉害了。某个地方,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哗哗地落向地面,照亮他面前隧道的灯泡顿时就爆炸了三盏,发出耀眼的火花,莫恩斯又陷进了漆黑一团中。但他还是往前冲去,吓得两眼发黑,但也一清二楚,除了冒险盲目地在黑暗中冲刺,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当然没有成功。
  这回命运确实够残酷的,几乎让他快到达目标了:他面前就是秘密隧道敞开的门。门后的神庙完好无损——至少里面灯火通明,莫恩斯再次鼓起全部的力量进行绝望的最后冲刺。
  什么东西力大如锤地砸在他的胸脯上,砸得他透不过气来,踉踉跄跄地后退,撞在对面的墙上,两腿发软。
  这回砸得实在是猛,让他真的瞬间失去了知觉。但那是名符其实的瞬间,因为当他重新睁开眼时,他还在沿着洞壁滑向地面。他周围的世界咆哮着弯曲着,那恐怖的嚓嚓声和沙沙声终于赶上他了;只不过他更多的是感觉到而不是听到的。通道塌了。
  现在。
  莫恩斯气喘吁吁地站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什么东西似乎不对头了,好像地震也损害了它的结构。莫恩斯纯粹是因为怕死而站了起来,速度很快,但他所做的一切还是显得特别缓慢,好像那些事件像个阴影一样无情地抢在他前面。他背倚的墙突然弯曲震颤起来,好像它只是薄纸上的一幅精美的三维图画,莫恩斯明白这条隧道最后会倒塌,数千吨岩石和泥土的残酷陷阱正在他的头顶合拢。他离救命的小门也许还有三步,如果他能够正常行走的话,那只是一眨间的功夫。可他好像是在半凝固的沥青里跋涉。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但它离得太远,无法救他,也不够强壮,无法托住那无情地向他砸落下来的无数吨岩石,但光是见到他就再次带给了莫恩斯新的勇气:一种荒谬的希望,它仅仅来自这种不再是独自一人、而知道另有一人在自己附近的情况。
  只是,那不是人。
  莫恩斯的动作麻木了,无可挽回地浪费了命运也许还留给他的最后一秒钟,眼盯着他面前出现的恐怖、畸形、长毛的生物。是那个怪物,那来自他的噩梦中的猛兽,它抢走了贾妮丝,现在又来看他死去了。它显然要比他记忆中的大得多,长有可怕的爪子和胡狼头:长长的狗嘴里长满凶残的牙齿,眼睛是燃烧的黑炭,充满古老的邪恶和阴险闪光的智慧。它盯着莫恩斯,口涎从它的嘴里滴下,它的可怕的爪子不停地张张合合,好像它正迫不及待地想将它的爪子抓进莫恩斯的肉里,将它撕碎。
  莫恩斯没有跨出救命的最后一步,而是往后退去,尽管那毁坏他的思想的尖叫的恐慌,这个决定完全是有意识的:他宁可死在坍塌的巨石下,也不想遭受这个怪物蹂躏。
  又一次更强烈的震动让他飞离了地面,再次撞在快被震动从洞壁里挤出的大方石上,他没能绝望地逃跑,呆若木鸡地观察到他头上的洞顶在弯曲错位,将第一批更小的石头和泥土向他吐来,不够大,杀不死他,但足以使他受伤,将他生命的最后几秒钟变成极度痛楚的瞬间。
  重新带给莫恩斯力量,让他转身躲到那正成为他的灾难的大方石下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怖,而是对死前的疼痛的害怕。当他蜷缩在半米大的人造岩尖下时,他的一部分怀着冷静的几乎科学家才有的兴趣观察着洞顶如何像一顶潮湿的帐篷在雨水的重压下继续弯曲,较大的致命的石头从洞顶脱落,成吨重的石块,在它们面前连那块大方石都保护不了他了。
  一只手突然向他伸来。那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只毛绒绒的、长有爪子的前足,它以非人的力量抓住他的手腕,猛一下将他拉转过来,力气大得让莫恩斯疼得直叫,感觉手腕被从胳膊上扯掉了。他抬起头来,透过疼痛和恐惧的雾他看到了一幕实在令人不敢相信的景象:那生物用左手抓着他,轻松地将他拖在身后,像巨人拖着不听话的孩子。
  它用另一只手支撑着洞顶。不管莫恩斯本人此刻还觉得多么难以置信:那个奇怪生物的力量如果不能阻止那数吨重的大方石掉落,至少也能延缓它的倒塌,争取时间到达安全地带。
  安全?
  莫恩斯抗拒着,绝望地想掰开猛兽的手挣脱开来。怪物转身用手背给了他一下。他的爪子撕碎了莫恩斯的衬衫,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四道细细的火辣辣的抓痕,让他半昏迷了过去。他昏昏沉沉,发现那怪物正残酷地将他拖出隧道,就在他们身后,隧道轰然一声巨响坍塌了。他半昏半醒,想踢那只生物,甚至踢中了,可那东西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它身体前躬,一拐一拐地在粗糙的地面上拖着他,直到他们来到神庙的中央,来到那艘雕刻的巨船旁,在那里将他放下,吠叫着向他转过身来。冷酷无情的眼睛紧盯着莫恩斯,渎神的犬一样的脸凑过来,弯腰在他身上嗅闻。
  莫恩斯打它。
  猛兽愤怒和疼痛得嚎叫一声,跳回去,也来打他,这一击终于让莫恩斯失去了知觉。
  莫恩斯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尖叫。怪物的脸就在他的头上方,离他的脸只有一厘米,近得他能闻到它的有腐物和尸体味的呼吸。残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可怕的嘴巴半张着,让他能看到开始腐烂的、交错的尖牙。莫恩斯转过身,想挥拳头砸烂那怪物的喉咙。可他太慢了。怪物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他的拳头,随即抓住他的手腕,只用一只巨大的前足抓紧它;好像在他本人知道之前它就已经预感到了莫恩斯的下一个动作似的:莫恩斯收起膝盖,要用双脚去踢怪物,但那东西用另一只前足封住了他的腿。
  “教授?”
  怪物的抓握坚硬如钢。莫恩斯感觉他一点挣脱的机会都没有,但他还是继续发疯地搏斗,猛一旋转,大叫一声,缩腿想再踢。“教授!快停下!您安静一下!”
  莫恩斯没有安静,反而以更大的力量反搏,一只手抽在他的脸上,猛地将他的头扭过去,令他几乎透不过气来。片刻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头,又痛苦难受了一会儿,他头上方的那个噩梦魔鬼的脸才消失,重新不可思议地凝聚成一位长着近乎孩子般柔和脸庞和齐肩金发的小伙子的脸。没变的是那压在莫恩斯手腕上的有力抓握。
  “你没事吧,教授?”汤姆问道。不光是他的目光,特别是他声音里的担心口吻让莫恩斯明白了他只要说声是的,就会永远地在汤姆的面前出丑。
  “汤姆?”他呢喃道,“是你?”
  他以巨大的毅力强迫自己放松。又过一会儿,当感觉到莫恩斯的反抗瘫软了时,汤姆也放开了他的手腕,片刻之后他也收回了另一只封住莫恩斯膝盖的手。
  “一切正常吗,教授?”他犹豫地问道。
  什么都不正常。要是有力气的话,这个问题会让莫恩斯发笑的。“对不起,汤姆。”他说道,“我很抱歉。我……可能是做了个噩梦。”
  “你也完全有理由做噩梦,莫恩斯。”讲这话的不是汤姆,莫恩斯在听到第一个音节时就认出了这声音。尽管如此——不:正因为这样——又过了足足一秒钟,他才有力气转头去望讲话的人。
  “乔纳森?”他不相信地轻语道。
  “你总算还记得我的名字。”格雷夫斯开玩笑地说道。他胳膊抱在胸前,倚在门旁的墙上,俯视莫恩斯的表情让莫恩斯讳莫如深,但绝对不是愉快的表情。“这下我们有理由希望那些石头没有全部击中你的头了。”
  莫恩斯都没有听明白他的话。汤姆终于放开他了——虽然是在他询问地瞥了格雷夫斯一眼、格雷夫斯几乎不易察觉地点头同意之后——莫恩斯半坐起来。
  “你……你活着?”他呢喃道。
  格雷夫斯凝视着他,好像他真得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似的。然后他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分开双臂,撸起衬衫衣袖,自己捏了捏小臂。
  “哎哟!”他叫道,然后笑嘻嘻地转向莫恩斯,“是的,至少感觉起来好像我还活着。”他的微笑霎地消逝,“这要比我们险些以为的你的遭遇强,莫恩斯。要不是汤姆,我们恐怕就不会进行这番交谈了。而我又得应付警长那个笨蛋了。”
  莫恩斯不解地望着他,格雷夫斯用一只闪闪发光的黑手套指着汤姆,“是汤姆救了你的命,莫恩斯。小心了,别让这事成为一个坏习惯。”
  莫恩斯茫然地望望这个再望望那个。格雷夫斯又在笑嘻嘻的,而汤姆明显地越来越难为情。
  “那纯粹是幸运。”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及时赶到,就这样了。”
  “是啊,运气少点你现在就死了。”格雷夫斯补充道,摇摇头,“你太谦虚了,汤姆。”
  “我几乎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莫恩斯说道——这只有一小部分符合事实。严格说来他记得昨晚的每一个可怕的瞬间——但他讲不清这些记忆中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只是来自一场可怕的高烧谵妄。他重新坐起来,脚踝里一阵拉扯的剧痛,痛得他直喘气。很明显,他以为能记起的一切不全是单纯的幻觉。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道。
  “一场地震。”格雷夫斯回答道,耸耸肩,同时做了个安慰的手势,“不太强烈。在城里可能有几只盘子从橱里掉落了,但我连这都不相信。”
  这就是他讲的话。但他的目光透露出截然不同的内容。莫恩斯盯视他一秒钟,然后也几乎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径直转向汤姆,“我现在想喝杯你煮的香喷喷的咖啡,汤姆。”
  汤姆犹豫不决。有一会儿他真是一副失落的样子,后来他又同格雷夫斯迅速交换了一道明显是求助的目光,最后站起身,快步离开了房子。
  “这孩子救了你的命,莫恩斯。”格雷夫斯严肃地说道,“你也许应该多表示一点感激。”
  “我知道。”莫恩斯咕哝道。格雷夫斯完全正确,他良心有愧,更加突出了他的话。可他太懵懂了,无法进行清楚的思维。
  “你呢?”
  格雷夫斯疑惑地望着他。
  “你怎么出来的?”莫恩斯阐明了他的问题,“我还以为你……你死了。我的上帝啊,当那下面全都倒塌下来的时候……”
  “对于一个声称是坚定的不可知论者的人来说,你喊上帝的名字喊得太多了。”格雷夫斯嘲讽道,摇摇头,同时做了个动作,像是轻轻地耸了一下肩。“后来并不像一开始那么严重。我最担心的是你而不是我,莫恩斯。你应该来我身边,而不应该跑走。当我看到你跑进隧道时,我以为你会出事的。这样做相当愚蠢,莫恩斯。要不是汤姆发现了你,你现在早就死了。”
  汤姆。在莫恩斯的耳朵里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不真实。他试图回忆昨夜的情形,但他脑海里的那些念头和图像乱作一团。那里有什么东西,可他就是无法成功地抓住这一回忆。一张长着狗嘴和通红眼睛的可怕的脸,那爪子轻而易举地既抓烂了他的衬衫也抓破了衬衫下的皮肤……
  莫恩斯完全坐了起来,低头下望。他衬衫上的烂泥干了,胸部和肩部被抓破了。衬衫下的脏皮肤上可以看到四道细细的、结了痂的线条,像火烫的一样。他在绝望地逃跑时留下的抓痕。
  “你不会怪罪他吧?”格雷夫斯问道,“单独留下了你一人,而不是像他答应的一样在外面过道里等你,可怜的小伙子已经够自责了。”
  莫恩斯沉默不语。他当然明白这个念头多么没有意义,但对于他来说这些伤口是怪物的爪子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的抓痕……
  他甩掉这个念头。“那里面,那是怎么回事?”他呢喃道,“是……是我们引起的吗?”
  “地震吗?”格雷夫斯笑了,“不可能,我希望你现在更加相信我了,莫恩斯。整个神庙在陷进地下。我们时间不多了。”
  莫恩斯片刻之后才真正理解了格雷夫斯这些话想说明什么。他直挺挺地站好。“你……你还想再下去?”单是一想到要重去那个可怕的洞窟,他的胃就痉挛成硬硬的一团了。
  “你在想什么呢?”格雷夫斯回答道,“莫恩斯,你总没有忘记我们昨天的经历吧?”他激动地手舞足蹈,“我们成功了,莫恩斯!你成功了!我们有证据。”
  “你还想再去那里?”莫恩斯证实道,声音变成了低低的沙哑声,“你……你想打开那道门?”
  “难道你不想?”
  “可我们不可以这么做。”莫恩斯回答道,“乔纳森,你一定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格雷夫斯眯起眼睛,双手不再在空中乱舞,凝聚成一个抓紧的手势。莫恩斯明白他犯了错误。但要纠正已经来不及了。“那里还有更多的东西。”俄顷之后格雷夫斯接着说道,“我说得对!那个房间只是入口!真正的秘密还在等待着被发现呢!”
  莫恩斯一定想起了看守大门的两尊巨大的神像,一只可怕的爪子抓进了他的心灵。虽然他知道那是又一个错误, 他接着说道:“你说得对,格雷夫斯。这道门背后有东西。但它之所以关着是有原因的。”他打了个寒战,“你从没想到,不管那道门背后是什么东西,它也许是被关在那里的吗?”
  “现在你也胡说了。”格雷夫斯说道。
  “不!”莫恩斯跳起来,随即又叹息一声跌坐在床帮上,他感觉头晕,不再喊叫,而是以近乎绝望的恳求口吻接着说道:“万能的上帝啊,格雷夫斯,那里面发生的事情,你真的觉得还不够吗?”
  “那里面……?”格雷夫斯吃惊地瞪大眼睛,“莫恩斯,你总不会真相信这场不幸是我们的责任吧?”
  “你不相信吗?”
  格雷夫斯的声音变得几乎温柔了。“那是一场地震。就这么回事。一场很普通的地震,这在这一带并不少见。你不会真相信我们跟它有什么关系吧?”
  不,这不是相信的事。他知道。他们唤醒了什么东西,打远古以来它就被关在那锁闭的门后,对他们的到来做出了反应。他们所感觉到的,也许只不过是一声短促的咳嗽,几乎不比一个沉睡的巨人的颤动多。但还是大地震动,山崖崩裂。一旦他们唤醒这个巨人,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不会再去那下面的,乔纳森。”他低声说道,但十分严肃,痛苦而坚决,“永远不再。”
  格雷夫斯叹了口气。“你现在糊涂了,莫恩斯。你险些丧生。也许我不该要求你太多。”他离开门旁他所站的位置,“汤姆会为你煮一壶浓咖啡,然后由他来为你处理伤口。等你冷静下来之后,我们再谈一次。”
  汤姆没有送来许诺的咖啡,但莫恩斯没有因此生气。虽然他眼下也特别害怕独自一人呆着,他此刻根本不想见到汤姆。重要的不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对汤姆极不公正。他的丰富的幻想虚构出来的回忆太可怕了,让他这时候无法自然地面对汤姆。
  他锁上门,脱去衣服,用冷水好好洗了个澡。他没有处理伤口的东西,但事实也证明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虽然他的整个身体感觉像块紫斑——他看起来也差不多这样——但除了那四条始于左臂、横穿过胸脯的擦伤,他身上好像真的没有一处抓痕。就连还在痛的髁骨也几乎没有肿;至少看上去没有骨折,是的,都没有严重扭伤。这,也跟地下洞窟里的一切一样,也是一场高烧性谵妄的产物吗?
  在对擦伤做了必要的清洗之后,他发现它们不像感觉的那么深。它们火烧火燎的,但看起来真像是人的手指留下的,而不是一个神秘怪物的爪子。莫恩斯更换衣服——他的干净的尤其是未损坏的衣服储备已经迅速萎缩了——当听到门外有辆汽车驶近时,他正在考虑用什么借口去找汤姆,向他道歉,谢谢他最近的救命之恩。
  莫恩斯走近窗户,吃惊得皱起了眉头。汽车没像他头回来那样横冲直撞,但那一目了然是威尔逊警长的巡逻车,他这回也是直接开向格雷夫斯的木屋。莫恩斯觉得看到肮脏的挡风玻璃后面有第二个人,他坐在警长的身旁。威尔逊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明白,格雷夫斯的反应绝对不会高兴,但他还是离开木屋,快步走去。他无所谓格雷夫斯怎么认为。内心深处他早就决定不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来这里本身就是个错误,信任格雷夫斯是个更大的错误。他绝望地努力想再次扭转他的命运,他相信了他想相信的东西,忘记了他的一部分确信不移地知道的事情:乔纳森·格雷夫斯接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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