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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古墓惊险奇遇:胡狼头神阿努比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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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跳起身,跟在她身后跑去。
  虽然他现在也什么都不管了,他落后于普罗斯勒小姐越来越远。莫恩斯想跑快点,结果只是失去平衡几乎跌倒。当他重新站稳之后,普罗斯勒小姐也已经快从他的聚光灯的光柱里消失了,要不是她突然停了下来的话,有可能再过几秒钟他就会彻底看不见她了。她的光柱不再舞来舞去,对准了一个莫恩斯看不到的点。他想跑快点,又绊了一下,最终气喘吁吁地在她身旁站住。
  “见鬼,是什么让您……?” 当他看到她的灯光所照着的东西时,问题的剩余部分确确实实是梗塞在了莫恩斯的喉咙里。
  就在普罗斯勒小姐面前,大厅的顶彻底倒塌了,但在她身旁不远的地方,一根断柱子剩余的有一人高的部分挺立在废墟中,它至少奇迹似的还支撑着屋顶的一小部分,使得那下面形成了一个形状不规则、也许有两米高的空间。
  它成了死亡陷阱。莫恩斯一下子至少数到五六个人,她们四肢和身体粉碎,倒在她们的血泊里。莫恩斯估计,这些女人——他一眼就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女人——是在她们周围的大厅开始倒塌时逃到这里的。残留的柱子使得她们免于被洞顶砸烂,她们周围的洞顶像一个超大压榨机的活塞一样向她们落下来,但又未能救得了她们。洞顶没有完全倒塌,但到处破裂了,一场致命的石头和灰尘的阵雨砸向这五六名不幸的妇女。命运让她们又活了两三秒钟,但只是为了让她们死得更残酷。
  “这些就是……您见过的那些女人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的声音几乎不听使唤。
  “我……相信是的。”普罗斯勒小姐回答道,跟他一样地声音轻细、语无伦次,显然也一样很吃力。她的手迅速摸了摸下巴和嘴唇。“可是我……我不肯定,是否……”她的声音终于讲不下去了。莫恩斯能理解她的没有把握。死亡一定是飞速降临到这五六名妇女头上的,但不轻松。她们真正是被石头砸死的,模样十分恐怖。这个形状不对称的洞穴里唯一活着的生命就是那个黑发姑娘,她跪在两三步远的地方,轻轻地前后晃动着。至少她不再叫喊了。
  “您去照顾她吧。”莫恩斯说道,“求求您。”当普罗斯勒小姐终于战胜她的呆滞状态,走向那姑娘时,莫恩斯也鼓起他的全部勇气,在第一具尸体旁蹲下来。那动作发出一声轻微但刺耳的咯嚓声。莫恩斯劝说自己那是他的膝关节,不是他头顶的洞顶。
  他没有搞错。那女人死了。被无数从洞顶掉落的石块之一砸死了,从她脸上惊讶多于痛苦的表情判断,事情至少发生得很快。莫恩斯难以判断她的年龄。她不及那姑娘那么年轻,但又远远不及普罗斯勒小姐的年龄,更接近于他的年纪,显得既虚弱又憔悴,好像生活向她索要得多于其他人,即使她们的年龄要比她受苦的那几年的跨度多几倍。
  “教授。”普罗斯勒小姐说道。
  莫恩斯不理她,转向下一位死者。再下一位。再下一位。
  那可能是他曾经被迫做过的最可怕的事情,可莫恩斯强迫自己至少匆匆地检查一下每一位死者,确定她们确实没有了生命气息——虽然他同时也发现,一想到真的会发现一位幸存者,甚至不止一个,他几乎就惊慌起来了。
  “教授!”普罗斯勒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尖利。但莫恩斯继续检查,直到他坚信确实再没有一个活人了,这带给他一种特殊的矛盾感情:麻木的悲伤和一种奇怪的无名怒火的混合体,也有一股明显的轻松,他为此十分羞愧,但它还是存在。
  “教授!”普罗斯勒小姐第三次叫道,这回莫恩斯相信从她的声音里也听出了一种轻度的惶恐口气。他警觉地抬起头来——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姑娘还跪在地上,慢慢地前后摇摆着。她闭着眼睛,将用碎布裹着的一小团东西压在胸前。莫恩斯相信听到她在有节奏地轻声哼唱。
  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站起身,向她走去,当他看到她悲伤欲绝地用力压在胸前的包裹里是什么东西时,不安感顿时变成了赤裸裸的惊骇。
  那是一个孩子。
  同时又不是。
  那毫无疑问是一个最多三到四个月大的婴儿,但同样也毫无疑问不是一个人类的婴儿。它的皮肤上覆盖有一层密密的淡棕色的绒毛,它以后会长成蓬乱的皮毛。它的双手尽管还很小,明显地更像猛兽的爪子而不像人的手指,它的脸所在的位置,一只胡狼的三角形头颅瞪着莫恩斯。
  那是一个古叻。
  如果时间不是更长,至少也有半分钟,莫恩斯就那么呆立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姑娘怀里抱着的恐怖生物。他感觉脚下的土地正在消失,但这回不是因为又发生了一场地震或颤动。他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他此刻感觉到的惊骇具有本质上的不同,不在于他所看到的东西,而在于它意味着什么——虽然这个念头实在是太荒诞、也太恐怖了,让他不能允许它成形。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它死了,教授。”普罗斯勒小姐低声说道,“您看。”她极其小心地走向姑娘,双手伸向她怀里血淋淋的包裹,但无法走到能接触它的地步。姑娘惊惶后退,将婴儿更紧地压在胸前。如果那景象不是一开始就将莫恩斯吓坏了的话,他立即就会发觉:那个古叻婴儿跟这里的其他所有人一样也死了,被倒塌的洞顶砸死了,也可能是被岩屑和灰尘窒息死了。包裹它的碎布被血浸得沉沉的湿湿的,它嘴巴微张,里面已经有两排微小、但尖利如针的牙齿在闪闪发光,从嘴里流出的一道细细的、褐红色小溪已经结痂了。
  大地颤动,这回轻得莫恩斯几乎没有感觉到。但灰尘从洞顶簌簌落下,仅一会儿之后他们就听到了一种低沉、嗡嗡的响声,它似乎不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地下,而是来自空中。
  “我们必须从这里出去。”莫恩斯不安地说道,“求求您,普罗斯勒小姐——您得设法安慰她。请您设法让她将这……东西放在一旁。”
  不出所料,普罗斯勒小姐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莫恩斯自己也几乎为他的话感到遗憾——但他就是不能将这个可怕的生物叫做孩子。他心情沉重,看看普罗斯勒小姐再看看那姑娘,同时听到岩石里可疑的“咯嚓”声或脚下地面的颤动,脑海里思绪翻滚。他所看到的几乎让他陷进纯粹的歇斯底里的边缘。虽然他的理智还试图告诉他,对他看到的东西有许多其他的合乎逻辑的解释,但同时又有什么坚定不移地告诉他,这些解释没有一个是正确的,这可怕的情景只有一个解释,不管它听起来多么不合情理。
  “您说得对,教授。”普罗斯勒小姐不安地说道,“我……试试。“
  她第二次走向那姑娘,从她脸上能看出她是多么不舒服——而且比刚才要谨慎许多地——伸出手。她脸上的恐惧和同情清晰可见,其中惊骇的比例增加了。“你……必须离开这里,你理解吗?”她低语道,“我知道你的感受。我……我万分难过,但是……可我们不能带上这孩子。”
  姑娘害怕地蜷缩一团,但她毕竟没有想从普罗斯勒小姐面前后退。她甚至允许她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只是将那血淋淋的包裹在胸前按得更紧了。
  地面轻微颤动了一下。隆隆声未再重复,但洞顶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尘,不远处一块头大的石板松了,“咯嚓嚓”落向地面。
  “普罗斯勒小姐。”莫恩斯紧张地说道。
  “你必须离开这里,你听懂我的话吗?”普罗斯勒小姐继续低声说道。她轻柔地用手抚摸着姑娘的头发。她听任抚摸,可是,当普罗斯勒小姐另一只手想去拿她怀里的包裹时,她挣脱开来,后退了一步,眼睛冒火,发出一种简直就像愤怒的猫叫的声音。
  “普罗斯勒小姐!”莫恩斯又说了一遍。她生气地朝他做了个手势,继续安慰地劝那姑娘。莫恩斯明白那样做毫无意义。他们甚至都不能肯定她是否听得懂他们的话。
  “这样做没有意义。”他说道。现在不是耐心或温柔地劝说的时候。如果他们不在紧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从这里出去,他们就完蛋了。他果断地向普罗斯勒小姐走去,一把推开她,双手伸向孩子。
  姑娘尖声大叫。她的手指甲断了,有缺口,同时又像剃须刀片一样锋利,它们划过莫恩斯的手背,在他的皮肤里留下了深深的、剧痛的抓痕,当她动作一变再抓向他的脸时,他刚好来得及将头后仰躲开。他笨拙地一个踉跄,撞在残存的柱子上,撞得柱子明显地晃动了一下。洞顶落下更多的灰尘。地面颤动,这回不是颤动了几秒就停了,而是持续地震动和摇晃,那恐怖的隆隆声和呻吟声也没有消失。莫恩斯现在肯定这响声不是来自相互磨擦的岩石和石块,而确实是聚集在他们脚下很深的地心里的空气本身在难以想像的压力之下发出的呻吟。
  莫恩斯以一种特别冷漠的惊骇理解了让柱子晃动的不是他的撞击。他的担心成了事实:这是又一场地震,虽然他们脚下的地面只是轻轻颤抖着,他还是感觉它没有停下来,而是比先前更严重了。零星的灰尘和细小石子的簌簌声变成了持续不停的响声,就像一道奔腾而下的瀑布的响声,他们就处于瀑布的中心,他几乎能真切地感觉到压迫他背后石柱的无情地越来越大的压力。
  “快出去!”他喊道。普罗斯勒小姐只是睁大眼睛盯着他,那姑娘也保持着她的蜷缩的准备反抗的姿势,死孩子被保护性的压在胸前,另一只手——确实弯曲成了爪子——威胁地举在半空中。什么地方有块石头“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擦过莫恩斯的肩,钻进了他身旁的地里,力量大得将一阵碎石冰雹飞砸在他的腿上,莫恩斯啥也不顾了,一步跳到姑娘身旁。她的手指甲伸向他的眼睛,但纯粹的怕死不仅给了莫恩斯近乎超人的力量,也给了他同样的敏捷。他几乎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手腕,扭身就跑,就那么将姑娘拖在身后。他从眼角里看到普罗斯勒小姐也终于摆脱麻木,跟了上来,但他只能祈祷她这回也能以先前那样的灵活和速度前进。
  他半盲目地冲向他估计出口所在的方向。地面轻轻的震动早已变成一晃一晃的,大厅剩余的部分不久就会做出回答了。越来越多的石头和废墟下雨似地从洞顶落下,莫恩斯相信从眼角看到最后一根支柱也在缓缓地倾斜,像一只虽然用尽了全力还是渐渐让步的起重器,他吓得胃部痉挛成一团,他绝望地试图跑快些。先前,当他跟在那姑娘和普罗斯勒小姐身后时,他觉得道路很远,现在他觉得它似乎没有尽头似的。也许他们是在跑向相反的方向,跑向倒塌的大厅的深处,而不是跑向救命的出口。灯帮不了忙,灯光像一艘不小心掉进大潮的小船的尾灯一样疯狂地晃来晃去。他在忽闪的白色和墨黑的阴影的可笑的万花筒中看到的情形让他更糊涂,而不是给他指明道路。周围的石头雨点似地哗哗落下。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可怕的噼哩啪啦声,好像大厅的整个墙壁都倒了,他们头顶的黑暗更近了。后来他的脚突然踩空了。莫恩斯本能地想身体后仰,这样或许还能重新站稳,但太迟了。
  他跌倒了,松开了姑娘的手腕,肩和后脑撞得那么重,让他几乎窒息。灯从他的手里滑脱,慢动作似的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砸在地上摔碎了。莫恩斯以为会听到爆炸声或看到火舌窜起,但灯光只是熄灭了而已。
  尽管如此并非漆黑一团。就在他面前不远处有柔和的绿色在黑暗中闪烁。
  他晕乎乎地急转身,四肢着地爬起来,他眨眨眼睛,想赶走钻进他眼里的灰尘。灰尘像砂纸一样磨擦着,疼得他流出了眼泪。他好像是在水下似的,看到碎石堆的另一侧钻出了醉酒似的晃来晃去的光线,光线扫过屋顶——万能的上帝,它在动!——轰隆隆、咯嚓嚓、哗啦啦,他在一片混乱的响声中觉得听到了身旁什么地方有像是痛苦呜咽的东西,可除了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他扑来的,什么也看不到。
  洞顶落下某种有伐木工小屋那么大的东西,落在他的身旁,力量大得将莫恩斯掀起,抛向一边。他撞在某种软的东西上,那东西疼得呻吟起来,在他跳起身时,他也本能地抓住姑娘,将她拉了起来。他们身后的普罗斯勒小姐以看上去既笨拙又迅速的动作滑下斜坡,大出莫恩斯预料的是他不仅站了起来,而且还发现了救命的出口,它就位于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们总算成功了。莫恩斯无法说出是怎么成功的——仅几秒种,不足十步,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出口,强行将拼命反抗的姑娘拖在身后,但那一刻同时也是混乱的永恒,在这场混乱中,他的清醒的理智甚至失败了,本能和古老的求生欲控制了他的身体。
  估计这也救了他的命。莫恩斯事后说不清他被击中过多少次,他不得不忍受多少通常情况下足够让他趴下的打击。他使劲抓着挣扎的姑娘,身后跟着普罗斯勒小姐,她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向他喊着什么,但他听不懂,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救命的通道,又走了两三步,撞在墙上,不知所措地跌倒在地。
  有一阵子他大概真的失去了知觉,因为接下来他能记起的事情就是半躺在地,肩和后脑靠在墙上,张开眼睛,低头望着普罗斯勒小姐的脸,她不停地摇晃他的肩,同时一直喊着同一个词,他几秒钟之后才听出那个词是“教授!”
  “好了。”他几乎困惑地说道。他的舌头不想真正地服从他,他满嘴灰尘,有点吃力地推开她的手,半坐了起来。至少她停止了发疯似的摇晃他的肩,使他的后脑一次次撞在石头上。
  “您没事吧,教授?”普罗斯勒小姐问道,声音担心得直哆嗦。
  莫恩斯想回答,但回答不出来,他想咳嗽一声,险些窒息,他感觉喉咙里面被剥去了皮似的。
  “您真的没事吗?”普罗斯勒小姐证实道。莫恩斯痛苦地咳嗽和喘息着,勉强做出了她至少能认为是点头的动作,吃惊的是她对这一不太有说服力的谎言表示了满意。最后她轻蔑地望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走向收缩膝盖蹲坐在隧道另一边将一个撕碎的包裹紧抱在胸前的姑娘。他耳朵里的隆隆声和叮当声渐渐平息下来,莫恩斯听到她在抑扬顿挫地轻声哼唱,按着节拍来回摆动着上身。那景象完全意想不到地深深打动了他,让他再也无法忍受,慌忙掉转开了目光。
  但他在另一个方向看到的东西也同样令人振奋不起来。
  一开始,莫恩斯几乎很高兴再也不能确切地回忆最后的几秒钟。隧道也不是安然无损地熬过了地震。顶部满是紊乱的裂口和缝隙,远离洞口的地方洞壁明显地被压塌了。本来应该在那后面的大厅不见了。门被一大堆石头和废墟堵满了。当他事后明白了他们多么侥幸地逃过了一场横死时,莫恩斯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可危险并没有结束。
  莫恩斯轻咳一声——更加小心,低声说道:“我们必须离开。我不能肯定这条隧道还能不能经得住又一场地震。”
  “那她怎么办?”普罗斯勒小姐问道,“她不会扔下孩子的。”
  “那就让她带上好了。”莫恩斯无可奈何地叹息道,“这事以后再谈。”现在重要的是趁他们还能够走,尽快离开这座死亡的陷阱。
  他费劲地扶着墙站起来,闭眼倾听了一会儿内心。他回忆不起曾经什么时候有过这样难受的感觉,甚至在遭到两只古叻的攻击之后都没有过。可他的力气应该足够了。
  “你们走不走?”他不等普罗斯勒小姐或那姑娘做出反应,就转过身,艰难地沿着隧道小步走起来。直到叉路口他才停下来回头看。两个女人跟在他身后,虽然保持着很大的距离,速度比他希望的更慢。莫恩斯禁止自己去想距离下一场地震还有多少时间,这场地震会有多强烈。
  快到台阶时,他催促起她们。整个隧道都在颤抖,像条巨大的石蛇在他们周围扭动,迷宫深处不停地传来隆隆开裂声和噼哩啪啦声。莫恩斯累得连惊慌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等大地停止像一匹发怒的马想摔掉它的骑手一样摔掉他的尝试,疲倦地打个手势示意普罗斯勒小姐先走。
  她迟疑。“可那里还有更多的……”她说道。
  “我知道。”莫恩斯以几乎听天由命的、正因为此也就更加断然的口吻打断了她,“可我们不能回去。我们能救她就已经是万幸了。”
  普罗斯勒小姐悲伤地打量了黑发姑娘和她的可怕的包裹很久,轻轻点了点头。她一声不响地抓起她的胳膊,想从莫恩斯身旁经过,但姑娘立马强硬起来,睁大眼睛骇然瞪着莫恩斯。也许,当他试图夺走她的孩子时,他就丧失了她对他的最后一点信任。他一声不吭地转过身去,第一个沿台阶往上爬去。
  不,这不是幻想。台阶变长了,鉴于他的虚弱状态,沿着台阶往上爬比他预料的更艰难。他转眼就为这看起来不可能的情况找到了一个原因:持续的地震一定让迷宫的整个地下部分沉陷了好几米,台阶没有倒塌纯属偶然,它像一根超大的橡胶管一样被拉长了,造成了灾难性后果:许多梯级断了,或者十分荒唐地错位了,让莫恩斯不敢再踩上去。这样,向上的路就比他本来就担心的更加艰难、更消耗力气了。当他终于征服了最后一级、来到大门时,莫恩斯几乎惊呆了。
  他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就连掉转头看看普罗斯勒小姐和那姑娘这样的小动作都让他感觉很费力。
  两个女人落在他后面好一段,但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远。姑娘爬起台阶来惊人地敏捷,尤其是当他想到她只有一只手好用的时候,而普罗斯勒小姐慢条斯理地不停地移动着,好像不能肯定一旦来到他身边,她是不是会真的停下来。
  莫恩斯并不太想知道答案。虽然短暂的休息只持续了几秒种,但他还是觉得恢复够了,可以站起来继续走了。
  那一步险些成为他的最后一步。
  也许真的是他的虚弱救了他的命,因为他显然高估了他的力气;当他穿过大门时,他头发晕,一个趔趄,侥幸躲过了潜伏在门外的古叻的那一爪。怪物的爪子在黑色门板上抓出了深深的几道,一阵细小碎片的冰雹落在莫恩斯身上,当他踉跄后退时,他从眼角看到了一个动作,十分本能地蹲下,再次奇迹般地躲过了有可能更有力的第二击。
  第三击再也躲不过了。
  怪物的爪子在上升的过程中击中他,那纯粹是运气,那一抓不足以致命。但那一击还是让他站立不稳,抛起差不多一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撞得他两眼发黑。怪物发出一声近乎得意的吠叫,跟过来,又是他的本能救了他。莫恩斯不是看到而是预感到那个动作,本能地一翻身,再次侥幸躲过了古叻踩下来的脚。它的脚趾头上手术刀一样锋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衣服,却奇迹般地没有触到他的皮肤,莫恩斯绝望地仰身躺着,双手抓住古叻的脚关节,双脚同时向上踩去。
  结果离他的绝望的希望很远。虽然他用尽全力扯那怪物的腿,他的努力似乎没有效果,他高抬起的脚没有踢中两腿之间——那个古叻肯定也特别敏感的部位,只是从它的大腿上擦过了。但好像还是踢痛了它,因为古叻疼痛和愤怒地尖嚎一声,又重重地一脚向他踩来,他在铺有地砖的地面滚开一米远,气喘吁吁地躺在那里。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他之所以成功可能只有一个原因,不要昏迷,因为他知道,一昏迷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他的力量再也不够做别的事情了。他想挣扎着爬起来,而他的胳膊在他自身的重量下让步了。
  古叻越走越近,但它现在似乎不是特别急,好像它很清楚它的受害者再也逃脱不了啦——这也差不多符合事实。莫恩斯甚至都没有能力站起来,更别说逃跑了。
  又能往哪里逃呢?一旦这些古叻从它们的神秘呆滞中苏醒过来,那这下面就没有什么地方能带给他们安全的了。
  他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古叻“咕噜”一声,突然转身,莫恩斯也费劲地掉转头,看到普罗斯勒小姐和那姑娘正先后从大门里走出来。
  普罗斯勒小姐睁大眼睛瞪着那怪物,那姑娘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只是有点吃惊。也有害怕,但那种害怕同莫恩斯期望的害怕截然不同。
  “普罗斯勒小姐!”他叫道,“您快跑。”但已经晚了。普罗斯勒小姐终于摆脱了她的愣怔,而古叻已经急转身一步赶到她的身前。它致命的利爪一闪,伸向普罗斯勒小姐的喉咙。
  对自己生命的担心所没有做到的事情被这一景象做到了。莫恩斯跳起来,扑向怪物,竭尽全气用肩部撞在它的侧面。这回的撞击连那怪物也受不了啦。莫恩斯甚至相信听到肩关节“咯嚓”一声,痛得头晕目眩,跪倒在地,而那只古叻也站立不稳,踉跄跌倒了。
  不幸的是它几乎同样迅速地又站了起来。
  当莫恩斯还在咬牙站起,眨巴眼睛试图挤去疼得流出的泪水时,它就躬腰抡臂越走越近了。涎水从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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