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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体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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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林书良对视了一眼,立刻又竖起耳朵听下去。
  这一路听下去,可真是令人惊奇——林间的猎户竟然是当时最善于制作弓箭的好手,而担柴的农夫则善于机关之术。
  几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和墨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这些仿佛和他们被下咒被困画卷又没什么关系。
  正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田伍说道:“林兄,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说。”
  “田兄请讲!”
  “我父虽曾为墨家巨子,但我对墨家之事并无多大关心。只是,曾经偶尔见到我父出示过巨子的信物,以号令墨家子弟行事。如今,既从林兄处已获知世间再无墨家,只恐怕我们再无出离之日了!”
  “莫非田兄怀疑对方下咒,是为引你父亲拿出巨子信物?”
  “不然还有何解释?负鱼兄(担柴的农夫)和霍让兄(林间的猎户)都是墨家子弟,那人必是认为,纵是我父忍心不救我,难道还能不救墨家子弟么……”田伍说到此处,声音已经悲咽难忍,“可惜,他终究是失算了!”
  林书良宽慰他道:“田兄,勿至悲哀,令尊想必另有苦处,否则何忍至此?”
  “我亦知他或有苦处,只是心伤我父早已亡多时,到如今就连想尽孝也是不能,是以悲戚难忍。还望林兄勿怪!”
  “田兄,”林书良正色道,“此刻不是伤心之时,田兄可还记得那信物是何模样?若能知晓,我或许能有办法解开这咒术。”
  “那东西,是块黑色的玉珏,若是我未记错,我父当时似是称之为‘墨云珏’。”
  我和林书良一听,立刻惊道:“墨云珏?!”

  第二十章

  林书良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在想着事情,我抱着小毛团坐在一旁,不敢打扰他。
  直到傍晚,有人敲门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林书良才有动作。
  他对我说:“你先下去吃吧,我准备下晚上要用的东西,就不下去了,若是墨老爷子问起来,就说画卷的事情已有眉目,现在不能停手。若是墨文思问起来,就反问他单子上的东西准备好没有,他应该没有备齐,若是备齐了,就说明这家伙是个大麻烦!”
  “那我带些吃的上来给你?顺便多带些给郭琪,好么?”
  “也行。”
  小毛团趴在床尾,看着我关门,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舍,我不由笑着对它说:“我等会就上来,小毛团乖啊。”
  “嗯。”
  然后,在林书良满脸不乐意的注视下关门下楼。
  墨老爷子在得知画卷之事已有眉目之后,当即念了声佛号。
  这时墨文思已经回来,他问道:“林先生所开的单子,我东西尚未备齐,可能还需一两天时间,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林先生办事?”
  “问题不大,”我心道,果然开始要探口风了么,“哥哥在开单子时,是照多了数目开的,小墨先生若是能备齐最好,若实在有差,哥哥也会有其他办法。”
  “噢?不知届时林先生施法时,我能否在旁观看?”
  我还未开口,墨老爷子就已经喝斥道:“胡闹!这种事是能随便看了玩儿的吗!”
  我顺着墨老爷子的话继续说道:“墨老爷子说得是,咒术一事本就玄秘,稍有差池,不但无法解咒,反受其害。小墨先生还是请安心等待,此事我哥哥必会替府上处理好。”
  “那我就恭候佳音了。”墨文思说着,端起果汁对我举杯,我无奈只得也端起杯子,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
  墨老爷子这时笑道:“等事情处理好,颜小先生和林先生不如在B城多留几天,叫文思陪你们四处逛逛,如何?”
  我笑了笑:“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来B城之前,已经有其它地方有约,事情也颇为紧急,所以到时可能并不会在此叨扰。”
  “没事,以后到B城再来也一样!”墨老爷子笑着,又问,“不知道颜小先生今年年岁几何?我瞧你似乎比文思小了不少。”
  “我今年已有二十六。”
  “啊,文思今年也是二十六,可看起来却不如你稳重啊!”
  我当时实在词穷,不知道要再怎么寒暄下去,就对墨老爷子笑了笑,然后就说已经吃好,墨老爷子忙叫厨娘将已经准备好的饭食递给我,并嘱咐我叫林书良趁热吃。
  我接过食盘道谢后,墨文思也跟着起身,走到我身边,笑着说:“我来帮你吧?”
  “谢谢,我自己可以。”我有心想要走快些,可惜墨文思跟得紧,他又是主人家,我不好太过分,只得放慢脚步。
  墨文思现在看起来仍旧是刚见面时的贵公子模样,他笑着问我:“不知道从渊是几月出生?我是二月生的,你生日要是比我晚,可得叫我一声哥哥才行。”
  我一听,心想:大约是已经感知到了郭琪的气息没了,所以急着在找下一个倒霉鬼么。
  “我是正月里生的,小墨先生,我已经到了,此刻您恐怕并不方便进去。”
  墨文思笑了笑:“好吧,那就明日再会,小颜哥哥。”
  他大概是有心要令人烦恼,我关门的时候,正好林书良听到了,此刻正瞪着我呢。
  小毛团早已在床尾来回跑来跑去:“颜颜,来,抱!”
  “这才一顿饭的功夫呢,就哥哥长弟弟短的。”他坐在椅上,大爷一般地什么也不做,只用负责张口吃东西,可怜我还得站着听他指挥,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喝汤嫌太烫还得替他尝了之后才能喂。
  小毛团在旁边急得直咬被单:“林林你是大坏蛋!你,你老是欺负颜颜!”
  我一边喂着林书良,一边哄着小毛团,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郭琪醒了。
  “呃……你们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立刻把碗筷塞林书良手里让他自己吃,然后拿着粥往床边走去:“你别动,先躺着。”过去先将枕头叠好让他靠着,这才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吃:“现在觉得怎样?”
  “好多了,谢谢!”郭琪喝粥的时候,小毛团就蹲坐在我腿上,小小的脑袋随着我的手一来一回地,摆个不停。
  林书良自己扒拉完了饭,又燃了一道符纸,将灰撒到粥碗里:“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这个房门,知道吗?”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
  我自然知道他这是在为什么闹别扭,但郭琪不知道,于是这顿饭吃得颇为战战兢兢:“我,我知道了。”
  我将碗筷洗干净正要送往楼下时,林书良把我按在椅子上,然后拿了个纸符,手印一结,就看到那纸符变成了我的模样。林书良念了咒,就见那人从我手中将食盘接过去,开门下去了。
  房内我、小毛团和郭琪都觉得十分惊奇,尤其是郭琪,他看着林书良的眼神都变得热烈起来:“林,林先生!您本事这样大,应该能救救文思啊!求求您,求求您就试一下行不行?”
  “那也只能先看今晚的情况。”说罢,林书良示意他不要再说,随后又往手中镜子里一指,一抹光华从镜面上闪过,我就看到那个纸人正端着食盘到了一楼。
  一楼客厅灯还亮着,只是不如晚饭时那么明亮。
  墨文思一个人坐在暗影里,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视线盯在纸人的身上。
  等纸人将食盘送进厨房出来之后,墨文思悄然地走到了纸人身后,一把掩住纸人的口鼻,不消几秒,纸人就晕倒在他怀里。这时我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林书良早有准备,不然此刻……
  我看向林书良,准备向他道谢,却看到他此刻眼神凌厉,看着墨文思的眼神就仿佛嗜血一样,我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别生气,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他没有将我怎样,啊?”
  “他敢!”林书良说着,嘴唇一抿,冷笑道,“原本还想留他一命,现在看来,竟不用劳烦林书让了,看我不打得他魂消魄散!郭琪,墨文思的出生时间你可知道?”
  “知道!”郭琪立刻说出墨文思的生辰年岁及出生时间,虽然他脸部消瘦、眼眶深陷,但此刻他眼睛里散发出的光亮,让我心里颇为触动。
  林书良在看到墨文思将纸人抱进房间之后,立刻捏诀,对着从红布包里拿出的一个古怪东西不断地在念着咒语。
  我从来未见他有这样的时候,之前他捏决做法时,看起仿佛都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间便已奏效。但此刻他额上已有汗不断流下,而我并不敢冒然去替他擦掉,生怕会打扰到他心神。
  大约过了有小半个钟头,我听到了墨家管家的声音:“老爷,您走慢些,小少爷一直在房里,并未出去啊!”
  “快!快点扶我过去!”这是墨老爷子的声音,他声音比平时听起来低沉许多,我似乎都能从中听到悲伤的意味。
  我转头继续看向镜中,墨文思正在将昨天我们看到的古怪东西从心口处拿下,将一沓符纸烧着之后,又拿了把水果刀大小的刀子在手里,将纸人的衣服脱下,然后,就在他将刀子即将插入纸人胸口之时,房门开了——伴随着管家的惊呼,墨老爷子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
  “你在干什么!”墨老爷子喝道。
  “爷爷,你怎么过来了?”墨文思一脸不在乎地看着墨老爷子。
  “是谁教你这些的!”墨老爷子说着,将手中拐杖扔向墨文思,却被墨文思闪身避过去了,这让墨老爷子更加怒不可遏,“你竟然还敢躲!”
  “那你要我怎样?”墨文思一挑眉,“跪着任凭你打骂,还是痛哭流涕说知道错了?老头子,本来我并不想叫你知道的,但既然你自己碰见了,不如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吧。”
  墨老爷子脸色阴沉地道:“不劳尊驾开口,我已知晓事情始末,不知尊驾何方神圣,为何委身于我孙儿身体里面?”
  郭琪早在听到墨文思的声音后,就想要从床上挣扎起来,我无奈只得将镜子拿到他面前。
  他看着镜中墨文思的面容,听着他说着,是如何附着于墨文思身体之内,是如何压制住墨文思的魂魄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天上地下,我誓要此人血债血偿!”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宽慰,旁的,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时,有人敲了房门,说着:“颜小先生,请快开门!老爷叫我送了东西过来!”
  我看向林书良,只见他睁眼看了我一眼,我立刻走到门口,开门见到竟是管家,他此刻似是惊惶未定,颤抖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色布袋递给我:“老爷吩咐我,若,若是……就把这个交给您。”
  我收下后,他立刻连奔带跑地往墨文思房间跑去。
  我回到房间里,打开布袋,看到了一块黑色玉珏。前后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应该是林书良在问了墨文思的生辰八字之后进行了搜魂,然后施法叫原本的墨文思入了墨老爷子的梦——清醒着的人要比入睡之后的更难入梦,所以林书良才会这么吃力。
  至于墨玉珏……我看着手心里闪着温润的墨色光芒的玉珏,心想,墨家也不是不识货,墨老爷子在得知墨文思可能出事后,竟提前交待了管家,若是墨文思真遭遇不测,就将此物送到我们手里,可见他是一直都知道墨玉珏的。可笑我与林书良,竟然想要与虎谋皮。
  林书良此刻已经停止念咒,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脸上汗直往下流,我不由伸手要用衣袖替他擦汗,就在那一刻,他似是不甘心地亲了亲我的手指,说了声“抱歉”,然后咬破了我的手指,将墨玉珏覆在流血的地方。
  随后,墨玉珏变得殷红,通身放出一片光华,金色闪耀,几乎叫人无法直视。同时,林书良取出了画卷和钵盂,将钵盂举至我面前,对我说:“从渊,接下来,我念什么,你就念什么,千万不可念错!”
  我用力地点点头。
  我随着林书良念出的咒文一句一句地往下念着,墨玉珏的金色光华渐渐地往钵盂那边靠近,随着最后一句咒文的结束,钵盂里的声音似乎也渐渐远去了,我依稀能分辨出最后的那好像是田伍的声音,他说的……仿佛是,来世……后会有期。
  林书良在深呼吸了几下之后,再次交待郭琪,务必要待在房间里!镜子里的景象可以让他看到墨文思房间的事,他即便出来也帮不了什么忙!
  但这次郭琪只是死死地盯着京镜中景象,并未有回应。
  林书良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带着我去了墨文思的房间。
  此刻,墨文思,不,是那个附身在墨文思身上的人,已经受到了刚才墨玉珏的影响,正伏在地上喘着气。在看到我们进来之后,墨老爷子立刻就问林书良:“林先生,我孙儿是否还有救?”
  林书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墨玉珏送还至墨老爷子手中。
  “林先生是什么意思!”墨老爷子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这是上古至宝,我听说灵力很强,才交付于先生救我孙儿的!”
  “抱歉……”林书良说,“晚辈,实在无能为力……不过,晚辈可以尝试,让真正的小墨先生……和您道别……”
  “道别?不,不,文思还那么年轻,”墨老爷子声音里已有哽咽,随后他又将墨玉珏塞入我手中,握着我的手,恳切地说道,“颜小先生,听你哥哥说你本事也不差的,你能帮文思的,对不对?”
  我低着头,不敢看墨老爷子的眼睛,心里十分难过,也十分痛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正在想着如何安慰老先生的时候,就听见一声痛哭:“爷爷……”
  墨老爷子握着我的手有些僵住了,然后,他转过身,似是不敢相信地、迟疑着,轻声地问着墨文思:“文文?”
  这一声轻唤,叫墨文思几乎是跪行着扑到墨老爷子的跟前,再抬头时,已是满脸眼泪:“爷爷,爷爷……孙儿对不起你!我不该去那地方的,我……我好想您!爷爷,爷爷!”
  “文文,我的乖孩子……”墨老爷子抚摸着墨文思的头顶,将他搂入怀里,“别怕,爷爷在,爷爷在这里,啊?”
  墨文思跪直身体,伸手碰了碰墨老爷子的苍老的满是泪花的脸庞,“孙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别瞎说!爷爷会一直陪着你的,啊?爷爷的乖孩子,从今往后,再也没人会欺负你了!”
  “墨文思!”
  我转过身,看到一身消瘦的郭琪扶着墙,气喘吁吁地模样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样,连忙过去将他扶过来。
  “小琪?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
  我转过头,看向林书良,以眼神问他:我们现在是否应该出去一下?
  他看了一眼墨玉珏,然后点点头。
  我们出去后,守在门口,听着房内郭琪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我心里十分害怕,唯恐明日的我也会与他一样。
  这时,林书良搂住我,不断地亲着我的头顶,告诉我:“别害怕,我永远不会让你那么伤心,我发誓!”
  我用力地点点头,用力地回抱住他,心里告诉自己: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要和这个人分开!

  第二十一章

  后来,墨文思终究还是又被那人压制住了。
  郭琪抱着墨文思的身体,叫喊着墨文思的名字,却被那人揪着头发按在地上,他伏着的地毯上未有多久就已经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墨老爷子在旁边要想将郭琪救出来,也被一掌劈倒在地。
  我们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林书良面色冰寒,立刻捏诀定住了那人身形,又取出一样东西来,对着墨文思的身体念咒,然后我就看到那人捂住头,想要往我们这边爬过来,林书良冷眼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口中咒文并未停顿。
  然而那人似乎十分执着,他爬到我们面前时,脑门和手背上已经青筋毕现。我以为他是想求林书良放他一码,但是他的手,却是往我这边伸来:“救……救我!”
  我有些害怕地往林书良身后退了退,林书良冷笑了一声,踢开了他的手。
  那人伸出的手手指蜷曲起来,似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他颤抖着,缓缓地抬起头,此刻他早已不复先前阳光英俊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似乎仍旧明亮,他看着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仍以口型在对我示意:救……我……
  林书良最后还是停下了咒文,他站在我身前,问着那人:“你无端占据生魂身体,且害人性命,如今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那人喘着气,后来索性躺倒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哈哈”笑了一声,但随即就被自己呛到了。他咳了许久,这才说道:“可叹我投胎没能投到这样好的人家。这小子不过是命比我好罢了……”
  “我阿木青十二岁时便被选为族中少将,四处护卫我族子民不受侵害,后来不慎中敌之计落崖而死,在崖底苦苦等候了近百年,才选择了这具身体。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而他似乎也并不想听我们问他:“自我死后,在看到每个人的时候,只要我想,都能看到他们出生以来都做了什么事,是什么样的人,将近一百年啊……我总算等来了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二世祖,哈哈……我当时就想,果然是天不负我,既能叫我重返人间,又能减少一个不事生产之人。”
  墨老爷子和郭琪对他这番话自然是有一番反驳,但他听了都毫不以为意,只是慢慢地半支起身子说道:“我附身于墨文思至今三年五个月零七天,所帮助的人、所做的善事,比他活着的二十三年多十倍还不止!你们为他叫屈,那我呢!谁来为我不平?”
  “那你也不能害他性命!文思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凭什么这样做!你说啊!”郭琪几近于疯狂地扑到他身上,质问着。
  阿木青经过刚才的一番苦楚,已经无力推开他,被他一扑,又躺倒在地,听了郭琪的质问,他笑了:“就凭他根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也不懂得尊重死者……咳……咳咳,老头子,你自己也去过川南,你该知道我们僰人悬棺而葬,地位越高的人,悬棺的位置就越往上,对不对?”
  墨老爷子并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看着阿木青。
  阿木青见了,又向我看来:“我阿木青,有幸被我族人认可,将我葬在悬崖的最高处。墨文思若不是去动我棺木,我还不至于会注意到他。所以我才想,既然老天给我送来这么个蠢人,我若白白放弃这个机会……那得多遗憾!”
  “那你为何还要害郭琪?”我忍不住问道。
  他看着我,笑道:“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对什么也做不了的活宝可不就是凑一处了么,与其让他们虚度时光,还不如让我来做些实际的事情。”
  我有些词穷,虽然并不认可阿木青的言论,却也无法反驳他,只好撇开脸,不再看他。
  然后,我听到了他笑了一声:“抱歉……但是我知道那不是你,所以才……你知道的,我对你并无恶意。”
  我转过头:“那你还……”
  阿木青又笑道:“我已说过,只要我想,我就能知道眼前的人都做过什么,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在看到你们之后,我还能不知道自己命数即将到头了么……”他说着,瞥了郭琪一眼,“若非我引你们前去,你们能那么顺利地找到他?”
  林书良握住我的手,我抬头看他,看到他的眼神,似在问我,我想要怎么办。
  我想了想,然后,转过头问阿木青:“你还有什么事想要做的吗?”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们初次见面时一般,里面似乎还能看到些温软的笑意:“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他说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椅背向我走来,奇怪的是,这时候我似乎已不再害怕他,或许是他刚才的那番话,又或许是他此刻的虚弱。
  “我曾想找这世上最温柔美丽的女人做妻子,但无论是做阿木青,还是做墨文思的时候,都未能如愿。直到前天见到了你……”他走近之后,越过林书良的肩膀,看着我,似是想要微笑,“可惜,老天给了我再一次为人的机会,却不能给我更多了……”
  这回,林书良未等我说话,就直接祭出了法器,顷刻间取了阿木青的魂魄,和当时张清远一样关了起来。
  墨老爷子呆呆地看着墨文思的尸体,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郭琪则扑在墨文思身上哭着。
  最后,墨老爷子叹了口气,抹了眼泪,对林书良和我说道:“到底……还是我害了这孩子,总以为他自小缺失父母爱护,就百般都依着他……我虽深恨阿木青,但归根究底,终究是我错了!”
  说着,他将墨玉珏送至林书良手中:“我墨家……留下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在林先生手中,或有它显出用途之时。”
  林书良也未推辞,直接收好,然后对墨老爷子说道:“老爷子平时诵经,该知道小墨先生……”
  “我知道……”墨老爷子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很多,“只愿这孩子下辈子能有个好结果了……”
  离开墨宅的时候,我仿佛还能听到郭琪的哭声,只是此时我已经没有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了,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墨文思也不能和林书良相提并论,而我……也绝不会如郭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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