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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汉[射雕神雕]-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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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头。”
  “你……你甚么意思?甚么魔头?”
  鲁有脚瞧她双目圆睁,不似知晓,心想谢曜在外乃是悄悄作案,瞒着这娇滴滴的姑娘。他为人憨实,第一次见得天书,还当她不会武功,当下便掰着手指头,挨个挨个的算道:“从去年夏天,此人杀肖方、宋振、甄忠才三人;又在湖广一带大开杀戒,诛十八名无辜百姓;后辗转岭南,灭清风寨、湖盐帮、短刀门、天星派、南帮……直至今年,林林总总犯案几十余起,杀数百人!”鲁有脚先开始还略带戏谑,说到后来自己也忍不住义愤填膺,冷声道:“嘿!最胆大妄为的是,此人竟然欺上师门全真教,前不久将他恩师打成瘫痪,动弹不得,言语不能。”
  “你们又有甚么证据,证明是他所为?”
  鲁有脚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两副画像,摊开一看,与天书和谢曜竟有八分相似。他指着谢曜那副画,道:“我帮一直捉拿此人,但凡丐帮弟子无人不识。他虽然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但总归是个瘸子,不能面面俱到,有人从他手上捡回一命,当面指正,难道还冤枉他么?纵使一个认错,那五个、八个,隔着天南地北的兄弟,心照不宣的全都认错?小姑娘,你来评评理,这魔头到底该杀不该杀!”
  天书目光呆然,双手却将茶杯握得死紧。她只需要告诉鲁有脚,这些都是假的,甚么心狠手辣,甚么阴险狡诈,通通都和正义善良的谢曜没有丝毫关系。这一年多来,也只待在蒙古和少林两个地方,朝朝暮暮都和她在一起。
  但天书没有开口,她紧紧咬着牙齿,忽然从袖中摸出厚厚一沓纸,定言道:“……该杀!”
  鲁有脚瞧她这副表情,只当她大义灭亲,不禁对天书大有好感,他接过这叠白纸,但见右下角印着一只凶神恶煞的烈火麒麟。
  “小姑娘,你这甚么意思?”
  天书向小二要来笔墨,示意鲁有脚拿起笔。随即看也不看他,目光始终空荡荡的看着一处,一字字念道:“久仰诸位仁风,莫沾时雨。每怀道范,弥切神驰……眼下金兵肆虐,国破凋零,人心不古,全真门下竟生谢氏恶歹,为一己私欲屠虐各帮门派滥杀无辜,诸多恶行罄竹难书。为避此魔头再掀风波,殃及良善,今丐帮诚邀天下豪杰之士,于正月十九赴终南重阳宫,匡扶武林正义,共商……歼魔大计!”
  她一番话说罢,鲁有脚也写罢了。
  “好好好……我等怎未想到联合天下英雄来缴伐此魔头?”鲁有脚也不推诿这发英雄帖的名头冠着丐帮,反而将此话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突然问:“为何是正月十九?还得在重阳宫?”
  天书冷冷答道:“因为他那时正在全真教。况且丐帮人马再多,这天下各门各派收到英雄帖也得好些时候了,半个月时间应够你们筹备。”
  “你……你若通知他,让他提前跑了怎办?”鲁有脚想到此事,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是了,万一谢曜正月十九没在全真教,他丐帮放了天下群豪一个大鸽子,岂不是徒增笑柄么?
  “砰”的一声响,天书竟生生将手里茶杯捏碎。
  “决定权在你!”
  扔下这句话,她倏然离身,消失在茫茫人海。

☆、第99章明河共影

  天书失魂落魄的回到农院;谢曜正蹲在地上;帮几个小孩儿点爆竹。爆竹“砰”的一声大响,方将天书的心思拉回。她痴痴的凝望着谢曜背影,竟不知为了自己的利益;这般算计,是否当真错了。
  谢曜转头瞧见她;忙站起身来,笑道:“回来了;药材买齐了吗?”他说完却见天书呆呆的站在矮墙外;似在出神;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天书回过神,竟不敢看他,撇过头道:“我去制药,你抓紧练功。”
  “练功?”
  天书暗暗握拳,定声道:“……要不间断的练!”谢曜正想追问她怎么了,天书却已转身进了厨房,他不好打扰她制药,只当她又莫名其妙的闹脾气。
  过得几日,天书总在厨房以制药为借口,甚少与谢曜碰面。谢曜越来越奇,思来想去也记不得自己哪里将她惹怒,但就算以前惹怒她,不消一日天书又会主动找他说话,所以这次倒是大大的不正常。天书不想与谢曜相见,乃是害怕自己一听他说话,便会心慈手软,动摇本心,她只能将自己囚在这小小的厨房当中,躲避一切。
  这日傍晚,天书正撑着下巴,望着冷冰冰的炉灶出神。黑玉断续膏其实早在两天前便已经制成,可她偏偏没有告诉谢曜。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叩,有人唤道:“天书?”
  天书一惊,忙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抵着房门,冷声说:“我在熬药,你不练功来打扰我作甚?”
  谢曜望着紧闭的房门,正无奈间,忽然瞧见另一边大开的窗户。他当下走过去,透过窗户一望,厨房里清锅冷灶哪有熬药的迹象,而天书抵着门,蹙着柳眉,不知在闹什么别扭。
  他摇了摇头,足下一点,从窗户中翻了进去。天书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整个人都吓了一跳,怔然道:“你……你……你干甚么?”
  谢曜被她模样逗笑了,反问道:“该我问你在干甚么?”他敲敲没有生火的炉子,“你这般熬药?”
  天书此时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了,转过身冷冷道:“没有火就不能熬吗?”她捧了一瓦罐,打开盖子给谢曜瞧了一眼,说:“在静放一两天,便熬成了。”谢曜闻言不禁大喜,笑道:“师父定能药到病除。”
  天书转过身将那瓦罐放回原处,说:“药你也看了,回去练功罢。”
  “你猜今天是甚么日子?”天书却没有丝毫想回答的意思,谢曜见她似乎不高兴,叹口气道:“今天是元宵。”
  天书心下一沉,低头喃喃:“都已经……十五了?”她怔忪间,忽然被人一把握住手腕,谢曜拉着她道:“走,我带你去襄阳城看花灯。”
  自从谢曜察觉天书不对劲,便一直想着办法。昨日几名小孩儿提着灯笼,他这才记起正月十三至十七放灯五夜,通宵不禁,何不趁此时机带天书出去走走,免得她发闷。
  虽在战乱之下,但城中依旧热闹非凡。城门口扎着花灯垒砌的小鳌山,取“山石穿双龙戏水,云霞映独鹤朝天”之意。家家户户门前悬挂花灯,照耀如同白日。天书开始还不沉着脸闷闷不乐,谢曜一直在旁给她解说,这是苏州的五色琉璃灯,这是福州的白玉灯,这是新安的无骨灯……渐渐地竟也被五光十色的花灯吸引。
  “你看,八角灯上每面都画着一个人物,这是吕洞宾,这是铁拐李,这是汉钟离……”谢曜转过头,朝她笑道:“我给你买一个。”
  天书原本还认真瞧着,可一听这话,生怕让谢曜看出她喜欢这些事物,当即瞪他一眼,道:“这般无聊的东西,你自己买着玩罢!”她转身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开,谢曜忙追上前,问:“怎么,你不觉这些花灯有趣?”天书随口答道:“这些灯饶是种类繁多,但也千篇一律,无甚新意。”
  谢曜仔细看了看街上行人手中提的花灯,好看是好看,但的确不够新奇。他沉思片刻,忽然顿住脚步,故弄玄虚的说:“天书,我若给你一个新奇的花灯,你肯不肯拿着?”
  天书闻言一怔,看他双眼带笑,粲粲如星,竟不由自主的开口:“好啊。”
  谢曜转身去街边小摊买了一个尚未糊纸的灯骨,又买了一支红蜡。
  天书瞪眼道:“就这个?”
  谢曜但笑不语,从袖中忽然将青钩索取出,金丝细细绕在灯骨上,将流星锤轻轻一磕,三把吴钩仿若绽开的一朵花,放在灯笼中间。天书看了明白,却不以为意说:“就算你缠上了青钩索,也不见得如何。”
  她话音甫落,谢曜却嗤的一声打燃火折子,将那支红蜡点亮,小心的放在绽开的吴钩上。瞬时间,这灯仿佛有了生命,金线闪闪发光,竹编的骨架却无甚颜色,远远看去,只能瞧见空灵的金丝和当中燃起的花朵,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谢曜将做好的花灯递到天书面前,微笑着问:“这盏灯怎样?”暖暖的火光映着他面上笑容,天书不由一呆。
  她缓过神,从他手中一把夺过花灯,转开身道:“丑死了!”
  两人并肩而行,四周不少行人都回过头来瞧天书手中花灯,好不艳羡。天书虽然嘴上说丑,心底却笑得化不开。有胆大的上前来问她花灯在哪里买得,直被她一句“凭什么告诉你”噎回去,别人一脸尴尬下不得台面,谢曜忙上前打圆场,几番胡闹之下,天书便也开始发笑。
  走得一段,前面人群渐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瞧耍社火。这乃是迎神赛会所表演的杂耍,求其保佑当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谢曜和天书挤进去一看,却是些踏索上竿,吞吃铁剑,傀儡鲍老,吐水喷火的把戏,天书大呼无聊,谢曜忙又拉着她去看别的。
  街两边有卖小吃,小贩麻利的拖起糯米面皮包馅儿,折成三角,两端拉齐,使馅料在中间鼓起,仿若一只鹌鹑。随即下锅油炸,使得馉饳迅速鼓起来,用竹签子一串,蘸点精盐,香气四溢。
  谢曜见天书不时往那摊子瞧去,知她好奇,不由笑道:“那是鹌鹑馉饳儿,你要吃么?”
  天书忙收回视线,低头道:“我才不吃那些东西。”
  谢曜方才给了扎了个花灯,便看出天书老爱说反话,明明好奇的很,却偏偏装作不在意。他这次了然,转身跑去买了串,递给天书道:“你不吃,那便拿在手中玩。”
  天书抬眼瞧他,忍不住笑道:“真是浪费。”说罢,低头咬了一口,又甜又蜜。
  她这无意一笑,却将身后万点灯火都比了下去。谢曜一怔,忙撇开视线,正好瞧见一对夫妇,妻子低头颔首,相公往她发髻中簪一朵鲜艳的茶花。
  卖花的老妇挎着篮子从他身边经过,谢曜心念一动,忙道:“请留步。”他低头一瞧那篮子里放着的花卉……径直捡了一支红艳艳的梅花,抬手插在天书的乌发间。
  天书吃着吃着,忽然闻得一股清香,她抬起头,谢曜正伸手将那支梅花扶正。
  卖花的妇人接了钱,笑道:“老太婆卖了几晚上的花,只有这位姑娘最衬颜色,小伙子,能娶到这般漂亮的姑娘,你可真有福气!”天书柳眉一竖,正要解释,却被谢曜一把拉住手拖走。
  “喂,你干甚么?”天书挣了两下,竟无法将手抽出,反而被越握越紧。感到手心的灼热,将她心头一烫,竟呆呆的任他握住,走过大街小巷。
  一路静默无语,天书却愈发不自在,正在此时,有小贩挑着担子吆喝:“卖树苗,卖树苗,只要一贯钱哩!”天书闻言,忙像看到救星一般,趁机甩开谢曜的手,装作掏银子:“这甚么树苗?我买一株。”
  那小贩小眼睛滴溜溜的在谢曜和天书身上一转,讨好的笑着:“姑娘,你真有眼光,这可是相思树。”
  天书一听名字手便僵住,冷声道:“那我不要了!”
  “啊?”小贩没想到自己拍错了马屁。谢曜忍不住一声轻笑,给他一贯钱,道:“她不要,我要。”
  天书脸色发绿,抬头质问道:“谢疯子,你到底在弄甚么玄虚!”
  谢曜一手抱着树苗,又要去伸手牵她,天书却警惕的退后一步,不再让他得逞。谢曜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色,叹气道:“天书。”
  天书听他略带落寞的语气,心下莫名一软,正准备说话,一个不防,又被谢曜紧紧牵住左手。
  “走啊,我们一起去种树。”
  天书抬眼一看他抿唇忍笑的模样,突觉自己上了大当,怒道:“姓谢的,你就是个骗子!”话虽如此,却再不像上两次那般想将他手甩开。
  两人来到襄阳城外的河边,夜风徐徐,月上柳梢。因是元夜,星星点点燃着莲灯,那是在世的人对亡故人的怀念,一盏盏莲灯顺着流水,流往引渡的方向。
  谢曜蹲下身子,挖了个土坑,将树苗埋上。天书从河里舀来清水,一边浇灌一边冷嘲:“甚么相思树,明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芳樟。也就你是个笨蛋,肯花一贯钱。”谢曜拍好土,笑道:“你看那小贩,大冬天却还穿着单衣草鞋,又不似我等身怀武艺,就当做行善积德了。”
  天书愣了愣,好像那小贩的确如此,只是她从没有注意。抑或是,她从没有注意过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她自从有了意识,便只为自己而活,成为真正的天书上神,是她一生的理想,一生的目标。
  “谢疯子,你可曾有……自己的理想?”
  谢曜难得听她问自己这些,走到河边将手洗干净,就地坐下,望着河边的浮灯,笑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天书也坐在他身旁,将花灯放在脚边。淡淡的微黄灯光照亮波光粼粼的河面,映出两人相依而坐的倒影。
  “是甚么?”
  谢曜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解释,他只叹道:“人生在世,苦楚良多。少时一心练武,所愿不过身边人安然无恙。我一直将师父的母亲的亡故挂怀在心,总觉要将欧阳锋、蒙古兵尽数手刃了才痛快。但一路行来,才知道天下不止欧阳锋一个恶人,向鸿飞、裘方圆、彭长老、赵志敬……许许多多的奸恶之辈,所见得只是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显然想到别的事情,“我虽然痛恨蒙古兵杀了母亲,但母亲自己也是蒙古人,是是非非理也离不清,幸好心中自有一杆秤去衡量。但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有恶人,自然也有善人。既如此,我何不做那善人,照钱帮主遗言,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做一做我母亲口中的‘山神’?”
  天书冷声道:“说,谁都会说。那我问你,甚么是侠,甚么是义?”
  谢曜思忖半晌,自己也不确定的说:“行的正,做的直,不做损人事,不做亏心事,一言九鼎……大抵如此。”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甚明了。倒是你,你还是想做‘天书’?”
  天书怔了怔,垂下眼帘,说:“是,那是我一生的理想。”或许,为此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可你现在连慧根也没能找到。”谢曜看她低垂着面容,说不出的惹人怜爱,心中那句憋了许久的话,竟忍不住流露在嘴边。他拉过天书左手,看着她手腕间那红色玛瑙手镯,又想起那个风雪夜,乌日珠占握着天书的手,说:“……倾心相爱的在一起,可好?”
  天书闻言大惊,慌乱的抬头看了眼谢曜,不意外的撞进他温柔的眸中。她仿佛可以预料到谢曜接下来会说甚么,忙胡乱打了个呵欠,道:“我困了。”说罢,没等谢曜开口,化为《三字经》,不顾一切的躲避起来。
  谢曜被她举动给逗笑,撇过头去,望着河面,将心中的话说与流水和微风:“我和你在一起朝夕相伴十五年,早已将你当做至亲之人。纵然现在四处漂泊,无家可归,可有你在身边,也丝毫不觉孤寂,就好比,有你的地方便是家。”
  “我曾经责怪你,为甚不将师父们有难的事情告知。但天下之事冥冥中自有注定,是福是祸终究难以躲过,便也就释然。后来你又说泄露天机对你有性命之虞,那你不说亦是情理之中。自那以后,我便暗暗打定主意,不管你此后再做甚么,我都不会再责怪你了。”他说到此处不禁面颊微热,喉结滚动,低下头道,“天书,若此生也寻不得慧根……你可愿意,同我共度余下几十年?”
  谢曜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三字经》,轻唤道:“天书?你在听么?”
  天书并无反应,当真沉沉的睡去。
  谢曜伸手拍拍她的书脊,叹道:“好好睡罢。”

☆、第100章祸在朝夕

  翌日清晨;谢曜将芦苇丛马厩里牵出;就见天书倚在门口,神情说不出的困倦。
  “天书,收拾一下;我们启程。”
  天书低眼看着他,一身蓝衫长身玉立;想到昨夜,脱口便道:“别去全真教了。”她话音甫落;忙低下头。
  谢曜走上前;笑道:“说甚么傻话;师父的伤势我总得去看看。”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道:“我不喜欢全真教,托别人将药带给孙不二,我们就别去了好不好?”谢曜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思忖片刻,竟答说:“这样罢,待将药交给师父,等过几天她伤势渐好,我便向她辞别如何?”
  “不好……不好……”
  天书怔怔忪忪的转过身,双手不安的交握。罢了,也许鲁有脚根本没有广撒英雄帖,谢曜此行除了被误会打伤孙不二,就没有其它事情。待孙不二被黑玉断续膏治好,一切都不攻自破。天书心下想毕,才惊觉自己为何要担心他?这一切不正是她所期盼的吗?
  谢曜看她背影微微发抖,不禁怪道:“天书?”
  “我去拿药。”天书面无表情,转身进房去拿装药的瓦罐,却见一个小孩伸手想去够瓦罐,她不禁愠怒,一把抱过药罐,对那小孩手厉声道:“不许乱动。”
  那小孩被她一吼,哭着跑了。
  天书将药递给谢曜,随即化为《三字经》落在他手中,道:“……走罢。”
  ※※※
  谢曜心中记挂孙不二安危,一路上披星戴月,夜间也不如何休息。过了两日,到樊川境内,终南山已遥遥在望,谢曜许久不曾回来,见到沿途青青郁郁的景色,竟是无比欢喜。
  翻过两处山岗,便来到终南山脚下。山路崎岖,他只得将芦苇留在路旁,拿起天书,对她道:“我们上山。”天书不知为何,这一路再也没同他说话,此时听他快要上山,竟大声道:“还是别去了!”
  谢曜拍拍书脊,取下全真宝剑,笑道:“走罢,要不了多少时间。”话音甫落,山道上正并肩走来两个年轻道士,谢曜见二人步履轻捷,显是身怀武艺。
  两道士说话间,也瞧见了谢曜。左边一人仔细打量他几眼,脸色刷的惨白,朝右边那人低头耳语几句,两人顿时脸现惊惶之色。谢曜心下奇怪,但也没有在意,他正欲向两人抱拳见礼,那二人却飞快向左右闪避,以为他要出手暗算一般。
  谢曜大惑不解,问道:“二位可是全真教下弟子?”
  岂料两人一语不发,转身拔腿就跑。谢曜正想追上前将两人拦住,但心下一转,自己如此作为怕是不大礼貌。当下便快步往重阳宫走去,隐隐估摸着出了要事。
  山上冬风寒冷,刮的枯黄草木呼呼作响。谢曜独行一阵,总觉这风中都带了一丝不安的气氛。当绕过日月岩,路面开阔,已到了重阳宫下圆坪,四周群山环抱,山脚下有座大池,水波映月,银光闪闪。池前分两排站着十来个道人,黄冠灰袍手执长剑,眼神如剑锋般凌厉。
  谢曜见状大奇,那打头之人三缕黑须,正是铁脚仙王处一。王处一身后站着一干弟子,赵志敬和廖志新亦在其中。
  “王师伯,弟子谢曜前来参见。”谢曜说着,便上前准备躬身行礼,他刚低下头,忽觉头上劲风声起,心下一凛,不慌不忙后退一步。便在此时剑光闪烁,又兀自跟上,直刺谢曜周身死穴,分明大下杀手。
  谢曜忙中定睛细看,自己已被包围,原来这些道人每七人一组,布成了两个天罡北斗阵,自天枢以至摇光,声势实是非同小可。
  这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中最上乘的玄门功夫,王重阳当年曾为此阵花过无数心血。小则以之联手搏击,化而为大,可用于战阵,敌人来攻时,正面首当其冲者不用出力招架,却由身旁道侣侧击反攻,犹如一人身兼数人武功,确是威不可当。
  他当年在全真教只听孙不二略略提过此阵,但从未与其交锋过。虽不知是甚么原因,教全真教对他痛下杀手,想必是有误会。既然说不清,那便只有打下去!思及此,谢曜心一横,双手握拳,运足内力道:“拳脚无眼,怕要得罪各位师兄弟了!”
  只听得阵中一声呼哨,十几名道士倏地散开,或前或后,阵法变幻,各人长剑指地,凝目瞧着谢曜,仿佛在看仇敌世家一般。
  赵志敬在阵中高声喝道:“姓谢的!你若当真有胆色,便速速自裁于日月岩前,休让全真教难做!”说着长剑在空中一挥,剑刃劈风,声音嗡嗡然长久不绝。
  王处一冷声道:“你快亮兵刃!赤手空拳杀了你,全真教脸面无存。”
  赵志敬扬声道:“师父,莫给这魔头骗了!他杀了许许多多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我们也礼尚往来啊!”
  谢曜一听此话心头“咚”的一声大震,几欲站立不稳,追问道:“谁是魔头?谁杀了无辜百姓?”
  无人回答,众道士已经挥起长剑,披荡往来,登时激起一阵疾风,剑光交织。谢曜退后两步,望着这北斗阵拧眉不答,计议未定,两个北斗大阵的道人已左右合围而来。谢曜心底打定主意,此事大有蹊跷,他须得先发制人才行!
  谢曜心念一动,想到当日在少林破罗汉阵的精要,当下一个转身,奔向西北方位,立灌双臂,使出九阳神功“壁立千仞”,猛地斜推出去。几名道人剑交左手,各自相联,齐出右掌,以它人之力挡了他这一招。谢曜这门功夫已练到随心所欲,更厉害的还在后着的“无欲则刚”!七人立足不定,身不由主的一齐俯地摔倒,个个尘土满脸,无不大是羞愧。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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