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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旧刀·忘情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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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贺青木”旁边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身形一震,恭敬答道:“王上与东瀛的友谊自然会长存下去,另外,关于刺客之事,伊贺一派自会提供一切帮助。”
  公孙名面无表情道:“如此甚好。”
  场间众人唯有谢道宗面色难看,吴王此言正是从另一层面表达不满,若非办事不力,怎会在如此长时间也未缉拿到凶手?
  谢道宗上前一步,拱手道:“王上刺客案既有对策,那关于张九师之死,是否已有解决之法?”
  公孙名此次没有回答,却是王妃清冷的声音传出。
  “此事已无须解决。”
  谢道宗眉头一挑,语道:“王妃何出此言?”
  慕容冰从上台微微走下,清丽的笑容泛着几分恣意,她认真说道:“因为海棠已经盛开。”
  谢道宗面色微变,不知她所言何意。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不知到慕容冰的意思,除了公孙名。
  他笑着走到谢道宗的身前,正色道:“是啊,因为海棠盛开了。”
  一句话,一阵风。
  清风携花而来。
  是海棠花。
  花已满堂。
  满堂花醉三千客。
  恰在此时,令人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众人只看到吴王忽一拳击打在谢道宗身上,只听一声闷哼,后者毫无察觉之下已然中招,只觉一股阴冷气劲侵入体内,同时一股逆血喷出。
  公孙名正欲再出手,忽然惊觉一股凛然刀气自头顶袭来,若是他再对付谢道宗,必会被这刀气击中,在此时刻,以伤换伤实属不智,他只得转攻为守。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目瞪口呆之际,谢道宗已被公孙名偷袭致伤。
  那突如其来的刀光却是来自殿外。
  来自一阵风。
  随花而来的风,随风而来的人。
  青衣猎猎,正是危急关头出手的风神秀。
  他右手掣刀,左手抵在谢道宗的背上,压住那股深寒真气。而谢道宗则双眼微闭,只缓缓说出一句话来。
  “原来你就是柳生颜。”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慕容冰冷漠地看着台阶下的谢道宗,说道:“他是公孙名,还是柳生颜,现在又有什么差别?”
  听得这句话,风神秀忽然醒悟过来,沉声道:“原来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慕容冰巧笑嫣然,说道:“本宫虽不知你怎会出现在王宫之中,但醉刀,也终究不过是一把刀罢了。”
  风神秀清俊的面庞也不禁透出一股寒气,他虽已猜到对方的目的在于江东四大家族,却料不到连堂堂吴王也已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眼前的公孙名却是东瀛剑客柳生颜易容假扮的,所以才能偷袭得手。
  他又说道:“我虽然不过是一把刀,却知道江东的刀又快又好,也知道江东的家族力量已不比王室弱了。”
  慕容冰说道:“阁下觉得失去家主的四大家族还能有多大力量?”
  风神秀一听此言,悚然一惊,此刻,张九师已死,陆别离失踪,陆家家主也在这宫殿之内,谢道宗已被夺|权,除了不理政事的王逸之,竟已无人可抗衡。
  殿内一干文武臣子皆是依附于四大家族的人,正欲逃离,却骇然发觉己身已陷入东瀛人与大内护卫的包围之中。
  形势虽极端危急,风神秀却未曾担心自己,他知道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人没有出现,他反而担忧起叶初尘,慕容冰既然如此一说,想必王逸之也在危险之中,那前去寻他的叶初尘岂不是正好碰上?
  他现在只愿陆葳蕤能够想到这一点,四大家族面临的危机他一定知道。

  第二十九章:印月寺

  叶初尘与风神秀分开之后便向王府赶去,家丁却告知王逸之已往印月寺而去。这不得不令他奇怪,王逸之方失名剑,怎么又会去印月寺呢?
  心下虽有疑惑,脚步却未曾停留。
  雨后初晴的印月寺更显静美,叶初尘正要进入,却忽然发觉这印月寺竟似静的可怕,连一丝庙宇该有的声音都没有。察觉不妙的同时他已跃入寺中,悄悄逼近醉僧所在之院落。
  他靠着一扇小窗,定目一看,两队人马映入眼帘。左侧一队,不过寥寥数人,正是醉僧与王逸之,还有几个小和尚;待看到另一边,却是令他大吃一惊,其中不仅有柳生门人神无月,更有藏剑楼的飞影十三剑所剩下的人,俱是一身黑衣打扮。人所围处,居然有两个人正在弈棋。坐与左边的人正是王逸之,只见他面目凝重,手上紧紧握着白子;与他对弈之人,却又令叶初尘再度讶然,那人竟与遇刺的公孙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白子落于棋盘,便轮到黑子。
  “世子殿下,该你了。”
  此人正是公孙珏,吴王长子,公孙琉的同胞兄长。
  只见公孙珏拿起棋子,忽然笑了笑,又放下了棋子,语道:“王公的心却是不像传闻中那般宁静。难道还未放下其他三家的人吗?”
  王逸之道:“吴王既已邀谢大人与陆大人进宫,生死便不在王某,我只不知,你们为何要与东瀛人合作,铲除江东世家的力量。”说至最后,不禁看了一眼站在最近的神无月。
  公孙珏笑道:“谢,陆,张三家扎根江东,东瀛远居海外,孰优孰劣,已见分晓。”
  王逸之道:“接下来,就是王家?”
  公孙珏捏着手中的棋子,摇了摇头道:“王公非是常人,名望播于四海,连晋帝也颇为看重,我们又怎会慢待。”
  叶初尘听得头皮发冷,忽然想起,此时风神秀应该已到了王宫之中。正担忧之时,院内再传来一人的话语。
  “王公与殿下这盘棋看起来要下许久,不如留到以后再下。”
  冷然话语不禁令叶初尘与王逸之等人吃了一惊,连公孙珏都是面色一变。王逸之见他神色有变,心下正生疑虑,忽然之间,公孙珏振身欲逃,神无月运指如剑,一指点出,如击败革,公孙珏强压喉头的逆血却不敢回头,正遇王逸之一掌迎来,逼退神无月。
  叶初尘正要现身,方才讲话之人已走上前来,眼神阴鸷,语气依旧森冷。
  “殿下以劝降王公来拖延时间,计策虽妙,然对于藏剑楼,一个归顺的王家和一个破灭的王家,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公孙珏恨恨看着那人,怒道:“若不是我偶然发现父王的假冒身份,怎么也想不到你们所做的,不仅要铲除江东四族,更要覆灭公孙氏。”
  黑衣劲装下的男子淡淡道:“殿下既然已知晓,又何必再来找王公呢?你以为他还能救你么?”
  此时所有人都已明白过来,公孙珏一切不过为了自保,可叹的是王逸之他们都没有发现,也来不及发现,他们本就已自身难保。
  暗处的叶初尘不禁心急,此处不仅有东瀛高手,藏剑弟子也不在少数,以他所观察到,飞影十三剑那些人俱对那阴冷男子恭敬至极,显见是藏剑楼的高层人物。此时即使加上他的力量,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更何况印月寺四周似乎还有隐藏着的敌人。
  正当此时,叶初尘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弥漫周身,来不及多想,转身拔剑,正与一柄如阴影一般的剑器相交,惊骇莫名的却是此人剑中竟全然无有真气一般,而自己所施展的赤红色剑芒如同被离奇吞噬,见此情形,他再运真元,气劲浩荡四散,转眼间已到三丈开外,稳稳当当地站在王逸之的身边。
  与此同时那阴影剑客也现身于拱门之处。他的打扮与那黑衣劲装男子一般无二,脸色却显得异常苍白,连那声音也如一条隐藏在黑暗之中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
  “小子,偷偷摸摸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叶初尘双眼一眯,面容却是极为凝重,对面的高手现已满满当当超过己方之人。此时王逸之却是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连天谕、地藏都已出手,倒是真看得起王某。”此言一出,不仅叶初尘吃了一惊,就连醉僧也面露异色,藏剑楼剑宗之下三大使者之二的天谕、地藏都是天榜有名的高手,联手之势更能在剑宗手下走上十个回合,功力已是极高。
  那一脸苍白的男子冷笑一声道:“王大人见识倒是不俗,天谕与本座十多年未在江湖露面,也被你识得。”
  王逸之却是未与他说话,反而转向叶初尘道:“叶少侠怎会在此刻造访印月寺?”
  叶初尘回道:“我与风神秀得到密信,猜到吴王宫与王大人皆有危险,所以特来相告,未想还是晚了片刻。”
  王逸之又道:“那风少侠又去了何处?”
  叶初尘道:“已往王宫去了。”
  神无月忽然插嘴道:“王宫大局已定,醉刀此去自寻死路,你们也应该担心自己才对。”话音方落,掣刀而上。
  此举牵一发而动全身,战局立启。
  叶初尘立刻提剑迎上,刀剑甫一相交,他便发觉对方那夜里所受的伤似已痊愈,充沛的力量与惊人的挥刀速度已让他不敢丝毫分心。
  刀光剑影撕裂彼时宁静,与此同时,王逸之与醉僧同时出手,分别对向天谕与地藏二人,这个时候,决不可让他们形成联手之势,否则必有败亡之祸。
  一时之间,激得风云变色,威力可摧金裂石的剑芒肆意挥洒着,偌大的院子片刻就已花影纷乱。
  而飞影十三剑却已欺身攻向受伤的公孙珏等人,后者虽非弱者,武功却未至高深境界,再加上受了不小的伤势,那十人却是深谙剑阵之妙,结成攻防一体,此消彼长之下,更是危如累卵。幸亏有那几个和尚冒死抵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修为相仿的神无月与叶初尘斗得难解难分,后者却了然公孙珏那边决计撑不了太久的,顿时强运真气,以剑牵引,欲将战团引至一处。
  神无月似有所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出刀愈快,逼得叶初尘一退再退。
  战斗已到白热化的程度,公孙珏与几个和尚身上又添几道剑痕,叶初尘等人不免焦急起来。
  醉僧眼见弟子受伤,忽然月白僧袍一个鼓荡,浩荡真元瞬间爆炸,威力无铸,与之交手的地藏面色微变,飞身后退的刹那间挥出百道剑光,堪堪抵挡住暴走的真气。另一边醉僧却是趁此机会扑到飞影十三剑所在之处,一掌击出,掌风肆虐,飞影十三剑不完整的剑阵霎时被破,被震飞十丈之远。而醉僧却因真气反噬而喷出一口鲜血。
  王逸之大呼一声“好友”,立即避开天谕攻势,落至醉僧三痴身旁。
  天谕、地藏终合身一处,长剑如龙吟,威势无匹。叶初尘一剑迫开神无月凛然攻势,身如玄鸟,已退至醉僧所在之处。此刻,他才领教到神无月的厉害,确实可与风神秀这般人物一争短长。
  醉僧为救弟子施展佛门爆元之法,却是身受重伤,己方在群敌环视之下,纵使轻功无双,也定要饮恨当场。
  藏剑楼绝非易与之辈,潜入王宫的风神秀与周墨的危机决不会更小,更何况暗中还有剑宗这样的绝顶人物,想到此处,不禁苦笑。
  天谕地藏正欲再攻,空中忽传来一阵袅袅乐声,幽深渺远,竟乎在瞬息之间涤尽胸中杀意,面色齐齐一变。反观王逸之脸色一喜,叶初尘忽想起这乐声极为熟悉,正是那夜鲜花满月楼所听之曲。
  果然一条纯白丽影如谪仙一般立于禅院之上,朱唇点着玉箫,悦耳声音缓缓传出。
  一身黑衣的天谕眼睛一眯,冷哼一声道:“仙子莫非要破坏幽梦楼与藏剑的合作吗?”
  王逸之闻言脸色一惊,他却不知鱼幼微乃是幽梦楼弟子。
  轻纱遮面的鱼幼薇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家师只是与天香楼的樱花主合作,却未料到藏剑楼居然搭上海棠主这条线,幼微却是佩服之极。”
  天谕冷笑道:“你就不怕剑宗的追杀令吗?”
  鱼幼薇神秘一笑,说道:“剑宗虽强,又能否躲过连山先生的算计呢?”
  天谕神色一变,道:“连山那老家伙果真出山了?”
  叶初尘神色一动,连山先生若是出山,那连山三榜的事便是真的了。
  此时王逸之不禁问道:“连山先生此时可是在王宫?海棠主又是谁?”
  鱼幼薇道:“海棠主就是王妃慕容冰。天香楼少楼主早与连山先生计划好了,慕容冰既已选择背叛天香楼,那吴王宫城便是她的埋骨之所。”
  天谕与地藏对视一眼,心中却是生疑,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连山此人一向神出鬼没,算无遗策,就连剑宗也只是他钦定的三大绝顶剑客之一,不可谓不惧。此时又有幽梦楼横插一脚,贪不得半分好处。思虑半晌,二人并飞影十三剑腾空而起,几个起跃间,人已飞远了。
  叶初尘呼出一口气,眼角一斜,瞥见那东瀛人神无月正欲逃跑,右手丹青剑挥出一道剑芒,正劈在他飞身之处。神无月见脱身未果,长刀掣出,一股氤氲霎时水气弥漫方寸之地。
  不过片刻,烟雾散尽,神无月竟没有逃走,而是倒在了地上,脸色紫气弥漫。
  鱼幼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那烟雾对幽梦楼的弟子来说根本形同虚设,只是方才明明感觉到玉生烟的气息令人十分奇怪,她自然想不到那是这东瀛人与风神秀断桥激战过后所留下的痕迹。
  此处再无外人,鱼幼薇飞入院中,拿出一颗紫色药丸喂入醉僧口中,同时叶初尘与公孙珏说道:“叶公子,世子殿下,趁他们还没起疑心,你们快去调动王城禁卫,现在宫中形势不容乐观。”
  公孙珏疑道:“可你方才不是说……”
  鱼幼薇道:“谢道宗的三万神威营将士都在慕容冰的控制之中,若没有兵权,即使有连山先生在,也无能为力。”
  王逸之闻言色变:“情况既如此危急,我们还是速速行动的好。”
  众人皆点了点头。半晌过后,印月寺便已人去楼空,连一个和尚也没有了。
  远山的天已渐渐拉开帷幕,海棠的辉光不知不觉已黯淡了些,古寺的血腥味渐渐消失,但这场杀戮却还未到停止的时刻。
  叶初尘知道,鱼幼薇也知道。

  第三十章:大宗师:一剑光寒十九洲(上)

  临华殿,通天香阵透宫墙。
  漫天海棠花卷动风云,慕容冰斜睨着殿内诸臣,紧抿的唇带着三分冷笑。
  在满殿的护卫与东瀛人的包围之下,风神秀纵是再自负,也不禁头皮发麻。殿内其余人不由面露惧色。风神秀微喘着气,时刻提防着不可估测的攻击。
  正在此时,身后忽传来一阵哀呼声,未及回身细看,上首慕容冰脸色微变,红色宫装下一股骇人气劲如飞花呼啸而出,同时发出一声惊怒的喝叫。
  “放肆!”
  映入眼帘的,却是几个东瀛人如败草一般撞到殿门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嘴角溢出血沫,显是受了内伤。而此时的白玉阶却像是点缀着朵朵红梅,倒在地上的人,除了护卫,还有东瀛剑客。
  风神秀却是没有料到,这些东瀛人居然会有如此举动。
  飞花乱卷,慕容冰脸如寒霜,连那假扮的公孙名也大惊失色,可见他也不知为何这些人要临时反水。
  鲜血溅洒一地的临华殿,此时气息仿佛凝固了,风神秀只见东瀛人中走出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头,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十八岁少女一般,却让他不禁心中一动。
  “放肆的是你才对,海棠大人。”
  此言一出,慕容冰俏脸一白,惊道:“天香罪镜?”
  那老头笑了笑,手抚过脸颊,露出一张倾国容颜来,惹得风神秀不得不露出惊讶之色,这女子正是一直消失着的陆葳蕤。
  只听她轻声说道:“想不到,你的目的,不止是江东四族。”
  “江东四族?摧毁世家的力量之后,继续做吴王的妃子吗?”慕容冰一声冷笑,道:“我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你不仅要杀死吴王,还想取代樱花主的掌楼之位?”
  慕容冰冷冷道:“若是十年前传位于我,而不是她,现在天香楼早已回复中原,而不是孤悬东海。”
  “就凭藏剑楼?”
  慕容冰嘴角泛出一丝莫名意味,道:“罪镜的一条性命,便足够了。”
  风起,海棠花飘零,刹那间慕容冰腾空而起,直逼陆葳蕤所在。战团之处,花香四溢,叫人分不清是海棠,还是桃花。陆葳蕤纤纤细指如穿花蝴蝶般化解慕容冰的攻势,同源的天香内力在整片空间激荡。
  此刻的临华殿早已乱作一团,东瀛剑客和王宫守卫分作两派厮杀起来,假扮伊贺青木的周墨却趁乱摸到风神秀的身边,而那该称之为柳生颜的“公孙名”却消失不见了。风神秀却是担心陆葳蕤,吩咐周墨照顾受伤的人,自己却提刀飞出临华殿。
  甫出大殿,他便惊觉一道杀机锁定,急忙后退,剑气划过离脸颊三寸之处,电射而去,顿时轰散外门,木屑满地。待风神秀再回过神,柳生颜的踪影却已远了。差点又着了道,他暗骂一声,这柳生门的手段委实太多了些。
  双眼一扫,西边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上,两道迷离而优美的身影翩翩舞动着,正是陆葳蕤二人。只见慕容冰一双手掌凌空而出,逼得她无处闪避,只得以掌相迎。
  风神秀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心知要遭,高手对掌,比拼的是功力深浅,虽有相生相克的道理,以现在观之,慕容冰这种集数十年修为的功力绝不是陆葳蕤可以比拟的。
  相对不过片刻,凝固的空气兀自炸裂,蹦蹦的响声不绝于耳,二人均被浩荡的真气一震而飞。风神秀见此情景,飞身转圜,全力挥出三刀,碎裂四处飘散的残余真元,化风而逝。
  背部传来的一股温和力量,进入四肢百骸之中,缓解了突入体内的诡异真气。陆葳蕤精致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早已察觉风神秀施展轻功而来的她怎么会拒绝。
  另一侧,落于地面的慕容冰,在经过短暂的调息之后,一展袖袍,一股浑圆气劲席卷广场,吹得风神秀的青衣不禁猎猎作响,由此观之,她的功力确实要比陆葳蕤强的多。
  只听她傲然道:“罪镜的力量不过如此,即使合你们二人的力量又如何?”
  陆葳蕤的脸色复凝重起来,她亦未想到海棠主的真气如此深厚,绝对要比柳生颜还厉害一分。她却不知道,以她自己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力战如此宗师人物,即使是功法相克,也足以傲视群雄了。至少风神秀在欣悦之余更多了几分震惊,谁能知道她会隐藏得这么深。
  陆葳蕤不吭声,以慕容冰的自信,绝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来。
  ……
  ……
  对峙双方忽然陷入一股宁静之中,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飘零的花在风的吹佛下飞舞在广场上,忽然一声声巨响打破平静。
  “咚!咚!咚!”
  是鼓声。
  鼓声震荡,如雷鸣一般,由远及近,似在践踏着世间所有一切。风神秀心中一惊,声音由北面而来,定神一看,却看见一队禁军如长蛇般蜿蜒而来,竟有数千人之众,包围着广场及临华殿所在之处,带头者,居然是李总管和方才退去的柳生颜,迎风招展的旌旗上,“神威”两个大字如潜龙一般张牙舞爪。
  居然是神威军,护卫王城的三大禁军之一。
  风神秀脱口而出:“你想发动兵变?”
  慕容冰冷冷一笑,道:“你们现在已是瓮中之鳖,回天乏术了。”
  陆葳蕤神秘道:“那可未必。”一语出,慕容冰正生疑之时,她却拉着风神秀瞬间飞到三丈之外。
  “放箭!”反应过来得柳生颜发出一声怒喝,顿时千百道箭矢如飞蝗一般,扫射向陆葳蕤与风神秀二人所在之处,然而为时已晚,后者早便遁入临华殿之中。
  此时殿内厮杀已近尾声,一侧的大臣表情木然,似依旧为这短短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而心惊。关紧内门,周墨正欲发问,却从殿外传来清冷的声音。
  “临华殿,将成为你们的葬身之所。”
  殿内众人脸色一变,此时外有强兵,后无退路,即使轻功绝顶的武林高手,也绝难在数千人的箭林之中逃脱,更何况还有敌方的高手掠阵,形势已岌岌可危。
  转眼却见陆葳蕤没有半分担忧之色,风神秀讶道:“你难道还有什么法子吗?”
  陆葳蕤平静说道:“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已恢复本来面貌的周墨不禁问道:“他们是谁?”
  她展颜一笑:“连山先生的最后一枚棋子,王大人和世子殿下。”
  风神秀心中一动,道:“我知道叶兄此刻该与王逸之前辈在一起,他们莫非已脱离危险?”
  “处于危险中的本就是世子殿下,由他故意带人去找王逸之前辈借以脱离掌控,此刻却是反过来,要由他来救我们了。”
  一番解释之下,众人才明白事情原委,公孙珏一手策划刺杀公孙琉一案,意即在将谢家卷入王室争斗之中,再由吴王借口夺去神威营的控制权,他本人却是不知晓吴王已被柳生颜取而代之,直到陆葳蕤暗中告知他,他才明白。众人虽惊讶于陆葳蕤的诡秘身份,却也不作他言,反生感激之心。
  正在这个时候,风神秀忽听得一阵更为惊人的震响传至耳中。
  同一时间,无数箭啸传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与陆葳蕤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援兵到了。
  果然不出所料,一声怒吼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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