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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旧刀·忘情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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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句话说完没多久,他便又摇了摇脑袋自语道。
“也罢,好歹也得看看这小子学了几斤几两。天刀武学,不知有多久,没有在武林中出现了。”
说罢,扬刀饮酒,人已追去。
……
……
崩碎的山,依旧在崩碎。
人已来去匆匆。
就在叶初尘与顾惜音等人从某个隐秘之处走出盘龙顶的时候,陡然一声熟悉的喝声从半空传来。
碎声横空,只见数条人影从百丈山腰之处飞出。
其中三人,各持一方破裂棋盘,往平顶之上飞去。
正是萧太师、顾南枫、洛轻烟三人。
瞧见是他们,无论是叶初尘,还是鱼幼薇一行三人,或是顾惜音,俱是心中一放,因是他们最亲近的人,此刻都算安然无恙。
只是那声熟悉喝骂来于何处?
众人心间疑惑,而就在这一刻,那熟悉的声音又从那处传来。
“大叔,快来帮忙啊。”
抬眼一看,叶初尘眼睛一瞪,好似有铜铃般大,不仅是他,鱼幼薇也是美目流转,震惊之色丝毫来不及掩饰。而在他身侧立着的温飞卿与陆别离却是相视苦笑。
只因风神秀刀锋所向,竟会是藏剑楼主,孤独玄。
一代剑宗!
风神秀是何等的胆子,难道他的战力已突破宗师之境了吗?
“哈哈哈,孤独老鬼,想不到,如今你连这样一个后生晚辈都对付得如此吃力了吗?”
一声大笑,洗荡晴空。
侠刀古天青倚刀而落,尽去中年颓态,风姿一时无两。
孤独玄却是吃了哑巴亏一般,有苦说不得。对面这小子,不知使得何等刀法,领悟得又是何等刀意,竟要比古天青老匹夫的太素玄元刀与纯阳刀意还要猛烈几分。
莫非真是天刀?
他眸中寒光暗闪,若真是天刀传承再临尘世,那就太难办了!
剑意凌尘,名剑大宗师剑转由心。
剑宗此刻,悍然再出新招,势要击杀此子!
藏剑第七式,定剑锁!
一剑破空,沛然场域覆盖高空,竟已压迫得交战之地几乎达到真空一般。
古天青眉头一凛,好招!
正欲出手之际,却看到风神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微笑!
“剑宗何须来真,晚辈就送你一招!”
霎时间风起云涌,林木晃动。
“曾有前辈以天意行刀。”
“今有我风神秀以人心问刀。”
天意如刀!
人心如刀!
这一刀,代表了天,还是代表了人?
古天青看得一知半解,却也无法解答。而事实上,风神秀也不知道答案。
刀意碎空,几乎在瞬息之间,此刀便划过独孤玄定剑锁一招所定之空间。
簌簌叶落,人亦落。
独孤玄凝望远处刀光缥缈,一言不发。
另一边的风神秀却迎着山风,卓然而立。就在独孤玄正要追击之时,风神秀脸色一变,而恰恰在此刻,古天青的身影落于离此极为相近的一处小山坳之上。
此刻的他看似威风八面,却是有苦难言,就算粗通天刀与陈王之武学,也禁不起和剑宗这般连番恶斗,若非架着敌方不知底细的份儿上,方才那一招,他就得死翘翘了。而就算他于短短时间内领悟高明的天意人意之刀,也只能堪堪打开其破绽,逃遁而出。
人影闪动,孤独玄还没来得及行动,风神秀却已动了起来。风痕无踪,古天青眼见他飞驰而来,正要啐他几句,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呼声。
“大叔,晚辈不行了,快帮忙挡挡。我此刻的真气,只够施展轻功了。多谢!”
不等古天青回答,风神秀人如烟尘,踏风而去,其速之快,几乎生平仅见。
“这小子,不是要拿我当挡箭牌吧?”
古天青暗笑,心下却也明白,能跟剑宗相持盏茶时间,对他来说已是不易,没有几十年功力打熬,是不可能一举击溃独孤玄此獠的。能留那么半成功力跑路,也算难为他了。
故而此刻这个挡箭牌,他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太素玄元刀随风而动,古天青迎着剑宗便是屁话不说,就是劈头盖脸一刀而去。惊得剑宗独孤玄脸色由青变黑,好不精彩!
古天青微微一笑,此刻他的心情大好,正该赏独孤老鬼一刀才对。
所以,他这一刀,既快且狠,至戳向独孤玄的命门。
此方战罢,彼战又起。
然而这里的一切,暂时跟那个逃之夭夭的风神秀没有了关联。
因为这一刻,能追上他的人,要么还在细细端详手中之物,如萧太师,顾南枫;要么就是倒霉催的,还陷入苦战之中。
眼见这一幕的宁侯满脸皆是惊讶之色,密道中走出来的叶初尘等人,脸上不仅有惊色,还有着笑意,显然对于风神秀的际遇,他们既是心存好奇,又该有着朋友的欣慰。
鱼幼薇四人中除了嬴川已随着顾惜音往静立一方的宁侯而去外,他们三人俱是渐渐消失于山头。
只有叶初尘一人,遥望着山头风景,再看风神秀人影没处,嘴角微笑之意越发浓重,只在瞬间,这一袭白衣便如蜻蜓点水,踩着山林间的草木,飞渡而去。
“风兄啊风兄,你就算跑的再快,还能跑出叶某的视线吗?”
就算打死风神秀这厮,他也想不到,他这一跑,就算想离开洛阳这是非之地,也逃不过楚国这样的庞然大物的眼线。
更何况,叶初尘早已吩咐侍女阿香,好好盯紧这一位青衣风流人。
此刻,他已忍不住大笑起来,不管他有多么强,还不是被人打了一顿,虽然他的对手,强的有些离谱,可作为朋友的我,不去笑一笑,安慰个什么劲?
遇强越强的少年江湖客,就算跑路,也得潇洒如斯。这本就是他们江湖初见的人生格言。
如今的盘龙顶已由一干绝顶来支配,而你我这样的“大高手”,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玩一场猫鼠游戏好了。
上一次,在未央宫,你我都是偷宫廷御酒喝的小老鼠。
这一次,我们都已成了大老鼠。
……
……
风神秀已在山头歇息,他的真气几乎耗尽,此刻莫说是轻功,就算真的去跑,也绝跑不了太远,所以他只好在这里歇一歇。
他凝望着后方,自语道:“但愿不要是那些人追来。”
“最好追来的是一群笨蛋,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六十三章:武林后续
盘龙顶,落叶飘飘!
洛阳九月的天空湛蓝一片,而在这不高的山上,无数的武林人士,无论是否曾进入过所谓的武帝墓,都眼神热切地看着最中央那一群人。
其中有代表着晋朝势力与剑雨楼一脉的宁侯与顾南枫,而与其相对而立的,则是藏身于天下的藏剑楼精英子弟,一个个皆是黑衣银面,气若幽魂,叫人不舒服至极。
在正东一侧,以楚国萧太师为首的八王势力,也同样在观望着,似有鼎足而立之感。
秋风骤起,吹皱一山风景。
一声慨然笑声从天而降,更在此刻,一刀一剑划破长空,浑厚的内力贯下,几令得两把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刃透出明亮深邃的毫光。
“藏剑楼不愧十二重楼之名,一手藏剑之法,名不虚传哪。”
古天青脸带微笑,衣襟随风舞动,左手自腰间摸出一个酒葫芦,边饮酒,边揶揄道。
而他的对手,孤独玄却是一言未发,只是冷冷盯着古天青,古剑斜指大地,却没有再出手。以他此刻的内力修为,想要击败一身修为凝练至极且处于巅峰的侠刀古天青,是半分胜算也无。
见他不语,古天青笑容更胜,饮酒也愈发欢快。
能让一个老对手出糗,本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几近无敌的人,若要遣去寂寞二字,除了喝酒之外,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好呢?
这一阵大笑之后,古天青便觉无趣。继而他就想到了风神秀,这个年轻人,是多么有趣,多么好玩。
他正要走,然而就在这一刻,有人开口。
“古兄留步。”
古天青的身形一滞,他缓缓回头,看向那位发问的萧太师。
“古兄无须多疑,”萧太师震荡儒袍,手捏着一枚棋子,缓声说着,“萧某人,不过想请你为我解惑而已。”
“哦?”古天青心下警惕,若说在此盘龙顶之上的人物,无论是来自于江湖之中的超然势力,还是隶属于俗世王廷,少有他难以揣度之人。其中一个,便是这位声名在外却又似乎智珠在握的绝顶人物。
萧太师把玩着手中棋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在天下间,究竟有没有一个地方,是前朝武帝的陵墓?”
“古某若说没有,太师会信吗?”
闻言萧八绝却是微微一笑,神色间带着难以揣测的意味。此人的微笑,为何看不出、摸不透,甚至看得我心慌慌呢?古天青心中这一刻的想法却是无比怪异。
萧太师的笑高深莫测,他是否猜出了什么?
古天青不知道,他不想去问,也不能去问。所以他只好先走。有人曾告诉过他,当你猜不透一个人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回到你的老家里,去读一读那人的故事,到时你即使无法了解到完全的那人,也绝不会完全不了解那人。
他走的很快很快。因为他已迫不及待。
渐渐地,渐渐地,他消失在秋日的天边。
……
……
东山,紫极园。
风轻轻吹着,园子里的蔷薇花正在盛放。
正厅。
宁侯司马临站立着,在他的面前,还站着很多人。不仅有年轻人,还有中年人,甚至是老人。
他扫过顾惜音、顾朝雨和嬴川的脸,又凝望了一会儿左问天、雷云等中原侠客,在之后,他的目光,便停在了两个人的身上,顾南枫,还有那个梁性老人。
盘龙顶之上,还没有人发现武帝的宝藏,就发生了山崩之威。这是宁侯所未料到的,幸运的是,当初所选之悬剑之人,似乎均无大碍。不说在此处的三人,只那醉刀风神秀,便似乎和有着天下第一人之称的侠刀古天青,相交匪浅,而那位花间公子步轻尘,顾朝雨只说他已去了另一处地方。
这已是不圆满中最圆满之处。
“周老夫子敲定之事,顾某不便插手,”顾南枫忽然说话,“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宁侯道:“顾兄请讲。”
顾南枫掠过宁侯的身影,注视着顾惜音和顾朝雨两个人,说道:“我只希望,所谓悬剑,真能为我大晋,造就不世出的江湖奇才。”
“你也留下来帮他们吧。”顾南枫又对着梁姓老者说道。
“若有剑雨楼相助,定是如虎添翼,顾兄放心便是。”宁侯说道。
顾南枫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色,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他的人影,便消失在这紫极园中。
而其余的人,却只是静静看他离去。谁也不会去问,他究竟得到了什么,即使是顾惜音和顾朝雨,也没有问。
只因他们心中清楚,这位绝顶人物,他们的老爹,在有些事上,绝不会透露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宁侯又开口道:“风神秀还不来这里吗?”
顾惜音咳嗽一声:“盘龙顶之上,醉刀风采,侯爷也看到了,他若是要来,此刻觉没有人能拦住他。”
“加入了悬剑,可就由不得他的散漫了。”宁侯忽然一脸凝重,望向顾朝雨和嬴川二人说道,“不如就由朝雨和嬴川你们二人去找到他。悬剑想要立足于江东,你们三个,却是缺一不可。”
“是。”顾朝雨俊俏的脸上浮起一抹不知名的意味,是欣喜,亦或是兴奋,无人可猜到。
嬴川也微微应了一声,风神秀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现在又跑哪里逍遥自在去了吧。
自古江东多世家,无论是扎根于庙堂之高,亦或是处江湖之远,总有避无可避之事,而此刻所议之“中天悬剑”,没有人能够逃脱。
……
……
西山,依风崖。
一棵高大,茂盛的古树下,风神秀倚在其干燥舒服的躯干上,似在打着盹儿。
崖下是一条羊肠小道。
道上尽是落叶。
无边落木萧萧下。
此景本来很美,而在那树下,再加上一位已熟睡了的青衣刀客,那就更美。
景美,人美,人融入自然之中,可谓绝美。
远处有夕阳,阳光温柔。
风神秀忽然睁开了眼。
继而,他看到三个人。
崖上一棵树上,靠着一位白衣人。
崖下古道边上,两位年轻女子拖着裙摆在走来。
走过斜阳古道,攀上依风之崖。
可爱的美人笑嘻嘻开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叶初尘微微一笑,“四只老鼠”在悬崖之上相聚,岂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清风徐来,树上新叶落在肩头上,风神秀微微一耸,便掉了。
“我不是和尚,这里也绝非是一座庙。”
姜轩眉眼如画,曼声说着:“浪迹天涯的浪子,和青灯古佛的和尚,岂非是一样?”
风神秀哭笑不得,浪子无根,他虽亦无根,却还算有些地盘,至少,江东印月寺,苏州写意园,他勉强算是小半个主人。只不过,浪子多风流,和尚多持戒,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公主尽说些胡话,岂不是与市井大妈买菜别无二致吗?”风神秀反唇相讥。
听到他这句,叶初尘已忍不住大笑,风神秀这厮为何总能与公主吵得不亦乐乎呢?显而易见,此两者皆不是省油的灯,难得相逢,不说几句拌嘴的话,好似显不出情深义重来。
白衣公子与温柔侍女都笑了,公主殿下却有些不欢快。
只听她双手叉着腰嚷嚷道:“你们两个,怎么也不帮帮本公主,好叫这把喝醉了的刀清醒清醒。”
叶初尘嘴角虽挂着微笑,口里却讨饶道:“轩儿若是学我一般,见着风兄,闭口不言,拿他就绝不是你的对手。”
“为什么?”风神秀与姜轩同时问道。侍女阿香也美目流转,对此十分有兴致的样子。
“因为,”叶初尘学着风神秀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风神秀,不仅是一个酒鬼,他还是一个话匣子。尤其当他和你混熟了之后。”
风神秀哈哈大笑,笑得畅快,笑得淋漓尽致。
天底下还有谁,能如此了解他?
天刀说,红颜易老,知己难寻。他这二十年,既有红颜,又有知己,岂非是江湖的宠儿?
“好一个初尘兄,”风神秀在风与叶的世界漫步着,大声说道,“既然你这么了解区区在下我,此刻你若不拿出一壶酒来,就莫要怪我在你的耳边说个三天三夜了。”
叶初尘脸色微变,心有戚戚般颤声道:“风兄此言不会是真的吧。”
“半点不假。”
“叶某不答便是了。”
风神秀神秘一笑。
“即使初尘不搭理我,我也会说个三天三夜不休的,轩儿公主,你说是也不是?”说至最后,风神秀转头看向姜轩,却是请她来做个见证。
姜轩眨巴着嘴,眉开眼笑似得,叶初尘这招“围魏救赵”怎就变成了“引火上身”了呢?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却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
“饮仙阙,醉仙望月?”风神秀大呼。
“好阿香,没想到是你带了酒。”
真的有酒,侍女却只是微笑不说话,红|袖添香的温柔美人儿,最是善解人意,准备也最是妥帖。
有风,有落叶。
有美人,有侠客。
有斜阳古道山崖,有醇酒白衣青衫。
没有人去问盘龙顶上琐事多。
西山有酒,依风而醉。
第六十四章:一骑绝尘公子笑
九月十五日,晴。
有风,无雨,万事大吉。
洛阳城外,依风崖边,风神秀倚在高树之上,手拿着刀轻拍着刀鞘,口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唱着哪里的小曲儿。
有人说,酒喝得若是太多,那就不会太清醒。可是风神秀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酒喝得越多,他就会越清醒,或者说,他就会越高兴。
侠刀古天青如是。
风神秀亦如是。
所以他喜欢喝酒,喝得又多又快。
这个时候他也带了酒,美酒,叶初尘的客栈里藏货那么多,他走的时候,怎么也要顺上一些。
不然,便对不起这个朋友。
叶初尘知不知道他已走了?
在风神秀的心中这根本不算是一个问题。
只因,走便走了,乘兴而来,兴尽而去。这难道不是很好吗?
然而此刻叶初尘又在哪里?
……
……
洛阳城,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
二楼,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房。
客房窗子开着,窗前站着一个人。
白衣人抬头望天,天空碧蓝,他又望远,远山缥缈,风景独好。
天边很远,可天边有他的朋友。
窗外的世界很繁华,然而窗外还有一辆豪华的车子,那是楚国轩靖公主的马车。马是高头大马,车也显得气派非凡。
不知过了有多久,叶初尘终于走下楼,走出客栈,走到马车边上。
他轻轻附到马车的纱窗上,就看到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在直勾勾看着他。
叶初尘不禁微微一笑,这双美眸的主人,岂不正是轩靖公主姜轩女侠吗?
“怎么,师兄莫非舍不得回楚国吗?”姜轩眨着眼,娇声问道。
叶初尘道:“楚国自然要回,只不过嘛……”
姜轩看着窗外的白衣男子,看他微笑却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禁暗笑。
“风大哥那个醉鬼一早就跑了,师兄你肯定知道,不如,我们去找他,也是向他告个别。无论他要留在洛阳,还是回江东,我们以后就都能很快找到他了。”
叶初尘莞尔:“你这小妮子,也是摸清了他的脾气。如此也好。”
“嘻嘻,”姜轩忽跳下马车,一把拉住叶初尘的手,说道,“醉鬼不会醉,跑得真干脆。师兄你说说,风大哥现在会在哪呢?”
“嗯,这几天来,宁侯一直在找他,想必也是为了所谓悬剑之事。以我来看,风神秀嘛,绝对不会跑到他们的地盘去。”
“那洛阳的酒楼呢?”
“咳咳,他带走了那么多酒,又怎么会去酒楼那么明显的地方去晃悠呢?”
姜轩拧了拧秀眉,忽然眼中一亮,大声道:“依风崖。”
“依风崖却是个好去处,”叶初尘点了点头,“想以风神秀之雅兴,有酒之时,必会选一处绝美风景,以显美酒之难得。”
“那我们就去依风崖看一看啦。”姜轩欢快叫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的帘又是一掀,露出一张娇柔秀丽的脸,正是侍女阿香。
只听她喊道:“公子,你们又不走了?太师和温侯已经在等我们了。”
姜轩回头:“阿香你先把马车带过去,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语未闭,姜轩已拉着叶初尘往一个方向而去。
“公主,公子,你们,”阿香神色微嗔,“有好玩的事也不算上阿香,哼哼,阿香再不为公子你研墨了。”
温柔姑娘鼓着脸坐,马车的轮子已滚动起来。
咕噜噜……咕噜噜……
喧闹的人间依旧。
……
……
秋天的阳光温柔暧昧,依风崖上有人迎风独醉。
看着风中飘的叶,是那么美好。
有黄的,有绿的,有红的……
风神秀喝着酒,拍着刀鞘,其声琅琅。
忽然哎呀一声,风神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怎么好像忘了,我不是还有一匹贪杯烈马,也是这般火红颜色。”
“马儿啊马儿,到了这洛阳里,我竟就把你忘了,你说说,那掌柜和伙计,会不会按我说的,给你酒喝。”
风神秀神思散漫,自言自语着又说道。
“嘻,还好还好,嬴川这小子还在洛阳,他还在那守株待兔呢。哈哈,你以为扣住我的马,我就一定会老老实实回到那个客栈去?”
“你还是太天真了。”
“就算还要那匹马,我也不会光明正大回去。”
“以我对它的了解啊,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只要在它的马厩里倒上一杯‘醉仙望月’,它一定会乖乖走出来的。”
风神秀一边说着,一边笑。笑得像个傻瓜,笑得那么好看。
可他又怎么想得到,在这一刻,他的那匹贪杯赤焰马,早已跟着别的人跑了呢。
而且这一刻,这匹烈焰马就跑在一条羊肠小道上。
马的速度既不太快,也不太慢。
哒哒哒……
哒哒哒……
崖上的风变了方向,吹得叶子回到了树的身边。
崖边饮酒的风神秀耳朵里传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好听,熟悉,截然不同,却又似乎在某一种韵律之上,达到自然的境界一般。
其中一种,是铃音。
风带来了久违的声音。这种声音,入了神。
而另外一种,是马蹄声。
是一匹好马,一匹熟悉的马。
风神秀陡然站起身,往山崖的一头看去。
他看到一匹马,红色的马,在小路上走着,走着。
风神秀忽然微微一笑,笑容干净,纯粹,迷人。
这种笑容,他只在见到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
那是一个女人。
马上也有一个女人。她穿着浅黄色的衣裳,手中捏着一株不知从哪里摘来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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