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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皇后(螽斯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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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站在花树下,盯着十三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心内刚刚涌起的异样也随着他背影消失,暗道自己真是奇怪,竟因为瑜柔一句话便想这样多。方才十三的意思,分明是将自己当妹妹看待。忽然又回想起十三那句,“我姓赵,你姓高,是你哪门子哥哥?”益发想不明白,只得摇摇头作罢。
滔滔正边胡思乱想,边向坤宁殿走,迎面见老七身着碧青常服,高高兴兴走来,道,“让我这顿好找,你去哪儿玩了?”
滔滔将方才这档子事丢开,想起来之前偶尔去后苑,那儿有个小池塘,很是幽静,最适合垂钓,便说道,“七哥,我知道个好地方,咱们去钓鱼吧?”
老七走到她面前,见她如此好兴致,巴不得同她一起玩耍,便点点头。
一时备好鱼竿,到了地方,二人挂上鱼饵,将丝线甩到水面上静静等着,滔滔只管托着腮发呆,老七眼睛却像黏在滔滔身上一般。
池塘边有八角凉亭,横栏上挂着黑底金字牌匾,上书《垂纶亭》,岸边种着一圈垂杨柳,微风一吹,枝条婀娜多姿起舞似少女一般。滔滔见池心一簇簇种着荷花,密密的碧叶间亭亭玉立点缀着粉红花苞,不时有蝴蝶嬉戏,意境极像十三领自己看过的一副《幽塘荷叶图》。
滔滔使劲睁睁眼,不知为何,从金明池回来心里总挂念着十三,便甩甩头,仿佛如此一来,便能将十三甩出去。滔滔忽然看浮标一动,便大叫一声“哪里逃”,伸手将钓竿扯起来,哪里有鱼的影子。旁边老七被她吓的一机灵,回过神来拍拍胸口。
滔滔将钓线又抛出去,摇头晃脑,嘴里叽叽咕咕盯着水面。忽然“咚”一声儿,池塘像被砸破一个洞,须臾又被填平,水面皱起来一波一波荡漾开去,不知哪个促狭鬼扔了小石子吓人。
他二人不防备,都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却并没有人,老七便沉声问道“谁?”也没人答言,只觉得异常安静诡异。滔滔心下有些害怕,这边人少,侍卫走的也不勤,不由有些胆怯,握了双拳滴溜溜四处打量着,老七紧张地护在他身前。
僵持了半晌,忽然“扑哧”一声,有人从树后转出,气定神闲摇着扇子,缓缓走近。滔滔定睛一看,原来是瑜柔,便喜笑颜开行过礼笑道,“姐姐也会捉弄人了。”瑜柔和老七行过礼,意味深长说道,“我这是来得不巧了?”老七看一眼滔滔,羞涩地挠挠头。
闲话了几句,老七见浮标一沉,忙一拎鱼竿,果见一条半尺长的鱼正拼命挣扎,老七得意地瞅一眼滔滔。滔滔恨得一把将自己鱼竿扯起来,上面空空如也,说道,“我怎么一条鱼也钓不上来?”瑜柔掩嘴一笑,说道,“你这急性子,能钓上来才奇怪。”
瑜柔看见滔滔鱼竿,便走上前来,说道“你用的钓竿倒是少见。”端详片刻,说道,“这把手竟是碧玉的,也难怪,碧玉清凉,夏秋握着不会生汗,看着尺寸也是比着滔滔的手特意做的。”不由冲老七笑道,“必然又是你替滔滔寻来的吧?”。
瑜柔想起范姑娘说的,老七对于如何讨滔滔欢心无师自通的话来,微一抿嘴道“这又是短笛,又是钓竿,你倒想得齐全。”
滔滔见瑜柔问,心里一紧,刚要说话,老七已抢先答道,“这钓竿不是我送她的啊,还有什么短笛?”瑜柔闻言,抬眼望向滔滔。
滔滔此刻心情像做贼被人捉住一般,突突直跳,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对不起瑜柔的事。瑜柔定定看着滔滔,问道,“是十三哥送你的?”
滔滔手心满是汗水,连鱼竿都拿不住,虚弱无力望着瑜柔,似在请求她原谅一般,片刻低声说道,“姐姐,十三哥送我短笛的时候不是像你那个故事那样说的。那晚他还说要去陪你呢。”
瑜柔脸上笑容消失不见,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问道,“那晚?”滔滔着急起来,越发解释不清,如此一来,倒真有些做了亏心事的样子。片刻瑜柔强撑着一抿嘴,不再看滔滔,说道,“你两个先玩吧,我还有些事。”说罢转身离去。滔滔待要伸手去抓瑜柔衣袖,想了想又顿在半空。
老七看得云里雾里,说道,“你们俩怎么了?真的都是十三哥送你的?”滔滔心乱如麻望着瑜柔背影,半晌说道,“人长大了真奇怪。”
☆、第十六章 醋意(二)
且说十一与十三领了打理延福宫避暑的差事,十一先行一步着人收拾各宫娘子姑娘们的寝殿,连带下人和侍卫如何安置也命人一一理出来过目。
十一素日稳重,不仅将这些收拾好,连南园子里的鹤庄栅、鹿岩栅、孔翠栅都养上各色雀鸟鹤鹿,又想着皇上在行宫多会骑马,便命人将龙御监理好,将皇上最喜爱的玉狻猊和墨麒麟两匹御马也接过来安置好。
十三晚几日出发,因去延福宫要带哪宫娘子,谁住哪个宫殿,素来是听皇后意思,十三便向坤宁殿走来。
皇后听十三禀明来意,往椅背上一靠,轻轻摩挲着腕上的双龙戏珠赤金镯,半晌说道,“按例官家必是在凝和殿,本宫在会宁殿。”
皇后本想着不带张昭仪,又想到上次去金明池之事来,与其让皇上亲自开口,落下埋怨,倒不如主动些,做个好人,便说道“苗昭容妥当,张昭仪得宠,将她两个安置在东侧的玉英阁和玉涧阁,离官家的凝和殿近。连婕妤和朱美人在西侧的繁英阁和雪香阁。你跟十一还是在北面移清殿和成平殿,老七在昆玉殿,虽离园子远些,但离大殿近,官家有朝政要事处理宣你们也方便。”
十三仔细听着,提笔在纸上一一记了。皇后抿了口茶,又说道,“观音要当差,移出来单独在兰薰阁吧。官家怕热,多备些冰和风轮。另外让他们加紧些办,眼看着今年热得快,保不定会早去。”十三一一答应着,又听皇后嘱咐几句别的,见她再没吩咐才行过礼告退。
因十三替滔滔告了假,故而她这几日不用去资善堂,乐的每日在寝殿里与丫头们玩乐。这日正跟侍墨几个人斗叶子戏,忽见一个面生的丫头进来,一时也认不出来是哪宫的。
这小丫头只丢下一句,“请郡主去雪浪亭。”说罢也不等滔滔答言,扭身便跑出去。滔滔不由眉头一皱,道,“这哪宫的丫头,既不说谁请的,也不说去做什么,这般不懂规矩。”
滔滔待要不去,又想犯不着为了个丫头耽误事。想着素日掌乐教抚琴时都是在雪浪亭,此番想是请自己去听琴或者抚琴,又一想射堂与雪浪亭隔水相望,心里还存着个念想,便命侍墨抱琴跟着。
雪浪亭三面环水,这日天气好,碧蓝的天,洁白的云倒映在水里,阳光一照,波光潋滟。一堆一堆的鸳鸯和野鸭子,在浅处芦苇荡里交颈缠绵,白色的苇絮也随风摇摆,分外怡人。
滔滔到了雪浪亭,见内外并没别人,只有素日几个洒扫的宫人,不由有些诧异,便将琴接在手里,向侍墨说道,“取个琴凳来。”
滔滔抱着琴,展眼向射堂望去,远远的果然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玉树临风的男子,正背对着滔滔,比划着射箭的动作向对面身着芙蓉色长裙的女子说着什么,便将弓递到她手中。
滔滔瞧着,那二人身形甚是熟悉,却因隔得远看不真切。只见那女子接过弓箭,试了试,终因力气小拉不开,便抬头向男子说了句什么。男子便伸手过去,仿佛握了她的手,同她一起拉开弓,好不亲密。
滔滔一笑,想来这二人必是皇上与张昭仪,不由摇摇头,却也打心里羡慕,皇上虽多情,对张昭仪这份宠爱却也是少见了。想罢,滔滔又微眯着眼瞧了一下,忽然心头似被人重重一击,脑中“轰”一声,那分明是十三和瑜柔。
滔滔象被人点了穴,张了嘴定定瞧着,心头五味陈杂,素日玩笑归玩笑,现今见到他们举动亲密,果真应了她的‘君子淑女’之说,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滔滔不由暗笑自己真是人云亦云,小小一柄短笛又能说明什么,哪怕它是‘沉鱼’,哪怕它是什么定情信物。十三都已说过了,只是因为是哥哥才如此照顾自己,他终究还是别人的‘君子’。
如此也好,终于可以不用对瑜柔姐姐感到愧疚了,滔滔一面想,一面转过身。不想转得猛了,正好撞在侍墨与另外个宫女抬过来的琴凳上,发出“咚”一声脆响。慌得侍墨忙上来要扶滔滔。
滔滔想到这琴也是十三送的,忽然往地上一扔,向侍墨说道,“不许拿。”便提起裙角大步流星向坤宁殿跑去,浑然不管旁人目光。
风在耳边轻啸,柳枝繁花被她甩在身后,越来越远,仿佛旧时一个个与十三在一起的场景。十三握着自己的手临字,十三在身后教自己抚琴,十三在对面教自己下围棋,十三……如今他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十三哥了。
夏日的风竟也这般硬,吹的滔滔眼角生疼,忍不住落下泪来,忙举袖拭面,不成想被一人拽住,身不由己停下来,抬眼见是老七。
老七见滔滔神色悲戚,眼角湿润,忙问道,“你怎么哭了?可是受委屈了?”
滔滔侧转头,将泪珠拭去,勉强笑道,“好好的我哭什么,眼里进了沙。”顿了顿又说道,“七哥,你能带我去勾栏喝酒听曲儿吗?”
老七闻言,煞是诧异,向她面上一打量,须臾露出一抹难色,道,“你一个姑娘家,去那些地方做什么?被娘娘知道了,我可担不起。”
滔滔胸中抑郁,无处可发,竟是打定主意非要出去不可,见他不允,便一噘嘴,假意跺脚道,“人家就是想看看新鲜,你不带我去,我便叫别人带我去。”说罢一甩袖子,扭身要走。
老七见状,不忍扫她兴,忙拽住她,说道,“好好好,你容我想想!”思忖片刻道,“那咱们可要早去早回,赶在宫门关之前回来,戌初在集庆殿旁打齐吧。”
滔滔见他答应了,忙连连点头。此时天色渐晚,残阳如血,将半边天云彩映得绚丽斑斓。滔滔辞了老七,满腹心事回了坤宁殿。
临近戌时,滔滔命侍墨帮她将头发束起,换上男装,左右端详觉得不像,便找来绢布将胸裹了,拿上扇子再仔细瞧,觉得借着天黑,总可以瞒的过了,便对侍墨说道:“你穿上我衣服去床上躺着,任谁来都不许开门,只说睡了。”说罢不等她答应,便径直出了殿门。
偷偷摸摸到了集庆殿,绕到北院墙外,果见老七一身常服等着,便眉开眼笑问他“东京城晚上哪里最热闹?”老七看见滔滔身着男装,笑道“高公子就放心随我去吧。”
一时出了宫门,不多时马车便停下,滔滔掀帘子一看,气派辉煌一间门楼矗立眼前,灯火通明,上书三个大字“满庭芳”。门口莺莺燕燕,迎来送往,滔滔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勾栏了,心里觉得又新奇又担心,早将下午的不快抛到爪洼国去了。
门口招呼的婆子见他二人气质不俗,再一瞅打头的是老七,满面含笑地迎上来,身子都要挂到老七身上了,说道“哟,王公子,您都好几日没来啦,快里面请。”说罢使劲往老七身上凑了凑。
这婆子离得近了,一阵浓厚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滔滔不禁连打两个喷嚏,瞅着老七心内暗道,真是深藏不漏,还‘王公子’,看这情形是经常来啊,不由使劲盯他两眼。
老七倒是淡定以对,冲内侍李贤一努嘴,李贤取出一块儿银子塞到婆子手里。婆子掂掂银子,笑的褶子把眼都埋上了,将几人带到二楼摘星阁一叠声命人好生伺候着,暧昧说道,“王公子且等着,奴家马上去叫依依姑娘。”早有人齐齐摆了一桌上好酒菜。
老七见滔滔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自己,忙向她解释道,“你可别误会,我平日里真的只是来听曲儿而已。”不多时便有个美人推门进来,身着玉色绣水仙百褶裙,簪着玉蝴蝶纹步摇,柳叶吊梢眉下一对丹凤眼秋水一般,勾魂摄魄。
老七凑到滔滔耳边,说道,“这便是‘满庭芳’的行首依依姑娘,素日卖艺不卖身的。”滔滔闻言脸上一红,半晌才点点头说道,“果然名不虚传。”
依依到了近前,福了福身子,一双眼牢牢盯着老七,道,“大公子好狠的心,想是又得了佳人,不来我这儿了?”老七看了一下滔滔,也斟了一杯喝了,只说到“他近日有差事,闲了必会来看你。”滔滔闻言,心里纳闷儿,这个大公子又是谁?
依依闻言,松开眉头,上下打量一下滔滔,又斟了一杯,浅笑道“好一个俊俏公子,敢问公子如何称呼?”滔滔见这依依还不像那庸脂俗粉,便说道“敝姓高,有礼了。”说罢心里一阵暗喜,她竟然没认出来自己是个姑娘。
旁边老七听滔滔如此介绍自己,将头转过去憋着笑。依依又说道“幸会幸会,奴家敬高公子一杯。”说罢一饮而尽。滔滔心想可不能输了架势,也一口喝尽道“依依姑娘如此眷顾,深感荣幸。”老七听二人一唱一和,几乎憋出内伤来,只埋头喝酒。
这边依依笑得越发暧昧,拿起酒壶来替滔滔斟了一满杯,递到她嘴边,道“公子不嫌弃,奴家再敬您一杯。”滔滔心道,“这美人儿不会看上我了吧,不跟老七喝,怎么偏偏跟我喝个不停。”心里想着,还是张口就着依依手喝了。偏生依依一直往滔滔身上靠,手有意无意碰一下她脸,蹭几下她的胸。滔滔忽然恍然大悟,这依依早就看出来自己是姑娘了。
想到这上头,滔滔一把搂住依依的腰,凑到她耳边说“姑娘好眼力”。依依遮了嘴,道“姑娘生的如此美,再怎么打扮也只是掩人耳目罢了。”说罢与滔滔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三人说说笑笑,滔滔看着姑娘们唱曲儿跳舞,心下想,怪不得男人们都爱来这种地方,果然是温柔乡,让人流连忘返啊。也不用人让,她便左一杯右一杯,喝了个痛快,老七劝了几次都不中用。
不多时滔滔便喝得酩酊大醉,伏在案上动也不动。等老七喝的差不多要回宫时,发现她早已人事不省,只得跟李贤一起将她扶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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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醋意(三)
早起滔滔隐约听着知画叫了好几遍才睁开眼,感觉眼睛有些胀痛,头也微微有些晕,嘴里苦涩干渴说不出得难过,哑声问道“什么时辰了?”知画焦急说道“郡主快起床吧,咱们今日还要去行宫呢。”
滔滔闻言,一个翻身坐起来,说道“坏了坏了”,命人赶紧替她梳洗妆扮。侍墨进来,见滔滔已经起身,便接了知画手里的象牙梳子,说道“知画,你带人将郡主去行宫要带的东西交出去,顺便将去拿郡主今儿要穿的衣服来。”
滔滔晕晕乎乎由着侍墨梳妆,回想昨晚的事,只记得是跟老七出去喝酒,恍惚还认识个美人儿一起喝酒听曲儿,再后来便全然记不起来,便问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侍墨一边帮滔滔梳妆,一边小心翼翼说道“昨晚是十三殿下抱您进来的。”
滔滔闻言大吃一惊,恍若有焦雷在耳边炸响,猛一回头看向侍墨,没防备头发还在她手里,只觉得头皮被揪了一下,一跳一跳得疼,问道:“怎么是他?不是七殿下?为何会被他撞见呢?”
侍墨从铜镜里看着滔滔,说道“昨晚奴婢知道您回来晚,怕惊动人,便在殿门口守着。看见远远地七殿下抱着您下了车,刚到坤宁殿门口,十三殿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头来,把他给打了,要不是奴婢和李贤拼死拦着,还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呢。”
滔滔心里忐忑不安,十三平日里最是老成持重,对人谦恭有礼,从来都不曾与人红过脸,现如今居然打了人。她思来想去,必定是跟自己出宫喝酒有关,暗自懊恼不已,怪自己不该一时起意溜出宫,心神不宁问道“那还有谁看到了?惊动娘娘了吗?”
侍墨给滔滔梳上头,端详了一下,摇摇头道“那时合宫都睡了,娘娘并不知道。只有我跟知画还有十三殿下,另外就只有七殿下和他身边的李贤了,本来惊动了侍卫,见是两位殿下这才没叫起来。奴婢瞧着,十三殿下好似也喝了酒。”
片刻侍墨又说道“十三殿下见郡主醉得人事不省,气的眉毛眼睛都变了,嘱咐奴婢连夜给您沐浴净身,灌了醒酒汤,从里到外换了衣服,今天才没了酒味儿,不然早起定会被娘娘察觉。”说罢又吞吞吐吐说道“郡主,我都听李贤说了,您以后千万别去那种地方了吧。”滔滔不言语,换上衣服,心里暗暗发愁。
一时用完膳在紫宸殿前聚齐了,滔滔左右张望并不见十三和老七,只得满腹心事上了车辇,随着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心里想着昨日看到十三和瑜柔那般亲密,又想到不知此刻十三和老七如何,觉得头越发疼起来,命知画侍墨一左一右揉着。
十三骑在马上,看着卤薄队伍一色一色过去,然后是皇上的大辇、皇后的厌翟车,各宫妃嫔的白藤辇一辆辆从眼前经过,跟着是公主车辇和滔滔车辇。十三看真切了打马跟上滔滔的车辇,出神地盯着她车身装饰的华美翟羽,明黄车帘,目光灼灼,好似要将车身烧出一个洞来。
十三正定定盯着,忽见车帘一掀,滔滔一张俏脸探出来,大眼睛骨碌碌左顾右盼。滔滔一探头出来,便看见十三策马在车旁跟着,不由想起来昨晚之事,面上先是惊喜,继而浮上一层尴尬之色,片刻怯生生唤道,“十三哥”,便不再言语,也不敢与十三对视,悄悄垂了眼看着十三马蹄。
十三见滔滔探出头来,叫了自己一声,脸上羞羞怯怯,想来已经知晓昨晚之事。昨日十三刚从皇后那里出来,便被瑜柔央了去教她挽弓射箭。十三没法子,只得认认真真教着,不成想忽听一声脆响,回头见有个熟悉的人影跑开,当时离得远也看不真切是谁。
十三心里存了疑,待与瑜柔分开后,便绕到雪浪亭,赫然见地上躺着自己送滔滔的琴,暗红色琴头已摔了个稀碎,一片一片星星点点溅的满地都是,猛然望过去,似干涸的鲜血一般狰狞。
十三当时心里便咯噔一下,想来方才跑开的八成是滔滔,定然是见到自己跟瑜柔在一处误会了,便大大不安起来,喝了几杯酒睡不着,满腹心事在坤宁殿外来来回回走着。
不成想迎头撞见老七满身酒气抱着人事不省的滔滔,顿时感觉怒火止不住往上窜,头皮也炸了,脑海中闪过一万个念头,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冲过去,挥拳打在老七脸上。要不是下人拼死拉着,他也不知道会闹到怎么个不可收拾的下场。
滔滔心下忐忑,撩着车帘的手腕已是微微有些发酸,却仍未听见十三答言,抬眼见他面无表情盯着自己,似乎在出神,不由银牙紧咬,哼一声放下帘子,双手绞着绢子,恼羞成怒嘀咕道,“做什么又摆一副冰山脸出来?人家不过出宫玩一下而已,倒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只许你跟这个牵手,与那个拉弓的。你不理我,我还不要理你呢!”
滔滔自顾自发着无名火,一旁侍墨和知画见了,一声不敢吭。滔滔忽然有些泄气,自己这是跟谁置气呢?他爱跟谁在一处便跟谁在一处吧。
十三方才见滔滔掀开车帘,不由又想起昨晚之事来,胸中憋闷,便直勾勾盯着她未答言。十三见滔滔哼一声将车帘放下,必是发了小性子,想着要晾她一下,又想此事多半因自己而起,想了想,便用马鞭轻轻撩开她车辇的帘子,滔滔见了把他马鞭向外一推,又将帘子放下来。十三一怔,又撩开,滔滔又将帘子放下来,如此反复几次,十三摇摇头,苦笑一下。
十三心道滔滔这脾气越来越倔,偏偏拿她一点办法没有,看样子末了还是得给她赔了不是才罢。十三想着眼下也不是讲究儿女私情的时候,便打马走开,前后张罗侍卫看仔细。
滔滔听见十三马蹄声远去,恨恨地撅着嘴生闷气。侍墨见状,想笑又不敢笑,估量着二人过不多久便也能和好了,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终于明白金明池那夜,石得一为何要拦着,不让自己随她二人上船了。
这次大队车马随行,拖拖拉拉用了小半日才到,皇上吩咐各人先散了安置好,歇息一天养养神,明晚在蕊珠殿家宴。众人便按皇后安排,在各自宫里用完午膳休息着。
用过晚膳,十一正在成平殿窗下拥卷闲读,见十三进来,起身笑道,“这几日可辛苦你了。难得有人帮衬,我就只管读书喝茶,躲个懒吧。”
十三明白他这几日是想让自己多历练,心下对他十分感激,便笑道,“十一哥这样说,我便不走了,拿你的好酒好茶出来招待我吧。”
十一起身向窗外看一眼,说道“今晚月色倒好,我这新得了几坛仙醪,咱们举杯邀明月,定别有一番风味。”十三也跟着看一眼,见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越发显得草木葱茏,四下寂静,便笑道,“十一哥好雅兴。”
早有人在院子里摆好酒菜,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十三饮尽一杯,看着十一说道,“前几日我去请娘娘示下,别的倒还罢了,有一件事关系到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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