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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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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母惆怅地瞥着雪缘伶汀的背影,不由满目惋惜,喟然长叹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孩子,我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当一切完结之后……”

  “你,并不会像天那样老,唉……”

  究竟神母在说些甚么?

  究竟雪缘将要如何才可令神石口复原状?

  晚风温柔的吹,温柔得似是情人的甜言蜜语,温柔得就像是——

  情人的手。

  如今没被情人臂弯拥抱着的雪缘,一头黑发飘飞,孤单的身子在温柔的晚风中益发孤单,她形单双影的徘徊在西湖市集的大街上,仿佛是一双孤独的,可怜的妖。

  已经是日落西山,市集上营营役役的贩夫走卒早已归家乐聚天伦去;大街之上,只有数间卖麦卖酒卖茶的店铺仍在营业,为了生计,不少人依然在干活!

  正如大街暗处一个角落,一个小女孩一边在晚风中瑟缩,一边也在卖着花。

  瞧女孩也只不过是九岁上下年纪,这个年纪的女孩本应已在家中静静等侯娘亲弄饭,怎么她的父母竟会如此残忍,这么晚了,还要她一个小女孩在摆卖?

  雪缘不期然步近这个女孩,女孩乍见有人步近,以为是生意来了,忙不迭拉着稚嫩的嗓子高声大叫:

  “好花!很好的花!姐姐,要不要买些好花?”

  雪缘瞧着她那满是污垢的脸,和她身上革薄的衣衫,不禁异常怜惜的问:

  “孩子,这么晚了,你为何还在这里卖花?你不感到冷?你的爹娘呢?”

  毕竟是个九岁稚童,被雪缘如此一问,已毫无戒心地把平凡的身世和盘托出:

  “爹去年死了,娘亲最近也病倒了,家里穷得很,我便替代娘亲在此卖花;姐姐,请帮我买些花吧,这些花再卖不完,我……便连娘亲的医药费……也赔掉了……”

  啊!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小女孩呢!女孩扯着雪缘雪白的衣角,雪缘瞧着女孩那双可怜而又哀怨的圆眼睛,鼻子不由一酸,心中不忍,忙掏出一绽银子递给小女孩,道:

  “孩子,姐姐不需要花,这锭银子,你就拿回去给你娘亲医病吧!”

  银子已送至女孩眼前,女孩目光落在这锭银子上,一时间竟尔站住了,也许弱小的心灵从没想过,会有人这样仁慈,赠一锭银子?但,女孩居然拼命摇着小脑袋道:

  “不!我不要!姐姐,娘亲……说过,无功……不受禄,人要自力更生,我……只是在卖花,又不是……在乞……”

  啊!宁卖不乞?很好的家教呢!雪缘心想。

  既然女孩如斯坚决,拼命摇头,生怕雪缘硬把银子塞给她,雪缘惟有道:

  “那……姐姐便把你所有的花买下吧!孩子,夜了,快回家照顾娘亲!”说话之间已把那锭银子塞到那小女孩手中,惟恐她不要。

  其实那几株可怜兮兮的花那里值一锭银子,惟原则上是竟已卖了,小女孩总算欣然接过银子,小脸满是感激之色,道:

  “谢谢姐姐!有,你心肠这样好,娘亲曾说,好人定有好报,老天爷……一定会给你一个……如意郎君的……”女孩说着已欢天喜的地拿着那锭银子转身,小脚急急的跑动着,像要尽快回家雇大夫给娘亲医病,悲哀而弱小的生命,所记挂的也仅是家中的慈亲……

  这个卖花的小女孩仅是其中一个不幸的例子而已,神州无数的大街上,还有无数穷苦而流连街头的小孩,他们无依、无教育,也没有幸福……

  神州,实在有太多的苦难,而明天一到,他们当中大部份人又要面对另一场苦难了,包括,那些孩子……

  一念到将有无数孩子与苍生受难,雪缘的心更是坚定。

  如意郎君?雪缘陡地记起小女孩适才所说的最后那句祝福的话,私下不由一甜;是的!她早已找到了如意郎君,可惜……

  就在雪缘思潮起伏之际,倏地,不远处赫然传来了一阵喧天的鼓笛声!

  只见大街之上,正有一列送嫁队伍浩浩荡荡经过,一行竟有半百人数之多;这级庞大的送嫁队伍,阵容倒真鼎盛。

  住在大街两旁的村民闻声,也纷纷探首窗外,更不时传来无数窃窃私语:

  “啊!这么夜了,怎么还有新娘出嫁?”

  “咦!好长的一队送嫁队伍,是谁家女孩如此幸福,居然会有这么多人送嫁?”

  “哎,若我也有这样鼎盛的阵容给我送嫁,我立即嫁一次也愿意啊……”

  顷刻人声鼎沸,混和了嘈吵的奏乐声,大家都在羡慕,即使连岂站着的雪缘也在羡慕……

  不错!那个女子不希望能风风光光的嫁?若然所嫁的是心上人,更是几生修到!

  正当一众人等艳羡无边之际,那道大红花轿,猝地,竟在雪缘踉前停了下来!

  雪缘当场一怔,还没想清楚究竟是甚么一回事,花轿门的帐筛突然一掀,轿中的新娘已大步走了出来!

  所有旁观的群众尽皆侧目,那有新娘未抵男家例跑出花轿之理?岂料定睛一看,大家更是为之哗然不已;原来从花轿内走出的并非新娘,而是一个身披大红吉服、气字轩昂的——

  新郎倌!

  天啊!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阿……铁?”雪缘极度震愕地站在原地,她简直造梦也没想过,从花轿内走出来的人竟是阿铁!

  不单阿铁,其中一个一直截着竹笠、在送嫁队伍前负责奏乐的男人亦微微的抬了抬头,此人赫然是——聂风!

  目睹向来飘逸的聂风居然甘愿充当乐手,雪缘更奇,聂风却在欢愉的笑:

  “恭喜恭喜!雪缘姑娘,恭喜你今天嫁得如意郎君!”

  连聂风这样脱俗的人也要凑与来当这个小角色,真是难为了他,也足见他与阿铁的一场情谊!而此时阿铁亦已步至雪缘跟前,轻轻的执着她的手,温柔的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缘,我要成婚了,新娘……会否是你?”

  说了!这句天下女字最喜欢听的说话,阿铁终于在此时此刻,说了!

  雪缘愣愣的看着阿铁;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眼睛。

  四目交投,双方皆似要融化在对方的目光中……

  雪缘此刻方才明白,何以今天阿铁与聂风会那样神秘兮兮,原来他们在筹备这个婚礼;在札州将要大难临头的前夕,阿铁终决定要达成她的毕生宏愿——

  他要迎娶她!

  只因为没明天,他们或许再没有明天,大半的神州苍生或许也没有明天!

  今夕何夕,竟会有此良辰?在这没有明天的良夜,她,深深的被感动。

  可是,她仍一直的站立原地,却令阿铁误会她在犹豫,堂堂曾是不哭死神的阿铁,也不禁腼腆的道:

  “缘,怎么……了?难道……你不……?”

  他本想问,难道你不喜欢我了?然而他犹没说罢,雪缘已飞快的投进他宽阔的怀中,轻轻的掩着他的咀;她无限深情的看着他,最后脉脉的点了点头。

  周遭旁观的君众眼见这幕活剧圆满结束,不由起哄,一时间连串掌声、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聂风也在一旁拍掌叫好,然而,他较眼利,他摹地发觉,怎么雪缘的双目际隐闪过少许泪光?她……不开心?

  怎会呢?聂风心想,或许雪缘只是太高兴了,她高兴得淌下眼泪吧?

  一定是这样!

  这是一个很悲哀的婚礼。

  说它悲哀,只因这夜虽是阿铁正式迎娶雪缘的大好日子,可是只有他们心中自知,过了今夜,明天纵使他们能凭藉上佳武功逃过浩劫,也将会看见许多家散人亡的惨剧……

  只是,既已无法补救,惟有,片时欢笑且相亲……

  故在阿铁新租回来的小居,门外,也挂了一双大红灯笼;门内,更设了数桌小菜,大宴他和神母在西湖的邻里,霎时之间满门吉庆,喜气洋洋……

  这群邻里,其实早知阿铁的旧居不知何故在一夜间整栋崩塌,徐妈三母子与小情更失踪了一段日子;然而今夜,神母又再次卸下她的面具:回复她“徐妈”的身份出现在邻里之间,且替儿子主持这场亲事。众人虽奇怪阿黑与小情到底去了何处,惟因今夜毕竟是阿铁的大好日子,众邻里说道贺话也来不及,更不会胡乱相问!

  按照民间俗例,一对新人在拜堂后,新娘便须进新房等候新郎;故此雪缘在和阿铁双双奉茶给神母后,她便须进新房等候,而阿铁亦继续招呼邻里。

  神母一双子女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席间固然欣慰不已,惟略有忧色:而聂风眼见这个曾死气沉沉的云师兄如今终成家立室,亦为其开心;至于阿铁本人在畅怀之余,那种在其脸上的灿烂笑容,相信会是不哭死神一生中最灿烂的一次,也许……

  亦是最后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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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情爱原是高难度
 
  就在阿铁笑得异常灿烂同时,新房之内,正有向异不同的奇景……

  这里,赫然一片烟雾迷漫。

  只见在那新房床上,在那红罢暖帐之内,竟源源不绝的透出浓浓烟雾,红罢帐内似乎有条人影,这条人影可是……雪缘?她到底在床帐内干些甚么?

  烟雾愈积愈厚,然而厚至一个顶点,反而渐渐消散;在鸠鸠消散着的烟雾裹,雪缘已一身新娘红衣,欣开红罢帐,踏着肃红鞋儿,徐徐的下床。

  但见她一额汗珠,且还自言自语的道:

  “想不到……真的可以成功,终于大功告成了……”

  哦?究竟甚么已大功告成?没有人知道!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将要面对的痛苦,也仅得她自己才知道……

  雪缘轻轻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便缓缓的步至那放着龙凤烛的案前,案前放着两个酒杯,杯旁伴着一过来壶美酒,她悠然的提起酒壶,把酒灌进杯中,不消片刻,已灌满了两杯她与阿铁的合酒。

  其中一杯酒却并不如另一杯般满,何解两杯不能同样“美满”?是否,她还有一些东西要加进其中一杯酒内?

  是的!只见雪缘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些物事,一颗一颗的加进酒内。

  一颗、两颗,三颗……?啊,那……是甚么东西?

  也不知她究竟放了多少颗,最后,两杯酒看来亦同样美满了,她的目光在这两杯美满的合?酒之间流转,心中却在想着一些不美满的事情……

  她在想着曾与阿铁一起度过、一起熬过的日子,那段日子虽然短暂,但他是她生命中惟一的一个男人。

  给她爱得最撤底的,是步惊云!给她爱得最长的,也是他!惟一的一个他,一生中的最爱,一共爱了五年零三个月,一共爱了一千九百零一十六天……

  她将会一生都忘不了他,可是,从今夜开始,她却要他忘掉一一她!

  就在雪缘惘然之际,霍地,房门给推开了,推门的当然便是她心中的他一一阿铁!

  只见阿铁两颊绯红,显然给宾客们灌了许多酒,尚幸他酒量不弱,步进房内时也未有摇摇欲堕,惟他乍见雪缘的神色,不禁皱眉问:

  “缘!怎么了?你……不开心?”

  雪缘慌忙收敛一脸愁云,强颜挤出一丝笑意,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的笑意有多牵强:

  “不!我怎会……不开心?阿铁,你……似乎喝了很多酒……”

  阿铁有点歉疚的道:

  “是!不过难得这样高兴,聂风本来不喝酒的,也破例喝了不少……”

  答话之间,他忽尔瞥见案上那两杯合酒,随即笑道:

  “差点忘了!我们俩还没喝过这杯合酒!缘,让我们先干了这杯!”

  说着正要取酒,雪缘却比他更快一步取过那两杯酒,她别有用心的把其中一杯递给阿铁,那一杯酒,可会是先前那杯……?

  阿铁按过酒杯,深深的凝视雪缘,道:

  “缘,愿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即使明天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真是一句十分不好兆头的话,雪缘私下一阵忐忑,连忙掩着他的咀,道:

  “阿铁,别尽说这些不祥话,你怎会死?你将会长命百岁,甚至比我还要……”

  是的!她希望阿铁能够长命百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即使到了最后最后,到了“舞榭歌台,曲终人散”的时候,她已不能伴在他的身边,他亦已撤底的忘掉她……

  在大婚的日子,双方居然轮着在说这些不祥话,阿铁亦感到有点不妥,连忙岔开话题,命名劲的碰了碰她的杯子,道:

  “缘,你说得一点不错,我俩别尽说不祥话!来!让我们先喝了合酒再谈吧!”

  他说着便把那杯酒往咀里灌,雪缘幽幽的瞧着他把酒灌下去,直至涓滴不留,她方才安心,她很安心……

  阿铁只见雪缘木然的拿着酒,迄今未喝,不由奇问:

  “缘,你为何仍不喝酒?”

  雪缘方才惊觉自己的失态,随即举杯欲饮,惟就在此时,阿铁双目霍地放光,盯着床上的红罢帐,像是发现了甚么,整个人更在瞬间换了另一个人似的,异常戒备的道:

  “缘,你见否……床帐后有些东西在隐隐发光?”

  雪缘暗暗吃惊,那正是她适才令整室烟雾迷漫的秘密,慌忙掩饰:

  “那……有呢?你定是看错了……”

  话未说完,阿铁遽地抢前,一把掀开红罢床帐,赫然发觉,帐后的原来竟是……

  一件他不能相信仍然存在的东西——神石!

  神石?神石不是早已沦为寸碎的吗?怎么依旧能完整无缺的重现眼前?

  阿铁只觉享有蹊跷,酒意也消了大半,连忙回首问雪缘道:

  “怎会……这样的?为何神石会回复原状?缘,这到底是甚么回事?”

  图穷匕现,雪缘心知已无法隐瞒下去,只得坦白说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阿铁,请你冷静点听我说,神石能够回复原状,只因为……”

  “只因为我以自己体内移天神诀的……七成真元,硬生生把它再度黏合!”

  “甚么?你已耗掉了……七成真元?”阿铁极度震惊,一颗心逐寸逐步直向下沉;他太明白,上次雪缘以整份移天神决的真元便能够把他救活过来;如今她想到以七成真元把神石回复原状亦不无可能,这亦只有她才能办到,因神母亦仅练成五成真元;只是,弃掉整份真元的雪缘曾半死不生,目下她失去七成真元,她的下场,又将……如何?

  阿铁异常情急的上前捉着雪经的双肩,虽然神石能够回复原状本是好事,神州明天埂可有救,但他更关心的是她;她前半生已是极为坎坷,如今,纵然她不顾自己先救苍主,命运又要再度把她摧残成甚么样子?

  雪缘像是出尽力的笑了笑,泪光,复在她漂亮的眸子中浮漾,她竟还只顾安慰他:

  “阿铁,别太慌张,我只是失去七成真元而已,并不会死……”

  骤闻雪缘并不会死,阿铁总算先行松了口气,然而雪缘仍未说毕,她继续:

  “可是,没有了七成真元的我,虽然仍能长主,但……我这张面孔、这具躯,恐怕将会像神一样,在明天来临之前,变得……很老……很老……”

  隆!真是晴天霹雳!阿铁当场站住,血液凝结,浑身无法动弹!

  一个女人若要合弃自身的青春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而一个绝色美女所需要的勇气则更大;有时候,甚至死掉尚比较好受一点;阿铁茫然半晌,方才懂得说话:

  “缘,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活在神州内的所有人……”雪缘无奈的答:

  “中国人实在有太多苦难,已经不能再多,若牺牲我区区一张容貌可以灭轻他们无数苦难,有何……足惜?”

  阿铁听罢不由重重的吸了口气,他当然明白!若换了是他,他也一定会那样做!只是,她大可怜了,她十九年的生命,不曾从群众中得过甚么,何以上天偏偏选中她?

  就在阿铁不知所措之际,雪缘摹又黯然的道:

  “阿铁,是你我告别的时候了……”

  阿铁骤听之下当场心神一骇,问:

  “缘,无论……你变成甚么样子,我……怎会与你分手?别再说这种话!”

  雪缘道:

  “阿铁,但你……可有想过,当我变得很老很老以后,你和我即使已成了婚,亦会……

  很不快乐?”这是事实!阿铁亦十分了解,然而他对她的爱,并不能因而抹煞,他义无反顾:

  “无论如何不快乐,缘,我将会毕生守在你的身边,直至我死!”语气异常坚定。

  雪缘瞟着他,仿佛已看得痴了,她庆幸自己曾遇上这个如此深情的男人,可惜……

  她逼于无奈、硬着心肠的道:

  “没有用的!阿铁,总有一天……你会变,你会嫌弃我这个又老又鬼……的老太婆……”

  “不!”阿铁大叫:

  “我不会!缘,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生活下去!”

  雪缘摇了摇头,吐出一句更令阿铁惊心的话:

  “可惜已经太迟了,适才我已在你酒中做了手脚,我下了五颗——”

  “忘情!”

  “忘情?”阿铁险些给吓傻了,他一脸的苍白,白至头发根。整个人也似要发白起来,他忽然发觉自己已堕进三个深渊;在深渊里,他,将要永远失去雪缘……

  “是的。这五颗忘情是我在途中暗里折返搜神宫找回来的,阿铁,它们将会助你完全忘记这五年内曾发生的事,包括你曾唤作阿铁,包括一一我……”

  “不!我不要!缘,你为我牺牲了那么多,我不要忘记你!”阿铁听至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他猝地紧紧的拥抱着雪缘,他不要失去她,也不要忘掉她;然而同时之间,一种奇怪的感觉逐渐侵蚀他的脑海,他只感到自己像已开始记不起某些东西似的,人也变得昏昏的、轻飘飘的,难道……是忘情开始发作了?

  雪缘也紧紧的拥抱着他,双手轻轻抚着他浑厚的背门,早已满脸泪痕,她道:

  “阿铁,我……知道你如今的心很……痛苦,但……我就是要你忘记这些痛苦,请……

  原谅我自作主张给你服下忘情;你可知道,若能撤底的忘掉我,你将会好过一些?”

  说来说去,她那微未的心愿,还是希望他以后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但她自己又如何?她将要又老又丑的永久苟全于世,永恒地、孤独无助地忍受着思念阿铁的痛苦……

  阿铁只感到身子越来越软,人也愈来愈昏,脑海中的记忆更如江河缺堤,一直向前倒退,惟他仍拼命的、豁尽全力地想挽留脑海中一些关于她的记忆,可是……

  雪缘又道:

  “阿铁,算了吧?这是……你和我的命运,别再抗拒忘情了!就让它替你好好的忘掉我……”她这句话说得非常悲哀,两行泪又如雨洒下!阿铁牢牢的看着她,就像是最后一次,他仍在作最后的挣扎,他企图极力保留她的样子在脑海之中……

  然而,他心中自知,他将要失败了!他无所作为的拼尽全力紧抱雪缘,放声狂叫:

  “不!雪缘!我不要忘记你!我不许命运再把我俩分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连狂叫声中,阿铁终力歇倒下,完全昏厥过去;无论他多不愿意忘记这个曾在冷雨中结他热爱、生命的红颜,他已无力反抗命运,他甚至已睁不开眼睛看她最后一眼!

  雪缘凄然的轻抚着阿铁的脸,想不到在她快要得到他的时候,她终于又失去了他!

  狂叫声相信早已震动了整间屋子,两条快绝的身影闻声随即破门而至,正是一一聂风、神母!

  神母乍见阿铁倒在地上,早已知道发生了甚么事;聂风则迅速展身上前察看阿铁,但见他已沉沉的昏了过去,毫无反应,当下回首问雪缘道:

  “雪缘姑娘,阿铁他……为何会这样的?”

  雪缘并没回答,只是步至聂风跟前,突如其来地。毫无徽兆地,“噗”的一声!她竟然向聂风重重下跪!

  聂风一边欲俯身扶她,一边吃惊的道:

  “雪缘姑娘,你……为何要向我……下跪?我聂风……怎担戴得起?”

  雪缘怆然的看着他,一张粉靥己满是泪痕,她哀求他:

  “聂风,在未把……适才的事告诉你前,希望你……能应承我,今生今世,千万不要对阿铁提起这五年来的事,更不要向他再提起我,我希望你也能假装忘记我,只因……”

  聂风一愕,实在不明白她在说些甚么,然而看着她一脸恳求之色,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他终于点了点头。

  那仲夏的艳阳,那徐徐在村口前进着的牛车,出奇地,构成一幅极端温声的图画。

  可惜这幅图画一角,却有一双异常冰冷的眼睛刚刚在车上睁开,狠狠划破了那种温和恬逸的气氛;这双眼睛,是死神的眼睛,也是——步惊云的眼睛!

  就在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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