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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金笛玉芙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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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对三元会的二当家说,未免太不客气了!
  史秉贤沉哼一声道:“姑娘这般装神弄鬼,就能唬得倒人么?”
  黑衣女子格格笑道:“姑娘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自然唬不倒人,你们都长着眼睛,不会看看我背后是谁?”
  她背后空空的,哪有什么人?
  史秉贤冷嘿道:“你背后是谁?”
  黑衣女子娇脆的道:“你们看了自会知道。”
  说话之时,忽然伸出一只白嫩如玉的纤手,朝天一指,打了个手势。
  她这手势,打的娇柔妙曼,姿态优美已极!
  但看到阴世秀才沈独木、笔帖式史秉贤的眼里,无殊雷殛,两人脸色剧变,连说话都来不及,慌慌忙忙的朝几名手下挥了挥手,就纵身掠起,向墙外飞射出去。
  几名劲装汉子眼看二当家和总管走了,也纷纷纵身跃起,越墙而出。
  黑衣女子美目流畅,一阵格格娇笑道:“二当家,史总管慢走。”
  直待三元会的人身形消失之后,黑衣女子转过身子,缓缓走到杨继功身边,仔细朝杨继功一阵打量,目光注视他左肩之上,口中哼道:“好个笔帖式,笔尖居然还淬了毒药。”
  原来杨继功左肩衣衫被史秉贤划破之处,此时正有一丝黑血,渗了出来。
  黑衣女子缓缓的蹲下身去,伸出一只白嫩如玉的纤手,撕开杨继功肩头衣衫,只见他白净的肩头,被划破三寸长一条,此刻已经色呈紫黑,分明中了剧毒!
  她目光一瞥,立即从脸上取下黑纱,一张秀丽的脸上,流露出无限怜惜之色,剪水双瞳一霎不霎的注视着他的伤口,迅快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用指甲挑了少许药粉,轻轻洒在杨继功伤口之上。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倾了三粒朱红药丸,拨开牙关,纳入他口中。  

  她就像妻子照顾丈夫一般,在他身边坐下,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杨继功只觉口渴难耐,他此刻的神志,似是半迷半醒状态之下,不知自己躺在哪里?也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躺着?他只觉咽喉干燥,需要喝水,但四肢绵软,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忍不住像梦吃般叫喊着:“水……

  水……”
  黑衣女子站起身来,身形一闪,飞快的掠过花棚,落到一泓池塘边上,舀了一壶清水。匆匆回到原处,蹲着身子,把他轻轻扶起,揽入怀中,然后用水壶凑着他嘴唇,缓缓的喂着他喝水。
  杨继功喝了几口冷水,人已清醒了不少,他看到喂自己喝水的,竟是一只细腻如玉的纤手,尖尖的指甲,还涂着娇红的凤仙花汁!
  他恍惚觉得自己还躺在宋师叔的厢房里,忍不住含含糊糊的道:“琬妹妹,多谢你了。”
  “琬妹妹”,正是他师叔宋天健的女儿宋琬。
  他话声出口,突听身旁有人“嗤”的一声轻笑,娇声道:“谁是你琬妹妹?”
  杨继功听得不觉一怔,人又清醒了几分,双目一怔,转脸看去。
  黑衣女子早已取下蒙面黑纱,他看到的是一张陌生而娇艳的脸孔!
  黛眉如画,眼彼欲流,挺直的鼻梁,像一支白玉如意,红菱似的朱唇,漾着浅浅媚笑!
  他和她四目相投,几乎不敢多看,但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上半身竟然斜靠在人家软玉温香的怀里!
  青鹤杨继功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他从师学艺,一心练武,可没接触过女孩子,有之,那就是小师妹李玫,和宋师叔的女儿宋琬。
  对这两位师妹,他是大师兄,平日几乎连手指都没碰过,如今居然躺在人家娇滴滴的大姑娘怀里!
  这一刹那,他只觉有如触了电一般,浑身发烧,心头狂跳,一张脸红到了脖子,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挣扎着要待坐起。
  黑衣女子关切的道:“杨少侠,你的伤不轻,刚服下了药,快不要动,还是由我扶你躺下来吧!”
  杨继功这一挣扎,果然觉得左肩隐隐作痛,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只得由她皓腕轻舒,缓缓的扶着自己躺下。
  黑衣女子居然把自己一件披风,迅快的铺在草坪上,让他躺着舒服些。
  杨继功经过这一阵工夫,他的一颗心也渐渐定了下来,两眼仰望着黑衣女子感激的道:“在下蒙姑娘相救,大恩不言报,只不知姑娘……”
  他原想说:“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但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问人家姓名,岂不太嫌冒昧了?
  因此话到口,又倏然住口。
  黑衣女子嫣然一笑道:“不用谢我,这十年来,我行走江湖,遇上许多奄奄一息的人,我从没伸手管过闲事,这是我师傅说的,叫我不论遇上什么,都不准多管闲事,因为管闲事就会惹闲气,有时还会惹上麻烦。我师傅去世,已经有十年了,只有这句话,是她老人家留给我的唯一遗言,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遇上奄奄待救的人我从未施过援手,今晚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救你的?”

  杨继功突然心头一动,脱口道:“你是绝情师大的高足,绝情仙子?”
  黑衣女子柔媚的一笑,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喜孜孜说道:“原来你认识我。”
  绝情仙子管弄玉,以一支赤玉箫,纵横扛湖,她艳若桃花,冷若冰霜,出手又极为毒辣,箫下从无活口,江湖上遂有“绝情 ”“赤玉箫”之称。
  绝情仙子和琵琶仙、金笛解元文必正,号称“武林三乐”,因为他们三人使的兵刃,都是乐器之故,因此也有人称她为玉箫仙子。
  当年绝情师太就是一个亦正亦邪的怪人,一切以她当时的好恶为准,黑白两道中人,看到这位生性刚愎,不可理喻的老尼姑,莫不退避三舍,以不遇上她为幸。
  绝情仙子是她的衣钵传人,也承袭了绝情师大的怪僻个性,不近人情。这些年,在她赤玉箫下,不知死伤了多少江湖
  上的成名高手,她从未对谁动过半点怜悯之心。
  今晚她居然对青鹤杨继功,若有无限怜惜,这不是怪事?
  杨继功真没想到眼前这个貌美如花,柔媚如水的女子,居然会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心中不禁起了怀疑,也有些不敢相信,望着绝情仙子,徐徐说道:“果然是管仙子,在下真有些不敢相信。”
  绝情仙子格的一声娇笑道:“江湖上把我说的很坏是不是?”
  杨继功道:“那倒不是,在下觉得姑娘并非绝情的人。”
  井非绝情的人,这话听到绝情仙子耳中,在她心上,不觉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感觉是微妙的,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毕竟是个女人!她突然感到粉脸微微发热,温柔一笑道;“是么?”
  说话之时,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核桃大白色蜡丸,用手轻轻捏碎蜡壳,里面是一颗金色药丸,纳放杨继功口中,接着说道:“这是我师傅留下来的‘石芝练功丹’,治伤益气圣药,你嚼烂了,和津吞下,伤势很快的就会好了。”

  杨继功只觉这颗药丸,甚是坚硬,一时无法说话,只是感激的望了她一眼,依言慢慢嚼开。只觉满口清香,微微带些苦味,而且苦中有甘,心知此丸定必十分珍贵,而且还是她师傅留下来的东西。她居然肯把这等珍贵的丸药,替自己治伤。

  因为这颗药丸,十分坚硬,他慢慢咀嚼,足足化了好一阵功夫,才把它完全嚼烂,缓缓咽了下去,但他也在这一阵功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十分舒畅,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只觉眼皮上热烘烘的,都是红光,心头不觉大奇。急忙睁开眼来,但见红日升得老高,阳光正照在自己脸上。
  他这一睁眼,只听自己耳边响起一个娇甜的声音,低低说道,“杨少侠醒过来了么?”
  杨继功回头瞧去,绝情仙子就侧身坐在自己身边,她那双水淋淋、亮晶晶的大眼睛,也正脉脉含情的望着自己。
  她那身大红衣裤,在太阳底下,红得喷火!
  连她桃花般的粉脸,也红馥馥的娇艳欲滴!
  天底下,投有一个人会相信这女魔头居然会变得如此温柔多情起来!
  杨继功看得不禁一呆,咦了一声道:“姑娘还没走么?”
  随着话声,翻身坐了起采。
  绝情仙子柔媚的笑道:“你服了‘石芝练功丹’,睡熟了,我能走么?”
  这句话,说得更是柔情款款,流露出无比关切之情。
  杨继功心头不觉一荡,慌忙站起身来,清风吹在他脸上,顿觉精神为之一爽,这才发觉身上重伤,果已霍然而愈。心头又是一阵感激,双手抱拳,朝绝情仙子作了个长揖道:“姑娘大德,在下永不敢忘。”
  绝情仙子粉脸微热,瞟了他一眼,含笑道:“说这些话干么?”
  杨继功一揖之后,忽然看到草地上铺着一件红色披风,方才自己就躺在披风上面,急忙俯身拾起。披风已经皱成一片,而且还沾了许多泥土碎草,心头更觉不安,说道:“这是姑娘的披风,竟给在下睡脏了。”
  绝情仙子从他手中接了过去,嫣然笑道:“不要紧,沾上一些泥巴,最多洗一洗就好。”
  杨继功转过身去,走到师傅尸体面前,跪倒地上,叩了几个头,然后双手托起师傅尸体,放人土坑之中,盖上泥土,又把那棵碗口粗的树身,竖立坟前。
  这一阵忙碌完毕,几乎累出一身大汗,举起衣袖,抹了把汗,抬目瞧去,只见绝情仙子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自己。不觉暗暗皱了下眉,拱手道:“敝门遭受大故,在下另有事去,恕不奉陪了。”
  绝情仙子含笑道:“杨少侠只管请,不用管我。”
  杨继功作了个长揖,道:“如此在下要先走一步了。”
  匆匆出门,一路急奔,赶到宋家村,邀约了四名村人,赶回鹤寿山庄,要他们在庄前树林前面,挖了一个大坑,把二十四名庄丁的尸体一齐埋了。
  他自己却一手提起青竹竿何标的尸体,放到大门前面,切齿道:“姓何的,你就永远跪在鹤寿山庄门外吧。”
  打发了四名村人,杨继功回人庄院,把大门闩好,然后越墙而出。
  他心中一直记着师叔宋天健临终的话:“白鹤门有一句世世相传的遗言,就是万一本门遭遇大故,可去祖师洞跪求师祖开恩,继功,这句话十分重要,你是本门的首徒,你要去跪求祖师爷开恩,千万要记住了。”
  跪求祖师爷,虽是未必能谕雪本门灭门之仇,但自己是师傅的首徒,本门遭遇到如此大劫,自己确该前去祖师洞,叩拜师祖爷,通诚默祷一番。想到这里,就不再犹豫,转身朝山上走去。
  祖师洞,在白鹤峰半山腰上,石砌平台,是有十丈方广,四周围以白石栏杆,中间呈一座拱门,上镌“祖师洞”三个大字,两扇朱漆大门,闩着一道铁闩。
  这是白鹤门历代祖师存放骨罐之处,除了每年正月初一,由掌门人率领门下弟子,举行祭祖大典,才开启洞门之外,平日这两扇铁门,从不开启。
  数百年来,在门人弟子的心目中,祖师洞一直是本门至高无上一处禁地,也始终保持着一层神秘的气氛。
  杨继功沿着宽阔的石级,踏上平台,当他目光接触到两扇朱漆大门的一刹那,不禁想起今年元旦,师傅,师叔率同自己和师弟姜兆祥、宋衍(祖师洞是白鹤门的禁地,历代相传,不准妇女人内,因此李松涛的唯一爱女李玫,也不能参祭祖大典)前来祭祖的情形。

  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师傅、师叔相继遭人毒手,屹立江湖数百年的白鹤门顿告覆灭!
  杨继功想到这里,但觉眼前一阵模糊,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走上几步,双膝一屈,跪倒门前,一连磕了几个头,口中喃喃默祷,说道:“历代师祖在上,本门惨遭灭门大劫,弟子杨继功特来向师祖爷领罪来的,伏望师祖爷开恩。”

  说完,拭着泪水,站起身子,伸手拨启铁闩,两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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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玉 》》 《金凤钩》

        第八章 继承绝学

  这是山腹间一座十分宽广的石窟,出自天然,又经过人工修凿,高大开敞。
  上首正中间,是一座石刻的祖师像,白鹤门开山祖师白鹤真人,星冠羽衣,貌相清朗,长须飘胸,手持一柄拂尘,站在那里,望去飘然出世,栩栩如生。
  白鹤真人身边,是一只足有半人来高的白鹤,同样雕刻的神态生动!
  左右两庑,放的是历代师祖的骨罐,每一个骨罐前面,都有一方木制金字神位,上书历代师祖名讳。边上还放置着这位师祖昔年随身长剑,和生平心爱之物,诸如玉佩、珍玩、手杖、旱烟管等等。
  两扇大门纵然启开,但这座师祖殿甚是深广,里面是相当幽暗。
  这种幽暗,本来使人有阴森之感;但杨继功自小对师祖殿怀有着无比虔敬,因此他并不感到阴森。反之一股肃穆虔敬之心,油然从他心底升起。
  他低垂着头,脸色庄重,缓缓走到白鹤真人的石像前面,双膝一屈,跪拜下去,口中低低说道:“师祖在上,本门遭逢空前大动,师傅、师叔,惨遭毒手,伏求师祖开恩。”
  祖师白鹤真人,是一座石刻神像,自然不会说话。
  杨继功跪伏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叩头祷告,祖师爷还是不言不动,毫无反应。
  杨继功没见动静,心中渐渐起了怀疑,但昨晚师叔临终时的遗言,历历在耳,这是关系本门存亡绝续之机,难道自己心不够诚?想到这里,只是跪着磕头,口中喃喃的说道:“祖师爷开恩,祖师爷开恩……”
  他一直这般反覆的说着,祖师爷一直没有反应。
  就因祖师爷没反应,他的头磕得越响,祷告的声音,也由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变成说话,再由说话变成了呼号。
  他已从伏地磕头,到抬起头,望着祖师爷呼号。
  祖师爷是老样子,炯炯双目望着他微微含笑,只是不语。
  难道白鹤门真的完了?
  难道祖师爷也无能为力?
  想到伤心之处,杨继功不由的泪眼模糊,泪流满面。时间逐渐过去,杨继功依然直挺挺的跪在石像前,仰着脸喃喃的说:“祖师爷开恩。”
  泪水从他脸颊上枯干,如今已经到了欲哭无泪。
  但他呼号的声音,越来越响,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他跪着的人以膝行路,跪上了几步,一直走到祖师爷的脚下,双手向上,拉住了祖师爷的拂尘,干号道:“祖师爷,你老人家难道忍心看着本门由此而绝?祖师爷……”

  话声未落,突觉祖师爷的拂尘,忽然往下一沉,心头不觉一惊!
  自己不该太以用力,把祖师爷的拂尘拉下来了!
  不,祖师爷的拂尘入手冰冷,竟是铁铸的,铁拂尘哪会拉得下来?
  就在杨继功微一怔神之际,耳中依稀听到地底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震动未已,祖师爷身边的白鹤忽然活了!
  不,白鹤冉冉朝右首移开,原来鹤立之处地面上露出一个圆形的窟窿,往下望去,黑越越的看不见底,但却有一条石级,可以盘曲面下!
  杨继功又惊又喜,祖师爷留下这个洞窟,必有深意,一时无暇多想,就朝祖师爷石像叩了几个头,站起身子,举步朝窟窿中走了下去。
  这窟窿几乎只容一个人直着身子,往下走去,一连二十几级,连想低下头去看看石级都办不到。只有脚下有数,踏在狭厌石级,一步步的往下。
  他原先认为石级尽头,下面也许另有一间石室,哪知走了三五十级,愈到下面,愈是黝黑,脚下石级已尽,早已伸手不见五指。
  杨继功是白鹤门的首徒,白鹤门很少在江湖走动,李松涛对门下弟子,管教极严,身边自然没有江湖夜行人千里火火招子一类用具。
  到了此时,只有伸手摸索,但此处地势忽然辽阔,他摸到的只是右首一堵粗糙不平的石壁。他沿着石壁摸索前行,走了一段路,地下也忽高忽低,极似山腹间未经修凿的天然石缝,若不是他身具武功,早已不知摔过几跤。

  这条石缝竟然相当深邃,而且不时有冷风吹来,愈走盒觉森寒,他沿着石壁行进,也只好随着石壁拐弯。
  先前他还默默记着已经拐了几个弯,但时间一久,东一拐,西一拐,只觉山腹岔路极多。有时好像走入一条死巷,从右边扶着石壁走入,转了一个圈,又从左边回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已经记无可记。心中不禁暗暗着急,这样下去,不知要走到哪里为止?

  正行之间,突觉脚下一滑,再也站不住脚,一屁股跌坐下去,原来此处竟然是一方坡度极大的石崖!
  大石上还长满了青苔,一个人就像坐滑梯一般“沙”的一声滑下去数丈来远,“扑通”掉落在水潭之中。
  差幸水潭不深,等他站起身子,不过三尺来深,他是坐着滑下去的,全身衣服几乎尽湿。
  而且这山腹之中,永远不见阳光,潭水奇寒澈骨冻得他混身发抖,但此时那还顾得寒冷,张开双手,朝四外一摸,空荡荡的再也摸不到石壁。杨继功咬着捉对打颤的牙齿,一步步涉水走去。
  水潭不过两三丈,就是一片浅沙,再走几步,终于给他摸到了一堵石壁,于是他又沿着石壁走去。哪知这堵石壁,转了一个大圈,还是找不到出路,最后总算摸到一处石壁夹缝,但这条石缝竟然十分狭窄,大概只有侧着身子,可以挤得进去。

  杨继功不得不考虑是否该从这条夹缝中进去?他想到祖师爷既然在白鹤之下,留下了这个洞窟,坚信必有出路,同时他耳边也依稀响起了师叔临终时的嘱咐:“继功,你是白鹤门的首徒,你千万记住,求祖师爷开恩……”不错,自己是白鹤门首徒,师父、师叔遭人毒手,祖师爷要自己朝这条路走,自己岂能遇上困难就气馁下来,中途而废?

  当下微微吸气,收缩胸腹,侧身朝壁缝中走去。壁缝不但狭窄,而且凹凸不平,不但凹凸不平,有许多石片,简直锐利如刀,就算你最小心,一样会划破你的头脸,衣衫当然更不用说了。
  杨继功缓慢的深入了四五丈远近,至少已有几处划破皮肉,渗出血来,他丝毫不觉痛苦,只是歪着头,尽量收缩胸腹,侧身往里行去。
  这样走了十来丈,壁缝忽然一宽,好像到了一间十分宽敞的石室。
  杨继功目不能视,但凭双手摸索,他沿壁而行,走了一二十步,发现石壁朝右转弯,他正待随着转变。突觉脚下一绊,几乎跌扑出去,急忙站定,举足试探,发现此处竟是一道石级。
  杨继功不加思索的举步朝石级走去。这道石级,并不如何宽敞,大概只容得一个人上下,也并不如何整齐,大概只容得你可以踏着上去。石级一路往上,中间也有着许多转折,但杨继功一手扶着石壁,居然并无困难。

  这样足足走了一刻工夫之久,杨继功暗自估计,少说也走了一千四五百级。这时上面已经隐隐可以看到一点极微弱的光亮,杨继功心头一喜,脚下不由加紧,这样又登上了三五十级,眼前突然大亮。
  原来石级尽头,左首石壁问,开着一人来高的一个圆形洞门,天光就是从圆洞门中射出来的。
  杨继功经过漫长一段时间在黑暗中摸索,这一看到天光,有如渴骥奔泉,身形闪动,急匆匆往圆洞中奔入。
  这是一间四五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前面,有一道天然的走廊,槛外晴空如洗,天风徐来,使人精神为之一爽。俯首下视,一片如絮云海,几点峰尖,露出云端,有如海中礁石。
  杨继功心中暗道:“自己立身之处,只怕是白鹤峰顶了。”
  探首槛外,上下都是光滑如镜的削壁,这里是削壁上的一个天然窗口。室中有药灶鼎炉,和许多练丹的器具,但多已铁锈斑斓,可以想见不知经历了多少年代。
  东首壁下,放着一个蒲团,大概只须用手一触,便成粉末。
  杨继功心头暗想:“这间石室,不是祖师爷,也该是本门历代师祖的练丹之处了。”
  想到这里,不觉肃然起敬,整了整衣衫,朝蒲团恭恭敬敬的磕了八个头后,才站起身来。他这一站起来,发现这堵石墙上,似有许多细小字迹!
  走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汝历尽山腹艰辛,寻抵此室,当系本门已遭遇前所未有之大难。余创白鹤剑法,原系剑术正宗,光明正大,奇而不谲,是亦余创立门户之宗旨。然世风日下,道消魔长,为必然之势,后世武林,亦将渐趋新奇,日以残杀为务,武学本以卫道,反之则逞杀伐,旁门左道,乘势而与,本门剑法,终将不足自保。予有鉴于斯,特在壁间,留三舞、四破之法,庶以延续本门而勿堕,汝其慎之,白鹤子勒石。”

  这是祖师白鹤真人亲笔!
  杨继功看的心头甚是惊异,祖师爷远在三百年前,就已看到了日后本门必将遭遇大难。
  而且这大难,是近世武学一道,崇上新奇,杀人之术,日新月异,本门历代相传的剑法,已不足肆应。
  祖师爷为什么不把“三舞”、“四破”和“白鹤剑法”一起传记下来呢?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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