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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桃花血令-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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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香车的帘幕掀起一角,噔!噔!接着从车内跳出四个淡黄官装的少女,分两侧同立在车
前,纹风不动。
先前执鞭驾年的少女,也回身对车内施礼道:“回夫人的话,金陵常三公子,也在这
里。”
常玉岚已看出油碧香车乃是百花夫人外出的代步车辆,对那几个随侍的少女。更加面
熟,因此,跃身而前,迎着香车拱手道:
“夫人怎的在大雪纷飞点水滴冻的时候来到开封?”
百花夫人并未下车,只闻莺声燕语的在车内道:“你忘了我与司马骏有七日之约吗?”
常玉岚个由笑道:“算来不止七天,只怕有七十天之久。”
车内百花夫人轻盈的一笑,笑声如珠走玉盘,活似十余岁的少女喜极发出的娇笑之声,
然后道:“我已照会司马长风,真的把七天改为七十天,倒被你猜个正着。外面雪大,上车
来吧。”
常玉岚尚未答话。
愣在一边的六指追魂万方杰窜步上前,拱手道:“年内敢是夫人吗?”
看万方杰恭谨的神情,常玉岚大觉意外。因此,不等百花夫人回答万万杰的话,抢着向
车内道:“司马山庄不准常某进入,夫人先请吧!”
“哦!”车内百花夫人惊异的“哦”了一声,然后道:“谁敢拦你,上年来!”
常玉岚闻言,回头对万方杰微笑道:“在下要上车了,您老下会拦阻了吧!”
万方杰一脸怒容,迎着油碧香车拱干道:“夫人,迎宾馆奉命,除了夫人之外,任何人
不得进入。”
车内传出一声娇叱道:“放肆!任何人不准进入?那么我自己要一步一步的走进去罗。
荒唐,皇帝的御街,也有人走来走去,司马山庄是皇宫大内吗?”
万方杰心有未甘,忙道:“这个……”
百花夫人有些生嗔,不等万分杰说下去,早已娇声道:“海棠,驾车!”
先前手执长鞭驾车的少女应了声:“是!”忽的长鞭迎风一挥,有意无意的把鞭梢在万
方杰眼前抖得“吧哒”作响,人已弹身上了车辕。四个少女也如穿花峡蝶钻进车里。
常玉岚淡淡一笑,双目盯在万方杰的脸上,口中却对车内的百花夫人道:“在下跨下有
马,就随在车后,算是为夫人护从吧。”
车内百花夫人发出一声浅笑道:“也好。不过,如今你已不是金陵常玉岚,而是有了主
了,做护从不是有些儿委屈吗?”
常玉岚闻言,不由一阵脸上发烧。然而,搭讪着道:“在下曾经列在门墙,夫人不要自
谦。”
百花夫人并未答言,但是却发出一声轻微的幽然叹息之声,接着道:“启车!”
常玉岚不理会万方杰,解下马缰一跃上马。
蹄声杂沓,车轮滚动。一行人越过迎宾馆,顺着宽敞箭道,向庄内缓步徐行。渐行,渐
近了司马山庄的正门。一路上素幡飘飘。
一阵钹鼓之声,从庄内传了出来。
车内的百花夫人轻声对骏马上与香车并肩而行的常玉岚问道:“怎么?庄内做法事?”
常玉岚应道:“夫人还不知道吗?据说老庄主司马长风在前几天逝世了。”
”啊!”车内一声惊呼,帘幔掀起,百花夫人露出脸来,带着十分惊讶的情色,意外的
道:“真有这等事?”
常玉岚在马上,正与百花夫人探出的粉脸近在咫尺,不住的点头道:“看样子似乎果行
其事,可是偌大的司马山庄,为何不发讣闻,令人惑疑!”
百花夫人蛾眉微颦,凝神道:“有这么巧的事?快!海棠,快!”
叭!鞭声乍响,车速加快。转瞬之间,已到了司马山庄的大门。
白纱札成一道彩楼,浮搭在大门之前。原本黑漆的大门,上面帖一副孝联,竹扎的气死
风灯,早已罩上一层雪白纱布,蓝笔写着个大大的“孝”字。
此时,迎宾馆想已把讯息传到庄内。
大门一侧的丧乐早已奏赵,锁呐声暄,哀声动人。
司马骏一身麻衣麻冠,抱着根哭丧棒,匍伏在临时搭在大门前的席棚草蒿上,头也不
抬,悲伤愈恒。
往来的堡丁,一式白布丧服,每人都是面带戚容。
百花夫人与常玉岚缓步走进席棚。
司马骏就地伏着,口中含悲道:“家门不幸,祸延先考,恕司马骏孝服在身,不便迎
接。”
百花夫人颦眉道:“少庄主,老庄主身体健朗,修为深厚,怎的会正当壮年岁月而遽归
道山呢?”
司马骏微微扬起脸来,有些儿憔悴的道:“先父因旧伤发作。
又受了风寒,因而……”他说到这里,一阵抽泣,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常玉岚念及司马骏何三次拔刀相救之情,眼见司马骏平时英姿焕发,而今悲不自禁,也
不由一阵悲酸,趋前几步,安慰的道:
“人死不能复生,少庄主请多多珍重,节哀顺变。”
司马骏挣扎着强忍悲凄又道:“先父弥留之际,嘱咐不准铺张,因此,连讣闻也不便散
发,谢绝一切祭拜,还望多多原谅!”
百花夫人略一扫视丧棚内一遭,此刻却道:“生死无常,我要到你父灵前点香行礼。”
不料,司马骏匍伏上前稽首道:“哪敢经得起夫人行礼,挡驾!
挡驾!”
百花夫人道:“人死为大,有什么当不起。”
常玉岚也道:“我是晚辈,一定要上香顶礼,否则真是罪过!”
百花夫人连连点头过:“应该!应该!”
司马骏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代父叩谢!”说着,挥手向身后之堡丁道:“动
乐!”
丝竹细吹细打,哀声动人心弦。四个堡丁捧着香烛金箔在前缓缓而行。
常玉岚一袭白衫。两人也随着引路的四个堡丁徐徐而行。司马骏垂手低头,紧随在百花
夫人与常玉岚之后。
大厢上惨白灵幔,一众僧人均已回避,白烛高烧,香烟镣绕。
一副黑漆铜棺,露出半截在灵慢之外,黄鱼灵位,上面宋体金字,写着:“显考司马讳
长风大人之灵位”。十三色供品,一列排在灵位之前,外有五供银器,都擦得耀目明亮。灵
枢案前,一个斗大的锡泊盆,一个小僮,跪在焚化盆前不断的添着金箔,烧起熊熊火焰。
司马骏趋前几步,已伏到孝幕右侧匍伏下来,依俗答礼。
百花夫人莲步轻移,徐徐的走到灵位之前,停了下来,一面四下巡视个够,一面端详那
副铜棺。虽然礼生已点燃了三柱线香交到她手上,但是,她却没有悲凄之色,只是不住的凝
目四顾。
却是常玉岚,接过礼生交来的线香,不由一阵鼻酸,不由自己的双膝下跪,随着礼生的
叱喝,着着实实的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奇怪的是,百花夫人仅仅是将手中线香胡乱插在香炉之中,却对匍伏在地的司马骏道:
“少庄主,令尊大人仙去,今后司马山庄是由谁执掌呢?”
此言一出,连常玉岚也觉得是多此一问。因为,司马骏身为少庄主,乃是理所当然的继
承人,这还用问吗?
自然,司骏也一脸的迷惑之色道:“晚辈虽然不才,但是责无旁贷,只有勉强撑持
了。”
百花夫人螓首微点道:“既然如此,应该广散讣闻,邀请武林同道,替老庄主风光一
番,也算公开宣布今后司马山庄的主人是你才对。”
常玉岚接话道:“夫人所说不错。骏兄,如有需要小弟效分之处,请不要客气。”
司马骏沉吟片刻才道:“此事体大,容司马骏过了七七之期,再议不迟。”
百花夫人淡然一笑道:“也好。”她口中应了声“也好”,人已转面对常玉岚道:“常
三公子,今日天色已晚,外面风雪又大,我看我们得歇下来,明天再走了。”
常玉岚道:“司马山庄老庄主的丧事繁忙.在下想不便在此打扰。”
谁知,百花夫人连连摇头道:“偌大的司马山庄,怕没你的歇脚之处吗?依我看,我就
住在‘荷风水棚’。你嘛,一个人就往在‘爱竹书屋’,好歹明天再走,也不争这半天一
夜。”她似乎对司马山庄的环境十分熟悉,连水谢书房的题匾雅名,都说得特别顺溜。
说完之后,领先步出灵堂,招手唤来驾车的海棠,吩咐了一番,最后才道:“常三公子
是一个人,他可是有人侍候惯了。海棠。
你安顿好了车马,就去爱竹书屋侍候常公子就寝。”
这简直是喧宾夺主,一切都由她安排妥当,既不用司马骏操心,也由不得常玉岚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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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桃花血令》
第 八 回 武林大会
夜凉如水,朔风飒飒。
爱竹书屋是在千竿翠绿的丛竹之中。此时,因雪飞六出,积雪把根根细竹压得弯了腰。
东北风阵阵不息,有时把竹叶上已结成冰的积雪吹落了下来,打得劈拍作响,此起彼落,像
是一种不规则而又清脆的乐章。
打发走了恃候自己的海棠,常玉岚一时哪能入睡,对着萤火般的烛光,不住的遐想。
关于司马长风的死.虽然目睹了铜棺灵位,也看到了司马骏的悲凄神色,不知怎的,常
玉岚出自内心的问题依旧存疑,有几个解不开的结,在脑际翻腾起伏。
——司马长风不但在剑术上修为多年,习剑必先练气,血气双修之人,怎会突然一病不
起?
——司马山庄二十年来俨然武林盟主,一剑擎天的大名,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焉有不
普告江湖之理?
——司马骏既然克绍基裘,今后在武林之中,就应该有一定的地位,由少庄主一跃而为
庄主,岂能闭门造车自封三齐玉而不宣告武林的道理?
——即使遵照遗嘱“丧事从简”,也应该周知世谊亲友,焉能就此草草了事,只在司马
山庄内殡葬?
想着,他的狐疑越来越多,不觉对着荧荧烛火入了神,愣然不知所以。
突然,笃骂笃!隔着窗子有人轻弹三声。
弹指之人何时来到窗下,常玉岚竟然不觉,一惊之下,挥手扇灭蜡烛,矮身拨开商格,
人且不急急芽出,却沉声道:“哪位?”
窗外人并不回话,隐隐约约的向屋内招手,示意要常玉岚出去。
常玉岚之所以没有闻声射跃而出,是怕慌忙之中,被窗外之人暗算。此刻见窗外人影招
手,现出身影来不是隐于暗处,这才长身,翻过窗门,落在走廊之上。
敢情,窗外是一个细纤的身材,一身藕色紧身劲装、奇怪的是蒙头盖脸,用一幅同色方
巾扎得只露出一对十分灵活的大眼睛在外面。
常玉岚看清之后,低声道:“台端何人?”
那人不住的摇手,压低嗓门道:“不要多问,随我来就是。”说完,一拉常玉岚的衣
角,另一只手递过一块三尺大小的紫纱方中,并且指指自己包扎得密不通风的样子,分明要
常玉岚也蒙起脸来。
常玉岚衡量这个女人并无恶意,便依着她蒙住头脸,露出眼睛。
藕色劲装之人扯了扯常玉岚的衣角,然后才松手沿着书屋的墙脚,不由正面走,反而向
屋后走友。
常玉岚如影随形,也像一只灵猫,蹑脚迫踪而行。避过司马山庄的耳目,向书房后方遁
去,渐渐远离竹丛,片到之后,已到了一堆乱石的假山脚下。
假山的范围不小,一面临接荷花池,一面离入园的月洞门不过二五丈远。
那人顺着假山的阴影伏身到了面对月洞门之处,向身后的常玉岚用手虚空按了一按,然
后手掌连翻几下。
常玉岚几乎笑了出来,他已领会得到,那人用手比划的意思。
果然料得个差,那人一矮身,横躺在地上,一连几个打滚,滚出月洞门去。常玉岚自然
是如法炮制。
到了月洞门外,那人从花圃深入,探手取出两包衣服,敢情是下人打扮的孝服。她丢了
一包给常玉岚,自己早已胡乱的套在藕色劲装之外。
常玉岚感到此人的计划甚为周密,也把孝服套在身上,头上摘去蒙脸的紫中,罩上宽大
的孝帽,盖到眉头,现身与那人相互望了,眼,互相微微全心一笑。那人在前,径向灵堂大
大方方的走去。
说也奇怪,司马山庄既是江湖的盟主,应该戒备森严才是,而常玉岚等两人从月洞门
起,一路穿过两重院落,并没碰到一个人。
甭说什么明桩暗卡了。
其实,说明了并没有什么稀奇。
第一,司马山庄的名头甚大,此刻尤其是如日中天,黑白两道的朋友,似乎没有胆量找
自己的麻烦。
第二,司马山庄的外线灵活,大半的高手,都在本庄外围,庄内,用不到五步一桩十步
一哨。
第三,最大的原冈是司马山庄真正的保障深入地下,一切的秘密,表面上是看不出来
的,何必安排哨卡,落得从容大方。
当然,今天的“爱竹书屋”与“荷风水谢”两地,暗处必有监视之人。怎奈百花夫人对
司马山庄的一房一舍,一草一木都熟知得清清楚楚,因此,完全瞒不了她。相反的,她可以
神不知鬼不觉地迈过暗卡,瞒过监视人的耳口,带出常玉岚,直奔灵堂而来。
常玉岚先前井没有看出她是百花夫人。此时,包扎得紧的头巾解去,才看个明白,不由
低声道:“我们到哪儿去?”
百花夫人应道:“灵堂,看看棺材内躺的是不是司马长风。”
常玉岚心想:“原来不止我有这个疑团。”想着,口中不觉道:
“敢情夫人心中也与我猜疑的不约而同。”
百花夫人道:“你以为天下人只有你最聪明?”
常玉岚不由觉得脸上一阵发热,幸而天色阴霾,看不见彼此的脸色。
两人一问一答之际,已到了丧棚之外。
丧棚中虽然灯光通明,但是仅有两个堡丁伏在桌上打盹,既没有看到执事守孝之人,也
没有乐手吹打。
常玉岚低声道:“夫人,灵堂内僧人虽散,依俗司马骏必然在灵幕内守孝护灵,我们可
不能大意。”
百花夫人道:“你可失算了。”
常玉岚凑近了百花夫人,更加小声的道:“怎见得呢?”
百花夫人几乎依偎在常玉岚胸前,散发出阵阵袭人的香息,飘飞的乱发,随风扫在常玉
岚的脸上,娇声道:“司马骏若是真在灵堂,一众堡丁不像众星拱月的随侍左右吗?丧棚内
的守夜人有天大的胆子敢伏桌打盹吗?你为何没有想到?”
常玉岚暗喊了声:“惭愧!”
不是常玉岚心思不够细密,而是司马长风之死,大大有些文章。
因此,常玉岚道:“依此看来,老庄主之死,里面一定另有文章。”
百花夫人道:“你为何不说另有阴谋毒计?”
常玉岚睁大了眼睛道了声:“哦!”
百花夫人悠然轻声道:“司马长风是难以捉摸的。记住!我进灵堂制住所有的守夜之
人,你的任务就是掀开棺盖,看清有没有死尸,若有,再看清楚是不是司马长风。”
这正是常玉岚辗转不眠心中的一个谜。闻言连连点头,口中却道:“万一司马骏出乎意
料之外,真的在灵党中护灵守夜呢?”
百花夫人淡淡一笑道:“你依原路快快回到爱竹书屋,灵堂中的一切交给我。”
常玉岚忙道:“使不得,我不能把事情丢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万一……”
“没有万一!”百花夫人斩钉截铁的道:“司马骏还翻下出我的手掌心,放心好了!他
绝对不会在灵堂之内。我们要快,假若我料得不错,三更以后,司马骏会回到灵堂,事不宜
迟,走!”
走字出口,百花大人如柳絮迎风,点水蜻蜓一般,一长身,人已进了灵堂外的丧棚,没
见她着力凝气,探手在伏案而卧的两个堡丁脑后快如电光石火的点了睡穴,连一阵风也没带
动,烛光毫无闪烁之下,又是一招“彩蝶穿花”,穿进了灵堂。
常玉岚怎敢怠漫,追踪而起,展起无上轻身功夫,如同一只飞猿,腾身落在灵堂的香案
一角。
果然,灵堂内仅仅有四个执刀的堡丁,已经被百花夫人做了手脚,愣愣的站在墙角,像
是传说中的定身法定在那里。
百花夫人拦门而立,监视着灵堂之外,一面指着棺木道:“快!”
常玉岚跨过供品,探手着力,棺木厚盖应手掀起尺来高,不由心中暗喊了声:“罪过!
灵堂人臂粗高照的白色供烛照耀之下,棺内白绩锦被覆盖着,露出的人五络花白髯须,
剑眉微微上挑,闭着眼,口角微开,除了面如黄蜡之外,不是一剑擎天司马长风还有谁?
因此,他十分不安,内心有罪过的感觉,忙将厚厚的棺盖小心翼翼的仔细盖好,用手着
力照那钉孔中按了个结实,腾身下了供案,拉着百花夫人的衣袖,口中低声叫道:“走!”
百花夫人百忙之中,还道:“看清楚了没有?真是司马长风?”
常玉岚连声道:“没错!正是老庄主。”
百花夫人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无声之气。
常玉岚又道:“夫人,你制了这些堡丁的穴道,只怕要露出破绽了。”
百花夫人向着灵堂走去,口中却道:“不妨事,我手下还有分寸,他们半个时辰的禁
制,自然解除,可能他们以为打了一个盹,管它作甚。”
两人问答之际已来到了月洞门前花圃中间。
百花夫人褪下身上的孝服,呸了声道:“呸!真乃是晦气!”
常玉岚不由好笑,一面褪下孝服,一面道:“如今,我们如何回去?”
不料,百花夫人道:“来时容易去时难。”
常玉岚不解的道:“怎么讲?”
百花夫人微微一笑道:“大大方方,随着我,到荷风水榭聊天去。”
更深,霜重。夜,越觉深沉。
原来已停了的雪花,不知何时,又纷纷飞飞的满天落了下来。
腊鼓频催,岁暮年残。天寒地冻,田野间已没有了生机。
秋收冬藏,人们都在围炉闲话,计算着如何过一个欢欢喜喜的新年。然而,武林之中却
不那么悠闲。
青螺峰狂大堡被人放了一把无情火,杀了堡主江上寒。
少林寺被人放了一把火,烧了大半僧舍,除了藏经楼幸而保存之外,佛殿也被波及,成
了断垣颓壁。一代名刹,空前浩劫,唯一的线索,是藏经楼门上的桃花令符。
武当的三元观也没例外,而最惨的是,歹徒放火之前,先行下毒在三元观的饮水之中,
观内的道土中毒在先,躺在床上被烧死的十之七八,“铁”字辈的老道士,几乎在一场火中
死亡殆尽,歹徒临去留下枚桃花令符。
紧接着,立冬之日,黄山的“九松道院”半夜三更突然来了十余位红衣汉子,逢人便
杀。睡梦之中,黄山弟子虽也起身迎敌,但那些红衣汉于,既不恋战,也不发声,匆匆忙忙
的留一枚檀木的桃花令符。
峨嵋派的总舵,远在川中,算是没有遭到意外,但是素来不问世事,不与江湖人往还。
峨嵋的高僧慈云大师,被人刺了十余刀,陈尸在夏口江堤之上,陈尸的地上,留上一枚桃花
令符。
最为轰动武林讯息是崆峒派的朝山弟子,一十五人远从云贵登山涉水,苦行拜谒福建少
林,就在返回滇边路经襄阳投宿旅店之夜,十五人没有一个活口,被人杀死在旅店床上,而
致命的地方,全是五个桃花形的血孔,脸上也留下明显的桃花痕迹。
一时,腥风血雨,震惊了整个武林。
江湖人人谈起“桃花血令”,莫不恨之入骨。桃花血令,成了黑白两道谈之变色,也成
了众矢之的,恨不搏把发令之人生吞活剥,一泄群愤。
然而,桃花令符的令主是谁,一直是一个闷葫芦。
虽然三月之际,桃花林邀请武林同道,宣布桃花令符这件事。
大家所知道的,宣布令符的乃是“桃花仙子”蓝秀,而真正的令主,却是始终没有露
面,只在车中连话也没说一句。
桃花血令横行江湖,既然引起了黑白两道的一致恶感,自然有人提议群策群力,铲除武
林的煞星,江湖的公敌。
事情,终于有了下落。
就在大除夕的当天,一十三省黑白两道的武林,都接到一份邀请武林的帖子,上面挑明
了是对付桃花血令令主的武林大会合,商讨将桃花血令的令主逐出中原,或者是碎尸万段。
发帖之人乃是丐帮新任帮主的少年俊彦,武林英杰费天行。
凡是接到帖子的人,莫不一喜一忧。喜的是有人出面对付桃花令符的令主。忧的是丐帮
老帮主“九变驼龙”常杰伏刀自刎,费天行虽然功力不弱,只是一则初登帮主宝座,武林声
望不足,二则丐帮虽不是邪魔外道,究竟与八大门派尚有一些差别,难以领袖群伦。
即使有些顾忌,但武林之中,仍然对此次大会寄予厚望,一则丐帮人手众多眼线灵通,
二则费灭行与司马山庄关系深厚,甚至费灭行的作为,是受司马山庄的授意也未可知。
因此,凡是接到帖子的武林各门各派人士,都摒挡上路,不避风霜雨雪,在数九寒天日
夜兼程向洛阳进发,生恐误了灯节的大会。
尚有未接到帖子的武林游侠,江湖散人,也都得到信息,参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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