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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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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宫无双直对着秦天样看,好半天才道:“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好,够么?”秦天样道:“姑娘明知道不够。”

  姑娘宫无双道:“你刚才不是问我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么。’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冰雪聪明,当知秦天祥何指。”

  姑娘宫无双心头一阵猛跳,脸上发烫,道:“我还真不知道你何指,你话说得没头没脑……”

  秦天样道:“姑娘本是位难得的奇女子,一位聪明人,姑娘也该知道秦天祥也不是糊涂人,姑娘一天到晚为什么愁,为什么烦,为什么双眉难展,落落寡欢,为什么一回到牧场便待在湖边,为什么独找李玉翎到湖边作一席长谈,姑娘,这情形不寻常……”

  姑娘宫无双红透耳根,不觉一颗芳心要冲腔跳出,急喝道:“秦天祥,你在胡说些什么。”

  秦天祥反问:“我是胡说么?姑娘。”

  姑娘宫无双喝道:“秦天祥,你敢……”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既然信不过秦天祥那就算了,秦天祥也只有将这番心意暂时放下,容秦天样告退。”

  微一欠身,一扭头要走。

  只听姑娘宫无双娇喝说道:“秦天祥,你站住。”

  秦大样停了步,回过身来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姑娘宫无双头一低道:“迟了,秦天祥。”

  秦天祥道:“姑娘什么迟了,又怎么迟了。”

  姑娘宫无双低着头道:“我跟他……迟了,他已经订了亲。”

  秦天祥倏然笑道:“姑娘说的原来是这,姑娘,这是谁说的。”

  姑娘宫无双道:“他,他亲口告诉我的。”

  秦天祥道:“他可曾告诉是谁家的姑娘。”

  姑娘宫无双道:“听他说就是那个罗老头儿的女儿。”

  秦天祥“哦”地一声道:“原来是罗老头儿的女儿,不错,我知道这回事,场主也知道,罗老头的那个女儿我见过,长得很清秀,是个会过日子,能吃苦的姑娘家……”

  “怎么。”姑娘宫无双道:“你跟我爹都知道,有这回事儿,你还见过罗老头的那个女儿。”

  秦天样点点头说道:“是的,姑娘。”

  姑娘宫无双道:“怎么就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

  秦天祥截口问道:“姑娘要是早知道怎么样。”

  姑娘宫无双道:“要是早知道我也不会对他说了……”

  秦天祥抬头说道:“姑娘对他说的千对万对,一点也没错。”

  姑娘宫无双讶然说道:“我对他说的千对万对,一点没错。”

  秦天样道:“我刚才对姑娘说这个人若是任他呆在牧场里干下等活儿未免可惜,就是像他这么个人若是轻易放过,失之交臂那会令人扼腕……”

  姑娘宫无双道:“我知道,可是我刚说过迟了。”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我比姑娘知道得早,要是迟了我就不会告诉姑娘,更不会冒触怒姑娘之险,毛遂自荐替姑娘出主意了。”

  姑娘宫无双看着秦天样道:“你的意思是说没迟?”

  秦天祥道:“迟不迟全在姑娘,这话姑娘可懂?”

  姑娘宫无双抬头道:“我不懂。”

  她是当真的不懂,这么一句话任谁听也难听懂。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大丈夫三妻四妾,世上娶两房或是三房妻室的人比比皆是……”

  姑娘宫无双美目一睁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做小……”

  “不,姑娘。”秦天祥抬头说道:“那我不敢,姑娘出身高贵,金枝玉叶,家大业大,怎能屈居罗老头女儿之侧,其实……”

  顿了顿道:“姑娘也该知道,像李玉翎这种人一定不会有这种世俗之见,分什么正侧大小的。”

  姑娘宫无双道:“我明白,你是说如果我能委曲自己,这件事就不算迟,可是?”

  秦天祥点头说道:“是的,姑娘,我正是这个意思,能跟李玉翎这种人一生,就算受点委曲也值得,蒙来是为一个情字而自愿为侧室的大有人在,何况姑娘并不一定会居侧做小。”

  姑娘官无双沉默着没说话,只为一个情字,她不怕居侧做小,只是她得考虑值得不值得。

  秦天祥又道:“姑娘的意思……”

  他没往下说,等姑娘接话。

  姑娘宫无双没立即接话,半晌才扬起头说道:“秦总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玉成这件事。”

  秦天祥道:“只因为李玉翎是个人才,错过了可惜。”

  姑娘宫无双道:“不能用别的法子揽住他么。”

  秦天祥道:“可以,但那对姑娘来说,是莫大的损失。”

  姑娘宫无双又沉默了,但又旋即抬头说道:“秦总管,有些事你不知道……”秦天祥道:“姑娘是指……”

  姑娘宫无双道:“宫家不比别的人家,我也不比别人的姑娘家。”

  秦天祥愕然笑道:“姑娘这话我不懂。”

  宫无双道:“你不该不懂,你知道我爹……”

  她没说下去,微微地低下了头。

  秦天样道:“姑娘,场主怎么样!”

  宫无双徽一摇头道:“就是我愿意,他也不会答应的!”

  秦天样轻哦了一声道:“不管姑娘怎么说,以我看那全在姑娘愿意不愿意。”宫无双摇摇头道:“秦总管你不知道……”

  秦天祥道:“我知道,姑娘,只要姑娘愿意,我敢说场主一定愿意!”

  宫无双美自一睁道:“你说我爹一定答应。”

  秦天祥点头道:“怎不,姑娘。”

  宫无双道:“真的么,你怎么知道。”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场主就一双慧眼,李玉翎是个人才,要不然当初场主不会把他留在咱们这‘天威牧场’里。”

  宫无双摇头说道:“秦总管,你不知道,我爹把他留在咱们这‘天威牧场’里,是一回事,可是要我……这又是一回事。”

  秦天祥笑道:“以我看真正不知道的是姑娘而不是我,事虽是两样,但是场主的用心却是一个。”

  宫无双美目一睁道:“我爹用心不会是一个!”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如果我没有说错,场主那双慧眼早就把李玉翎看穿。”宫无双一怔,急道:“你是说我爹早已经知道……”

  秦天祥道:“应该不会错,姑娘。”

  宫无双摇头说道:“我不信……”

  秦天祥笑笑道:“信不信全在姑娘,可是有一点,我要告诉姑娘,自李玉翎进咱们‘天威牧场’之后,姑娘经常借故跟他接近,这在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任何一个人,也不难明白姑娘的用心,场主何等人,他断然不会不知道,而事实上他并没有阻拦姑娘,对不。”

  宫无双呆了一呆,没说话。

  秦天祥又道:“这是不是该叫默许,姑娘。”

  宫无双勉强一笑道:“秦总管,也许你说对了,可是你绝不会明白我爹的用心。”

  秦天祥道:“姑娘,场主的用心,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不,你不知道!”宫无双摇头说道:“绝不会知道。”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秦天祥不是糊涂人,要不要我说给姑娘听听。”宫无双说道:“你说说看。”

  秦天样道:“场主的用心是在利用姑娘,那时使百炼钢的他化为绕指柔了,用柔情去揽住李玉翎的心缠死他的人,至少希望姑娘付之真感情,也不希望姑娘真嫁给李玉翎,可对。”

  宫无双陡然一惊,道:“这!这你怎么知道。”

  秦天祥点点头道:“我不说过了,秦天祥不是糊涂人。”

  官无双脸色微变,沉声问道:“秦总管,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姑娘!”秦大样道:

  “秦大样也有一双不太迟钝的眼。”

  宫无双道:“你是说你自己看出来的。”

  秦天祥道:“刚认识一个人,可能很不容易,日子久了之后,想躲他还不容易么!”

  宫无双道:“我不信,秦天祥,你究竟是……”

  “姑娘!”秦天祥道:“我是‘天威牧场’的总管,场主待我恩厚,我当一心向场主。”

  宫无双没说话,凝视秦天祥良久叹道:“你既然知道,我爹的用心,那你还…”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将来究竟如何,这在你不在场主,你如能肯助他一臂,李玉翎终非池中物,飞黄腾达指日必定可待,一旦他爬上高枝,那就不是场主能管得了的了!”

  宫无双美目猛睁,道:“秦天祥,你是要我……”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正如姑娘所说,宫家不比别的人家,姑娘也不比一般女儿家,要达成自己的心愿,除此别无他法。”

  宫无双脸色变了一变,没有说话。

  秦天祥笑笑又道:“姑娘,我言尽于此,事至姑娘自己,姑娘请三思,天色不早,我还有些事情要料理,容我先行告退。”

  微一欠身,转身而去。

  宫无双抬起了手要叫,但是她没叫出口,很快地那只玉手也缓缓垂了下去,她站在那儿,直吐着气,神情呆呆地,娇靥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天祥的身影很快地被森林挡住,被夜色吞没,不见了,宫无双的香肩上,突然落上了一只手。

  宫无双大吃一惊,猛一提气,便要掠身前窜。

  立听背后起了轻柔话声:“双儿,别怕,是我!”

  宫无双霍然移转娇躯,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是“天威牧场’的场主,她爹宫天鹤,宫无双脱口叫道:“是你……”

  宫天鹤含笑点头道:“不错,是我!”

  宫无双惊声说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宫天鹤道:“我来了半天,真要说起来,比你来得还早。”

  宫无双失声叫道:“比我来得还早,这么说你……”

  宫天鹤道:“我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宫无双一颤道:“你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宫天鹤淡然一笑道:“我这一趟没白来,证明了三件事,第一,李玉翎确是个难得的人才;第二,我有个忠心耿耿的总管;第三,我有个孝顺的女儿!”

  宫无双变色笑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天鹤指了指宫无双的香肩,含笑说道:“乖儿,我说的不是实话,秦天祥没说错,我早就看穿了李玉翎,不然我不会把他留在牧场里,这一个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看错,至于秦天祥……”

  顿了顿,接道:“他这么教你也是对的!”

  宫无双讶然说道:“你说他这么教我是对的!”

  “怎么?”宫天鹤道:“他教你替我拉拢人才,一旦拉拢了李玉翎,功劳簿上又将记我一笔,难道这不算对。”

  宫无双道:“可是他教我……”倏地住口不言。

  宫无鹤道:“他教你假戏真做,付出真感情,是不。”

  宫无双没说话。

  宫天鹤道:“这也是对的!”

  宫无双猛摇头叫道:“这也是对的?”

  “乖儿。”宫天鹤含笑说道:“我知道,李玉翎不比常人,他不比以往那些人,打从有这片‘天威牧场’起,我就没见过像他这么的人才,无论人品,艺业,都是以往那些人所难及,为了拉拢他,作某种拉拢牺牲是值得的,再说你要不付出真感情,怕也不容易拉住他!”

  宫无双沉声说道:“这么说你是答应……”

  宫天鹤笑道:“乖儿,这不叫答应叫什么!”

  宫无双失态地摇头说道:“我不信,我不信!”

  “乖儿!”宫天鹤含笑说道:“我还会说假话么,那还不容易,你尽管去跟他接近,尽管对他付出真感情,看我管不管。”

  宫无双没说话,半晌才道:“你要明白,一旦我对李玉翎付出真情真心,以后我可就不会再为你!”

  “这个我知道。”宫天鹤含笑点头说道:“有一个李玉翎也就够了,一个李玉翎足抵百个好手,可要好好拉住李玉翎,我马上救出牢里那个死囚!”

  宫无双美自一睁,一丝惊喜迁上娇靥道:“真的!”

  宫天鹤正色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宫无双道:“你不是说要我为你拉拢百名高手才肯放我离去。”

  宫天鹤道:“一个李玉翎已足抵百名好手了。”

  宫无双娇靥上,又现出一片喜色,忙点头道道:“那好,我听你的!”

  “乖儿!”宫天鹤淡然一笑道:“我有一个条件!”

  宫无双一怔道:“你有一个条件,你有什么条件?”

  官天鹤道:“你可以现在把心交给他,但暂时不可把人交给他。”

  宫无双娇靥猛然一红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天鹤淡然一笑道:“你应该明白了,是不,乖儿。”

  宫无双道:“我不明白。”

  宫天鹤点头说道:“你如果在这时候把人交给他,他就会把你看得一文不值,对你不屑一顾,那我就白费心机,再说那时候你也是个大损失,是不!”

  宫无双娇靥立时煞白,道:“谢谢你提醒我,我不能帮你拉拢他,不能替你建这桩奇功!”

  宫天鹤道:“为什么?乖儿。”

  宫无双冷冷一笑道:“我这残花败柳破身子,根本不配。”

  宫天鹤道:“这么说你是变卦了。”

  宫无双道:“我不说过了,我根本就不配。”

  宫天鹤淡然一笑道:“我是一番好意,打算让你父女早一点团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便勉强,那就算了。”

  “怎么?”宫无双道:“我不帮你拉拢李玉翎,你就不放我爹。”

  宫天鹤摇头说道:“那倒也不是,当初对你们说的话,我怎么能食言背信,可是你必须待凑全百名好手之数,真要那样的话,你父女团圆又不知道要到那年那月了。”

  宫无双贝齿微露,道:“官天鹤,你好狠,好厉害!”

  宫天鹤笑笑说道:“当初说好的,怎么能叫狠,怎么能叫厉害!”

  宫无双一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像拉以前那些个一样地拉拢李玉翎就是。”

  “怎么?”宫天鹤道:“你不打算付出真感情,不打算跟他。”

  宫无双道:“你明知我不可能跟他,怪不得你故作大方,原来你……宫天鹤,你好狠,你好厉害。”

  宫天鹤皱眉说道:“怎么又来了,别忘了你我的关系是父女,做女儿的对父亲说话可不能太过份。”

  宫无双娇躯站起,轻颤,缓缓垂下头去。

  宫天鹤微微一笑道:“天色不早了,该睡了,陪我回去吧!”

  宫无双道:“你走你的,我还想在这儿待一会儿。”

  宫天鹤一点头道:“也好,反正你今天晚上也难以合眼,多在这儿待会儿散散心也好,那我先走了!可别回来太晚。”

  说完了话,他径自转身走了。

  这树林里,刹那又剩下宫无双一个人,她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娇靥一片煞白,神色冰冷,看上去真是怕人。

  突然,两串晶莹泪珠夺眶而出,滑过冰冷的肌肤,籁籁滚落襟前。

  这时候,在树林深处,有个人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好轻,好轻,连宫无双也没听见,也没发觉这树林里另外还有个人在……夜色里,五个人影鹰隼一般地掠进了“藏龙沟”。

  看身法,这五条人影全是一等一的好手,动作快而且轻,快得像闪电,轻得像五缕轻烟。

  这五条人影一进“藏龙沟”,稍一停顿,便立即一前四后地翻身拣上小坡。

  只一个起落,又先后落在赖大爷那座破茅屋前。

  现在看清楚了,那是五个蒙面人,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所不同的是前面那黑衣蒙面人身材修长,而后头那四个人全是个结实的壮汉。

  这时候,夜深沉,万籁俱寂。

  藏龙沟里的风特别大,风从沟口进来,吹得呜呜作响。

  赖大爷那座破茅屋里默然一片,静得连一点声息也听不见,显然,这时候人早睡了,还点灯干什么。

  摹地——前面的那身材修长的黑衣蒙面人抬起了手,他身后那四个闪身而动,分落茅屋四周,恰好把茅屋包围起来了。

  于是,一声冷笑划破寂静夜色,那身材修长的黑衣蒙面人开了口:“相好的,东窗事发,案子给抖出来了,露个头见见朋友吧!”

  茅屋里、漆黑、寂静,没有一点反应。

  那修长身材黑衣蒙面人,立即又把话说了一遍。

  外甥打灯笼,照旧。茅屋里仍然漆黑,寂静,没有一点反应。

  突然,茅屋东角那名黑衣蒙面人开了口:“别是这老儿机警,脚底下抹油先溜。”

  他话还没说完,蓦地,茅屋里响起赖大爷那破锣般沙哑话声,还带着无限的睡意道:

  “丫头,醒醒!起来瞧瞧去,什么人在外头鸡猫乱叫的。”

  随听芸姑话声响起来:“爹,我早听见了,咱们这‘藏龙沟’里还能跑进什么来,不是山豹就是野狗,管他呢!反正咱们屋外也没放吃的东西……”

  “嗯!”赖大爷长长的“嗯”了一声,咕哝着道:“你可别说,要是豹还好,要是野狗那可麻烦,这些畜牲找不着吃的便在地上钻个洞进屋里来,它们在山野坟岗里吃惯了死人,别让它们吃了咱们这两个活人。”

  “你真是!”芸姑不以为是,道:“几条野畜牲您也怕,好吧!您睡您的,我瞧瞧去。”

  “小心点儿!”赖大爷道:“门后有根棍儿,带着它,别让那些畜牲咬了,那些畜生专啃死人,满嘴是毒,咬活人一下可要命的了。”

  芸姑道:“我知道,您放心睡您的吧!”

  茅屋里一亮,灯点起来了。

  那身材修长的黑衣蒙面人,哼哼地发出一阵擦人的冷笑声。

  “老东西,且容你在唇舌上占些便宜……”

  “丫头。”赖大爷叫了一声:“听,那些畜生直哼哼,别是……”

  茅屋两扇门呀然而开,灯光一闪而出,芸姑擎着灯拣出,微微蓬松的螓首,美目一掠:

  “哟,爹,不是狗,是人……”

  “是人!”茅屋里一阵吱呀乱响:“是什么人,半夜三更地,这是……”

  随着这话声,赖大爷也从两扇门里探出,眯着惺忪眼一瞧,老眼猛地一睁,睡意全消:

  “哟,可真不假,当真是人,怎么瞧不见脸哪!”

  芸姑道:“人家用块布蒙着脸呢!”

  赖大爷道:“用块布蒙着脸,是怎么回事儿,见不得人了。”

  赖大爷话声才落,只听一声暴喝从屋东响起:“老狗……”

  那站在茅屋前的身材修长黑衣蒙面人,一伸手,那声暴喝立即霍然而止。

  赖大爷一怔,往外深了探,往东一瞧,道:“哟!老天爷,怎么屋东角也有一个呀!”

  芸姑道:“您再往西瞧瞧,屋西角还有呢!”

  赖大爷扭头往西一瞧,立即惊叫说道:“不好,丫头,快上门,咱们遭了强盗了,快,快进去把咱们那面锣拿来。”

  话虽这么说,他身子没缩回去,门既没关,芸姑也没动。

  这时候那身材修长的黑衣蒙面人笑出一声冷笑道:“罗老儿,你损够了吧,装够了吧!”

  赖大爷一怔,道:“我损,我装,你这位大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那身材修长黑衣蒙面人冷笑说道:“罗老儿,真人面前你少来这一套……”

  “真人!”赖大爷若有所悟,“哦”了两声,点点头说道:“原来几位是那座观里的道爷呀!真是,三清弟子怎么不干好事儿,半夜三更他赤足当强盗呀!”

  “罗老儿!”那身材修长黑衣蒙面人冷然说道:“闭上你那张老嘴……”

  赖大爷道:“怎么,我说错了么,几位既不是那座观望的道爷,那是干什么的,那个庙里的和尚。”

  屋东角那黑衣蒙面壮汉突然说道:“老狗,你听真了,爷们是官里的。”

  “棺里的!”赖大爷又明白了,“哦”了两声点头说道:“原来几位是棺里的,唉!不对呀!棺里的怎么跑出来了,莫非是……哎呀!丫头,快上门,闹僵尸了,咱们遇见鬼了,快,快去把我箱子里那付钟馗条拿出来……”

  屋东角那蒙面壮汉道:“您这跟他说着玩儿么?”

  那身材修长黑衣蒙面人道:“我没那么好心情,拿他。”

  屋东角那蒙面壮汉应了一声,腰身掠起,抓着墙闪电一般掠了过来,直拐茅屋门口。

  “天爷!”赖大爷惊叫一声:“鬼上门了。”

  跟芸姑往屋里一缩,砰然一声关上门。

  那蒙面壮汉恰好摸到,探堂一抓,赖大爷这一关,无巧不巧正压着他的手,疼得他叫了一声,缩手便退。

  门开了一条缝,赖大爷露出了半张脸。

  “看,夹着手了吧!怪谁,谁叫你往门缝里乱伸手。”

  那蒙面壮汉恼羞成怒,怪叫一声,抖手便是一掌,一股凛人劲气涌向了破茅屋那两扇门。

  “哎哟!”赖大爷叫道:“鬼施阻风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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