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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边荒传说-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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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材硕瘦,长就一副马脸,一副幕僚的模样,两眼不时转动,显然是狡猾多智的奸鬼书生。
燕飞从容道:“给我报上名来,看看是否够斤两为我传话?”
那人凝神打量燕飞,道:“在下菇千秋,乃琅琊王府参将,不知在燕兄眼中,是否够份量为你传话呢?”
燕飞淡淡道:“该差不多了,菇大人最好阻止手下去通风报信,否则,说不定我急怒之下,会拿菇兄来祭旗。”
菇千秋脸色微变,喝道:“所有人集中到我身旁来。”
堂内的人全移往大门处,连同门外六人,共有十二人,不过对手既是名震天下的燕飞,再多一倍人也拦他不住,对燕飞要打要逃,都是没有丝毫胜算。
菇千秋道:“燕兄有什么话要说呢?”
燕飞轻松的道:“司马曜是否死了?”
菇千秋剧震道:“你……”
燕飞知道,凭着这奇兵,已扰乱了菇千秋的心神,教他不敢胡言乱语,因为,不晓得自己还清楚其它多少事。冷然道:“菇兄不用答我,因为你已告诉了我答案。”
菇千秋急促地喘了两口气,道:“元显公子究竟是生是死?”
燕飞哑然失笑道:“当然是‘生',否则,如何拿来交换我们在你手中的全部荒人兄弟姊妹。问题在我们并不信任琅琊王,怕他只交还部分人充数了事,菇兄在琅琊王府里位高权重,有什么好的提议呢?”
菇千秋冷静下来,沉吟片刻,道:“燕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我保证手下没有人会移动半步。”
接着向众手下喝道:“你们听清楚了吗?”
又向燕飞道:“公子一天在燕兄手上,我们也会和燕兄合作,换人的大原则全无问题,要谈的是细节。以燕兄斩杀竺法庆的本领,谁敢在这种情况下玩手段呢?”
燕飞心中暗赞,只几句话,菇千秋便把本是一面倒的情况扳平,变成平等的谈判对手,又表示自己有资格代司马道子说话,确是高明。
事实上,他确不怕他玩手段,微笑道:“我们到屋内说话。”
就那么穿过众士卫,从菇千秋身旁举步走进内堂去。
“门神”蒋锋正跪在堂心,头发披散,垂头不住喘气,竟不敢朝他们望来,可见吃足苦头。
燕飞心中不忍,道:“我以燕飞之名作保证,此人并没有出卖你们,且听话得很。”
菇千秋现出有点古怪的神色,低喝道:“蒋锋今晚算你走运,给我滚回房里睡觉,刚才你所听到的,若敢泄露半句出去,以后你也不用在建康混了。”
蒋锋如获皇恩大赦,感激地瞥了以恩报怨的燕飞一眼,垂头连爬带滚的离开。
燕飞见菇千秋给足自己面子,心中再赞,径自到离大门最远的一角坐下。
菇千秋随他坐入靠后门的一组几椅内,叹道:“如撇开敌对的立场,我菇千秋实打从心底佩服燕兄。燕兄掳去公子之举,更是神来之笔,令我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说得这样坦白,是希望燕兄见好就收,不要太令琅琊王为难。”
燕飞道:“一切依江湖规矩行事,我们要的是所有落在你们手上的荒人、五艘战船和足够他们吃上三个月的粮食,希望琅琊王不会认为是过份。而公子将会全然无损的回到他爹的身边。”
菇千秋道:“大致上该没有问题,但换人的事必须于今晚完成,一切保密,燕兄办得到吗?”
燕飞皱眉道:“可是,菇兄如何解去我先前提出的疑问?”
菇千秋道:“这个非常简单,由我来作保证,换回公子后,我可暂作人质,直至燕兄肯定我们没有弄虚作假,才释放我。搜捕潜来建康的荒人,是由我主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情况。现在关在牢中的荒人共五百二十八人,大多是老弱妇孺。为了我自己的性命着想,我绝不会蠢得欺骗你们,更怕事后燕兄会向我报复。对吗?”
燕飞心忖,这不失为解决的办法,胜过找王坦之来作中间人。以菇千秋这种为虎作伥的人,当不会为任何人牺牲。
淡淡道:“菇兄确有诚意。”
菇千秋叹道:“不瞒燕兄,我本是逍遥教的人,曼妙便是由我引介到建康来。岂知事情的变化,出乎所有人意料外,曼妙不但背叛了琅琊王,也害得琅琊王对我信任大减。现在司马曜已死,琅琊王最大的敌人再非荒人,实犯不着与你们纠缠。现在琅琊王最大的愿望,是公子平安无恙的归来,且不要让任何人晓得此事。”
燕飞明白过来。
在眼前的形势下,司马道子必须先稳定建康的政局,让继承人顺利登基,再应付外围的责难,至乎讨伐。在这样微妙的情况下,如被人发觉司马道子力捧的儿子,竟被荒人生擒活捉,对司马道子的威信,会有难以估计的破坏力。
当然!纸包不住火,消息总会散播。不过,只要明早司马元显精神抖擞的随乃父现身宫廷,他们父子便可以否认一切。而谁都会当作司马元显被掳一事,只是谣言。所以,菇千秋对燕飞提出的苛刻条件,答应得这么爽快,又坚持交易必须在天明前完成。
可以想见,菇千秋亦是急于为司马道子立功,以挽回司马道子对他的宠信,不惜以自己作取信的人质。
菇千秋道:“何况,今晚我们是有失有得,凭燕兄故意留下的两湖帮帮徒,成功杀掉曼妙,否则情况更不堪想象。如给曼妙溜往荆州,后果的严重,比之公子被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燕飞心中一震,脑海浮现出楚无暇迅如鬼魅的身影,道:“是否是楚无暇杀了她呢?”
菇千秋点头道:“楚无暇得竺法庆和尼惠晖真传,武功实在竺不归之上,全赖她才除了琅琊王的心头大患。”
燕飞心忖,在那样的劣势下,楚无暇仍能击杀曼妙,确须对她作重新估计。更暗叫好险,否则,有楚无暇这种级数的高手保护司马元显,还如何掳人勒索?道:“菇兄现在再非逍遥教的人,对吗?”
菇千秋狠狠道:“逍遥教早随任遥之死云散烟消。我真不明白任青媞,放着稳操建康主权的琅琊王而不效力,反投靠桓玄,终有一天,她会后悔不听我的忠言。”
又道:“事实上我曾力劝琅琊王不要攻打边荒集,谁都晓得,荒人不理会边荒外的事,硬要插手到边荒集去,从没有人有好结果的。我与燕兄你是一见投缘,不怕告诉你一个有用的消息,琅琊王已决定从边荒集退兵,因为我们根本没法在应付王恭、桓玄的时候,同时顾及边荒集。”
燕飞心忖,若把你视作朋友,才肯定没有好结果。更明白菇千秋说这番话的作用,是想自己赶回边荒集去,不在建康捣乱,免得影响司马道子的大计。
点头道:“如一切顺利,我们会扬帆返回边荒集去,希望不会在水道上碰上贵方退返建康的水师吧!”
菇千秋见目的已达,足可回去向司马道子交差,欣然道:“燕兄放心,我们因怕被两湖帮在水道上截击,所以只会走陆路。”
稍顿续道:“交易在大江上游石头城之西十里处的横风渡进行,我们会有六艘船来,先让燕兄检查妥当,才进行换人。我可代琅琊王保证,不会出乱子。就在寅卯之交如何?”
燕飞忽然记起,他刚才说的“任青媞”终有一天会后悔这句话,以菇千秋表现出来的才智,他说这句肯定不是空口白话。为什么菇千秋这般有把握司马道子可斗得过桓玄呢?不过,此时无暇多想,点头道:“好吧!一言为定!”
梁定都从位于南园的凤呜阁走出来,向刘裕道:“大小姐请刘兄入内说话,真奇怪!大小姐似乎非常高兴刘兄来见她。我就在这里等候你。我们愈不惊动人愈好!否则若传入琰少爷耳内,他或会不高兴。唉!谢府没有人不怕他的。”
刘裕拍拍梁定都肩头,道:“我明白!我会求大小姐秘密遣人去请钟秀小姐来,见完她,我立即离开。琰少爷从皇宫回来了吗?”
梁定都颓然道:“他尚未回来。唉!不过,若事后给他知道,也有我们好受。现在他对孙小姐的管教严苛了很多,再不像安公在世时那么轻松闲逸。所以,我不敢为你直接通传,因为实在担当不起,府内只有大小姐不用看他的脸色。”
刘裕心中一阵难过,谢安、谢玄、谢石三人先后辞世,不但令谢家失去主宰南方兴衰的影响力,连乌衣巷谢家诗酒风流的日子,也一去不返,未来的日子也不好过。可是他能为谢家做什么呢?心中一片茫然下,他进入凤鸣阁的前堂。一名俏婢在大门等他,引他直入内堂,谢道韫坐在堂心的地席上,在灯火映照里,风采依然,柔声道:“小裕过来让我看看你。”
刘裕心中一阵感触,心忖,如谢家没有谢道韫主事,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忙恭敬施礼请安,再到她身前跪坐。
俏婢奉上香茗,然后退了出去。
谢道韫关切地打量他,欣然道:“小裕的气度大胜从前,虽然,我晓得你的日子并不好过,但男儿汉是需要磨练的,否极始可泰来。”
刘裕生出想哭的感觉,垂头道:“皇上昨晚驾崩了!”
谢道韫失声道:“什么?”
刘裕本以为宋悲风早告诉她此事,原来宋悲风在此事上守口如瓶。道:“所以司马道子方会急召琰少爷到宫内商议。”
谢道韫回复平静,淡淡问道:“司马道子是否想自己登上帝位呢?”
刘裕摇头道:“皇上之死与司马道子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内情异常复杂。”
谢道韫浅叹一口气,目光投往窗外的夜空,轻轻道:“刚才城西码头区火焰冲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刘裕答道:“是司马元显率水师,围剿两湖帮潜进建康来的伪装战船,不过却劳而无功,被敌人突围而去。”
谢道韫目光回到他身上,微笑道:“小裕的神通广大,教人惊异,建康宫内城外发生的事,没有一件能瞒过你,可见二弟没有挑错人。宋叔到哪里去,为何只有你一个人来呢?”
刘裕怕她担心,不敢尽诉,只好答道:“宋叔有急事必须立即离开建康。”
谢道韫倒没有追问详情,善解人意的她,当晓得刘裕有难言之隐,吁一口气道:“燕飞因何没有随你一道来呢?我想当面谢他哩!”
刘裕老实的道:“他正为营救陷身建康牢狱的荒人奔走努力。”
谢道韫目光一黯,不用她说出来,刘裕也晓得她的心事,如安公或谢玄尚在,怎会有眼前的情况。
刘裕忙道:“大小姐放心!司马元显现在已落入我们手上,不由司马道子不放人。”
谢道韫身躯微颤,秀眸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呆瞪着刘裕。
刘裕恭敬地道:“我们趁司马元显围剿两湖帮贼船的当儿,乘其不备突袭其帅船,由燕飞出手,把司马元显生擒活捉,燕飞现在正找人向司马道子传话,很快会有结果。”
谢道韫道:“如此你不怕司马道子把你列为钦犯吗?”
刘裕从容道:“一切由燕飞出面处理,我和其它人只是在暗中行事。司马道子现在自顾不暇,该没有时间心情和荒人纠缠。”
谢道韫叹道:“安公说得对!轻视荒人的都不会有好结果。边荒集出了个燕飞,北府兵出了个刘裕,都是没有人能预料得到的。”
刘裕赧然道:“我在北府兵中仍是微不足道。”
谢道韫沉吟片刻,道:“你可知司马道子曾数次来游说小琰,请他出任北府兵的大统领。”
刘裕色变道:“好家伙!”
谢道韫点头道:“小裕确是才智过人,立即想到司马道子是包藏祸心,意图分化北府兵。可惜小琰却不肯这麽想,反认为这是我们重振家威的唯一机会。如非我痛陈利害,他早已答应。唉!做自己力所不及的事,怎会有好结果?只恨我不能说出这句打击他自尊心的逆耳忠言。照我看他迟早会答应。”
刘裕心中翻起千重巨浪。
司马道子这一招的确非常狠辣,且命中北府兵的要害。要知北府兵由谢家一手催生成立,军内将领全由谢玄提拔,现在谢家派个人出来当大统领督军,是顺理成章的事,北府兵内谁敢说半句话?问题在谢琰不论人品、威望和本领,根本不足胜任此职。且争夺此职的刘牢之和何谦,更不会心服。而司马道子则达到分化北府兵的目的,且让刘、何两人明白到,他们的荣枯仍隐操在他司马道子手上。
此事会带来什么后果呢?司马道子定会利用此事来威胁刘牢之和何谦,值此边荒集失陷的非常时期,北府兵必须依赖建康在军费和粮资方面支持,情况确令人不敢乐观。
通过谢琰,司马道子可以做到很多他本身没法做到的事。
谢道韫苦笑道:“现在皇上驾崩,我怕再没法阻止小琰去当北府兵的大统领。”
刘裕心中暗叹,这是曼妙害死司马曜一项想不到的后果。不用说,谢道韫到现在,仍能力阻谢琰接受此举足轻重的要职,是恐吓谢琰勿要介入司马曜和司马道子的斗争里去。
司马道子须游说谢琰,而非直接了当的任命,是怕谢琰一旦推辞,司马曜会顺水推舟收回成命。否则以谢琰的身分地位,兼在淝水之战立下大功,只要有人提出,司马曜势将无法拒绝,其它大臣亦没有人敢反对。
眼前的形势当然是另一回事,司马道子只要透过继位者颁下皇命,一切立成定局。
刘裕沉声道:“司马道子是逼刘牢之谋反,使他不得不站在王恭和殷仲堪的一边,而王恭和殷仲堪亦别无选择,只好联结桓玄讨伐司马道子,此是他们唯一保命之法。”
谢道韫双目射出无奈失意的神色,轻轻道:“孙恩也会趁乱造反。”
刘裕晓得,她是在忧心被派往南方前线,应付天师军的丈夫王凝之,只好安慰她道:“孙恩是懂审时度势的人,除非荆州军和北府兵正面冲突,建康势危无援,否则,绝不敢冒险来攻打建康。”
谢道韫有感而发的叹道:“咱们家叔伯兄弟,是何等风流潇洒。不意天地之中,竟有王郎这等人物!唉!我最怕他在面对大敌的当儿,除了写字外,便仍是画符篆祈祷、荒弃军务。所以决定了,如小琰答应出任北府兵大统领之职,我便到会稽找他,要死我们夫妇就死在一块儿吧!”
刘裕剧震道:“千万勿要到会稽去。”
孙恩的厉害,他仍是犹有余悸。
谢道韫显然并不接受他的劝告,平静的道:“此事我自有分寸。”
又道:“小裕可知我的儿子也随父从军去了,同行的还有两个我们谢家的子侄。”
刘裕生出谢家正处于崩颓的危机里,偏是毫无办法。如谢道韫远赴会稽,在谢琰主事下,会反成为司马道子控制北府兵的工具。
至此,不得不佩服谢玄的先见之明,就是嘱他绝不可插手谢家的事,除非他能成为北府兵的最高统帅。
他感到乏言以对。
谢道韫轻吟道:“朝乐朗日,啸歌丘林;夕玩望舒,入室鸣琴。五弦清激,南风披襟;醇醪淬虑,微言洗心。我多么希望以前的日子,能永远继续呢?”
刘裕垂下头去,差点想痛哭一场,以舒泄心中的愤恨和无奈。不!我刘裕是永不会屈服的,终有一天,我会完成谢玄的梦想。心中同时强烈地想着王淡真,如果自己不干涉,王淡真作桓玄之妾一事,势成定局。
振起精神,道:“淡真小姐……”
谢道韫道:“你还可以做什么呢?”
刘裕坚决的道:“我今次来,除了向大小姐请安问好外,还想见钟秀小姐一面。”
谢道韫摇头道:“在现今的情况下,你是不宜见钟秀的。所以我命定都在码头等候你们,正是不想其它人晓得你们来。”
刘裕失望的抗议道:“大小姐!”
谢道韫现出谅解的神情,道:“钟秀知道的,我也清楚。淡真现居于淮水南岸的豫州,离这里只有三天的水程。”
刘裕道:“她……”
谢道韫道:“她的心中仍只有你,你更成为她最后的希望,可是在现今的形势下,你可以作什么呢?我肯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在此事上,我完全站在小裕的一方,并希望你有办法改变她凄惨的命运。”
刘裕打心底感激谢道韫,沉声道:“在淡真小姐一事上,燕飞肯全力助我。大小姐有没有办法先知会淡真一声,着她安心。此处事了后,我立即到豫州见她。”
谢道韫点头道:“该没有问题,我有方法只令她一个人晓得你的心意。”
刘裕问清楚王淡真在豫州的情况,道谢后立即离开,他还有很多急事待办。
刘裕跃上瓦背,来到燕飞旁。后者正盯着隔了一道小巷下方,任青媞的秘密巢穴。
刘裕道:“留下了暗记吗?”
燕飞道:“我代你留下暗记便离开,不知她曾否回来呢?若她曾回来,又看到你的暗记,会在任何一刻出现,时间差不多了。”
现在快到子时,正是暗记指定刘裕至此会任青媞的时刻。
任青媞为了心佩,为了杀刘裕,绝不会随郝长亨一道离去。
刘裕冷哼道:“我很想看她如何解释在郝长亨船上的事实。”
燕飞道:“当时情况很乱,我们动手时,郝长亨的船已和司马元显的船分开,他们又要应付楚无暇等的跨船强攻,恐怕并不晓得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更有可能听不到我说的话,因为,当时我尽量只把声音送往帅船的指挥台上,加上当时风大,他们未必晓得我们动手擒人。”
刘裕道:“如此便更精采,看看她被我揭破真相的尴尬样子,已教人感到痛快。”
燕飞轻松的道:“差点忘记告诉你,曼妙已被楚无暇杀人灭口。”
刘裕一呆道:“竟有此事?”
燕飞解释一番,顺道告诉他与菇千秋谈条件的经过,最后道:“高彦去了见支遁。照我看,司马道子并不敢耍花样,要耍也耍不出什么来。”
刘裕仍感难以相信,道:“楚无暇厉害得叫人心寒,在那样的劣势下,仍能杀死像曼妙般的高手。”
又道:“她如改投司马道子一方,待会换俘时,我们要小心些儿。”
燕飞淡淡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司马道子为大局着想,该不会玩手段。当然!小心点总是好的。”
报更声从街道方向传来,子时到了。
燕飞道:“我在这里为你守阵,小心点。”
刘裕道:“她来了!”
一道人影以轻功从远方逢屋过屋,迅速接近。
燕飞道:“如她有同党来,我会以暗号通知你。”
刘裕笑道:“谅她不会如此愚蠢。”
谈话问,任青媞没入屋内去。
刘裕纵身而起,投往民居的后院去。
任青媞的声音从卧室内传出,喜孜孜道:“冤家真守时!”
刘裕穿窗而入,任青媞神色依然地坐在床沿,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刘裕晓得她正如燕飞所料,并不知道他们生擒司马元显的事,心中大乐,笑嘻嘻的在一角坐下,摊手道:“天地佩仍在尼惠晖手上,恕我无能为力。”
他提起尼惠晖时,任青媞一对秀眸掠过仇恨的神色,虽一闪即逝,却瞒不过刘裕的双瞳。
任青媞皱眉道:“你看我会相信吗?”
刘裕从容道:“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燕飞怎会骗我呢?”
任青媞凝神打量他,欲言又止,最后道:“心佩呢?”
刘裕晓得,她在怀疑自己曾跟踪她至两湖帮的杂货店,秘巢曝光,引起司马元显率水师在大江偷袭她的船,不过,如这样质问他,等于自揭与两湖帮的秘密勾结,所以有口难言,终于没有问出口来。
刘裕暗感快意。
他确曾一心与她合作,并想为她杀孙恩以报任遥的血海深仇,岂知此女毒如蛇蝎,反复无常,还想暗害他这个伙伴,令他对任青媞彻底失望。
淡淡道:“心佩要迟些才可以交还给你,因为,尼惠晖凭天地佩直追到建康来,为把她引开,我们其中一人,已携心佩遁往边荒。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骗你,教我不得好死。”
任青媞呆看着他,目光闪闪,却没有说话。
刘裕晓得,她心中正犹豫是否该杀他,还是待他归还心佩时才下手,如何决定,便要看桓玄在她心中的份量。
摊手道:“我们是在别无选择下,不得不这般做。”
任青媞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盈盈起立,淡淡道:“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边说边往他走过来,直至两条玉腿碰上他膝头,方往下跪,柔声道:“你是我的好伙伴嘛!当然不会骗我。听你的口气,携心佩引开尼惠晖的,似乎不是燕飞,究竟是谁呢?”
刘裕抓着她想抚摸自己脸颊的,一对至为危险的柔荑,扮出深情款款的模样,还把她的玉手紧握手内,柔声道:“我根本不用瞒你,那人是宋悲风。今晚我再没有时间陪你,因为我有很多事赶着去办。”
任青媞装作梳理秀发般收回右手,往头上抹去,同时仰起如花俏脸,双目紧闭的昵声道:“要走便走吧!吻人家一下好吗?下次你要多腾点时间陪青媞。”
刘裕晓得,她已从秀发取出能立置自己于死地的毒针,求吻只是分散自己心神,暗里冷笑一声,提聚功力,大嘴却凑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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