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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边荒传说-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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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皮炮藏处的良机。
    不过他还可以做什么呢?只好坐下来苦候在大堂内搬东西的敌人离开。
    闾着无聊,燕飞抛开一切疑虑,全神贯注上方大堂的动静。
    人声传来。
    以燕飞的本领,仍没法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忙站立起来,走到石阶顶,把耳朵贴在地道出口较薄的石盖处去。
    “燕飞是否真的已离开了呢?”
    因隔了一重石板的关系,声音空洞古怪,不过燕飞仍认得是宗政良的声音,暗叫一声谢天谢地,放下心头大石。
    西瓜皮炮真的被送到这里来,安置妥当后,敌人的领袖顺道在这个好地方继续商议。
    狄伯友道:“事后我们曾遍搜边荒集,包括所有地库秘室,仍不见燕飞的踪影,应该早已离去。”
    慕容麟叹道:“换了是别人,我敢肯定早夹着尾巴有多远逃多远,但燕飞嘛!却很难说。他是个可怕的刺客。”
    宗政良道:“荒人行事不依常规,只看燕飞在边荒集失陷后,仍有本事斩杀竺法庆,便令人不敢对他掉以轻心。事实上的确没有人目击他离开。”
    慕容麟道:“太子在想什么呢?”
    姚兴道:“我在想边荒集这么多废弃的空楼房,说不定还有尚未被我们发现的秘室或秘道,令燕飞可轻易找到藏身之所,问题便非常严重。”
    燕飞暗叫不好,如对方由采花居开始找寻秘室秘道,自己只好杀出边荒集去。
    宗政良道:“若他躲在夜窝广外的废墟,我们反容易对付,我们已在夜窝子扼要的楼房高处,派人轮更放哨,任他身法如何高明,仍难避我方耳目。”
    狄伯友道:“这个燕飞真累人不浅,累得我们费尽工夫精神,到现在仍有三百多人尚未复元。”
    又叹一口气道:“至于秘道地室,更令人头大,我们难道须搜遍夜窝子的数百幢楼房吗?”
    慕容麟道:“不搜索清楚怎能安心,说不定在我们脚下便有秘室秘道,如此便糟糕至极点。”
    下面的燕飞听得大吃一惊,心呼不妙。这条秘道的入口,虽设计巧妙,可是对方如出动精于此道的工匠,肯定再难遁迹潜形。
    姚兴道:“这个倒可以放心,这座楼房前身是著名妓院采花居,只是个风花雪月的场所,没有人会弄间秘室又或开辟秘密通道。反是我所居住的洛阳楼,以前是边荒集名人红子春的大本营,必须仔细查察。”
    宗政良道:“对!我们只须专挑边荒集有头有睑的荒人居所搜查,当可不用白耗人力。”
    慕容麟咒骂道:“若给我找到燕飞,我会割下他的肉来尝尝,始能泄我心头之恨。”
    姚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办,希望再忙一晚,可一劳永逸,我操他娘的燕飞。”
    足音远去,然后回复宁静。
    燕飞在石阶坐下来,暗抹一把冷汗。
    敌人将会忙碌一晚,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哈!
    反攻前最后一个军事会议圆满结束,刘裕提醒各人道:“明天天亮前我们全体在湖西的练兵场集合,于第一线曙光出现时举行出征誓师大典,这是我们卓名士拣选的良辰吉时。”
    众人轰然答应,气氛热烈。
    高彦道:“请恕小弟要缺席,因为老子我必须连夜立即赶赴前线,侦察敌情。”
    庞义笑骂道:“你究竟是小弟还是老子?”
    屠奉三道:“理你是老是嫩,必须特别留意颖水东岸的情况,查清楚除了箭楼石垒外是否另有伏兵,此事至关紧要。”
    阴奇笑道:“你如办事不力,第一个遭殃的将是你老广我:”众人放声大笑,阴奇罕有和人说笑的,所以忽然说起笑来,特别有趣和亲切。
    拓跋仪动容道:“对!以姚兴的擅守、慕容麟的狡猾,绝不容东岸如此轻易落入我们的手上,必有防备。”
    红子春笑道:“日防夜防,大雾难防,伏兵有屁用!”
    他的话又惹起一阵哄笑。
    高彦怪叫一声,打个觔斗出帐去了。
    卓狂生追在他身后出帐,摇头叹道:“这小子愈来愈爱耍猴戏,该是因追求小白雁不遂,愈来愈猴急,显露出猴性。”
    笑声中,众人纷纷离开。
    刘裕道:“屠兄,文清请留步。”
    等帐内剩下他们三人,江文清道:“还有什么事要商量的?”
    屠奉三道:“此战现在的成败,已系于颖水的争夺战上:敌人始终占有上游之利,像我们以前便有以檑木对付敌船之法,所以必须计划周详,方可以夺得颖水的控制权。”
    江文清沉吟片刻,道:“水战最厉害的手段,首数火攻,敌人夹岸设箭楼,放置投石机,正是要以火箭投石对付我们闯关的战船,假如我们没有陆上的配合,与送死没有分别。”
    刘裕道:“照红老板的顶测,大雾来前会有一场豪雨。”
    江文清欣然道:“如此敌人将没法以火攻对付我们?”
    层奉三道:“我敢肯定,届时敌人在柬岸的密林区襄会藏有伏兵,以敌人雄厚的兵力,不如此做便足大蠢材,所以我们必须于大雨降临前光收拾这支部队,否则我们姬太少精制的毒火弹便无用武之地。”
    刘裕道:“这支埋伏的部队对我们的计划是很大的威胁,虽然据探子的回报,颖水东岸的密林区不见敌踪,不过这该是合理的,过早部署只会暴露行藏,照我猜测那送粮资到边荒集的二十多艘货船,可轻易运送大批兵马到上游远处登陆,再偷偷的折回来,埋伏在选定的秘处。”
    江文清动容道:“如每船可连人带马载送百名战士,这支部队将有三千之数。”
    屠奉三道:“第一批出发的并不是慕容战的五千先锋军,而是阴奇的五百人突击团,高彦会和他们一起上路,乘坐司马道子送的三艘战舰,在离边荒集士里处登上东岸,然后绕往敌人伏兵的北面。凭高小子的风媒本领,必可摸清楚敌人伏兵的情况。”
    刘裕补充道:“这五百人全是原振荆会的兄弟,最擅打这种突击战,配合火器,又攻其不备,肯定胜任。”
    江文清讶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何刚才不提出来讨论?”
    刘裕微笑道:“我们荒人情况特殊,在某些关键地方不得不留有一手。”
    江文清谅解地点头,表示明白刘裕的为难处。然后秀眉轻蹙道:“敌人的伏兵该不会聚在一处,而是分散布防,火攻能起的作用始终有限,”屠奉三淡淡道:“当敌人群集而出,追击拓跋仪奔往上游的部队又如何呢?”
    江文清道:“原来你们早有定夺。”
    屠奉三道:“攻入东大街的计划分几个步骤进行,首先必须占领东岸,如果时间拿捏得好,大小姐便趁大雨滂沱之际,破闸闾关,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江文清摇头道:“我真的不明白,大雨既影响敌人,同时也影响我们,今我们的毒火器没法发挥威力,我们能破关又如何呢?”
    刘裕笑道:“这正是最精采的地方,破关后文清只须驱船队直达上游,巳可稳得颖水的控制权。”
    屠奉三接下去道:“到达上游后,大小姐与拓跋仪的部队会合,便可以从水陆两路配合我们于大雾笼天之际,夹击边荒集的颖水西岸。其时大小姐已占得上游之利,更是如虎添翼,教敌人难以抵挡。”
    稍顿续道:“敌人要守的战线长达一里,东门和小建康更不容有失,而我们则是集中全力,只要攻入东门,便功过半矣。”
    江文清想到“老谋深算”四个字,不久前她还曾和刘裕讨论过反攻的战略,但都远及不上这个最新的反攻大计,可见屠奉三对刘裕的助力有多大。
    屠奉三长期和两湖帮作战,今聂天还的势力无法扩展出两湖半步,当然足有真材实料,幸好与他化敌为友,否则他肯定是可怕的劲敌。
    更想到刘裕唤自己留下来,告如此事,并非随意之举,而是表明地是他们最亲密的战友,荣辱与共。
    江文清心底一阵温暖,深觉感动。
    柔声道:“假如豪雨久候不至,又或大雨后没有雾又如何呢?”
    刘裕道:“如此我们将会输掉此仗。”
    江文清想不列他如此坦白直接,愕然无语。
    屠奉三笑道:“雨雾接踵而来是必然的事,我们是托刘爷的福气,荒人也是沾刘爷的光。这叫气数已定,不是任何人力能阻挠。”
    江文清欣然道:“说得好!否则就不会有火石从天降的灾异。”
    刘裕再次感受到“火石效应”的威力,只能在心中苦笑。
    起身道:“我要去找拓跋仪谈话,刚才屠兄提起东岸伏兵一事,该令他心中生出疑问。”
    屠奉三也起立道:“我也要去找慕容战,让他清楚全盘计划。”
    江文清随他们站起来,开怀的道:“那我该做什么好呢?”
    刘裕笑着走出帐外,道:“文清该好好睡一觉,过了今晚,恐怕想好好的睡一觉也很困难哩!”
    仰望夜空,只见星光点点,心忖如果两天后的夜空仍是如此美丽灿烂,他刘裕便肯定不是真命天子,而是等着战死边荒集的可怜虫。
    第十二章 大战之前
    秘道外一片漆黑,门窗紧闭。楼外守卫森严,楼内则完全不设防。
    谁会想到有人从地底钻出来?
    盛载箭矢的大箩筐,被移往靠近广场的一边,腾出来的空间被二十个大木箱填满,而秘道出口恰好在两者之间,仿如天从人愿。
    燕飞先移到窗旁,往外窥看。
    数百名工匠正以泥石筑起一道高墙,把钟楼围住,这工程完成后,钟楼将成为一座有强大防御力的石堡,最厉害是设有射箭孔,由堡内以弩箭御敌,配合高楼,几可立于不败之地。
    燕飞心忖如能夺得古钟楼,守个八、九天绝无问题。
    在正常情况下,即使以他的身手,要攻入这么一座石堡亦是痴人作梦,除非在控制广场后,以重型武器例如檑木之类攻城,或可达到目的。可是大雾再加上“盗日疯”,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只要他能接近钟楼,敌人不但视野不清,还被“盗日疯”扰乱神智,谁都挡不住他先攻占观远台,然后逐层往下杀去。
    这想法令他更珍惜眼前身处的位置,暗自庆幸没有冲动的离开。
    楼内的暗黑对他完全没有影响,弄清楚外面的情况后,燕飞来到装载西瓜皮炮的大箱子前。
    箱子高度齐胸,以每箱装五十个计算,每个皮炮该是真正西瓜一半的大校这是合理的,过重的话便不利抛掷。
    燕飞头痛起来,不是因箱子太多,而是箱子不但上了锁,还有箱盖处黏上封条,教他无从下手。
    对如何破坏这批皮炮,他已有好主意,就是拔掉引信。由于火药内藏,再不可以用火红的烙铁使之起火,这样一来敌人得物亦无所用。制造新的引信虽非难事,可是在两军交战的当儿,哪还有时间去办,临时张罗材料更是大难题。
    究竟该怎么办呢?
    敌人既然这么看重这批皮炮,定会按时派人来检视,如发觉封条损毁,自己势将暴露行藏,得不偿失。
    不过,假如他燕飞能瞒着敌人暗里毁掉这二十箱皮炮,到敌人搬到战场上解封准备使用时,方发觉皮炮被“废掉武功”,引起的混乱和突然而来的打击,可以想像。
    燕飞探手轻抚封条,心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
    立即退阴苻,太阳真火从手掌输出,随着手掌的移动,封条立即变热起来。
    燕飞以试验的精神,缓缓把热力提升,最重要是防止封条因过热而焚烧。
    封条和木箱间的树胶开始遇热溶解,燕飞见好就收,成功把完整的封条揭开来。
    燕飞松了一口气,解决了封条的难题,锁头更不碍事,该是作手脚的时候了。
    公羊信神态恭敬地解释了回来的原因后,气愤难平的道:“我们是一心一意为族主办事,置生死于不顾,可是仪爷却没有半句解释的话,便把我们遣回来。”
    拓跋珪神态出奇地平静,道:“你说拓跋仪与燕飞在帐内密谈后,忽然改变态度,令你们立即返回盛乐,对吗?”
    公羊信点头道:“正是这样,请族主为我们作主。”
    拓跋珪沉吟片刻,问道:“你有没有和燕飞交谈过?绝不可以对我有任何隐瞒,否则你该清楚后果。”
    公羊信吓得俯伏在地毡上,道:“小人怎敢隐瞒族主,我真的没有和燕飞说过半句话。不过……”拓跋珪有点不耐烦的道:“不过什么?我最不喜欢人说话吞吞吐吐的。”
    公羊信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道:“燕飞来找仪爷时,我正在仪爷帐内,离开时与燕飞打了个照面。”
    拓跋珪释然道:“你清清楚楚的给我道出那时的情况。”
    公羊信道:“当时他仔细的打量我,眼神非常锐利,令我感觉列他想对我动手,我不得不暗中防备,接着我颔首打个招呼就走了。”
    拓跋珪哑然笑道:“燕飞确是燕飞。”
    公羊信欲言又止,终没有说出来。
    拓跋珪叹道:“你被燕飞看破了。”
    公羊信发誓道:“我确实没说过半句话。”
    拓跋珪轻松的道:“正因如此而出了问题。”
    又道:“给我坐起来,我并不是要责怪你,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公羊信依他吩咐坐好,却不敢面对拓跋珪,侧坐一旁,垂着头。在拓跋族里他虽是一流的高手,可是对着权威日增的拓跋珪,仍不由心生敬畏。他更发觉拓跋珪今夜心情极佳,似乎没有把刺杀刘裕失败的事放在心上。
    拓跋珪双目露出浓烈的感情,道:“我明白燕飞,从小他对人便有超乎常人的触觉,你这么暗怀鬼胎的不敢和他说话,更一副戒备的姿态,怎瞒得过他?唉!这小子太清楚我哩!你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而他又从小仪有诸内形于外的矛盾神色察觉端倪,所有事情加起来,立即测知我的心意。”
    公羊信惶恐的道:“小人该死!”
    拓跋珪苦笑道:“谢安的九品观人之术,真的是这般厉害吗?若他尚在世,我真的希望给他看看,瞧他有何评语。”
    公羊信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拓跋珪道:“你想说什么呢?”
    公羊信的头垂得更低了,沉声道:“燕飞这样偏帮汉人,究竟置族主于……”拓跋珪大喝打断他道:“闭嘴!”
    公羊信愕然一震,眼中现出不解的神色。
    拓跋珪现出怒容,喝道:“没有人可以在我拓跋珪面前说燕飞的不是,他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现在给我滚出去,好好反剩滚!”
    公羊信暗松一口气,站起来躬身退出帐外去。
    剩下拓跋珪一个人,忽然笑了起来,摇头叹道:“唉!我的好兄弟,为何你不可以因我而改变一下你的固执呢?”
    ※※※
    燕飞筋疲力尽的挨着地道的石壁休息,陪伴他的只有六罐“盗日疯”,他忽然有苦心竭力的感觉。
    他的内气可以生生不息,但却受到体能的限制,过度的劳累,会令他的身体不胜负荷,反过来影响他真气的强弱。真气便像拖车的骏马,身体是马车,如在崎岖的山路奔驰,车轮也会因碰撞而损毁,纵使马儿健步如飞,也无法拖动。
    捱了一个晚上,使他深切体会到自身的情况。幸好工作已完成了。
    他曾想过偷一些皮炮藏到地道里来,却因感到使用皮炮太过阴毒,有违他的作风,终于放弃这个念头。一想到皮炮在敌群中爆开,小铁蒺藜朝各方激射,嵌入敌人面门眼睛的情景,他便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拓跋珪便常指自己的心太软,他也知事实确是如此,但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该是破晓的时候,姚兴等在大规模的搜索后劳而无功,会否断定他早已离集,安心下来?
    他听着自己逐渐放缓的喘息声,嗅着地道可令人窒息的霉气味,克制着恶心的感觉,想到了纪千千。
    燕飞闭上眼睛。
    千千现在怎么样呢?她的百日筑基是否正逐步完成?筑基成功后,是否可以任意通过心灵感应抚慰相思之苦?一切仍是未知之数。
    他又记起他娘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情景,由那一刻开始,他一直活在仇恨之中,照亮他生命的,只有他娘临终时着他坚强活下去的嘱咐,当仇人在他剑下授首的一刻,他清楚感到过去了的生命已告一段落,从此再没有什么事可令他放在心上。
    于是他到了边荒集,过着醉生梦死的颓废生活,直至遇上纪千千,生命忽然又到了新的转折点,将他彻底改变过来。
    然后仙门出现。
    唉!
    他奶奶的仙门!
    生命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是什么力量令自己到这生死之局来,尝尽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这一切究竟有何意义可言?
    在边荒集一整年的冷眼旁观,他看尽人性的美丽和丑恶。强权就是一切,部份人便以把别人践踏在脚下为快。人与人间的冲突和斗争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事,因为世上与人有关的事物,从来不会是完美无瑕,换一个角度去看,会得出截然不同,甚至相反的结果。这绝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情,要弄个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是没有可能的事,于是人们各自捍卫自己的观点,至演变成意气之争。对于这一切,他感到非常厌倦,更感生无可恋,只好凭杯中之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当时最令他沮丧的是对成败的看法,到头来,一杯黄土会埋葬一切,生和死是任何力量都改变不了的。没有人明白他,包括庞义和高彦。
    但纪千千却像一道灿烂的阳光,穿过蔽天遮日的乌云直射进他心坎去,抚慰他因娘的死亡和爱情路上受到重创的脆弱心灵。
    由见到纪千千那一刻起,他告别了以前颓唐失意的燕飞,开始生命另一段多姿多采的旅程。
    上方传来重物移动的声音。
    燕飞从沉思里惊醒过来,心叫好险。
    敌人是要把皮炮移走,分配到各战略要点,好用来应付荒人的反攻。
    同时他晓得敌人已收到荒人开始发动攻势的情报,作最后的部署。
    燕飞探手抚摸放在身旁的蝶恋花,剑出鞘后它会饱饮敌人的鲜血,这种逼不得已下似乎永无休止的杀戮,究竟何时方可告终呢?
    ※※※
    在晨光下,荒人不论男女老幼、上战场的战士或支援的人员,数万人齐集在凤凰湖西的旷地,举行由卓狂生主持的誓师大典,仪式庄严隆重。
    接着慕容战率领由五千骑士组成的先锋队伍,离开凤凰湖,踏上征途。
    吃过午膳,十二艘双头船和八艘货帆驶出凤凰湖,载的是拓跋仪的三千战士和马儿,逆上颖水,直趋边荒集。
    至傍晚时分,在姬别的监督下,工匠们终赶起三十台性能卓越的投石机。
    此时火器、药物、粮草、后备的兵器和弓兵,连同投石机,亦开始送上泊在码头区二十多艘大小货船上去。湖区灯火处处明如白昼。
    女兵全体出动,好让战士可以提早入帐休息,为了边荒集,不论如何辛苦,没有人有半句怨言。
    初更时分,三百架由庞义指挥的骡车从陆路沿颖水北上,盛载的是物资粮草,以支援前线的大军。一切安排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的责任,清楚所处的位置。
    在淝水之战前,如果有人顶测荒人可以如此同心协力携手合作,肯定会被认为坏了脑袋发了疯。
    天尚未亮,刘裕偕同屠奉三、卓狂生、宋悲风、程苍古、费二撇、姬别、呼雷方、红子春等人,立在湖北山坡高处,等待江文清的船队完成首个任务后归队。
    姬别见红子春不停望天,担心的道:“不要告诉我你看错天气。”
    费二撇也皱眉道:“他奶奶的!天气好得出奇,说是万里无云也没有夸大。”
    程苍古叹道:“我宁愿不使老千手段的和你赌一局,唉!今天还似特别热似的。”
    红子春冷哼道:“制兵器火器我比不上你姬大少,玩财技拍马追不上老费,赌钱更绝不会找我们的程赌仙,可是看天气嘛!请你们全体靠边站着。既无云又特别热,正是大雨将临的现象,这正是古圣贤人说的什么娘的物极必反,我现在几可准确预言两天内有场大雨,如所言不兑现,我会刎颈自尽以赎前愆。哈!不过如真的下雨,你们三个家伙须在夜窝子摆酒向我赔罪。”
    呼雷方笑道:“不要说摆酒赔罪这般小事,以后每逢见到你打躬作揖,斟茶递水,行弟子之礼又如何呢?”
    卓狂生忽然振臂怪叫,吓了各人一跳。
    卓狂生见弄得人人侧目,却若无其事的欣喜道:“大家都很兴奋雀跃,对吗?大家盼望的大日子终于来哩!接着便是好日子。坦白说,当日我被逼宣布放弃边荒集,敲响圣钟,心里难过得想哭,更想留下殉集。”
    姬别笑道:“为何你还没死呢?”
    卓狂生抚须微笑道:“因为我不想壮志未酬身先去。他娘的!我更不想我的天书以悲惨的结局收笔。你奶奶的!你明白吗?在这个天下大乱的时代,人世间还欠惨事吗?来听说书的人,都希望听得开开心心的,谁希望最后得到的竟是惨剧一常想受苦吗?离开我的说书馆便成,保证你的期望不会落空,所以我决定继续活着,为我的边荒集的圆满结局奋斗,成功失败都无所谓,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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