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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边荒传说-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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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对安公的‘九品观人'之法却深信不疑,他看大少爷便看得极准,他认为你是南方的希望,肯定错不到哪里去。”
    屠奉三皱眉道:“刘兄问这些话有甚么作用?”
    刘裕道:“我是想说动你们和我齐心合力去做一件事,而这件事有点像当日我们面对荆州和两湖联军,仍为高小子如何追求小白雁的事伤脑筋相同,可能说出来老屠你第一个不同意。”
    屠奉三苦笑道:“听你这么说,肯定这事是我们绝不该碰的。”
    刘裕微笑道:“假设我真的是真命天子,那不论我做甚么事,也该注定我会成功,这叫冥冥中自有天命在主宰。对吗?”
    宋悲风叹道:“问题是谁能够肯定呢?”
    刘裕道:“你竟对安公没有信心了?”
    宋悲风道:“话不可以这么说,可是……唉!我不知怎么说了。”
    屠奉三道:“说吧!有甚么事便坦白说出来,大家再研究是否可行。”
    刘裕道:“我的目标是要孙小姐幸福快乐,却完全不晓得如何去做,只晓得如果我不为玄帅的爱女尽心力,我纵然得了天下,心中也不会好过。”
    屠奉三和宋悲风听得面面相觑。
    现在他们是自顾不暇,既没有时间更没有余力去理其它事,何况此事非是武力能解决,牵连到建康高门大族的成见,更关乎到正与他们合作愉快的司马元显。
    屠奉三沉声道:“你不是对谢钟秀生出感情吧?”
    刘裕爽快答道:“绝不是这样,我对孙小姐只有爱护之心,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亦不会让这事有任何发展。”
    宋悲风叹道:“我很高兴小裕对孙小姐的这番心意,可是却不得不提醒你,孙小姐的事是谢家的事,我们根本无从插手。若要把她送往边荒,只是一件小事。但我们却不能这样做,孙小姐是属于这里的,如她私奔去了,对谢家会造成受不起的沉重打击。”
    又道:“如让建康高门晓得孙小姐的失踪与你有关,你将永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包括王弘在内。”
    屠奉三微笑道:“我倒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保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宋悲风大喜道:“甚么办法?”
    屠奉三道:“就是刘裕当上皇帝,一切不能解决的事立即迎刃而解。”
    刘裕颓然道:“那还有一段相当遥远的路途要走,恐怕在我当皇帝前,孙小姐一生的幸福早毁在司马元显手上。”
    屠奉三道:“司马元显的人品不是那么差吧?”
    宋悲风冷哼道:“嫁入皇室,有甚么幸福可言?且孙小姐一向讨厌司马元显。”
    刘裕道:“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请我们的荒人兄弟帮忙。”
    屠奉三和宋悲风对望一眼,都说不出话来,但心中都欣赏刘裕,感觉到他不是忘本的人,否则只有一点理智,绝不敢管谢钟秀的事。
    第九章 心灵结合
    徐道覆沿太湖南岸策马飞驰,张猛和十多骑亲兵追在他马后。
    太湖的三大重镇——义兴、吴郡和吴兴均落入他手中,只有无锡仍在晋军的控制下。他并不急于夺取占着上游之利的无锡,因为尚未到攻打建康的时候。
    徐道覆驰上岸旁一座高丘,俯瞰太湖的景色。
    这被称为天下第三大的淡水湖,西面紧邻江南的低山丘陵,东岸则蜿蜒曲折,港湾交错。
    自古以来,太湖本身就是个引人人胜之谜,其中有一个传说,在远古时代,一颗巨大的火石从天而降,撞开了一个坑,积水而成了太湖。这当然是无从稽考。
    “平湖万顷碧,峰影水面福”
    太湖浩瀚无际,风光迷人。湖中有大小岛屿四十八个,仿若由大自然之手写下了一幅山外有山、湖外有湖、碧波银浪、重峦迭翠的画卷。
    诸岛之中,不论名气、面积和风光都莫过于位于湖南的洞庭西山,山上峰峦起伏,占了太湖七十二峰的四十一峰。而各峰里又以耸峙于岛中央的主峰缥缈峰名声最著,被誉为太湖第一峰。
    看着洞庭西山彷佛一只巨龟嬉游于万顷金涛间,徐道覆心中想的却是纪千千。不论如何漂亮动人的美女,他都能转眼即忘,只有她是唯一的例外。
    从没有女人能触动他的心灵,偏是纪千千的一颦一笑,总令他神魂颠倒,回味无穷。
    唉!自己己错过了得到她的机会,现在她对自己恐怕只余恨意,这想法令他黯然神伤,甚么成就功业也似变得没半丁点意义。
    张猛催骑来到他马旁,道:“据报北府兵正在建康和丹徒集结兵力,准备分水陆两路南下,攻打我方。”
    徐道覆晓得他误以为自己正思考应敌的策略,故以此打开话题。勉强集中精神,道:“说下去!”
    他非常看重张猛,不但因他在战场上有出色的表现,更因他是智勇兼备的可造之材。
    张猛得到鼓励,绩道:“现在我方的弱点,在于兵力分散,阵脚未稳,能保着所得城池,已可庆幸。敌人则兵力集中,如猛攻其中一城,我们恐怕守不祝”徐道覆点头表示同意。
    张猛道:“敌人兵分两路,正是要教我们左右难以照应,其中从海路来的北府兵水师,更可以攻打沿岸任何城市,包括我们的起义圣地翁州。”
    徐道覆微笑道:“你认为这两支北府兵部队强弱如何呢?”
    张猛欣然道:“当然是以刘牢之率领的水师船队,远比以谢琰为帅的部队强横。刘牢之不但擅长水战,且身经百战,比起谢琰难对付多了。”
    徐道覆道:“胜负关键正在于此。只要我们能避强击弱,打垮谢琰的大军,令刘牢之在没有呼应下变成孤军深入,那时岂到刘牢之不乖乖的撤退。”
    张猛叹道:“真不明白司马道子是怎么搞的,竟派谢琰这种只懂舞文弄墨的人来领军出征,教人难解。”
    徐道覆笑道:“听你的口气,似乎嫌司马道子不派个象样些的人来和你交手。事实上我们该高兴才对。你认为谢琰第一个目标是哪一座城池呢?”
    张猛道:“谢琰或会装作攻打最接近建康的吴兴,但肯定真正的目标是无锡下游的吴郡,如此便可沿运河南下直抵会稽,与从海路来的刘牢之互相呼应。”
    徐道覆道:“你有何对策?”
    张猛道:“只要我们坚守吴郡,截断运河的交通,谢琰的军队将寸步难行。”
    徐道覆道:“这肯定没有问题,却绝非上策。”
    张猛同意道:“这顶多只能形成相持不下的局面,因对方既有无锡作据点,又得到北面的支持。最佳战略,莫如诱敌深入,截断其水陆两路的粮道,再逼他决战。”
    徐道覆淡淡道:“你明白谢琰这个人吗?”
    张猛不屑的道:“谢琰虽是谢安亲儿,却是虎父犬子。他的高傲自负、目空一切,在建康是街知巷闻的事。”
    徐道覆轻松的道:“对付这样一个自恃家势,惯说狂言的人,在我们诱敌深入一计外,再加上他轻敌之心,此战我们将可稳胜无疑。”
    张猛精大振,大声应道:“张猛受教哩!”
    徐道覆目光投往太湖水天交接的无垠远处,想起了到建康刺杀刘裕的卢循,徐徐道:“在南方我只顾忌一个人,此子就是刘裕,他有着令人难以相信的生命力,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下求生,反攻边荒集和大破焦烈武,在在显示出他这种超凡的能力。虽然他现在看来似难有作为,但我们绝不能低估他,他不但在北府兵内有惊人号召力,对我方的军民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只要给他掌握到机会,可如彗星般崛起。”
    张猛沉声道:“刘裕!”
    徐道覆微笑道:“希望这几天会有好消息传回来吧!那刘裕就再不会成为我们天师军统一天下的障碍。”
    ※※※
    纪千千晚膳后,偕小诗返回房内。
    小诗见纪千千神情兴奋,忍不住问道:“小姐今夜心情很好呢!”
    纪千千压低声音道:“你负责为我把守房门,任何人来找我都要挡驾,便说我感到不适,提早上床休息好了。”
    小诗担心的道:“小姐真的不舒服吗?”
    纪千千笑道:“不要胡思乱想,小姐是要在梦中会情郎哩!”
    ※※※
    刘裕、宋悲风和屠奉三蹲在屋脊处,监视着他们怀疑是干归藏身的店铺。从他们身处的角度望下去,前后门均在他们的视线下。如果干归离开,将瞒不过他们的耳目,除非是另有秘密通道。
    此铺是前店后居的格局,有个大天井,且有后院,院内有个货仓。
    此时店铺已关门,但仍灯火通明。
    屠奉三道:“干归藏身于此的可能性很大,这间大来米铺另一边便是码头,危急时只要跳进大江,干军万马也奈何不了他。”
    刘裕和宋悲风的目光不由越过米铺,投往帆影来往的大江。
    宋悲风道:“可是监视了整天,仍未见有可疑的人现身。”
    屠奉三道:“干归理该侦骑四出,打探刘爷的消息,如此铺后大有可能暗藏秘密通道。这条地道肯定不是通往码头区,而是附近另一宅院。”
    宋悲风头痛的道:“问题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没法查证,我们总不能搜遍附近百多间房舍。”
    刘裕道:“如果今晚一无所获,只好用司马元显提议的办法。”
    屠奉三兴致盎然的道:“这小子有甚么好提议?”
    刘裕笑道:“当然是他司马氏惯用的手法。就是把苏名望的爹娘妻儿兄弟姊妹全抓起来,然后逼老苏就范。”
    宋悲风点头道:“这不失为一个方法。”
    屠奉三道:“像干归这种老江湖,对苏名望怎都会防他一手,不会轻易就被出卖的。哼!干归虽然狡猾,但我屠奉三又岂是好惹的,我会有办法把他揪出来。”
    宋悲风道:“首先我们要寻得他出入的通道,如此只要将他困在地道内,便有可能置他于死地。”
    屠奉三道:“这方面或许不如想象的困难。首先,这以秘道接连的房舍必须亦是接近大江,好方便逃走。其次是地道不可能太长,那样不但在施工上有困难,且容易被发现。”
    刘裕喜道:“如此便应该就在米铺附近,且是靠码头十多个店铺的其中之一,我们要搜查的范围可大幅收窄。”
    屠奉三道:“此事不宜明访,只能暗查,且须借助司马元显的力量。只要弄清楚这十多个店铺的业权和人丁,我们或可根据资料,查出与米铺以秘道连接起来的房子。”
    宋悲风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应鸣金收兵,等待司马元显调查的结果?”
    屠奉三道:“横竖闲着无聊,我们可来个守株待兔,到码头区找个货棚藏身,监视这一带沿岸的房舍,说不定可有意外收获,如此便不用劳烦我们的元显公子,也减少打草惊蛇的风险。”
    刘宋两人同声称善,三人跃下瓦背,绕道潜往大小码头林立、泊了过千艘船的码头区去。
    ※※※
    纪千千在纱帐内盘膝默坐,依燕飞传授的诀法,自然而然的用功,勿忘勿助,安神于窍穴内,知而不守,念兹在兹,先存后忘,缓缓晋入混沌杳冥的修道境界。
    自今早醒来,她一直处于有异于以往的状态,不单精神抖擞,心志坚凝,更感到不论修真道功和本身真气都濒临突破的关键边缘。
    想到百日筑基之期届满,此刻她对自己当然更有信心。
    最奇妙的是体内真气天然转动,脊骨发热,浑身舒泰。她本身有一定的武学修养,隐隐晓得经燕飞为她打通了全身经脉,又经过百日的修行,她的真气正逐渐从后天转为先天。如果真的如此,她的武功将踏入全新的境界,到达她从未梦想过的天地。
    这只是意外的收获,她并不太放在心上,最重要是能与燕飞进行心灵的对话,连手反击慕容垂。
    在至静至极里,忽然丹田火热起来,纪千千谨记燕飞教她的法诀,任由体内真气澎湃波荡,一概不理,顺乎自然。任他千变万化,我只抱中守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体内真气逐渐平复,但心神却凝聚起来。
    倏忽地又回复对所处环境的知感,仿如从另-个世界回归到现实来,听到小诗熟睡中发出轻柔的呼吸声。
    纪千千生出满足、幸福和充满希望的感觉,她晓得终于成功了,她的精神和体内真气已结合为一,达致练气化神的境界。她的心力仍是有限,可是却可以通过修练来补充,不像以前般只有损耗,直至心力交瘁。
    她的心填满了爱火,熊熊的燃烧着,而她的心灵竟可以是如此深广和开放。
    纪千千的心灵又离开了现实,如潮涌来的爱,令每一件事看来都是美好的。这是她从未试过的感受,生命、梦想、感情和回忆水乳交融地混和在一起,显露出心灵完美的一面。
    她感到天地在咏舞,宇宙的一切都在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一切部在改变,却又始终如一。
    她似是看到窗外孤悬在星棋边缘又圆又远的月儿,又似只是看到心灵内某一剎那的景像。
    积蓄已久的期待和热情爆发开来,纪千千在心灵内那广阔无尽的天地,发出对燕飞的召唤。
    她没有搜寻燕飞的心灵异力,只有待燕飞来回应她的呼号。
    她可以做的事是停留在那精神境界里,全心全意去倾听任何可以显示燕飞在响应的蛛丝马迹,全心全意的等待,透过超乎她能理解又确切存在的心灵感应,向天地的极尽处送出爱的召唤。
    她的心灵之声越过茫茫的黑暗,迅速传开去,任何遥远的地方对她来说均不再遥远。
    就在这一刻,她感应到燕飞。
    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回的心灵交感都有分别,一切的痛苦、创伤、迷惘、热爱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是如此的实在。
    两个孤独的心灵结合在一起,再没有丝毫孤独的感觉。
    他们都把自己交给了对方,让另一方进驻最隐密和深藏的心灵里去。
    于心灵连接的一刻,纪千千生出与燕飞共卧大草原上,仰观壮丽星空的迷人感觉。他们不单心灵融合无间,身体间亦没有隔阂。
    美得像一个真实的梦。
    “燕郎呵!燕郎!千千想你想得很苦呵!”
    燕飞在她深心处叹息道:“千千终于成功了,告诉我你的情况。”
    纪千千撒娇道:“先说你的事,我甚么都想听,不要有遗漏。”
    燕飞充盈最深挚感情的声音,在她的心灵响起道:“我现在正看着一个在塞北美丽的小湖泊,这里地域辽阔,草原广披,水草丰美,在湖西有一座小山丘,长长的丘坡像一幅地毡般直铺至湖边。”
    纪千千娇柔的道:“有一天,燕郎要带千千到你说的这个美丽小湖去。噢!你在那里干甚么呢?”
    燕飞答道:“我在等待着,我与我的兄弟拓跋珪和他的战士在等待苦。天明前,慕容宝和他的大军会到这里来,到太阳升上天空时,胜负该已清楚分明。”
    纪千千惊呼道:“燕郎呵!你千万要小心。没有了你,千千再没有活下去的意义。难怪慕容垂郁闷不乐,原来慕容宝正处于下风。”
    燕飞道:“此事至关紧要,千千告诉我,慕容垂有说过关于未来行动的话吗?”
    纪千千回忆思索,道:“他又重提要活捉你的事,还说以有一个你这样的对手为荣,说他勤修武事,期待与你的二度交手。噢!对哩!说刚与姚苌谛结互不侵犯的条约,而任何人敢低估他,都要付上惨痛的代价。”
    燕飞道:“我明白了!”
    纪千千道:“燕郎明白了甚么呢?快说出来吧!”
    燕飞道:“慕容垂并没有因慕容宝受挫而丧失理性,他先要稳定战果,才会北上来对付我们。我更怀疑他会亲自率兵攻打边荒集,令我们荒人没法和拓跋族呼应。如果边荒集被彻底毁掉,此仗我们必输无疑。”
    纪千千道:“那怎么办好呢?”
    燕飞道:“我现在对你说的话,至为重要,千千万勿轻忽视之。”
    纪千千道:“燕郎说罢,千千不会忘记你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燕飞道:“你的心灵信息正不住减弱,显示你虽然成功筑基,但心力仍是有限制的。我们结束今回的心灵对话后,你要好好休养,直至精神恢复过来,才可以对我作出另一次呼唤,切记!”
    纪千千不舍地凄然道:“燕郎呵!我爱你。”
    燕飞的声音回到遥不可及的远方去,隐约传来“我爱你”的回应。
    然后纪千千回到房间内,小诗的呼吸声仍是那样轻柔。
    一阵疲倦袭上心头。
    可是一切都不同了,纪千千再没有孤独无助的感觉。
    第十章 参合之战
    戒严令实施后的一个时辰过去了,刘裕等仍是一无所获。
    码头区静如鬼域,泊在这段河区的船只绝大部分黑灯瞎火,只余挂在首尾处的风灯,在一片黑幽幽的江面上,点点灯光仿若天上繁星降到人间来。
    一队巡军走过后,宋悲风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刘裕正要附和,屠奉三道:“你们看。”
    两人循他指示瞧去,上游岸旁一座建筑物屋脊处灯光倏闪倏灭,连续闪亮三次,然后归于黑暗,离他们藏身处足有两千多步之遥。
    宋悲风精神一振道:“我们过去看看。”
    屠奉二道:“不会有结果的,这种事只能赌运气。对方是向江上某一艘船通信,或许是要另一方派艇来接载,可是登艇地点一早已约好,绝不会在发信号处的附近。且发信息者现已躲在暗处,如果我们贸然去看,会被对方先一步察觉。”
    刘裕道:“现在我们该怎办呢?”
    屠奉三胸有成竹的道:“最适合登艇的地方,是舟船最密集的地方,如此即使有人在后跟踪,亦可轻易撇掉跟踪者。”
    宋悲风佩服的道:“如此该是下游离此半里的大码头区,那亦是河监的官署所在。”
    屠奉三笑道:“虽不中亦不远了,我们去!”
    三人沿岸小心翼翼的前进,愈接近大码头区,遇到巡兵的次数更趋频密,显示司马道子对接近皇城的河段特别有戒心。河上不时有水师船穿梭往来,任何违反戒严令在晚上航行的船只,均会被依令严办。所以只要有船艇在河区移动,肯定瞒不过他们三个有心人。
    屠奉三领先来到一座货栅,栅内堆满未及送入城内的木材,不知是为哪位权贵大兴土木之用。道:“这里差不多哩!守候不到兔子只好怪我们今晚运气不济。”
    宋悲风欣然道:“若小裕确是真命天子,我们该正走大运才对,怎会走倒霉运?”
    刘裕苦笑道:“求你们再不要提真命天子这四个字,大家都清楚是用来唬人的。”
    屠奉三淡淡道:“老哥你有点前言不对后语,我还以为你已确认自己是真命天子呢?”
    刘裕知他是借机表示对自己节外生枝的去管谢钟秀的事表示不满,沉默下去。宋悲风显然察觉到是甚么一回事,叹了一口气,也欲语乏言。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屠奉三歉然道:“是我不对,刘爷眷念旧情,我该支持才对。”
    刘裕探手搭上他的肩头,颓然道:“我也很矛盾,明知去管这样的事,不会有甚么好结果,可是又知道若袖手旁观,心中会永远有一根利刺。”
    宋悲风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屠奉三道:“正如我说的,只要你成了南方之主,孙小姐的事便可以迎刃而解。现在对孙小姐最大的威胁来自司马元显,只要我们有方法令司马元显不对谢家施压力,便可以拖延此事。”
    刘裕一震道:“糟哩!”
    两人愕然瞧着他。
    刘裕道:“若我是司马元显,肯定会在谢琰出征前提亲逼婚,更不愁谢琰敢拒绝,否则谢琰出征了,谁可以为孙小姐作主?如谢琰在战场上有甚么闪失,还不知要拖到何时?”
    两人均感刘裕的话有道理,皱眉无语。
    屠奉三道:“来哩!”
    破风声起,一道人影像轻烟般从靠岸的房舍闪出来,倏忽间已抵岸边。
    三人定神一看,立在岸边的人身形苗条动人,分明是个女子。从他们的角度瞧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刘裕虎躯颤了一下,显然认出对方是谁。
    一艘小艇从两船间驶出来,往此女立处移动。
    两名大汉坐在艇尾负责划艇,另一人立在艇首。
    屠奉三和宋悲风虽然不知立在艇首者是何人,但从其气魄已一眼看出对方是可怕的高手。
    刘裕双目亮起来,暗扯着两人衣袖,表示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都不敢说话,怕惹起对方警觉。
    到艇子离岸只五丈许时,女子纵身而起,投往艇首去,落在那人身旁。
    那人沉声道:“见到他了吗?”
    女子柔声道:“幸不辱命。”
    那人一开腔,屠奉三立即认出是干归,登时精神大振。
    艇子迅速掉头,没入舟船密集处,失去影踪。
    屠奉三吐一口气道:“差点误中副车,闹出大笑话。”
    宋悲风愕然道:“竟然是干归?”
    刘裕道:“男的是干归,女的是任妖女,真不明白他们怎会搞在一起?”
    屠奉三喃喃念道:“任妖女!任妖女!噢!今次不好哩!”
    轮到两人不明所以的盯着他。
    屠奉三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正要说话,三人忽有所觉。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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