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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边荒传说-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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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心念一转,体内真气天然运作,受「小三合」反震所伤的经脉立即痊愈。他此刻已无暇多想,全神应敌。
换过任何人,都会对孙恩的动作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表面看去,孙恩似没有半点威胁力。如先前般的气劲场并没有出现,他的动作虽虚实难分、诡变巧异,但似像在自娱而非针对敌手。只有燕飞一丝不误地掌握到,孙恩正「打造」苦通过元神攫取而来无有穷尽的力量,使其化为高度集中的能量,夺天地之造化,等于以至阳至刚之气铸制成最终极的「无形兵器」。
武学之道,至此尽矣。
此「无形之兵」实有血肉凡躯难以抵挡的「天威」,足以一举摧毁燕飞的肉身和元神,且像燕飞的「小三合」般难挡难避。
现在与燕飞决战的再非只是孙恩,而是他代表着背后大自然的力量。当然孙恩能提取的自然之力会受到时间和他本身凡躯的限制,但已足够令燕飞形神俱灭。
这也是「黄天无极」最厉害的手段。
燕飞心中升起明悟,直可预见结果。
孙恩在晓得再没有可能窃夺他的至阴之气后,破空梦碎,生出生不如死的感觉,遂不顾一切,与他燕飞展开没有半分保留的殊死决战。
一般凡招对他们再不起任何作用,所以一是罢战;一是以「黄天无极」对上「小三合」,其间再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胜负生死将判决于数招之内。
燕飞意随心转,纯阴之气自然而然的形成了笼罩全身的气场,纯阳之气则贯注蝶恋花,爱刃冲天而上,迎击孙恩。
凌空而至的孙恩双目全芒大盛,长发根根竖起,长须拂扬,全身道袍鼓胀。
孙恩厉叱一声,两手先反往己身划去,然后摊掌送出于他两手间无形而有实,可怕至极的气劲。
燕飞此时感应到孙恩送过去的终极武器,那是由具有高度杀伤力,至阳至刚之气凝众而成彷如大尖锥的罡气,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威力,充满爆炸力。
在剎那之间,燕飞完全捕捉到孙恩无形气锥的形态特性,偏是毫无卸解逃避的方法,只有和他正面交锋,硬拼一招。
气劲破风之声填满燕飞耳鼓,气锥过处的沙石像一堵墙般被狂扯而起,一时天地间尽是被带往空中的沙石贝壳,明月也被掩盖了光色。
如让气锥及体或在近处爆开,燕飞可肯定尸骨不存。
燕飞冷喝一声,蝶恋花立即「嘶嘶」作响,阳火透剑锋而出,整个阴水凝成的气场如铁遇磁石般、投往孙恩从丈外的半空中催送而至的气锥去。
「轰!」
地动天遥
燕飞完全不晓得发生了甚么事,只感到阳火先一步遇上了气锥,两强相遇下,并没有发生预期中劲气交击的后果,接着更奇异的事出现了,由大变小,由分散转趋凝聚,以阴水形成的气劲球,投在气锥和剑劲的交锋点处。
三股真劲就于此一刻同时向交锋点塌缩,接着以惊人的速度发疯似的向外扩张,最后变成撕裂了虚空的电焰,像蜘蛛网般散射半空。
那个奇异的空间又出现了,却是眨眼即逝,令人疑幻似真。
狂猛的反震力,令燕飞像落叶被暴风刮起般,往后抛掷。
「噗!」
燕飞双足着地,发觉双脚冰寒,原来落在浪潮波及的石滩接海处。他虽是血气翻腾,却出奇地没有负伤。
百多丈外隐见孙恩呆立着。
被卷上天空的沙石像雨点般回落石滩上。
随着视野逐渐清晰,燕飞看到孙恩正眼观鼻,鼻观心,彷如老僧入定。
冬月温柔的色光,洒遍石滩。
燕飞剑锋遥指孙恩,暗暗提聚玄功,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地朝孙恩走去。
孙恩亦朝燕飞瞧去,双目异芒遽盛,两手从袖袍探出,手掌微曲,掌心相向,作盘抱状。
燕飞长笑道:「天师还要分出生死胜负吗?」
孙恩眼内神光更盛,神情古怪的道:「刚才究竟发生甚么事呢?」
燕飞每踏前一步,剑上便多贯注一分先天纯阴之气,蝶恋花散发着寒如冰雪的剑气,刃身更似变得通明而没有实体。
燕飞冷然道:「我的至阳之气与天师的阳罡产生了相拒的情况,就在两气相持不下的一刻,至阴之气适时而止,同时点燃我们的至阳之气,引发了大三合的效应。天师仍不明白吗?」
孙恩厉声道:「真的就是这么简单?为何今次仙门开启的时间,会比上次三佩合一短促呢?」
燕飞已逼近至离孙恩不到五十丈的距离,仍不止步,继续推进,欣然道:「因为两股阳气交锋,令阳气大为减弱,若只是阴阳二气相激,将会是另一回事。」
燕飞的欢欣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终于想到「解决」孙恩的方法,就是令他在无法拒绝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人间世。
这是唯一「收拾」孙恩的方法,硬拼下去,将是同归于尽,一起形神俱灭的结局。
孙恩两手震颤起来,显示他正竭尽全力,以驾驭掌心内经「黄天无极」大法积众的庞大能量。
至阳至刚的惊人气劲,滚雪球般在他两掌间积聚。孙恩便像变成了真气的魔法师,随心所欲地打造出不同类型由真气形成的无形兵器。
两人虽仍处于决战的状态,但燕飞已晓得孙恩根本没法拒绝这唯一破空而去的机会,亦不到他有丝毫犹豫,否则错过了的仙缘将永不回头。
孙恩手心产生的气劲球,等于三佩中合壁后的天地双佩,而燕飞贯剑的真气,便正是心佩。
没有天地心三佩合一的奇异经历,两人休想使出这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终极招武。
假设孙恩施展的是类似刚才专用来攻坚的气锥,将变成你死我活的硬拼。
三十丈。
两人的距离缩短至三十丈。
孙恩手心问的真气球开始变化,中间现出空位,活脱脱是天地佩合璧后的形态。
二十丈。
燕飞的蝶恋花发出嗤嗤剑啸之音,周遭的气温骤然下降,如置身冰窖。
相反以孙恩为核心的区域却灼热起来,情况诡异至极点。
十丈。
孙恩大喝道:「照燕兄估计,这个险有多大呢?」
燕飞回应道:「天师已练成阳神,肯定可投身仙门。至于仙门后是否洞天福地,我却无可奉告。」
孙恩长笑道:「只要能穿门而过,其它一切再不放在我孙恩心上,燕兄虽然到这刻仍是我的敌人,但燕兄肯成全我破空而去的美事,我真的非常感激。」
五丈。
燕飞喝道:「天师准备好了吗?仙门一闪即逝,天师勿要错过。」
孙恩笑道:「我孙恩毕生苦待的一刻,就在眼前,你以为我肯放过吗?」
三丈。
两人同时生出感应,心领神会的感觉到这是最佳出手的距离,其中微妙之处,非任何笔墨可以形容。
孙恩发出惊天动天的厉叱,全力出手,送出愈转愈快的真气球。
燕飞一剑击出,阴气透剑锋而去,命中劲球中空之处。
天地心三佩合璧的情况重演了。
天地倏地暗黑下来,气温则变得忽寒忽熟,再感觉不到从大海吹来的狂风,就像置身于另一空间去。
然后一切静止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燕飞感觉不到孙恩,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感觉到元神的存在。
在这神秘天地的核心处,一红一白两股能量正以高速运转。
「轰!」
燕飞又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到恢复了活动的能力。
仙门终于开启了。
第二个穿越仙门的机会,出现眼前。
就在这一剎那,他感应到孙恩毫不犹豫的全速往仙门投去。
孙恩成功了吗?
这个念头刚起,「轰」,无可抗拒的能量从仙门涌出来,接着仙门关闭,下一刻燕飞发觉自己掉进了大海去。
燕飞浑身湿透的回到岸上,几近虚脱的在石滩挑了块大石坐下,呆看着石滩上的大坑穴。不过他知道不用多久,这坑穴将消失不见,因为潮水会带动附近的沙石把坑穴填平。
孙恩已消失无踪。
他成功了。
孙恩会后悔吗?他既然没法找孙恩问话,当然也没法知道答案。
燕飞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不是找到这个解决孙恩的方法,他肯定难以活着离开。更令他欣悦的是事实证明了破碎虚空是能量的运用,没有人数上的限制,这使他对能携二美同去,更具信心。
或许由于他只是施展至阴之气,故并没有耗尽潜能,应验了安玉晴的预测。也幸好是这样。
天色渐白,岛上的景物清晰起来。
狂暴的大海转趋温柔,风平浪静,海水微波荡漾,令人无法想象昨夜的情景。
燕飞缓缓起立,颇有从梦中醒转过来的奇异感觉。
孙恩去了:水远不会再回来,他的天师教众会怎样看他呢?
燕飞朝小舟走去,心想的却是如何向卓狂生这疯子交代这次与孙恩的最后决战?又如何向刘裕传达这关乎到天师军成败的重要信息?
第九 章复仇之旅
「奇兵号」于午后时分,从海盐开出,开始北返的旅程。
纵然刘裕体格过人,但在过去数十天废寝忘餐的紧张状况下,也差点把他累坏了。今早起来后,主持了大大小小的六、七个会议,更令他忙得昏天昏地,透不过气来。这时乘机到床上休息。岂知身体非常疲倦,闭上眼后却是辗转反侧,无法进入梦乡。
他是晓得原因的,因为他关心燕飞,假设待会燕飞并没有在指定的地点等待他们,他不但会失去斗志,且纵能坚持下去,也永远不会快乐起来。
燕飞不只是曾出生入死的战友,更是最知心的知己和兄弟。
「笃!笃!笃!」
敲门声响。
刘裕跳了起来,道:「请进来!」
进来的是宋悲风,两人对视苦笑,均知对方的心事。
到靠窗的椅子坐下后,宋悲风叹道:「奉三也没有睡意,独自到舱厅发呆。」
刘裕叹道:「不知是否我的错觉,燕飞今回与孙恩决战,似乎没有上次那样的信心和把握。」
宋悲风道:「奉三也这么说,真教人担心。此战虽是突如其来,在我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发生,却是关系重大,不但影响到南方的形势,还直接影响北方的情况。」
刘裕沉吟道:「我有个奇怪的感觉,小飞和孙恩之间的瓜葛似非像表面般简单,三次决战,结果都是耐人寻味,今次不知又如何呢?」
宋悲风道:「不理如何!最重要是小飞吉人天相,能活着回来和我们共赴广陵。」
刘裕心烦意乱的再叹一口气。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宋悲风道:「到广陵后,如果我可以抽身,我想到建康去打个转。」
刘裕皱眉道:「谢家现由谢混那小子把持,绝不会欢迎你,宋大哥为何要自取其辱呢?」
宋悲风道:「琰少爷和两位公子命丧沙场,此事对谢家造成无可弥补的打击,大小姐和孙小姐肯定会赶返乌衣巷,我是要去见她们而非谢混。」
刘裕听得谢钟秀之名,心神不由悸动,暗责自己的脆弱,苦笑道:「最怕大小姐也误会了我们。」
宋悲风沉声道:「大小姐明白我们是怎样的人,不会受谣言影响。」
刘裕心中感慨,想当年淝水之战时,谢家是多风光,但-切都过去了。随着谢琰这位淝水之战勋旧的战死,谢家从兴盛步向衰微,现在横亘在谢家子弟前方的,不是如何振兴家族,而是如何求存。
宋悲风的话传人他耳内道:「到广陵后,小裕有甚么计划呢?」
直到此刻,刘裕仍未有机会向宋悲风解释因何要返回广陵,而宋悲风或许因心悬谢家,所以晓得他们要去广陵后,坚持随行。
刘裕坦白的道:「我并没有具体的计划,首先要联络上魏泳之,弄清楚情况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宋悲风愕然无语。
就在此时,甲板上传来如雷响起的欢呼喝采声。
刘裕和宋悲风对望一眼,然后在那一刻醒悟到发生甚么事,同时跳将起来,抢出门外去。
燕飞在屠奉三、老手和一众兄弟簇拥下,神采飞扬地从舱门走进来。
刘裕大喜道:「干掉了孙恩吗?」
在这一刻,刘裕感到胜利来到了他掌握之内,只看他如何去攫龋燕飞此战的胜和败,对他们来说,至乎对整个天下,都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燕飞直接朝他走去,神情古怪的答道:「可以这么说罢。」
众人再爆欢叫声,只有刘裕和屠奉三交换了个眼神,均看出对方心中的疑惑,感到事有蹊跷。
宋悲风欣然道:「小飞何不重施故智,割下孙恩的首级,只要把他的首级高悬会稽城外,戮破他天师的神话,肯定天师军会像弥勒教徒般不战自溃。」
两方在廊道会合,挤得整条舱道水泄不通,几乎有人满之患,人人情绪高涨,气氛炽烈。
燕飞心中苦笑,这正是他最怕面对的一个情况,不得不说违心之言,为难的是他绝不可以实话实说,可是因关系重大,他又势不能不作出清楚明确的交代。
道:「我和孙恩决战于翁州岛西滨,当时翁州岛这区域只有孙恩一人,他予我公平决战的机会,尽显他一派宗师的风度。所以他虽尸沉大海,我也不敢打扰他,希望他能寻得离世后的安乐之所,得到他渴想的东西。」
屠奉三沉声道:「孙恩是否真的死了?」
燕飞一字一字的缓缓道:「我敢保证他永远都不会再踏足人世。」
欢呼声再次震动长廊。
孙恩的武功不但是南方第一人,且他更是天师军实力的象征,此战将把燕飞推上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威势盛如慕容垂之辈,也要黯然失色。
燕飞之胜,不但可立竿见影地振奋刘裕一方的军心,令刘裕更添领袖的魅力和号召力;另一方面则从基本动摇天师军,其效果类似竺法庆之于弥勒教,唯一分异处是孙恩近年来已不理天师军的事,一切事务尽交予卢循和徐道覆两个徒儿。不论如何,当孙恩的死讯传遍南方,会对天师军造成无可弥补的沉重打击,长远的影响更是难以估计。
边荒集会因燕飞的胜利,声势攀上颠峰,大添拯救纪千千主婢行动的成数;拓跋珪亦因此而得到无法计量的好处,大幅提升拓跋珪在北方的地位,狂增他对塞外鲜卑族各部的影响力。此长彼消下,如果明春慕容垂仍不能取得清楚分明的胜利,慕容鲜卑族的声势将会如江河下泻,被逼处下风。
翁州岛之战,虽只是燕飞和孙恩两人间的胜败荣辱,事实上却牵动了整个天下的形势;整个战乱时代的发展方向。
可是有谁晓得其中微妙玄奇的情况,已超越了任何人可以想象的生死决斗。
舱厅内,燕飞、刘裕、宋悲风、屠奉三和老手五人围桌密议,商量到广陵的事宜。
孙恩既去,天师军的威胁力大减,他们这一方有蒯恩这智勇俱备的新进猛将主持大局,更有经验丰富的朱序和精于水战的江文清从旁协助,使众人再无后颅之忧,可以放手而为。
屠奉三道:「现在我开始感到刘帅这抽身北上的一着,巧妙处与『一箭沉隐龙』异曲同功,同是命中敌人要害的一着,亦使我们投进建康的主战场去,与桓玄正面交锋。」
宋悲风点头道:「北府兵是大少爷的心血,我们绝不该让北府兵毁在刘牢之这个蠢材的手上。小裕现今的号召力可追得上大少爷,而北府兵将对刘牢之则是一天比一天失去信心和希望,此长彼消下,小裕确有机会从刘牢之手上把他旗下的兵将争取过来。」
刘裕心中感激燕飞,若不是他除去孙恩,振奋了屠奉三和宋悲风的斗志,两人绝不会变得乐观起来。
老手叹道:「除非是愚顽之辈,谁都该知道天命归于我们的小刘爷。你看哪会这么巧的,我们刘爷两次立威的地方,一是盐城,一是海盐,都有一个『盐』字,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命在主宰朝代的兴替。」
燕飞微笑道:「我们的小刘爷的确创造了奇迹,两次都是在绝没有可能的情况下把局势扭转过来。现在连我都深信小刘爷将会是新朝之主哩!」
刘裕苦笑道:「小飞你也来耍我,坦白说,我……」
屠奉三怕他一时不慎把真相说出来,被坚信他是真命天子的老手听入耳内,肯定不会是好事,截断他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它的一切不用去计较得那么清楚。现在我们再不用担心天师军的问题,可以把心神集中往与桓玄的斗争上去。而直到此刻,桓玄仍是占尽上风,如果我们没有完善的计划,回广陵去只是送死,刘帅心中是否有定计呢?」
刘裕沉吟片刻,断然道:「海盐之所以能落入我们手上,关键处全因我能说服刘毅,得到他全面的合作。现时的情况大同小异,我们必须寻得另一个刘毅。」
老手遽震叫道:「何无忌!」
众人无不动容。
何无忌本为谢玄的亲兵头领,是谢玄看得起的北府兵猛将。谢玄去后,他一直暗中支持刘裕,视刘裕为谢玄的继承人。但他亦是刘牢之的外甥,与刘牢之关系密切。当刘裕在没选择的情况下,利用司马道子的力量来对抗刘牢之,何无忌愤然作出了与刘裕决裂的选择。但何无忌终究是血性汉子,并没有全面出卖刘裕,向刘牢之透露与刘裕暗中往还的北府将领的身分,所以魏泳之等才没有被揪出来算账。他只是与刘裕划清界线。
何无忌现为刘牢之最信任的人,当刘牢之率水师大军参与南伐天师军之战,广陵便由何无忌主持大局,掌握兵权。
如果刘裕能说服何无忌,在很大程度上等于架空了刘牢之,再加上刘裕本身对北府兵将的影响力,大有可能重演刚发生在江南的情况。
屠奉三皱眉道:「要说服何无忌出卖他的亲舅,恐怕非常困难。」
宋悲风道:「确实是非常困难,但却非完全没有可能。我清楚无忌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对大少爷的崇敬是发自真心的,而在大少爷多年的熏陶下,他亦懂得分辨大是大非。如果小裕能说服他刘牢之会把北府兵推上覆亡之路,我认为他会作出明智的决定。」
老手叹道:「但问题在谁都看出北府兵灭亡在即的时候,怕已时不我予,难挽大局了。」
刘裕沉吟不语。
燕飞道:「我是最不清楚何无忌为人的一个,但却清楚凡人都有侥幸的心,何况何无忌与刘牢之有密切的血缘关系。刘毅之所以能被刘兄打动,因为刘毅当时是走投无路,而刘兄则成为他唯一的生路。何无忌现时的情况远不至于此,要待桓玄攻陷建康,再使出种种手段对付刘牢之时,何无忌方会陷身刘毅当时在海盐的处境。」
老手道:「燕飞言之有理,现在我们是去早了。」
老手如刘裕般,均为北府兵中人,清楚北府兵的内部情况,他有这个看法,代表他不认为今次北上之行可以起到任何作用。
宋悲风道:「我仍认为可以一试。当日我和小裕返回建康,处处碰壁,投靠无门,我便曾劝小裕放弃,保命离开。可是小裕却坚持不走,还去找司马道子谈判,于没有出路的局面下打开一条生路。现在我感到历史又在重演,而且小裕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与桓玄正面硬撼,方有机会取胜。若待桓玄攻陷建康,再从容收拾刘牢之,至乎把刘牢之旗下的北府兵收编,那时我们将后悔莫及。」
屠奉三动容道:「我被说服了。」
刘裕默默的听着。
屠奉三续道:「返回广陵一事,大家该无异议,问题在该否向何无忌人手,因为如泄漏了风声,刘牢之绝不会对我们客气。」
稍顿又道:「但宋大哥说得对,现时的情况很像当日刘帅重返建康的时候。桓玄大军随时柬下,时间不容我们废时失事的去逐一游说北府兵其它将领,说服何无忌变成我们唯一和最佳的选择。只要能说动何无忌,便可命中刘牢之的要害。」
刘裕忽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挨往椅背,叹道:「想通了!」
众人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去。
刘裕向燕飞道:「照你猜测,魔门会采取甚么方武为桓玄出力呢?」
燕飞苦笑道:「我也希望可以知道,但聂天还马前失蹄的教训,正向我们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就是魔门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谯纵、李淑庄和陈公公都进占能影响全局的位置,可见魔门在多年部署下,其魔爪已深进各大势力的核心位置。魔门的力量是防不胜防的,因为除少数几个人外,我们并不知道谁是魔门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北府兵肯定有魔门的内奸,只要魔门突然发动,采取狙击、暗杀的诸般手段,令北府兵的主将纷纷中箭下马,北府兵将不战自乱,无力对抗桓玄。当然!任魔门下算万算,也没算到我们会秘密潜返广陵。」
老手道:「这么说,劝服何无忌确成为我们唯一的选择,因为他肯定与魔门没有关系。」
屠奉三拍腿道:「对!魔门渗入北府兵会是我们能打动何无忌的因素。」
刘裕道:「如果我们能找出魔门在北府兵内的卧底,我们将更有胜算。」
燕飞苦笑道:「恐怕要到魔门在北府兵的内奸发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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