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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边荒传说-第3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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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定都透露谢混的事,正是向自己表示效忠之意。心中感慨,轻描淡写的道:「现在还未是
时候,迟些再说吧!」
  刘裕真的不忍心拒绝这个可算宋悲风半个弟子的「老朋友」。
  梁定都立即干恩万谢,以表示心中的感激。
  此时来到忘官轩正门外,看到挂在两边「居官无官官之事,处事无事事之心」的对联,
别有一番以前所没有的感受,而到此刻他方明白谢安当年的心境,感同身受。比起谢安的潇
洒磊落,他是自愧不如,根本不是谢安那种料子。
  「大人!」
  刘裕被梁定都从迷思中唤醒过来,吩咐手下在外面等候,径自进入忘官轩。
  轩内景况依然,但刘裕总感到与往昔不同,或许是他心境变了,又或许是因他清楚谢家
现在凋零的苦况。
  谢道韫仰坐在一张卧几上,盖着薄被,容色苍白,见刘裕到,轻呼道:「请恕我不能起
身迎接持节大人,大人请到我身旁来,不用拘于俗礼。」
  刘裕生出不敢面对她的感觉,暗叹一口气,移到她身边,坐往为他特设的小几去。
  伺候谢道韫的小婢施礼退往轩外。
  谢道韫道:「大人是否为小混而来呢?」
  刘裕忙道:「夫人请叫我作小裕,我也永远是夫人认识的那个小裕。」
  谢道韫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满目忧色,似要费很大的气力,方能保持思路的清晰,道:
「我怎会不明白小裕的心意,小混刚回来,你便来了,该是想化解和小混之间的僵局。唉!
现在年轻的有年轻的想法,我身体又不好……」
  刘裕痛心的道:「夫人好好休息,不要为小辈的事烦恼,很快便可康复过来。」
  谢道韫平静的道:「康复又如何?还不是多受点活罪,我能撑到今天,看着玄弟的梦想
在你手上完成,我已感到老天爷格外开恩。」
  她说的话和神态,勾起他对谢钟秀弥留时的痛苦回忆,热泪哪还忍得住,夺眶而出。
  谢道韫微笑道:「小裕确实仍是以前的那个小裕。告诉我!那只容小混犯三次错误的警
告,并不是你想出来的。」
  刘裕以衣袖抹掉流下脸颊的泪渍,道:「的确是别人替我想出来的办法,我是否做错了?
我真的很后悔,警告似对孙少爷不起半点作用。」
  谢道韫轻轻道:「这种事,哪有对错可言?人都死了!我实在不想说他,但要怪便该怪
小琰,他的冥顽不灵,不但害了自己,还差点拖累了你,这是安公也料不到的事。幸好小裕
你有回天之术,否则情况更不堪想象,眼前情况得来不易,小裕你要好好珍惜。」
  刘裕诚恳的道:「小裕会谨记夫人的训诲。」
  谢道韫道:「桓玄的情况如何?」
  刘裕道:「小裕今回来拜访夫人,正是要向夫人辞行。现在我正等候前线的消息,一旦
捷报传来,我须立即起程到前线去,指挥攻打江陵的战事。」
  谢道韫道:「我知小裕贵人事忙,不用再等待小混了,他大概不会在初更前回来。唉!
我再管不着他。」
  刘裕心中暗叹,谢混错过了和他化解嫌隙的最后机会,而谢道韫亦来日无多,一俟谢道?
撒手而去,他和谢混之间再没有缓冲,情况的发展,不再受任何人控制。
  谢道韫心疲力倦地闭上眼睛。
  刘裕低声道:「夫人好好休息,待我诛除桓玄后,再来向夫人请安。」
  接着后退三步,「蹼」的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含泪去了。
  同时他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这或许是他见谢道韫的最后一面。
  黄昏时分,燕飞和向雨田赶抵日出原,看到月丘仍飘扬着拓跋珪的旌旗,方放下心头大
石。
  昨夜显然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视野及处仍有不少人骸马尸,工事兵正在收拾残局,就
地挖坑掩葬。
  外围的防御工事则在密锣紧鼓地进行着,最瞩目是月丘东线,倚丘挖开一道长达二里,
深逾丈、宽丈半向前突出的半圆形壕沟,挖出的泥土堆于内岸靠拢,泥堆本身便高达半丈,
加强了壕坑的防御力。
  两人直奔营地,战士认出燕飞,立时惹起骚动,呼喊震天,波及整个丘陵区。
  正在那区域当值的叔孙普洛闻声赶至,隔远见到燕飞,大喝道:「燕爷是否带来好消息
呢?」
  燕飞以鲜卑话响应道:「幸不辱命!龙城军团再不复存。」
  他的话登时惹起另一阵震天喝采声,战士们奔走相告。
  叔孙普洛亦大喜如狂,跃下马来,就那么领着两人如飞般往帅帐所在的平顶丘掠去。
  沿途向雨田留心营帐的分布,不由心中暗赞,比之慕容垂和慕容隆父子的营法,拓跋珪
是毫不逊色的,依月丘的特殊环境,做到营中有营、营营相护,方便灵活、相互联系,能应
付任何一方的攻击。
  三国之时,蜀王刘备倾举国之力攻打孙吴,竟把营帐布置成一条七百里长的长线,被孙
吴的大将陆逊觑准其弱点,使手下持火攻之,猛攻一点,蜀军立告土崩瓦解,成为「火烧连
营八百里」流传千古的故事。于此可见立营的重要性,可关系到战争的成败。
  登上平顶丘上,特大的帅帐出现眼前,位于长近三百步,宽若百余步的高地中央,周围
插上各色旗帜,代表着不同的军团,不论从任何一方看上丘顶来,均可见到随风飘扬的旌旗。
  拓跋珪坐在帐门外,楚无暇正为他包扎受伤的左臂,另一边是长孙嵩,似刚向他报告军
中的事。
  亲兵把守帅帐四方。
  拓跋珪的目光像两枝箭般朝他们射来,接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予人他是从心中笑出
来的感觉。
  夕阳没入西山之下,发出万道霞彩,映照着成了一个小黑点的平城,益发显得帅帐所在
处气象万千,拓跋珪更有不可一世的慑人气势。
  拓跋珪霍地立起,摇头叹道:「你们终于来哩!我盼得颈都长了!」
  长孙嵩和楚无暇连忙随他站起来,后者有点儿害羞的朝他们施礼。
  向雨田立定,暗推燕飞一把。
  此时拓跋珪举步朝他们走过来,目射奇光,边走边道:「小飞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
懂人事以来,一直苦待这一刻的来临,终于盼到了。」
  燕飞迎了上去,笑道:「我一路赶来,一路担心是否仍可见到你的帅旗飘扬在日出原上,
现在亦放心了。」
  两人齐声欢呼,拥作一团。
  向雨田带头叱叫,众人一起和应,立即引起丘顶下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吶喊,士气直攀
上沸点。
  拓跋珪离开燕飞少许距离,锐目生辉的道:「小飞你告诉我,龙城军团是否已溃不成军
呢?」
  燕飞笑道:「若非如此,你怎见得着我们?」
  众亲兵又再爆响欢呼。
  拓跋珪心满意足的放开燕飞,与来到他们身旁的向雨田进行抱礼,欣然道:「你既是小
飞的兄弟,也是我拓跋珪的兄弟,一日是兄弟,永远是兄弟。」
  向雨田问道:「昨夜慕容垂是否吃了大亏?」
  拓跋珪放开向雨田,微笑道:「或可以这 说。昨夜临天明前,慕容垂领军来攻,我虽
然早有准备,仍应付得非常吃力。坦白说,慕容垂确不负北方第一兵法大家之名,其战法令
人叹为观止,像一波接一波的惊涛巨浪般,在个多时辰内不住冲击我们的营地,此退彼进,
令我们没有喘息的空间。曾有个时刻我还以为再挺不住,最惊险是慕容垂亲自领军,突破我
们的右翼,攻入阵地,幸好最后被我硬逐出去,我左臂的伤口,就是拜他的北霸枪所赐。」
  燕飞和向雨田你眼望我眼,均想不到昨夜之战,如此激烈凶险。
  燕飞道:「伤亡如何?」
  拓跋珪道:「我方阵亡者八百多人,伤者逾二千,不过慕容垂比我更惨,死伤达五千之
众,我敢肯定未来几天,我们再不用担心他。」
  说罢挽着两人的手臂,朝帅帐走去,先介绍长孙嵩和楚无暇予向雨田认识,接着道:
「无暇快向小飞赔罪问好,我这位兄弟是心胸广阔的人,不会再和你计较旧事。」
  楚无暇欠身施礼道:「燕爷大人有大量,请恕无暇以前不敬之罪。」
  燕飞还有甚么话好说的,只好向她回澧。
  向雨田忽然伸个懒腰,道:「我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族主和燕兄可好好一叙,以诉离
情。」
  燕飞立即头皮发麻,晓得向雨田在暗示他打铁趁熟,向拓跋珪提出要求。
  拓跋珪像感觉到向雨田的心意,讶然朝燕飞瞧去,道:「小飞是否有话要和我说呢?」
  燕飞苦笑道:「正是如此!」
  拓跋珪欣然道:「向兄请进敝帐内休息。」又对楚无暇道:「由你负责招呼向兄。」
  向雨田毫不客气,拍拍燕飞肩头,在楚无暇带领下进入帅帐。
  拓跋珪笑道:「桑干河旁有-处叫『仙人石』的地方,景致极美,我们就到那里聊天如
何?」
  燕飞点头应是。
  拓跋珪仰首望天,叹道:「今晚会是星光灿烂的一夜。马来!」
  亲兵忙牵来两匹战马。
  拓跋珪道:「谁也不用跟来,有我的兄弟燕飞在,任何情况我们也可以轻松应付。」
  说罢与燕飞踏鉴上马,从北坡驰下乎顶丘去,所到处,尽是直冲宵汉的激烈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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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雨楼·黄易《边荒传说》卷四十五——第 三 章 兄弟之情
黄易《边荒传说》卷四十五 
第 三 章 兄弟之情
  刘裕刚从乌衣巷转入御道,蒯恩领着十多骑奔至,欣喜如狂的隔远嚷道:「打赢了!打
赢了!」
  刘裕全身泛起因兴奋而来的痳痹感觉,毛孔根根直竖,勒马停在路中。
  蒯恩催马直抵他马头前,滚下马背,伏地禀告道:「接到前线来的大喜讯,果如大人所
料,湓口的敌人,在大将何澹之指挥下,倾巢而出,以一百二十艘战船,偷袭桑落洲,被我
军和两湖军战船共一百九十艘夹击于大江之上,几全军尽没。我军乘势攻克湓口,占领寻阳,
故特遣人来报。」
  又道:「祭庙的牌位均在寻阳寻得,现正以专船恭送回京。」
  刘裕感到一阵晕眩,非是身体不适,而是太激动了。自进据建康后,他一直在苦候这一
刻的来临,曾经想过亲自到前线去,却在刘穆之力劝下打消此意,因而患得患失,现今骤闻
胜报,满天阴霾尽去,心中的快慰,实难以言宣。
  与桓玄的决战即将来临,今晚他会起程到寻阳去,再没有人来阻止他。
  桓玄的小命,必须由他亲手收拾,作一个了结。
  此战并不容易,桓家在莉州的势力根深柢固,便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会小心对付,
绝不会因胜生骄,轻敌致误事。
  刘裕道:「小恩上马!我们边走边谈,我要弄清楚桑落洲之战的详细情况。」
  仙人石是位于桑干河南岸河弯处的乱石,其中有七块巨石特别高顽,彷如人体,又似
欲渡河,故名之为仙人石。
  在漫空星斗下,燕飞和拓跋珪并肩坐在一块干坦如桌面的巨石上,河风吹得他们衣袂飘
扬,如若仙界来的神人。
  拓跋珪仰望夜空,满怀感触的道:「忽然间,我感到逝去了的童年岁月又回来了。记得
吗?我们以前在大草原时,总爱观望星空,谈我们的理想和抱负。哈!你很少说自己,都是
我说的多,但你是最好的聆听者,没有你,我在草原的日子会黯然失色。」
  接着朝燕飞瞧去,诚恳的道:「长大后,我们在很多方面出现分歧,但丝毫不影响我们
之间的手足之情。唉!有些事是我不想做的,但为了拓跋族,我是别无选择。你有甚 心事
想说,直接说出来,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燕飞苦笑道:「不要那 轻率承诺,你听完再说最后这句话吧!」
  拓跋珪轻松的道:「小飞你太小看我了,为了你!我确可以作出牺牲。小珪在你面前,
仍是以前的那个小珪。」
  燕飞沉声道:「我要求你营造出一种形势,令我可挑战慕容垂,赌注便是千千和你的大
业。」
  拓跋珪现出深思的神色,接着轻柔的道:「还记得我们初遇万俟明瑶那一刻的情况吗?」
  燕飞不明白拓跋珪因何岔到风马牛不相关的事上去,却也给他勾起心事,暗忖自己怎会
忘记。那时他们已到山穷水尽的绝境,偏在这样的时刻,万俟明瑶像上天派来最动人的神物,
一朵鲜花般出现在人世间最干旱和没有生机的沙漠,那种震撼和绝处逢生的感觉,只有他们
两人明白。
  他点头表示记得。
  拓跋珪道:「初时我还以为是临死前海市蜃楼的幻象,也从没有告诉你,当时我心中在
想甚么,趁这机会告诉你吧!」
  燕飞讶然瞧他,奇道:「除了万俟明瑶外,你仍可以想及其它吗?」
  拓跋珪欣然道:「仍是与万俟明瑶有关,我想到的是,若你没有把水囊里最后一口清水
留给我,我可能没那个命看到她。」
  燕飞虎躯遽震。
  拓跋珪仰天笑道:「你现在该清楚我的答案,兄弟!我对你的要求绝无异议。」
  燕飞喜出望外,道:「小珪!」
  拓跋珪倏地弹起来,从容道:「事实上你提出的方法,是唯一击败慕容垂的方法。纵使
加上你们荒人,燕人又士气受到重挫,但对方兵力仍远在我们之上,配合慕容垂出神入化的
军事手段,我们能保月丘不失,已是非常难得。」
  又深深凝望在前方流过的桑干河,沉声道:「没有人能在战场上压倒慕容垂,在现今的
情势下更是没有可能办到,燕人对他像对天神般崇拜,便如南方北府兵对谢玄的崇拜,在燕
人的心中,天下间根本没有人能击倒慕容垂。假设你能当着燕人把他击败,慕容垂不败的形
象会被彻底摧毁,他的神话也完蛋了,由那一刻开始,北方天下再不是慕容垂的天下,而是
我拓跋珪的天下。」
  拓跋珪旋风般转过身来,面向燕飞道:「我们和慕容垂的赌注,就是如果他赢了,我会
拱手让出平城和雁门两座城池,且退往长城外,否则他便须交出纪千千主婢。我对你有十足
的信心,正如燕人相信慕容垂是战场上不倒的巨人,我肯定没有人能在单挑独斗的情况下赢
我最好的兄弟。」
  燕飞心中一阵感动,又有点难以相信,道:「谢谢你!」
  拓跋珪背着燕飞在石块坐下,双脚悬空,沉声道:「我现在最害怕一件事,那亦是慕容
垂扭转局势的唯一办法。」
  燕飞道:「是否怕他一方面把你牵制在日出原,另一方面却亲自领军,突击我们荒人部
队呢?」
  拓跋珪叹道:「如果慕容垂这 愚蠢,我是求之不得。现在的边荒劲旅,是天下最难缠
的部队,各种人材,应有尽有,高手如云,最难得的是自古到今,从没有过一支部队,全由
亡命之徒组成,人人自愿参与,为的是崇高的目标、边荒集的荣耀。在这样一支部队的全神
戒备下,袭击的一方反沦于被动,吃亏的亦只会是慕容垂。」
  燕飞皱眉道:「那你担心甚么呢?」
  拓跋珪沉声道:「我担心的是慕容垂于此关键时刻,放弃纪千千,把她们主婢送还你们,
如此我将陷于孤军作战之局。」
  燕飞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拓跋珪转过身来,盘膝而坐,道:「所以我用了一点手段,以令慕容垂不会忽然变得聪
明起来,我本想和你商量过才进行,时间却不容许我这 做。唉!你勿要怪我,为了拓跋族,
我是别无选择。」
  燕飞苦笑道:「说吧!唉!你这小子早前说的甚么别无选择,原来是另有含意。」
  拓跋珪微笑道:「你最明了我。昨夜之战结束后,我使人送了一封信给慕容垂,说只要
他肯交出纪千千主婢,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和手下安然返回中山,否则我会令他们没
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
  燕飞颓然无语。
  拓跋珪仍是以前的那个拓跋珪。以慕容垂对拓跋珪的仇恨,虽然明知拓跋珪说的是反话,
亦绝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交出千千主婢,否则颜脸何存?事实上他很难怪责拓跋珪,亦不想
荒人忽然退出,那将陷拓跋珪于万劫不复的绝境。说到底自己是半个拓跋族的人,如果发生
了那样的事,他只好和拓跋珪并肩奋力抗战,直至最后一口气。
  拓跋珪道:「我明白慕容垂,即使现今处于下风,仍有必胜的信心,他高傲的性格是不
容许他向我们屈服的,而交还千千主婢,正正是百词莫辩的屈服行为,收了我的信后,我最
害怕的情况将不会出现。如你能在敌我双方眼睁睁下击败慕容垂,将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表
面上看我似是没有为你设想,事实上我不但是为自己,也是为了你。小飞你能袖手旁观吗?」
  燕飞苦笑道:「你这小子,我真不知该感激你还是怪你。好吧!顺口向你说另一件事,
此战之后,你要让小仪解甲归田,任由他过自己的生活。」
  拓跋珪愕然道:「小仪这么怕我吗?」
  燕飞道:「你自己做过甚么事,心知肚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拓跋珪举手投降道:「甚么也好,只要你不怪我便成。」
  燕飞叹道:「你这小子,令我感到对不起荒人。」
  拓跋珪道:「没有那般严重吧!又怎关你的事呢?为了最后的胜利,我可以做任何事,
一切都是为大局着想。」
  燕飞道:「小仪的事,我当你是答应了。君子一言……」
  拓跋珪接口道:「快马一鞭。我会亲自和小仪说,保证不会阳奉阴违,你可以放心。」
  接着沉吟道:「在荒人抵达前,可肯定慕容垂不敢来犯,我希望你和向雨田能赶回去与
荒人会合,增强荒人的实力。」
  燕飞道:「如果慕容垂死守猎岭又如何呢?」
  拓跋珪欣然道:「那你们姬大公子制造的火器可大派用场,燕人真的可能没有一个人能
活着回去。慕容垂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何况他的兵力仍在我们联军之上。战争的事由我
来拿主意,你们只须配合我。」
  倏地弹将起来,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既有了由你单挑慕容垂之计,我们要改变策略,
只要你们能安抵月丘,我会营造出你希望出现的形势,把纪千千主婢从慕容垂手上硬夺回来。
且为了减轻你对荒人的歉疚,我会尽所能减低荒人的伤亡,这是一个承诺,够兄弟了吧!」
  燕飞犹豫片刻,道:「你现在是完全接受了楚无暇哩!」
  拓跋珪叹道:「我不是不听你说的话,且是无时无刻都记着你的警告,可是经我对她长
时期的观察,她确有痛改前非之心,何况她对我直到此刻仍是有功无过,我怎忍心不予她改
过自新的机会。在你眼中,她或许是图谋不轨的妖女,但我只认为她是失去了一切的可怜女
子。我已成为她最后的机会,她是聪明的女人,该知如何取舍。」
  燕飞潇然道:「我首次希望是我看错了,而你是对的。」
  说罢站了起来。
  拓跋珪探手抓着他两边肩头,微笑道:「兄弟!还记得我们在边荒集重遇的情景吗?彷
似昨天才发生。其时苻坚以移山倒海之势,率领百万大军南犯,你更一点不看好我。看!世
易时移,现在又是怎样的一番情况?最令我高兴的,是我们又再次并肩作战。信任我,我会
全心全意的为你未来的幸福尽力,我是不会令你失望的。」
  燕飞坦然道:「在此事上,我是完全信任你。」
  拓跋珪叹道:「坐上这个位置后,和以前再不一样,往日关系亲密的人,距离都变远了,
小仪是个好例子,因为我们的想法再不相同。但只有你,仍是我最亲近的兄弟,不会因任何
事而改变,你唤我作小子时,我感到窝心的温暖。我们走的路虽然不同,但燕飞永远是我拓
跋珪最好的兄弟。」
  燕飞道:「我明白了!是时候回营地哩!」
  灯火映照下,纪千千移到正凭窗外望,忧心忡仲的小诗身旁,道:「没有甚么事,便早
点休息,你还未完全复元呢!」
  小诗担心的道:「外面发生甚么事呢?自今早开始,不住有受伤的人送到寨内来治理,
战争开始了吗?」
  纪千千道:「昨夜慕容垂领军攻击拓跋族的营地,现在看情况是无功而还,我们该高兴
才对。」
  小诗害怕的道:「既然如此,为何小姐今天整日愁眉不展?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纪千千心忖如果告诉她昨夜发生的事,保证可把胆小的她吓坏。挤出点笑容道:「一天
战争未分出胜负,我怎快乐得起来?更怕欢喜得太早。但从乐观的一面看,慕容垂当日大破
慕容永的情况将不会重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小诗凄然道:「小姐……」
  纪千千搂着她肩头,道:「有甚么心事,说出来给我听,让我为你解忧。」
  小诗泫然欲泣的呜咽道:「纵然燕公子和他的拓跋族人大获全胜,但我们……我们……」
  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纪千千把她搂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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