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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边荒传说-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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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又放手挨回围栏处,摇头道:“我对不起你,那晚在夜窝子我是故意阻你的。”
    慕容战失丢耐性,喝道:“快醒过来,你这糊涂的酒鬼。”
    燕飞长身而起,移到围栏边,往下瞧去,一众战士全翘首上望,显然被上面的情况震骇,更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甚麽事。?
    燕飞喝下去道:“给我立即打一桶清水来。”
    高彦领善尹清雅穿过树林,眼前一亮,豁然开阔,原来四周的树木全给砍伐下来,消失得无影无综。?
    巫女河在前方淌流。?
    虫鸣乌唱,充盈大自然安宁潇逸的韵味。?
    尹清雅轻盈地落在高彦身旁,蚜道:“谁人砍掉这麽多树呢?”
    高彦得意洋洋的道:“迟些儿再告诉你,待我把收藏木筏的地点找出来,再一把火烧掉,我们便可回边荒集公告天下。”
    说首时从背囊处取出发索钩的筒子,举起按钮。?
    “嗤”的一声,索钩射出,斜斜射往左方一株大树离地近三丈的横杆一丢,哈哈一笑,拔地而去。?
    尹清雅仰首望他,娇嗅道:“你这人哩!跳上去干哈呵?”
    高彦三爬两拨地登上最高可立足之处,摇摇晃晃的左顾右盼,嚷回来道:“这叫先察敌情。哈!可以哩!不见任何敌综,我们有足够时间创功立业。说书有云:这一回叫火烧连环筏。哈!还不给我找到你。”
    索钓射出,人往下飞,随索在林木中翔滑。?
    尹清雅不依的一踩脚,从地上紧追而去。?
    高彦从高空落下,恰在巫女河旁,只见木筏一个叠一个的像数百座小山般排在两旁河岸,约略讦算至少有六、七百个大木筏,若每筏坐二十人,便可让逾万人从水路迅速直抵边荒集。
    此处离筏木处足有半里路,难怪昨夜遍寻不获。?
    高彦倒抽一口凉气,心忖要造出如此数目的木筏,即使出动啾千计的人手,恐怕也须数天时閒。?
    喃喃道:“他XXXX的,待我一把野心烧你老子一个清光。”
    话犹未已,背心一阵剧痛,隐约间感到一对手隔善背囊重重击实,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无可抗拒的力撞得他离地前飞,投往巫女河。?
    高彦口鼻鲜血狂喷,跌入河水里前乃不忘狂喊道:“清雅快走!不要理我!”
    “蓬”?
    水花四溅。?
    高彦没入河水里。?
    尹清雅出现河旁,目光投往正朝水底沈下去的高彦,香唇轻颤,双目茫然,似要继缤追杀,或许想多补一掌或一剑,最後猛一踝脚,道:“变了鬼也勿要来找我,人家本不想杀你的。”
    说罢飞掠去了。?
    黄易作品《边荒传說》卷九终
      

    黄易《边荒传说》卷十
    黄易《边荒传说》卷十
    第一 章大魏遗臣
    “氨!
    从井里打出来冰寒的水兜头兜脸往卓狂生泼去,弄得他打了个寒颤,发髻散甩,全身湿透。
    燕飞喝道:“快醒过来!”随手抛开盛水的木桶,桶子擦地滚开去,发出吵音,更添混乱的感觉。
    卓狂生倏地睁开因被冷水冲撞而闭上的眼睛,精光乍闪。
    慕容战伸手抓着他双肩,摇晃道:“快醒醒!我们没有时间哩!”
    呼雷方在他另一边蹲下,焦急道:“老天爷帮忙,你还要主持钟楼议会。”
    卓狂生全身剧震,似乎意识到发生了甚一回事,缓缓闭上眼睛。
    燕飞道:“放开他!”
    慕容战晓得卓狂生已清醒过来,松手观变。
    卓狂生的脸容平复过来,接着发衣冒出混合着酒气的水雾,由淡趋浓。
    三人交换个眼色,均难掩惊讶的神色。因为以他现在运功把酒迫出的功力显示,实远超于他对付花妖时的身手。
    转眼间,卓狂生整个人笼入不断腾升的雾气中,衣发由湿转干,彷如神迹。
    卓狂生再度张开眼睛,最后一丝酒气随水雾蒸发掉,脸容平静的坐直身体,目光扫过三人,再不是适才酩酊大醉的疯子。
    三人期待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卓狂生仰望太阳的位置,然后目光投往地面,颓然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走吧!一切都完了。”
    燕飞在他身前蹲下,平静的道:“你是谁?”
    卓狂生朝他望来,嘴角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自问自答的道:“我是谁?唉!在今天之前,我是曹魏皇朝的忠实遣臣,现在却甚也不是,便像无处容身的孤魂野鬼。”
    又凄然道:“帝君已死,曹魏最后的一点血脉香火断绝,我也再没有希望。”
    呼雷方和慕容战面面相觑,逐渐明白过来。
    燕飞沉声道:“以任教主的剑术武功,谁人有本领杀他呢?”
    卓狂生双目杀机大盛,语调却像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淡淡道:“是孙恩,我刚收到娓后的飞鸽传书。走吧!迟恐不及。”
    慕容战沉声道:“可否说清楚一点?”
    卓狂生像变成另一个人般,再非他们一向熟识那个挥潇自如、玩世不恭的“边荒名士”,神态愈趋冷静,瞥了慕容战一眼道:“现在我再没有隐瞒欺骗你们的任何必要,大魏皇朝的风光随帝君之死已烟消云散,一去不返!媞后还着我向你们揭露慕容垂和孙恩对付边荒集的计划。你们要跟我算账也好,甚也好,一切悉随尊意。”
    呼雷方苦笑道:“目下岂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呢?”
    卓狂生沉吟片晌,吁出一口气,似要舒泄心内沉重的负担,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昨晚暗作手脚的是姬别,事实上你们可怪错了他,毒是由我下的,原因不用我说出来你们该明白吧!”
    燕飞等听得你眼望我眼,说不出话来。不过更感到卓狂生有坦白的诚意,否则怎肯暴露自己方是内奸的秘密。
    任遥之死,把卓狂生彻底改变过来。
    慕容战忍不住问道:“除贵教外,还有谁晓得你是逍遥教藏在边荒集的内应?”
    卓狂生双目射出痛心的神色,摇头道:“除帝君和媞后等有限几个人外,没人晓得我的秘密。大魏于我族有大恩,为大魏的复兴我可以作出任何牺牲,包括出卖我欣赏和欢喜的人,不过一切已成过去。至于我真正的出身来历,请勿再追问,随帝君的横死,所有均成过去。”
    燕飞问道:“姬别是否慕容垂方面的人?”
    卓狂生目光移往他,叹道:“是否如此,恐怕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我不敢答你是或否,他极可能只是转移视线的替死鬼。”
    呼雷方道:“你为何不断催我们走,我们难道没有半点机会吗?”
    卓狂生缓缓起立,面向围栏,深情地扫视边荒集的景色,长长舒一口气道:“你有这个疑问,是因为你根本不清楚面对的是甚?让我来告诉你吧!今晚南北的两大巨头慕容垂和孙恩将会在我们身处的钟楼缔结血盟,一天双方未能统一南北,将会平分边荒集的利益,明白吗?”
    包括燕飞在内,三人同时色变。
    慕容战失声道:“领军的竟是慕容垂而非慕容宝?”
    卓狂生旋风般转过身来,双目神光电闪,垂下的长发无风自动,一字一字地缓缓道:“事实正是如此,你们绝没有机会。即使谢玄率兵亲来,也难重演淝水之战的伟绩。今趟慕容垂和孙恩对边荒集是志在必得,你们若要抵抗只会变成不自量力的挡车螳螂。走吧!趁尚有一线机会快逃命去吧!”
    燕飞强压下闻此坏消息后在心内掀起的惊涛骇浪,道:“你自己又有甚么打算?”
    卓狂生苦涩的道:“我可以有甚么打算?我已变成一无所有,失去一切活下去的意义,只能在屈辱求存或光荣地死去间作出选择。我肯全无隐瞒的说出这些事,正表示我已豁了出去,再没有任何顾忌。我会在这襄耐心等待孙恩,寻找与他决一死战的机会,以报答大魏对我族的恩宠。”
    三人听得头皮发麻,只是一个慕容垂,已非任何人应付得了,天下间恐怕亦没有人能胜得过他,不论单打独斗,又或干军万马的正面交锋。
    卓狂生叹道:“走吧!这是我唯一的忠告,留在边荒集,只是死路一条。”
    慕容战断然摇头道:“我若不战而退,把逞荒集拱手让予慕容垂,仍是死路一条。即使我的族人不治我以死罪,可是边荒集既入慕容垂之手,夺去我们与南方交易的命脉,北方还有我族容身之地吗?”
    卓狂生呆看他一会,好像直至此刻方认识他般端详着,点头道:“想不到慕容战能如此视死如归,不过你下面的人,是否肯陪你一道牺牲呢?”
    慕容战从容道:“我若怕死,不会到边荒集来。我的手下人人肯为我卖命,这是毋庸置疑的。何况战争最是无常,在淝水之战前,谁想得到以苻坚的百万大军,名将如云,竟敌不过谢玄区区八万北府兵?”
    卓狂生瞄燕飞一眼,再移往呼雷方,后者不待他探问,苦笑道:“我已嗅到败仗的气味,可惜我亦像慕容当家般没有选择,敝主曾有严令,着我拼死保住在边荒集的利益,直至最后一兵一卒,与边荒集共存亡。”
    燕飞心中一阵激动,大祸当前,方看出慕容战和呼雷方是宁死不屈的好汉子。
    慕容垂和孙恩这对南北两大顶尖高手,结成联盟,夹攻边荒集,可不是说笑的?而天下间唯一有资格和他们周旋的谢玄,又身负致命的内伤,没法亲身奉陪。
    不论慕容战和呼雷方如何自负,又或在边荒集如何称王道霸,对上慕容垂或孙恩这类威震天下的武学及兵法大家,当有自知之明,所以确是志气可嘉,置生死于道外。
    燕飞同时想到慕容垂不但亲自领军,还要隐秘行军,穿越巫女丘原而来,并不是怕边荒集群雄早一步得到风声,因为纵使知道又能如何?根本是无从抵挡。慕容垂要瞒的是北方慕容永兄弟和姚苌的两大军事势力,怕他们一旦获悉此事,会不顾一切的阻挠,于此亦可看出边荒集在统一南北上的重要性。
    他该怎么办呢?
    他不走,纪千千也不会走。
    忽然感到慕容战、呼雷方和卓狂生的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来。
    燕飞暗叹一口气,迎上三人的目光,最后凝注卓狂生,沉声问道:“郝长亨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卓狂生叹道:“君子可欺之以其方,燕飞你太天真啦!两河帮与天师道一向遥相声援,大做生意。聂天还一天未击溃桓玄,孙恩一天未攻陷建康,他们仍会互相利用。郝长亨乃大奸大恶之徒,说不定比屠奉三更为可怕。”
    燕飞感到整条脊骨凉浸浸的,郝长亨若真是这的一个人,高彦的久久未归,会否与他有关呢?
    慕容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燕飞你和我们的情况不同,没必要留在这襄送死,不如立即与千千逃往边荒避祸吧!”
    燕飞一震地从迷惘中清醒过来,迎上慕容战伤感无奈的眼神,一时百般滋味在心头。摇头道:“若让慕容垂和孙恩瓜分边荒集,北方诸雄固是要对慕容垂俯首称臣,南方更会大祸临头,目下是我们唯一能阻止他们作恶的机会,错过了将永无扳回的日子。”
    呼雷方低喝道:“好汉子!”
    燕飞心中苦笑,从他们的说话,可看出慕容战和呼雷方的分别。前者因对纪千千的爱慕,不愿她被卷入造继淝水之战后另一场大战的风暴中,故力劝自己带纪千千逃命。而呼雷方却只看成败,多一分力量总比少一分力量好。
    卓狂生精神一振道:“想不到有这多人与我心意相同,哪我们尚有一线生机。”
    慕容战肃容道:“请燕兄三思小弟的提议。”
    燕飞朝他瞧去,沉声道:“我会尽力劝千千走,不过我却决定留下来,与三位并肩作战:永不言悔。”
    慕容战欲言又止,终没有说话。他与燕飞一直是敌非友,其族人又与燕飞有解不开的深仇,若非在边荒集如斯独特的情况下,绝没有可能成为生死相共的战友。
    呼雷方道:“现在我们大概只有半天时间作准备,该怎办好呢?”
    卓狂生道:“首先我们要分清边荒集内的敌我,认定谁是敌人,立即下手铲除,即使杀错人亦理不得那多,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分辨或证实。”
    慕容战点头道:“对!若惹起对方警觉,奋起顽抗,即使我们能取胜,亦是得不偿失。”
    燕飞虽明知他们说的乃唯一求生之道,仍是一阵犹豫,因为他并不是这种人,就以郝长亨而言,自己一直跟他称兄道弟,共商大计,在尚未证实他是心怀不轨下,怎可凭卓狂生的一面之辞狠下辣手?
    道:“在此事上我们须非常小心,如不慎铲除了的是朋友,只会削弱我们的力量。”
    呼雷方道:“逗个当然。现时在边荒集内,我最不信任的人是郝长亨和赫连勃勃,以他们的狡犹,我们没可能取得任何足以证明他们是内奸的证据,所以只好想方法把他们除掉。”
    慕容战冷哼道:“擒贼先擒王,不若趁待会开钟楼议会时,趁赫连勃勃没有防备,就在钟楼内把他击杀,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举把匈奴帮连根拔起,此为最直接了当的做法,各位有甚么意见?”
    卓狂生点头道:“当我们尚未和孙恩决裂前,我们早怀疑赫连勃勃是慕容垂一方的人,因为他抵集的时间非常巧合,似是配合慕容垂而来的样子。而纵使他不是慕容垂的走狗,只凭他对付长哈老大的手段,已是死有余辜。”
    燕飞点头道:“我敢肯定他是假花妖。”
    若此话是在诛除花妖一战之前说出来,包保人人摸不着头脑,现在则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卓狂生道:“好!赫连勃勃将是我们第一个目标,红子春和姬别又如何呢?该否于即将召开的钟楼议会一并铲除。”
    呼雷方立即头痛起来,叹道:“唉!姬别!真的很难说。”
    燕飞心忖若做慕容垂走狗的不是姬别而是赫连勃勃,哪替慕容垂造木筏的便该是后者。
    再想深一层,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大批足供慕容垂大军应用的木筏,恐怕要上千人手才成。姬别虽是边荒大豪,手下也不过区区二、三百之数,若尽调人手去应付此事,早惹起警觉,所以大家极可能一直在错怪他,呼雷方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因何自己一直没有深思姬别的情况?就为他曾离开边荒集而深信他是内鬼?是否源于心内的恐惧,故此要找渲泄的目标?
    道:“我尚有一件事没有告知各位,昨夜高彦夜探巫女丘原,发觉该处有大批树木被新砍掉,由于黑夜,高彦还没找到木筏便回来告诉我。”
    三人同时动容。
    卓狂生道:“我虽晓得慕容垂今晚会到,却从没想过他行军的路线是穿越巫女丘原,因为若要经丘原而来,必须徒步走百多里路,更没法带同战马来。”
    慕容战喜道:“高彦在那里?只要我们先一步破坏木筏,至少可延误慕容垂两天时间。”
    燕飞再次为高彦担心,道:“我着他去请郝长亨来说话后,他一直没有回来,郝长亨说他去找尹清雅说话呢。”
    卓狂生等人人色变。
    燕飞苦笑道:“郝长亨该没有这斗胆,即使他是内奸,仍未到打草惊蛇的时候。或许高彦那小子是泡妞泡昏了脑子,待会我立即去找他。”
    慕容战道:“时间愈来愈紧迫,我们必须立即下决定,再分头行事。”
    呼雷方道:“待会开议会时,我们面对面向姬别提出质询,看他的答案再随机应付,必要时可先将他生擒软禁,便可慢慢拷问,怎到他不说实话?”
    慕容战点头同意道:“对红子春也可采同一手法。”
    卓狂生道:“假若诸事顺遂,钟楼议会后又如何打算呢?”
    慕容战道:“我们可否把屠奉三也争取到我们这一方来,这亦是屠奉三唯一保命的机会。”
    燕飞心中一动,道:“刚才郝长亨告诉我,屠奉三今早曾去私会赫连勃勃,且结成联盟。”
    卓狂生闷哼道:“郝长亨说的话怎可以尽信?此事连我们都一无所知,凭他一个初来甫到的外人怎能掌握得如此精确,还一副像晓得他们谈过甚么计划的样儿。”
    就在此刻,燕飞狠下决心,务要弄清楚郝长亨是怎样的一个人,道:“屠奉三方面由我处理,因为他曾找我去说话,我却因怀疑是个陷阱没有赴会。”
    卓狂生淡淡道:“各位仍没有答我的问题,钟楼议会后又如何呢?”
    三人交换个眼色,均感没话可说。
    卓狂生仰望天色,徐徐道:“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边荒集二度团结起来,而现时边荒集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号召力。这个人当然不是我,也不是燕飞。”
    慕容战剧震道:“纪千千!”
    燕飞也心中狂震,把纪千千卷入此事已心中不愿,何况是将她摆在这么一个位置上!如若战败,以她倾国倾城的绝色,一旦落入敌人手上,不论是慕容垂或孙恩,遭遇之惨,实不堪想象。
    但他可以说不吗?
    第二 章谁是内奸
    一切平静,似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小风帆顺风顺水朝大江驶去。
    刘裕坐在船尾把舵,心中的伤痛无奈,绝非任何笔墨能形容其万一。他甚至有点痛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不拒绝江海流的提议,坚持随队往边荒集赴死。自己是否真如任青?;;所认定的那一种人?他从未试过如此矛盾,他要斗争的是心内另一个逐渐冒起的“刘裕”,他并不熟悉却肯定是自己某部分的“刘裕”,那个的“他”绝不会感情用事。
    风帆转往前方河湾驶过去。凭记忆接着该是笔直达十多里的长河水道,他的风帆即可加速行驶,以一泻百里的姿态朝大江进发。
    由于该段河道特别宽敞,他可以轻易掉头回边荒集去。因有江海流打头阵和吸引敌人的注意,他可于适当地点弃舟登岸,悄悄潜返边荒集,与燕飞共抗强敌。
    这是最后一个机会。
    他的心“霍霍”跃动,呼吸急促起来。
    眼前豁然开朗,轻舟转过河湾。
    刘裕忽然全身剧震,呆望前方。
    长河尽处,船影幢幢。
    刘裕“呵”的一声起立,头皮发麻,极目观察。
    在电光石火的高速中,他已明白江海流早行藏泄密,此一队蹑尾紧迫的船队,并非偶然出现,而是要覆灭曾雄踞大江的大江帮。
    他乃北府兵最出色的斥堠,凭对方舰形认出是纵横两湖的赤龙战船,此种战船舟形如龙,船首作笼头形,龙口大张,活似要把敌船吞噬,浑如赤龙,游于江河。是两湖帮藉之以镇慑洞庭、鄱阳两湖的本钱。
    目所见的达十艘以上,且尚未看见队尾,以此观之,两湖帮是倾全力而来,志在必得。
    如此声势,当是聂天还亲自督师。
    刘裕的心直沉下去。
    今次征服边荒集的壮举是彻底的失败,江海流纵能突破天师军的封锁,却是来时容易去时难。
    心中涌起明悟。
    孙恩和聂天还已结成联盟,连手从水陆两路进犯边荒集。当边荒集被攻陷后,接踵而来的是两大势力的公然造反。桓玄会被牵制在莉州,而孙恩则攻打建康,正陷于四分五裂的南朝将遭到南迁后最大的灾劫。
    边荒集的情况更不堪想象,因为燕飞对满口谎言的郝长亨正深信不疑。
    此刻比任何一刻更令刘裕有赶返边荒集的冲动!可惜他晓得已错过了机会。以他目前的状况,如走陆路怕不到十里便要伤发吐血,而在河上他绝快不过可藉桨催舟的赤龙战船。
    “锵”!
    刘裕掣出厚背刀,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入船底,运功刮削,河水立即从破洞涌入。
    他一个侧翻,投入河水襄,心中立下死志,终有一天,他要孙恩和聂天还血债血偿。
    燕飞驰离钟楼,心中一片茫然。
    他该去找郝长亨,还是应屠奉三的邀约?又或赶返汉帮见他最想见的纪千千?顺道向宋孟齐提出警告,他真的有点难以取舍。
    暗叹一口气,往洛阳楼驰去。
    现在离开钟楼议会的午时只有半个许时辰,而他要做的事又这么多,只能按事情的紧迫性而下决定,因为他忽然直觉地感到高彦已出了事,所以先去寻郝长亨摊牌。
    照道理,郝长亨是没有向高彦下毒手的道理,除非是被揭破阴谋,不得不艇而走演,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事情模糊的轮廓,偏又没法具体说出来。
    自己究竟为的是甚么一回事?
    倏地里,他晓得是因纪千千影响到他灵异的金丹大法。若仍是这般神思仿佛的,今晚肯定小命不保,更遑论保护纪千千主婢。
    甩蹬下马,正要登上长阶去敲洛阳楼紧闭的大门,一群人推门涌出,带头者正是红子春。
    他神色凝重,见到燕飞双目射出焦虑神色,打手势着手下们留在原处,自己则抢下长阶,一把挽着燕飞的手臂,沉声道:“情况非常不妙,我们到对面说话。”
    放开燕飞手臂,径自越过车马道。
    燕飞生出非常不祥的感觉,随在他身后,直抵另一边的行人道。
    整个夜窝子行人绝迹,空空寂寂,尤使人心头重压,抑郁难舒。
    红子春立定,回过身来,低声道:“郝长亨不告而别,我正要去找你们说知,想不到你已来到门外。”
    燕飞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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