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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琉皇朝系列之三]影皇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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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蠢问题还用问吗!”
“我就是想听你的答案,别给我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不会接受的。”
被他一句话堵住后路,飒亚顿悟自己正踏在危险的变岔路口,可是要他怎么说、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的?
为了国家——不能失去司珐尔这样的人才,有他在,今日的西琉才有这样的局面。谁都不能否认他的功勋。
为了自己——他需要司珐尔吗?他“要”这个男人吗?
荒唐、可笑!一个男人怎么会需要另一个男人,他们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计,是司珐尔一直强要他,他从来也没有动过这念头认为自己需要他。
那么,答案不是很明显的吗?
——不行!说出这答案,司珐尔一定会嗤之以鼻,在他眼里,西琉根本不重要。只要能给他同样的权位,他哪里不能去?以现在的司珐尔,不论是北狄、东蛮或是南夷,都会敞开双臂欢迎他加入他们的阵营才是。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飒亚张开嘴巴,却迟迟无法给他任何答案,因为他没有司珐尔想要的答案。
“她说了。”司珐尔冷眼旁观他的因状,掀起唇角说。“那女人不是在开玩笑的,她允诺我许多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她非常有自信,能满足我这头饥渴的野兽,不会像某人一样彷徨不决、态度摇摆不定,丢置着我不管。”
我丢下司琪尔?何时?几时?我只是想要成长的空间,想要令我们彼此都能够站在更正确的地方去面对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对方给吞噬掉了!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彷徨什么,我既没有兴趣过问也不想去追究。你尽管去想你的,可是别奢望我得配合着你的步伐去走。我早已经决定好方向了,你只要跟着我就对了。跟着我,我们就是天下无敌的,毋须畏惧任何事。”
他,知道了吗?知道我企图拉大我们之间的距离?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天底下没有双头马车可以跑得快这等事。我们若要一起前进,就只能有一个方向、一个主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规则,你没有接受与不接受的选择,现在更别想要后退,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他淡漠地说着。“画饼充饥不能满足我,要我的话,就得有这种觉悟。”
……为何他能如此目中无人,我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岂非连“人”都不是,只是他的附庸吗?
“你太狂妄了,司珐尔,我连拥有自己的想法都不能吗?”
“非也。我是告诉你,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你要我卖命,却又打算断绝我的粮食补给。我能接受吗?”
更教人窝囊的是,都听他这么说了,我竟还想着不能失去他。为了西琉?为了我自己?已经……思如乱麻,满脑杂絮。
“全都是狗屁不通的歪理。去他的哪一边需要你,我两边都是,我就是西琉皇帝的西琉飒亚。是你令我当上这个皇帝,那我现在能考虑的就是西琉的未来,没有我个人的想法,你要我选择就等于是要我背叛自己、背叛西琉!我不选!”
“那么,就别当这个皇帝了。”
“啊?”
司珐尔彷佛怕他听不懂似的,不疾不徐地说:“以前你曾说过,我是出于亵渎星位的渴望所以侵犯你。我也曾经这么想。西琉皇帝只可以是你,我侵犯的是你也是皇位。两者是合而为一密不可分的。西琉的皇帝不是你就不行。可是——”
蓝眸阴鳌地一沉。“太碍眼了。什么皇位,什么大臣、什么皇朝,五年多来这一切开始令我厌倦了。看你为了这些人、事、物被弄得动弹不得的模样,令人不耐烦。只要你不是什么西琉皇帝,就可以是我一个人的飒亚了。”
“大胆,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害怕极了,司珐尔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是天底下最没资格这么说的人,他们不是说好了做一起奋斗的伙伴,这种话对他是种莫大的侮辱与背叛。
迅速地跳下床,飒亚拾起地上的衣物说:“朕要回去了。”
司珐尔并没有阻拦他,也没有再说些更令他害怕的话,只是飒亚无法掩饰那份恐惧。他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司珐尔的府邸,并且努力将司珐尔方才的一番话给遗忘。
绝对不能当真。
司珐尔说的是威胁、恐吓而已,就像往常一样,他只是想叫他安分地与他维持现在的关系,什么不当皇帝的笑话,全都是——
***
“亚哥哥,你不要紧吗?你的脸色好苍白喔!”
禧沙骑着马儿靠近他,飒亚坐在马背上强撑起精神地说:“不要紧。让你担心了,沙弟。”
摇摇头,禧沙以一张讨人喜欢的笑脸说:“只要亚哥哥没事就好。”
南夷国使节团来访第二天。
为表示欢迎使节团,同时也算是为明日的皇帝诞辰暖寿的狩猎活动,盛大地展开着。
插满西琉皇旗的狩猎场上,精心设计的树林、草丛、山丘、小河,俨然就是座迷你森林,宽广而一望无际的草原,已经放出猎犬为前导,寻找着藏匿在其中的野兔、棕鹿、雪狐等等猎物。
位于狩猎队伍最前方的是负责开路与守卫的宫廷护卫队,接下来领头的当然是飒亚、禧沙、南夷露露及最位高权重大臣,中段的是王公贵族们,殿后的则是骑在马车上、观赏着众人狩猎景象的皇族与贵族家眷们。
为了一扬国威,身为西琉君主的飒亚,就算再如何精神不济,也得首开猎弓以示矫健身手。
现在,不是思考司珐尔的问题的时候。
飒亚双腿夹紧马腹,鞭策着马儿追赶金黄色的猎犬进入草林里,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草丛里的动静。一闪而逝的棕色身影,令他拉满了弓弦,架上一枝锐利的箭,射出——
“咻”地笔直飞去的黄金箭矢划破天际,应声击中。猎犬兴奋地汪汪叫着。
两指放入口中吹了声口哨,猎犬立刻扑上前去,咬住已经中箭的猎物,不断地摇着尾巴,朝飒亚奔来。
“好棒啊!亚哥哥猎到了,真是太厉害了!”禧沙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也引来众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恭贺着飒亚陛下捕猎到头一匹猎物。
南夷露露也在人群中,她对着飒亚伸出手笑说:“恭喜、恭喜,西琉陛下好俊的身手,这么快就能捕到猎物,教人不得不深感佩服。”
“多谢。”飒亚简短地一点头,轻轻回握她的手。
“让我跟着您,看看会不会跟着添光,拥有一次的好运。”说着,南夷露露也不等飒亚回话,主动地与他并列说:“请务必将您的好运借给我吧。”
不知怎地,他感到胸口一股暗黑的云笼罩着。飒亚看着露露殿下那身酒桃红色的合身骑装、玲珑有致的身段……这就是过去曾经接受过司珐尔同样的亲吻、抚摸、爱恋的身子……并且正想夺回司珐尔的女人。
“您太客气了,露露殿下。不过朕可不会放水,降低朕的速度,希望您跟得上。”才说完,飒亚便有如蓄势待发的箭,与马儿一心同体的飞奔出去。
这下,她应该跟不上来吧?
放任马儿狂跃过数道荆棘草丛,飒亚以为自己早甩开她了,想不到紧跟在身后的另一匹马,转眼间就追了过来。
“哈哈哈,真是爽快啊!除了司珐尔以外,我没见过骑马能骑得比我更快的人,你是第二人呢,飒亚陛下。”红发美女挥汗如雨,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感叹她说着。“爽快!爽快!”
“您也是,好身手,露露殿下。”飒亚敛眉沉声回道。从她口中听到司珐尔三个字,分外令人不愉快。而且她的身手实在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
能与司珐尔匹配的,也许该是露露殿下这样的女子。
没有彷徨不决,没有摇摆不定的态度,竟眼动人,毫无缺点……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祝福好了。所有的人……都可称心如意……
“陛下今天心情似乎并不很好?”露露挑起好奇的两道柳眉。
飒亚扯唇一笑,放慢了马蹄,已经没有必要和她或是“他”赌气了。“怎么会?拜露露殿下之赐,能与亲兄弟重逢,并有露露殿下这样的美女相伴,天气晴朗无云,又是狩猎的大好光阴。朕有理由不愉快吗?”
“喔。那是我自作多情,以为陛下在吃我的醋呢!”
飒亚如遭电击地抬起头来。
“谈论到西琉皇朝的美男子大臣与年轻俊俏的君王间,那段暧昧不清的绯闻,可不只有在西琉听得到呢。”南夷露露噘起红唇,嘤咛一笑。
此刻强烈否认,只是更添疑窦,飒亚喝叱自己不能自乱阵脚,于是微笑地说:“想不到这么无聊的流言也有人会当真。与其说我,南夷露露殿下很明显和司珐尔有过一段恋情吧?我倒是比较想听一听,你们相识的起因,一定很有意思。”
“嗯……近朱者赤,长久在司珐尔的熏陶下,我也料得到您不是简单就会上钩的鱼儿。无妨,您要否认,我也没必要强行拆穿。”她扯扯疆绳,命马儿停下后说。“只是……世上有些事,光是等,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飒亚紧抿着唇,等着看她还要说什么。
“我曾经差一点生下司珐尔的孩子。”
晴天霹雳,打得人毫无招架之力。
“才想告诉那男人我怀孕的消息,他却头也不回地离开我,跟着佣兵部队走了。身为堂堂南夷长皇女,怎么可以生下父不详的孩子?我只好忍痛喝下打胎药,放弃了他的孩子。现在……我不知有多后悔。”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像在谈论天气般的,南夷露露耸着肩膀说。
“可是,同样是男人,你应该会知道,男人一听到“孩子”,就算再冷血的动物都会心软吧?往往只要架出孩子,男人就会回到女人身边。不是吗?”她眨眨眼晴。
飒亚忆起了同样在转瞬间出弱女子摇身变为夜叉的晴绍公主。她的脸,和此刻南夷露露的脸重叠在一起。为何女人都是一面蛇蝎如鬼,一面娇美如天仙呢?这矛盾的两面,全都隐藏在无力的外表下,没有冲突吗?
“要是……我说,我有了你的孩子,司珐尔。”南夷露露满是自信地微笑着。“您想,他会怎么做呢?摘下天上的星星给我?还是为我卖命,替我的孩子找个更好的未来,甚至是……牺牲、背叛自己的国家,除去眼前的障碍物,凭他的手腕,再登高呢?呵呵呵。讨厌,陛下,干么不说话?我只是在开、玩、笑嘛!”
刺耳的笑声,像是毒针一样插入了飒亚的胸口,无法呼吸。
“您可千万则当真啊!”南夷露露策马离去,留下他一人独处。
司珐尔会叛变?
她有他的孩子?
除去眼前的障碍物,是指他?
不。不会的,这都是谎言。昨夜他才和司珐尔……
那就不要当这个皇帝了!
飒亚揪住了自己的喉咙,一阵强烈的作呕感,让他跌下马,趴覆在草丛堆里,猛烈的呕吐着。一波又一波涌上的苦水,呛出了泪水,而模糊的视线前方,一片黑暗来袭。
“陛下!”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搭上了他的肩。“陛下您怎么了!”
关怀备至的声音是熟悉的,但里面是否全是虚情假意的矫情?因为他现在是“陛下”?因为他现在还是他必须奉承的人?
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什么?好乱、好乱,好苦、好苦!
就连这双手的轻轻碰触,都令他窒息难受。
“不要碰我!”飒亚噙泪回头,甩开司珐尔的手大叫着。“不许你靠近我,司珐尔,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俊脸宛如挨了一巴掌似的,司珐尔脸颊抽搐着,缩回了手。
接着飒亚只记得许多随从都跟了过来,他不知道是谁扶着他重新上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狩猎场的,唯一留在记忆深处的是,无数双手将他与司珐尔分得越来越远,而孤独地矗立在众人之外的司珐尔,以一双灰蓝魔魇的眼眸,遥遥地望着他,和他们之间被拉大的距离。
当夜,飒亚下了一道旨令。
朕登基五年,尚未获天赐子嗣,鉴于东宫之位久悬,为奠立本朝万年根基,特立朕之皇弟西琉禧沙,接继东宫之位,即日生效。
宫里的人有些是错愕,有些是高兴,有些是吃惊,有些是摩拳擦掌。有些人则开始谈论皇帝与重臣间不寻常的僵硬气氛,是否代表了司珐尔的失势,而新东宫太子的崛起,是否意味着朝廷势力版图会有新的变化。
在这即将迎接新皇二十岁诞辰的前夕,整个西琉被诡谲多变的气氛所笼罩。
第六章
细如羽翎的雪,旋转,散落,点点飘零,于夜降生,亦消殒于夜。
孤零的身影,不语不动地伫立在高台上,远眺着彼方灯火通明璀璨如蜡炬的明宫,男人不知冰寒为何物的高大身躯,连件御寒的披风都没有,就这样任由雪花不断地堆栈在他漆黑的发梢、宽阔的肩与赤裸的脚踝边。
巧夺天工的精致容貌比死神还要凄厉,灰蓝的眸子比夜还要深沉,紧抿的薄唇撇着比什么都教人心寒的自嘲,司珐尔握着高台栏杆的手指,一使劲。
——你已经离我远去了吗?飒亚。
已经,关闭了你的心房,不再允许我的接近了吗?
那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冰冷的地狱,你要留下我一个人,永远地,徘徊在无止尽的饥渴、寒冷与没有任何光暖的地方,直到疯狂啃噬掉我的每一根毛发、每一根骨骸,直到我干枯为尘土,风吹为虚无吗?
不能再次拥抱着光,不能再次地拥抱着你,这就是你对我的答复,为我写下的结局吗?
穷夜漫漫的……绝情。
阒黑潼潼的……恨爱。
想要的只有光明,想要的只有火热,想要的只有绝对不可离分、共生相依骨血相连般的铁证。
我要得太多了?我太傲慢?我太咄咄逼人?我太令你无法呼吸?……那就满足我啊,让我不再为了掩饰饥渴而傲慢,不再为了掩饰恐惧而强取豪夺,不再为了不安而窒息你的存在。
是你令我傲慢,令我咄咄逼人,迫使我不得不强制——
不这么做,你就会消失。
主宰着我的人,是你。驯养着我的心,也是你。将我由无情无爱的吃人地狱里拉出来,给予我光与热的温度,了解到什么是“无可取代的人”、“超越权力与野心的重要大事”之后,再将这一切从我面前取走。
这世上有比你还要冷酷无情的人吗?没有。
……尽管如此,我还是只能站在这里,望着有你的地方,有你的梦乡,想着你不回头的身影,念着你的残光。
“在这种冻死人的要命天气里,还有闲情逸致站在这儿看星星吗?没想到你是这么诗情画意的人呢,司珐尔。”南夷露露推开通往露台的门,朝着他说。“好个瞭望台,将军府中摆设这么特殊的地方,是作什么用的?”
“出去。”司珐尔动也不动地冷斥。
“啊,我懂了!这儿正对着皇宫是吗?万一宫内发生任何事,由这儿的瞭望台可以马上看见那儿所打来的信号,好通知你去救驾吗?嗯,这倒是颇为精妙的点子,你可当真爱死那小皇帝了。”
她置若罔闻地跨入他不愿被打搅的安宁,先为他拍去肩膀上的雪花,再将手臂上挽着的狐皮披肩搭上他的肩。“干么这么傻呢?就算那个不识相的皇帝稍微给你一点脸色看,又如何?你真的没有他就不行吗?以前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到哪里去了?我就爱那份不为物所动,不为情所困的他,快点醒醒吧!”
扣住她的手,一甩。
司珐尔瞳孔深处冰冻起一切情感,凝视着她。
被如此明白地拒绝,她也装傻不下去了。“呵……呵呵……多么难看的我。多么难看的你。我追着你的屁股跑,这样还要被你嫌弃,是吗?但你就算看穿了夜,也盼不到你心爱小皇帝一记回眸。咱们都是半斤八两呢。”
“请回吧!”他淡漠地,转身背对。
“要挑拨亦皇帝,对我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没头没尾的,南夷露露突兀地说着。“一看就知道,西琉飒亚没有什么女性经验吧。全都要怪你,他根本没机会和女人这种动物相处过,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人家的阴毒心眼,当然没办法敌得过我。我只不过说了两句玩笑话,他就当真了。”
掩着嘴,她格格笑着说:“你真该看看,他单纯的模样真是好可爱喔。和你这个死推活拉也不会上钩的鱼儿不同。我才放下饵,他就摇晃着尾巴,绕着我的饵打转。也许会被他死命挣扎掉,但他会被我的饵所迷惑是错不了的。”
见司珐尔缓慢地回头,她扬起红唇,笑了。
“别这样看我,我的魂魄都要被你吸走了。反正一开始我就打着坏女人的旗帜了,也不怕你知道。没错,是我在你的心皇帝耳边说了些不甚动听的话,但他不也很轻易地就起了疑心,置你于不顾?你还不能看清自己的立场吗?司珐尔。只要现况维持下去,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会毁坏的东西,依旧阻挡不了毁坏的命运。”
坚固的堡垒由城角处,一小块、一小块的剥落了。
辛苦堆栈起来的,原不过是沙漠中的蜃楼,并非永不动摇的圣城。
一点一滴如同流沙由掌心指缝里,坠漏。
“如我所想的,西琉禧沙顺利地成为东宫了。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步——缔结下我女儿与禧沙的婚约。这一步看来简单,其实也不容易,要是被西琉皇帝给拒绝,我的好戏也唱完了。”
颇有不屈不挠精神的南夷露露,继续说着。“所以我要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和我联手?你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和我联手吧!”
灰雾弥漫的深夜,司珐尔的眼眸锐利直射人心,冰唇微启说道:“在妳没有说出自己介入西琉政局的真正理由前,我是不会信任妳的,也不会与妳合作。”
南夷露露一阵错愕,沉默片刻,爆出大笑声说:“算你厉害,我还以为自己乔装得很成功呢。是啊,我介入西琉的政局,不光是为了想分一杯羹而已。我是有我的理由,不过……我不会说的。”
“是为了报复我?”
她洒脱地一笑。“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只知拘泥于过去。我就算要报复,也会报复那个……办到我所办不到的……夺走我心目中最棒的男人的心……的小皇帝身上。”
那又为何?司珐尔挑眉。
仔细推敲就能明白,露露身为南夷国长皇女,没有必要借着西琉才能获取什么权位。她甚至是南东国最有希望继位的下届君主,要想并吞西琉,直接武力攻打,似乎更符合南夷露露的性子。
整件事的最大疑点,就是她大费周章将魔掌伸入西琉的主因何在?
“别再问,我不会说的。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想要的就是透过禧沙与我女儿的结盟,在这里取得一席之地。”脸上洋溢着母性光辉的南夷露露,有着抢夺地盘的母狮气概。“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为此,我需要你,司珐尔。”
叹息着,司珐尔双手盘胸地说:“恕我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我。”
她微笑地走近他,金眸闪闪地说:“等你听完我的主意,再说。”
吞噬人心的欲望,在黑暗中。
夜影幢幢映照出潜藏在角落的饥兽,
从未安息过,从未消失过,从未遗忘过的兽,
扑袋而来。
撕裂开心头的伤口,血淋淋跳动着的爱,烙下了不灭的罪痕。
践踏着光的崇高,侵蚀着目的边缘,渐渐地将它染黑。
野兽苏醒了。
再一度睁开欲望的眼,磨利了野心的爪,狰狞的牙……
***
西琉飒亚二十岁诞辰,当日。
美丽漆黑的发由一顶灿灿金冠缩起,高傲优雅的颈子由一串串玛脑珊瑚环绕,饰以紫金皇纹的奢华衮袍,精绣香囊系腰,镂空翡翠环带,左右长指皆套上金镶红宝环指,器宇轩昂、卓越非凡,俨然神人翩翩临世。
凡有幸觐见者,无不叹息,无不臣服。
为求能一睹飒亚陛下的风采,亲口道贺一声寿与天齐,排队等着朝见者,由皇宫大厅县延数里直至宫外。
整个早上,就这样浪费掉了。
飒亚耐下性子,接见过一位又一位的贺客,不管是王朝公卿或是他国使节,此刻在他眼里,任他张三李四,都已无分别。微笑、点头、接过贺礼、回赠纪念品、道别……重复循环着这些动作,他的笑脸早已麻痹。
为何还能笑得出来呢?僵硬的肌肉,也不再感到痛楚了,飒亚不知道何以自己还有力气笑得出来。
这么多张脸孔,就是没有想看的那一张。
他……不打算来祝贺他的诞辰了吗?
空气中弥漫的是风雨前的宁静吗?听到了自己立禧沙为东宫也没有任何反应,意味着什么?以那男人掩藏在冷漠如冰外貌底下,向来激烈的性格,针对这件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实在令人疑窦。
原本,飒亚还以为他会在清晨直闯禁宫,前来盘问他有关昨天发生的事和禧沙入主东宫的事。
可是司珐尔并没有出现。照理说应该第一位觐贝他,并祝贺他的男人,连个影子都不见。
莫非他还在介意昨天自己“反常”的举动吗?飒亚把住了五指,红宝扳指锐利的棱角深深戳入掌心,可是这点痛楚远比不上自己心头的愧疚。他回到宫里,深夜一个人静静地思考着,航晓得自己上了南夷露露的当。
五年了,司珐尔守护着他和这个皇朝五年了,这五年当中他们并肩迎过多少风风雨雨,即使自己有所动摇,司珐尔却始终屹立在他身边,专一的站在他的身后,为他阻挡着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可耻的是自己——听了空穴来风的话,便对司珐尔摆出那样的态度,甚至连给他抗辩的机会也没有,便悍然地挥开了他伸出的手。
飒亚一合上眼晴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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