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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落秋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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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只听“当”的一声锣响,遂又听孙锐锋的喊声:“殿下命令你二人停手!”这才知道锣声的涵义,连忙收式跳出圈外。
  熊杰不服,拱手道:“殿下,胜负未分,何以止斗?”
  燕王笑道:“两位剑术高超,令人大开眼界。尤其是万爱卿,居然能与熊爱卿战成平手,实出本王意料之外。好、好、好!王府从此又多了一名高手,本王十分高兴。”一顿,又道:“季爱卿荐贤有功,暂且记下,今后奖赏!”
  季国盛连忙起立躬身行礼:“谢殿下!”
  熊杰无奈,退回原位。万古雷也急忙下场,回到张大勇等人身边。
  张大勇小声道:“贤弟未出全力吗?”
  万古雷忙道:“小弟不是对手……”
  张大勇冲着他一笑:“战成平局最好。”
  万古雷不知他这话何意,没有出声。
  接下来男女侍卫有人进场对练,以锣声为号,锣响开始,锣响停止。
  顿饭功夫后,孙锐锋大声宣布:“演武到此结束,望各位加紧练功,不得有误,休要辜负了殿下,各位当知,用武之时,为期不远!”
  在场所有人众大呼道:“效忠燕王,矢志不渝!”
  声音宏大雄壮,豪迈坚定,使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万古雷等人激动不已。
  此时有人喝道:“起驾回宫!”
  男女侍卫迅速集队,走出牌坊。燕王和王妃、世子、郡王在妃嫔簇涌下步行出门,四卫士及燕山左右卫的头儿则相隔数丈在后。
  就在侍卫队进了林子,燕王等人欲进林子之时,突然从一株树上跃下两个黑衣蒙面人来,两人手上捏着明晃晃的长剑,直扑燕王。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没有人会想到林中藏有刺客,待走在后面的人发现时,已不及救援,惊得一个个叫喊出声。与此同时,却有一人跃了出去,口中大喊:“逆贼找死!”在他之后又跃起了两人。前面的一人正好挡在两名刺客之前,只见他手起剑落,快如闪电,一名刺客被他戳了一个透心凉。
  第二名刺客被后一步到的两人截住,一人出剑,一人出牛耳尖刀,蒙面人刚接得一招,被先到的那人一剑从后背透出,刺客猛地回过头来,说了个“你”字,便倒地身亡。这不过是刹那间的事,两个刺客一倒地,后面的四侍卫、孙锐锋等等也正好赶到。燕王和王妃宫女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接着事情就已了结,真正是有惊无险。
  但孙锐锋立即下令搜查林子,四侍卫则护驾出林,喝令守林卫士围在林外,以防漏网刺客。
  燕王并不惊慌,到马车上坐下后不让起程,要等着看林子里还有无刺客,不到顿饭功夫,数百人从林中出来,除了已死二人,再无刺客。燕王问可知刺客身份,经孙锐锋验尸,是两个陌生人,无法查知他们的身份。
  燕王道:“真是怪事,生平头一次遭人行刺,两个陌生人居然知道我在这里……”
  燕山左右卫的头儿们都恭立马车前请罪。
  燕王道:“事出意外,众卿何罪之有?”一顿,又道:“方爱卿最先赶到救驾,使本王、王妃、世子、郡王免受伤害,特授方爱卿指挥同知职,入燕山左卫视事!后到的万爱卿还有……这位勇士……”
  燕王叫不出耿牛的名,季国盛连忙禀告。
  燕王续道:“耿牛耿爱卿拦截刺客有功,给予嘉奖,赐金银各五十两!”
  方天岳连忙跪下谢恩。万古雷、耿牛也跟着跪下。燕王叫他们免礼,这才起驾回宫。
  待所有之人走得没了踪影的时候,林中又蹿出了一个蒙面人,他找到遗有两名刺客血迹的地方,不禁跪下大哭起来,旋又抽出长剑,狠狠插在地上吼道:“张大哥、许三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  ※※
  从演武场回来的第三天早上,道衍法师请燕王右卫的人捎口信给万古雷,请他到大庆寿寺一叙。万古雷当即骑马前往。
  在方丈室,除了道衍,还有一位中年寒士,经引荐,此人姓金名忠,精通易经,善占卜,在北平府地面以占卜为生,颇有名气,人称“神卜”。古雷心想,莫不是和宫师叔一样,借算卦隐迹谋生、游戏风尘,但观其神态貌相,斯斯文文,又有些不像。
  彼此寒喧后坐下,自有小沙弥看茶。
  道衍笑道:“金施主被北平百姓称为神卜,倒并非浪得虚名之辈,来求卦者,十有九中。老衲曾将金施主引荐给燕王殿下,殿下以生病为由请金施主占卜,金施主从卦象中得知,燕王有天子之象,与老衲之见,不谋而合。”
  金忠笑道:“此天意也,并非在下妄言。”
  道衍道:“今日请贤侄来有事相商,先请贤侄说说前几天刺客行刺燕王的事。”
  万古雷道:“小侄和燕山左右卫的大人走在后,离殿下五六丈远,殿下与王妃世子等未进林的刹那,突从树下跃下两个蒙面人来……”
  道衍插话道:“听说方天岳施主先一步赶到救驾,师侄后一步到。据老衲所知,师侄功力不亚于方施主,为何却慢了一步,是不是师侄发现刺客时晚于方施主?”
  万古雷道:“当时许多人都在交谈,惟小侄与耿兄弟等人在后没有说话,目光一直朝前,突见树上跃下持兵刃的蒙面人,当即不加思索跃了出,没想到方天岳在先一步,足见方公子反应极快,功力精深,强于小侄。”
  道衍和金忠对看了一眼,又道:“师侄发现刺客就立即跃出,其余人如孙施主、季施主、张施主又落在施主之后,也只是先到一步后到一步之差,他们莫非没有及时发现蒙面人吗?”
  万古雷想了想,道:“虽说他们都在说话,但关中四剑和其他人们目光都朝前面看,因之刺客出现时大家都应该看见了。”
  道衍点点头道:“这么说来,方施主与刺客几乎同时到达,这样说不知妥不妥?”
  万古雷道:“照当时情形所见,蒙面人刚到,方公子也就到了,这当中仅刹那之差。”
  道衍道:“依师侄所见,蒙面人武功如何?为何方施主一剑就结果了他?”
  万古雷道:“那刺客陡见方公子赶倒,也许是受了惊,似乎愣了一愣,方公子出剑如风,待他清醒自然就来不及了。小侄与耿兄弟截住的第二个刺客,武功不弱,只因同时受到小侄、耿兄弟的攻击,他只好全力防卫,方公子拿捏住时机,一剑从后背穿心……”
  金忠问:“为何不留活口?”
  万古雷道:“想是救驾心切,不及细想。”
  道衍道:“城北演武基地一向隐密,再说殿下欲去看操练,周围防卫极严,这两个刺客竟然藏在林中,若对地形不熟,焉能做到。因此,老衲推测,必是知情人所为。”
  万古雷一惊:“师叔是说有内奸?”
  道衍笑道:“只是推测罢了,并无实据。”
  金忠道:“这事颇为蹊跷,刺客刚从树上跃下,就被一剑穿胸毙命……在下请教万公子,刺客离殿下有多远?”
  万古雷想了想,道:“殿下等人刚欲进林,离林子也就两三丈吧。”
  金忠道:“既如此,刺客为何不从树上直扑殿下?”
  万古雷道:“刺客落在林前阻路……”
  金忠道:“这不是怪事吗?”
  万古雷一惊,他说的是呀,刺客尽可从树上飞掠而出,朝殿下凌空劈出一剑,却为何要先在林前阻路,再举剑刺杀,这不太笨了吗?
  道衍道:“这事不说了吧,刺客已死,死无对证,说之无益。老衲今请师侄来,是想请师侄充任教头,训练出一批勇士来,不知师侄愿不愿意?”
  万古雷道:“小侄愿效劳,师叔请吩咐。”
  道衍道:“老衲夜观天象,帝星已弱,不出三个月,只怕有大事发生,为应急之用,老衲与金施主早已募得数百人之众,隐藏于城外天豹庄。这几百人武功已有根底,以查俊、关良、饶信、褚江、柏伟为队首。经半年调教,对燕王殿下忠心不二,发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顿续道:“老衲预料皇上驾崩之后,燕王殿下岌岌可危,将有一段艰难日子,到时这批人就是保驾的死士……”又一顿,神情变得极为严肃,加强语气续道:“因此老衲将这批死士交托给师侄,责任之重大,可想而知。这批死士就是殿下帝业的依托,不能有半点差池。因此燕王府能人虽多,老衲一直未选中领头之人,如今师侄由远道而来,岂非天意哉!”
  万古雷一惊,忙起立道:“小侄无德无能,只怕担不起如些重任,小侄可充教头,这指挥之人,望师叔另选他人充任。孙大人、方公子均是文武全才,不如……”
  金忠正色道:“万公子不必推辞,在下虽然与公子初次见面,但深信法师眼力不差,此重任唯公子为最佳人选。未来时局一变,凶险万分,公子统率的这批死士,便是燕王起事、顺应天意的精锐之师,人数虽少,却勇不可挡。到时以一当十,以十当百,所向披靡,打出个局面来。只要初战告捷,保住北平府,燕王旧部便会来归。总而言之,燕王帝业的成败,最初就看这一批勇士能否效命了。以万公子之德才,足堪当此大任,望勿推却是幸!”
  道衍接话道:“这批勇士老衲一直藏在城外,密而不宣,只有燕王殿下知晓,贤侄到任后要严加守密,直到起用之时,以防消息泄漏,被朝廷查知。不知贤侄可愿担此重任?”
  万古雷再无推辞之理,于是爽然道:“既然师叔和金前辈信得过晚辈,晚辈便接此重任。晚辈于危难中蒙殿下收留,此恩此德,晚辈当结草衔环以报,惟愿二位前辈多多指教!”
  道衍见他答应,十分高兴,道:“贤侄担此重任,愚师叔也就放心了。”
  金忠笑道:“公子效命,乃应天时,此乃燕王之福、百姓之福也!”
  万古雷忙道:“晚辈惶恐,不敢当此赞誉,惟尽本分、效忠殿下而已!”
  道衍道:“与师侄同来之人,也可带入天豹庄,师侄以为当否?”
  万古雷道:“耿师弟武功高强,郭公子熟读兵书,通晓阵法,罗贤弟忠诚老实,曹大哥为人刚直,他们都可与小侄共担重任。”
  道衍喜道:“好极好极,有这许多忠勇之士协助贤侄,何愁不能造就一支精锐之师!”一顿又道:“老衲受燕王殿下之托,有委任天豹卫官职之权。今以贤侄为天豹卫指挥使,郭公子、曹壮士为指挥同知,耿、罗二位为指挥佥事,原天豹队五头目均为百户。待今后天豹卫扩军之后,再酌情论功擢升,贤侄以为如何?”
  万古雷起立行礼:“谨遵台命!”
  道衍道:“今日天黑后各位来此,由老衲送各位入庄。”
  万古雷道:“小侄已在燕山右卫挂职,若是张大人还有季前辈等人问起小侄行踪,不知该如何回答?”
  道衍道:“天豹庄极为秘密,燕山左右卫头领均不得知晓,他们若问起,就说老衲将各位招至大庆寿寺,其他不知。”
  万古雷见事已谈完,使告辞回府。
  一到家,便将西门仪等老少请到正房客室,把道衍说的话择其要说了,众人很惊诧。
  西门仪道:“事已至此,贤侄只管去,家中由老夫照料就是!”
  罗斌之母舒玉琼道:“贤侄、斌儿你们一走,要是徐王妃将我们召去又怎么办?”
  万古雷道:“婶母和妹妹们自管去,照法师之言,天下不久大乱,正是燕王用人之际,我们蒙受燕王大恩,只有以诚报效!”
  钟玉桃道:“这样一来,彼此不是分开了吗?万大哥为何不把我们姐妹也带去?”
  万古雷道:“那儿没有女的,妹妹们去了不便。再说这是一支保王驾的卫队,燕王起事便以这天豹队打先锋,妹妹们不去为好。”
  舒玉琼道:“贤侄,燕王真要谋反吗?那我们不都成了叛贼?这听起来就叫人颤栗!”
  罗斌道:“娘,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还管他什么叛贼不叛贼!”
  曹罡道:“反了好!免得俺们尽受气,要是打回京师,俺就宰了锦衣卫那班兔崽子!”
  万古雷道:“世事难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走后,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季前辈他们问起,就说道衍法师招去,详情不知。”
  吃午饭时,又对黎成交代了一番。
  天黑后,万古雷等便去了大庆寿寺。
  …
   
 


  
第 四 回  血案惊魂
 
  洪武三十一年,闰月五月十日,太祖皇帝驾崩,皇太孙朱允炆继位,称惠宗皇帝。
  这日惠宗帝召见太常寺卿黄于澄于御花园亭中秘议,公冶勋站在亭外守卫。
  只听惠宗帝问道:“先生还记得当年在东角门说过的话吗?那时朕请教过先生,若藩王不守法,该如何处置,想来先生没有忘记吧?”
  黄子澄道:“陛下之言,微臣怎敢忘记。先帝在位时,诸臣对封藩一事就有异议,微臣也不以为然。如今陛下登基,削藩势在必行。”
  惠宗帝道:“如何个削藩之法?”
  黄子澄道:“诸王在藩地,多有不法行为,加之人人有觊觎帝位之野心,若不狠加制裁,只怕祸乱由此而生,望陛下决断!”
  惠宗帝叹了口气道:“诸藩王均是朕之王叔,这骨肉相残之事,叫朕如何做得?”
  “陛下崇尚礼教,减轻刑罚,国之福、民之福也,当以社稷江山为重,以万民百姓为重,若不削藩,后果堪忧,望陛下三思!”
  “朕并非不知其中之利害关系,削藩不得已而为之,但手段不必过于激烈,望卿思谋出个良策来,以便实施。”
  “遵旨。臣以为,削藩之举要削之有名,晋王多行不法,野心勃勃,然于今年三月去世。
  之下是燕王,燕王雄才大略,最具野心,然平日不敢张狂,也未犯过过失,最得先帝之心,若先削其位,未免师出无名。燕王之后是周王,周王与燕王仍同母兄弟,况先帝在时,便屡有不法行为,因此先削周王,一则师出有名,二则也翦除了燕王的手足。周王之后是楚王,暂不动,以削湘王、齐王、代王、岷王等为好。如此逐一而来,最后只剩燕王,到时他孤立无助,就不足为惧了。”
  “此事须郑重,卿当仔细斟酌。”
  “遵旨。臣今日就与兵部尚书齐大人商议,明日奏禀圣上。微臣这就告退。”
  “为使卿方便出入宫禁,可朝夕与朕谋,朕命你兼任翰林院学士,明日早朝时宣旨。”
  “微臣叩谢隆恩!”
  “平身,卿速去齐爱卿处,商出个好谋略。”
  黄子澄走后,召公冶勋进入亭内。
  “朕与黄爱卿之言,卿必听到,以为然否?”惠宗帝示意公冶勋坐下。
  公冶勋道:“微臣愚鲁,不敢妄言。”
  惠宗帝道:“这又何必,爱卿有话只管说,朕知忠言逆耳,当聆听爱卿之言。”
  公冶勋道:“陛下,微臣以为,削藩势在必行,但观诸王,臣以为燕王最堪虑。燕王雄才大略,精通武事,洪武二十三年,率兵征讨元丞相,出奇制胜,冒雪急进,使元丞相不战而降。况燕王居边塞,手握有重兵,诸王之中以燕王最强。臣以为削藩之举当首削燕王,以免打草惊蛇,留有后患。燕王被削,其余诸王便不敢妄动。任由陛下处置矣!”
  惠宗帝含笑道:“卿所言有理,但燕王从没犯过失,何从处之?这不是师出无名吗?事关重大,待黄爱卿与齐爱卿商议后再作定论。”
  公冶勋不以为然,但不好说。
  惠宗帝又道:“盛经子一伙逃往何处,卿查明了吗?”
  公冶勋道:“尚未查出去向。”
  惠宗帝道:“朕已命锦衣卫不必追查,卿也不必过问此事。盛经子追随先帝日久,他愿出宫就随他去吧!”
  “遵旨!”公冶勋回答。
  惠宗帝站起来:“朕回宫批奏章,卿可自便,不必侍奉左右。”
  公冶勋当即把惠宗帝送到皇宫,然后告诉方宏,由他照料守卫事务,他回家去看看。
  从太祖驾崩到惠宗帝登基,他没日没夜操劳宫内守卫事宜,忙得没回过一次家。
  出了皇城,一路上他都在想削藩的事,对黄子澄的宏论很不以为然。但皇上依重黄子澄与齐泰,事事听他二人的主意,若他们定下先削周王之计,那也无可奈何。想到此,叹了口气,心思又转到盛经子的逃亡上。先帝驾崩的第二天,盛经子、康鹤、张泰与先帝贴身侍卫太监张洛、许贡及数十名太监不知去向。据一些太监、宫女说,盛经子一伙平日敲诈宫娥太监,敛集的财物不少,还盗走了宫内的一些珍宝,到宫外享福去了。他接报后,命苏杰、黄铮率人侦缉,却查不到他们的踪影。苏、黄二人已委派为千户,他至今还未物色到人来充左右臂膀。他最看重的万古雷,据娇娇告诉他,已成为燕王的“带俸差操”千户。一旦朝廷削藩,他只怕又要四处逃亡。本想请求陛下大赦万古雷,召来宫中听用,哪知他投效了燕王,不好再向陛下开口,说了反替他招祸。
  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到了家。
  在书房,他找到了爹爹。娇娇和娘亲也闻讯而来。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都十分高兴。
  公冶娇道:“大哥你好久不归家,再忙也得回家看看呀,你不挂念爹娘和娇娇吗?”
  公冶勋苦笑道:“天天都想哩,怎么不挂念,无奈事太多,脱不开身。”
  公冶子明道:“我儿回来可有事吗?”
  公冶勋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孩儿心中忧虑,趁空回来与爹爹说说。”
  公冶娇嗔道:“看你说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就不能扔开朝中事,回来玩玩吗?”
  公冶勋道:“要出大事了,哪有心思玩乐,听我说你就明白了。”
  公冶子明道:“我儿是说削藩之事吗?”
  公冶勋道:“爹爹如何知道?”
  公冶子明道:“朝中大臣早有议论。有的主张更换封地,逐渐削去藩王手中权势,有的主张雷霆手段,但不管如何,削藩势在必行。”
  公冶勋把惠帝与黄子澄的谈话说了,并把自己的主张细说一遍,问爹爹可对。
  公冶子明道:“兵部尚书也持此议。按兄弟顺序,太子、秦王、晋王先后逝去,该轮到燕王继承帝业,只是太祖皇帝先立了皇太孙,燕王无法再坐龙椅。但以他的才干,岂会俯首称臣?诸王中惟他最强,要削藩,当先削燕王,燕王大势去,其他王不足惧。只是……燕王若不甘心失去王权,天下只怕不会太平了!”
  公冶娇急了,道:“大哥,你好糊涂,怎能削燕王?削了燕王,万大哥岂不要糟?”
  公冶勋一愣,苦笑道:“娇娇,大哥以国事为重,顾不上万贤弟了。其实你又何必担心,以万贤弟的武功,燕王府不能呆了,提脚一走了之,谁还能把他怎么样了。”
  夫人笑道:“真是孩子气,事事想着你那万大哥。但愿他在燕王府别走入岐途。”
  公冶娇道:“咦,娘的话什么意思?”
  公冶子明道:“这还用问?若朝廷削藩,燕王要是不服,背叛先祖、背叛朝廷,万公子若不分清大是大非,跟着燕王铤而走险,那不是步入岐途了吗?到那时候可是灭门大罪呀!”
  公冶娇大惊,一时作不得声。
  公冶勋道:“爹,燕王会谋反吗?”
  公冶子明道:“这还难以预料。若皇上削其兵权,由北平府调至南昌府,燕王难以有作为。一句话,朝廷举措得当,削藩就能奏效。”
  公冶勋道:“皇上崇周礼,以文安邦,又能采纳群臣之见,虚心聆听,礼贤下士,得天下之心,若有哪位藩王叛乱,自取灭亡而已。”
  公冶子明道:“皇上不似先帝那般严苛,群臣上朝战战兢兢,动辙以杖刑辱人。皇上谦和有礼,敬重文臣,六部尚书由二品提到正一品,与武官都督相等同。是以一些大儒如方孝孺之辈,得以受皇上宠幸,随时侍候左右。重大国策也征询彼辈之见。可惜,为父却以为,方学士虽饱读诗书,学富五车,但未必有安邦治国之才,他津津乐道周制,这不是太离谱了吗?周朝距今两千多年,当朝能复古制吗?”
  公冶娇无心听这些议论,道:“哥,皇上削藩只削了兵权,挪个地方仍当他的藩王,那我就放心了,万大哥跟着燕王,不会出事的。”
  公冶勋道:“说是这般说,到底如何,还得拭目以待。”
  夫人道:“朝政说得够了,说别的吧。”
  公冶勋道:“我正有话对娇娇说。老太监盛经子率一批太监从宫中逃走,据说,盛经子在京师还调教出了一些徒弟充当杀手,愚兄在宫中得罪了他,他曾咬牙切齿要报复愚兄。而愚兄成天在宫里忙碌,无暇顾及家中,只有拜托你娇娇多加小心,以防这厮找家中人泄忿。
  从今日起,我会时时让苏老弟黄老弟代我来家中照看,娇娇明白了吗,大意不得!”
  娇娇道:“他敢,来了我自会料理他们!”
  公冶勋道:“盛经子武功高强,他的绝技五龙指在宫中不传人,但却秘密在宫外调教了一些年青弟子,传了五龙指。娇娇你千万别轻敌,爹娘的安全都交给你了。”
  娇娇道:“放心,人手不够,我自会找帮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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