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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劫火鸳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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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还没虑到出困,只想到伤,也许就此残废也不一定。
  休息了很久,他开始检视伤势,除了脸看不见,身上不少擦伤与裂伤,挂碎的衣衫,已被血紧紧胶在身上,慢慢伸动四肢,幸好,只是皮肉伤,骨头没有断,这未始不是不幸中的大幸。
  日到中天,阳光从上洒落谷底,谷道幽森,连阳光也走了样,没有热度,是冷的,看来正午是谷底唯一有阳光的时辰。
  他重新躺了回去,闭目,徐徐运动心法。
  半个时辰不到,谷底回复阴暗,太阳已移到另一边,仅只数十丈高以上的一段峰壁,还留有些许残阳。
  在痛苦中,他为求生而努力,直到天空黑下来,由于内功心法之助,痛苦减轻了,他能挣扎着起身,像久病初愈,一身都是虚飘的。
  他从黑衫人身上拔回剑,入鞘,扫了一眼那丑恶的尸体,移到另一边的峰脚,寻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来,重行运功疗伤。
  渡过了漫长而死寂的一夜,谷顶天空再现天光,内腑骨骼已没有痛感,剩下皮肉外伤是他所能忍受的。
  饥渴袭来,头晕目眩,于是,他的心力移转到觅食充饥上。这绝谷长约半里,宽不及十丈,四面峭壁,是个天生绝地。
  他慢慢移动脚步,寻觅,终于发现一丛野果,红绿相间,大如拳头。
  饿死不如饱死,他已无法计及这野果是否可吃,拣那红透了的大口啃食,略嫌酸涩,没有别的异味。
  肚子一饱,力气随之增加,他又回到原处。
  仔细观察之下,一颗心顿往下沉,天生绝地,想要脱困除非胁下长出翅膀,飞出去,不然,比登天还难。
  绝望,使他脑海成了一片空白。
  望着那悬岩绝壁,他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困死在此地么?本立了很久,他再次挪步细察每一个地方,结果仍是失望,根本无法攀登,那超过了人力所能的极限,又回到原处,颓然坐下。
  绝望变成一条毒虫,在啃噬着他的心。
  峰上,峰下,百丈距离,成了两个世界。
  想,想,想得似要发狂,理智告诉他,必须冷静,只要留得命在,总会有办法的。
  百般无聊之中,他忽然想到了怀中“无我大师”遗赠的东西,他一直没有机会打开来看,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他伸手取了出来,打开,是本绢册、封面书签上写了三个篆字:“玄黄经”。
  “玄黄经”是什么东西?翻开来,首先人目的是一些各种姿势的人形,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他的心乱跳起来,这是本武功秘笈。
  意念一转,他脱手把“玄黄经”丢在地上,身处绝境,这东西对他已失去了应有的价值,难道练就了上乘武功之后去阴司地府表演。
  毕竟,练武的人有个共同的癖好,对这一类东西,视同无价之宝,极具诱惑力,他又把它捡了起来,有意无意地翻阅。
  看着看着,他被其中的玄奥武功吸引了,浑忘了一切,沉醉在经里。
  天底下竟有这样奇妙的武功?他由震惊而着迷,思想随之起了变化,他想,身为武士,即使是注定了要葬身此地,能在生前练就经上奇妙武功,未始不是一种安慰,这是旁人梦寐难求的。
  于是,他开始钻研。
  天象运转,永不休止,日头每天有半个时辰行经上空,而月亮露出的次数减半,武同春没记时间,他完全沉浸在“玄黄经”里。
  与他同时坠谷的尸体变成骨头。
  他身上脸上的伤痕早已结痴脱落。
  半年,一年,他不知道,谷里的野果似乎没有时序,花,结实,成熟似乎齐头并进。
  一部”玄黄经”参修完毕,他自己也不知道功力高到几许,反正是结束了。
  从一个境界出来,又进入另一个境界——现实的绝望境界。
  豪雨之后,谷里积满了水,但水在流动,而且消失得很快。
  水会消退,必有出口。
  灵机一触,兴起了求生的欲念,于是,他顺水流方向行去。不久,来到尽头,只见水流在壁脚成漩、漩涡绕着一方径丈的巨石打转。
  他欣喜欲狂,这就是出口。
  一阵激动过后,他又冷静下来,天知道这水是消到什么地方,如果是地穴,仍然是死路一条。
  第二天,当阳光再照临谷地,只见水已消尽,剩下冲刷的痕迹。
  他又到那消水的地方,巨石旁,有两道空隙,他决心一看究竟,人在绝境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望的。
  相了相形势,双掌平推而出。
  “隆”然巨响声中,石屑纷飞,径丈巨石,七分八裂,成了碎块。他惊呆了,这一推的力道,远超出他想象之外。
  一个人高的石窟孔道,呈现眼前,原来先前被巨石封堵,是以无法发觉,如果不是这场豪雨,也许永远不会发觉。
  这窟道通向何处?他不再犹豫了,不管通不通,总要加以探测,于是,他把那本“玄黄经”藏在谷内一个不受风雨侵袭的地方,做了记号,他怕带在身上不慎失落,甚或落入不屑者之手,对武林的影响是无法估计的。
  进人窟道,起初还有光亮,最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摸壁而行,所幸洞径一分平滑,这是不知多少世代以来,山水冲刷的结果。
  艰辛的行程,有的地方,必须伏下爬行,有的地方得侧身挤过。
  黑暗中不知远近,也不知道时辰,更拿不准是否通到谷外,不过、他不能回头,如果此路不通,这辈子可能就注定葬身绝地了。
  朦胧的光晕,远远透人,他精神大振,加速前进。一个转折,骤见天光,那一份生之喜悦,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
  一头冲了出去,眼前是另一个山谷,林木苍翠,藤蔓牵缠,是个人迹不到的幽谷,但两侧峰势不陡,以他目前的功力,尽可升登。
  喜极,他张口发出一声长啸,回声久久不绝。
  泪水夺眶而去,这是喜极之泪。
  再世为人,谁也会这样的。
  他顺谷势向外奔去,身轻如燕,遇到阻碍,轻轻一越就飘过。
  从未有过的感受,似乎现在头顶上的天,不是谷顶的那块天。
  出了谷,越岭而驰。
  远远看出炊烟,是一户山居人家,他像是一百年没见过自己的同类。加速地朝那人家奔去。
  巨木为栅,围着一间木屋,屋顶冒着缕缕青烟。
  他的身形跃起,想越栅而入,忽然发觉不对,硬生生半空折回地面,他几乎忘了人与人之间的礼貌。
  一条山狗,从屋内扑出,趴着木栅门狂吠。
  “外面是谁?”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子从屋里跑出来,隔着木栅向外一望,惊叫一声,回头跑了进去。
  那只狗又扑又跳,吠得更起劲了。
  武同春呆站着,不知道那山童为什么见了自己就跑。
  一个猪户打扮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喝住狂吠的狗。
  武同春凑近木栅门,抱拳道:“这位大哥,在下……”一眼看见那汉子像见了鬼似的脸色大变,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双方隔着木栅对视着。
  久久,那汉子才期期地开口道:“朋友想要什么?”
  武同春看了看身上槛搂不堪的衣服,喘口气,道:“在下想买套旧衣服那汉子摇摇头,道:“对不起,朋友可以到集上去买,此地出山不到十里。”
  武同春期期地道:“这位大哥行个方便吧!你看在下这身穿着如何见人。”说着,从身上摸出块碎银,扔了进去。
  那汉子无可奈何地道:“等着吧!”转身走了进去。
  那只狗蹲坐着,一双狗眼瞪着武同春,口里不断地低声叫吠。
  工夫不大,那汉子入而复出,手里拿着一卷衣物,捡起地上那块银子,从木栅门顶上递了出来,口里道:“朋友,旧衣服不值钱,算送你穿吧!银子你拿回去,不敢收。这件青袍是镇上一位亲戚留下的,山里人根本穿不上。”
  武同春接过来,道了声谢,一看,是件半新的青袍,山里人的确是穿不着,对自己倒是挺合适。
  他把那块银子又扔了进去,道:“给孩子买糖吃吧!”说完,转身便走。
  那原先惊走的孩子又奔了出来,大声道:“爹,那个人的样子好可怕……”
  那汉子急忙阻止道:“不许乱说!”
  武同春倒是全听到了,猛省自己脸上的疤痕,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顾盼间,来到山溪边,临流一照,像突然被人勒住脖子,呼吸全停止了。
  溪水里映出的,是一个埂分可怖的面影,疤痕堆叠。须髯虬结,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自己,连自己看了都会吃惊。
  两腿一软,他坐了下去,狂叫道:“这就是我,这就是我,不,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不是我!”像是对命运的抗议,然而,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狂叫之后,跟着是狂笑。
  这样子能见人么?恨,开始迅快地萌动,“天地会”,这是“天地会”的厚赠。
  “魔音女”是始作涌者。
  恨火,在心头熊熊燃烧,升华成一股可怖的杀机。
  狂激慢慢平复下来,他想:“这样也好,这是另一个我,武同春算是已经死了,现在的我,谁也认不出来,行动将完全不受阻。先杀许中和,再杀那丑八怪,还有,非斗斗那伟岸老者不可。”
  于是,他净了脸,换上那袭青袍,佩好剑,起身出山。
  到了方大娘开店的小镇,废墟依旧,他在瓦砾边徘徊了一阵,然后逞直走向街角那家酒店。
  两名黑衣人擦身而过,对他扫一眼,皱皱眉头,走了。
  非但没人认识他,那副尊容还叫人不愿多看他。
  进人酒店,坐下,招来了许多骇怪的目光,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唯一的应付之道,就是不看别人。
  小二走了过来,先皱了下眉头,才道:“客官用点什么?”
  武同春随便叫了几样莱,一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他不再看别人一眼,当然也就看不到那难堪的眼光。
  突地,一个女人的轻笑传人耳鼓。
  武同春抬头一看,脸色大变,心里像被扎了一刀。 
 
第 五 章

 
 
  邻座,坐的赫然是紫衣少女素心和侍婢小青,竟不知是何一时来的,小青这一笑,不用说是由于武同春的丑怪面目。
  武同春的双眼发了直,眼神很复杂,不知是怒,是怨,是惊,还是自卑。
  紫衣少女寒着脸道:“小青,你放尊重些!”
  小青垂下头,但仍忍不住想笑,以袖掩口。
  收回目光,武同春低头饮食,想到身边那块“彩玉牌”,该不该乘机会还给“对方?可是,如何措辞呢?对方是否真的是“黑纱女?”
  地又一次痛苦地警惕自己:“武同春已经死了,在坠谷之时就已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使人憎厌的丑怪人……”他猛灌一杯酒,像是在生命运的气。
  紫衣少女轻声道:“小青,你看那身影轮廓多像他。”
  武同春心弦一颤,他,是指自己吗?对方会认出来么?小青调皮地道:“是很像,从背面看。”
  紫衣少女叹了口气,道:“人,怎会失踪了呢?”
  “小姐,你忘了,是你要他远走高飞。”
  “话是这么说,可是……”
  “都快一年了,小姐,忘了他吧!他是有家室的人,我真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当初我也不明白,只是为了争口气,可是后来……”
  “后来就认真了?”
  “贫嘴!”
  “是小姐自己提起的嘛!”
  毫无疑问,对方说的是自己,武同春又灌了一杯酒,以缓和激动的情绪。
  紫衣少女幽幽地又道:“那块玉,惹起了这大的风波,我真担心……”
  小青偷觑了武同春一眼,道:“小姐担心什么?”
  紫衣少女道:“我担心他已经被人暗害了。”
  “不会!”
  “为什么?”
  “那丑八怪死心眼,不会放弃他的。”
  丑八怪,指的当是“魔音女”,武同春真想掩耳不听,但又想听下去,一个人,在自己被别人谈论时,总是不会漏过一字的。
  沉默了片刻,紫衣少女又道:“奇怪,他为什么废弃了曾经名震武林的无双堡?”
  小青淡淡地道:“谁知道,也许是为了逃避他们的凶焰。”顿了顿,忽然紧张地道:
  “小姐,那晚在无双堡废墟里出现的女鬼,不知道……”武同春心头“呜”地一震,呼吸迫促起来,听口气,她主脾曾到过废墟,而且见到了鬼,难道真的是凝碧阴魂不散?“小姐,你不也亲眼看到的么?”
  “是人装的!”
  “我不信,人不会在空中飘浮,也不会说消失就消失。”
  “算了,我们不谈鬼,影响胃口,吃吧!吃完饭好上路。”
  提到无双堡,武同春便想到了家人,内心益增痛苦。江姥姥是管家,虽然是三代司其职,但不能算是家人。遗珠是孽种,是累赘,也是心上的一根刺,只有续弦的妻子华锦芳算是家人,唯一的一个。
  华锦芳进门已经八年,可是夫妻间似乎没有建立真正的密切感情,为什么?是他的感情早已全部用在吴凝碧的身上?恨,无比的恨……“砰!”他忘情地拍了一下桌子。
  所有食客的眼全睁大了。
  小青皱眉道:“他在发什么疯?”
  店小二忙走近桌边,喘口气,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道:“大爷,什么不对劲?”
  武同春想发火,但转念一想忍住了,冷冷地道:“没什么,没你的事!”
  小二耸耸肩,朝别的酒客做了个鬼脸。口里嘀咕着走到紫衣少女座边,哈了哈腰,难起一脸的诣笑,道:“两位还要添点什么?”
  小青道:“要的时候会叫你。”
  小二连声应:“是!”哈腰而退。
  武同春气在心里,同样花钱吃东西,只为容貌丑,便有了差别,真是狗眼看人低,地下意识地想到了“魔音女”,如果她不是天地会主的女儿,她那份容貌,只合一辈子守在家里不出门,还谈什么在江湖道上呼么喝六的。
  就在此刻,一个老叫化拄着竹棒,一颤一跋地来到门口,望着店里直吞口水,那份馋像叫人恶心。
  武同春心中一动,这老叫化与他曾有数面之缘,是个非凡的人物,一个捉狭的念头,升上脑海,朝门外招了招手。
  老叫化先是一愣,继而哈哈一笑,举步便往门里闯。
  店小二三步作两步地上前拦住道:“老要饭的,你想做什么?”
  老叫化翻起白眼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就是做什么的。”
  小二大声道:“要饭得看时辰,守规矩,人家客人正在吃喝,你公然想登堂人室……”
  老叫化叫道:“谁说我是要饭?”
  小二道:“那你想做什么?”
  老叫化嘻嘻一笑道:“有人请客!”
  小二怪声道:“有人请客,谁?”
  武同春冷冷地道:“我!”
  老叫化瞪眼道:“你小子听见了?”说完一偏身,从小二身边滑过,直走到武同春座头一屁股在对面坐下。
  所有的酒客眼全直了。
  小青拍手道:“小姐,这可真妙。”
  小二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武同春一抬手道:“添一副杯筷,大壶酒,大盘熟切牛肉,外加一只全鸡。”
  小二瞪眼道:“大爷,你不是要砸小店的生意?”
  武同春笑笑道:“这不是照顾你们生意么?”
  笑,牵动了脸上的恶疤,变成一个一分可怕的脸谱,简直就不像笑。
  酒客在一阵喧嚷之后,纷纷起身离座。
  小二跳脚道:“你这份尊容,就足够倒尽客人的胃口,竟然还作东请一个要饭的。”
  武同春目芒一闪,道:“怎么,要饭的不是人?你再穷嚷嚷,大爷我要你三天不能开尊口。”说着,摸出一个小金锭,朝桌上一按,金锭没人桌面平齐,又道:“所有在座的朋友全归我请客,这够了么?”
  小二的脖子缩短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紫衣少女在暗暗点头。
  酒客一叠声地叫算帐,小二哭丧着脸,过去打揖作拱,不敢收钱,送走了酒客,只剩下紫衣少女和小青坐着没动。
  掌锅,掌刀的夥计,站着骨碌碌直瞪眼,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老叫化旁若无人地收一只脚在椅上,成了半蹲式,打狗棒靠在身边。
  武同春心里大为松快,拍桌道:“快端酒菜来!”
  小二呆着没动。
  掌柜的从中门里探出头来,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大声道:“还呆着干什么?快干你的活儿!”说完,又缩了回去。
  小二这才挪动脚步,先送上杯筷与一大壶酒,然后再端来现成的,切好便可端上。老叫化打了个哈哈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今天算过年,老要饭的叨扰了!”说着,拿起酒壶,又道:“老要饭的不惯用杯子……”
  武同春立即道:“请便,喝了再添。”
  口对民老叫化猛灌了一阵,至少去了半壶,放下,大叫一声“痛快”!伸五爪,便往盘里抓;大把朝嘴里塞。
  武同春毫不为意,仍陪着吃喝。
  紫衣少女和小青放下筷子,在一旁欣赏这幕趣剧。
  又添了一大壶酒,老叫化伸脖子吞下最后一把牛肉,这才开口道:“还没有问得大爷的尊姓大名?”
  武同春心念好转,道:“在下无名无姓,一般道上朋友叫在下‘鬼脸客’!”
  “鬼脸客?”
  “不错!”
  “满有意思,我们……见过么?”
  武同春心中一动,摇摇头道:“可能没有!”老叫化偏头想了想,道:“为什么要破钞请老要饭的?”
  武同春道:“什么也不为如果一定要说理由,算在下一时高兴。”
  老叫化拍手道:“我老叫化倒是希望常常碰到像大爷这样一时高兴的人。”武同春眉毛一挑,道:“大爷这两个字太刺耳,在下听了不习惯,改个称呼吧!”
  “老弟台如何?”
  “老弟就好,不必台了。”
  “甚妙,就老弟吧!”
  “您老兄如何称呼?”
  “随便,反正是个臭要饭的。”
  紫衣少女起身道:“小青,算帐,我们该走了。”
  小青招来了小二,付了酒资,与紫衣少女双双离座,临出门,小青又回头望了武同春一眼。
  武同春也起身道:“在下得走了,您老独个儿尽兴吧!”
  老叫化咧嘴一笑道:“老弟请便,后会有期,老要饭的还得过足痛,这小金锭少说也得再吃上一次,白白便宜了店家。”
  武同春抱了抱拳,扬长出门,顺路走去。
  出了镇,走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银铃的声音道:“大娘,你看,是他么?”
  一个刺耳的妇人声音道:“是有些像!”
  武同春心头大震,同时也隐泛杀机,不必回头,他知道来的是“魔音女”和“魁星娘娘”,这实在是冤家路窄,如果不是这丑女,就不致落得今天的下场,她实在是罪魁,心念中他仍走他的路。
  “魔音女”的声音又道:“大娘,叫住他!”
  “魁星娘娘”道:“我说宰了他!”
  “什么,宰了他?”
  “你还不死心?”
  “我……是有点舍不得。”
  “有那不要脸的插脚,你得不到他。”
  “可是,……我……”
  “天下英俊的男人多的是,大娘我负责替你选一个。”
  “大娘……”
  “你不死心也得死心,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得不到的东西使毁掉,不能让别人是到,你是争不过她的。”
  “我不信!”
  “咦!你怎么又改变了主意,令主下可杀勿论,是你请的令呀?”
  “魔音女”默然不语。
  “魁星娘娘”暴喝一声:“站住!”
  武同春止步,因行阵阵加速。风声飒然,“魁星娘娘”和“魔音女”趋前拦在头里,一看,齐齐惊叫出声,“魔音女”吐口气,道:不是他!
  “魁星娘娘”扫帚眉一翘,道:“恶心!”
  武同春杀机浓炽,他目前足够力量毁掉这一老一少,转念一想。硬把杀机器压了下去,如果出了手,又将成为“天地会”的死敌。这对寻找许中和是一项阻碍,等许中的事了断,再找对方算帐不晚,于是,他紧紧抿上了嘴。
  “魁星娘娘”皱眉打量了武同春几眼,阴阴地道:“你什么来路?”
  武同春强忍住一口气,冷声道:“鬼脸客!”
  “魔音女”脆笑一声道:“‘鬼脸客’,名如其人。”
  武同春有意地道:“姑娘的声音动听极了。”
  “魔音女”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你耳朵还不赖!”
  “魁星娘娘”道:“‘鬼脸客’,没听说过,来路?”
  武同春道:“还有什么来路?”
  “好好回答老娘的问话。”
  “在下出来找老婆的。”
  “什么,找老婆,你老婆跟小白脸私奔了?”
  无意的一句话,却击中了武同春的隐痛,凝碧与许中和的无耻行为,又涌上心头,眸中不自禁地闪出杀光。
  “魁星娘娘”又一皱眉,道:“你小子好凶的目光,是不是老娘说对了?”
  武同春没好气地道:“错了!”
  “魁星娘娘”怪叫道:“什么,老娘猜错了?”一顿,又道:“你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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