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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血帖亡魂令-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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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棠虽面对这种场面,但一丝邪念也没有起,武道特有的侠义感,加上怜悯之心,使他镇静下来。
  上前两步,虚空戳出一指。
  “砰!”
  卫媛媛应指而倒。
  甘棠松了一口大气,忙抓起地上的衣裙,胡乱覆上她的裸躯。
  然后,迅速地取出绿玉小瓶,倒了一粒“辟毒丹”塞入樱口之中,解了她的穴道,硬起心肠,按住她的娇躯。
  卫媛媛双目电睁,欲张口呼叫,“辟毒丹”顺口而下。
  甘棠急以掌按上她的“脉根穴”,逼入一股真元,助药力速效。
  卫媛媛拼命地扭动娇躯,口里乱嚷着:“冤家,我的心肝,你……好……残忍……给我呀!给我……”
  “我快死了,你……给我呀……”
  甘棠额汗如雨,全身剧颤不止,这阵仗,铁石人也把持不了。
  半盏热茶功夫,卫媛媛情况丝毫未见好转。
  甘棠的精神几乎崩溃了,他想,也许中毒太深,药力不足,他又塞了三粒“辟毒丹”在她口中,加紧迫入真元。
  又是盏茶时间过去。
  卫媛媛猛地一挣,那一挣之力,巨大无比,甘棠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开去,卫媛媛娥虎扑羊似地抱住了甘棠,双双滚倒地面。
  甘棠不由急煞惊煞。
  血渍未干的樱口,覆上了他的口唇,少女特有的幽香,直沁鼻端,玉臂环肩,粉腿缠膝,坚挺双峰,胸前搓揉滚动。
  甘棠双目尽赤,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疾点对方穴道。
  但,怪事发生了,穴道竟然不受制,而对方缠夹的力道,大得惊人,以他的功力修为,竟甩之不脱。
  他紧抿着嘴,而滑腻的香舌,兀自在唇瓣间蠕动吮吸不休。
  一股热流,自丹回升起。
  甘棠暗道一声:“不好!”理性的堤防眼看就要崩溃了,那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施展“天绝掌”或“天绝指”,但,后果更不堪设想,无论掌指,一经施展,对方势非香消玉殒不可。
  他岂能辣手摧花,取一个无辜而可怜的少女的性命。
  他把“百毒公子”恨到了极点。
  对方缠夹得更紧了,使他差点透不过气来。
  “辟毒丹”竟然失效,这是他始料所不及的。
  莫非“百毒公子”不是用毒,而是施的一种邪门手法?可惜,他没有参研过《歧黄篇》,对江湖中的一些独门邪功,也很陌生。
  除了取对方性命,他无计可施。
  热流透及全身,脑海渐感昏噩,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可怕的冲动。
  他只见得天旋地转,眼冒金花。
  那滑腻而灼热的胴体,此刻才显出真正的魔力。 
 
第 九 章恩牵仇绕

 
 
  他无法想象“百毒公子”是以什么邪门手法使得对方如此,竟然连点穴法都不奏效,如果是一种毒,那种毒连“天绝门”的辟毒丹都解不了,未免太可怕了。
  热流滚滚,血脉贲涨,人类最原始的冲动几乎使他发狂。
  理性即将被欲火淹没。
  危机千钧一发。
  蓦地……
  卫媛媛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地两手一松,虚软地瘫痪在地。
  疯狂的行为在刹那间止住。
  甘棠像是一个溺水者,在险将灭顶之际,突然触到了岸边,一骨碌翻身站起,拭了拭披头汗浆,目光又转到卫媛媛身上。
  这一看,顿时亡魂尽冒,毛骨悚然。
  只见卫媛媛耳目口鼻全部溢出殷红的血水,粉腮呈紫酱之色,全身不断地抽搐,悸动,那形象比鬼还要凄厉三分。
  甘棠空负一身盖世武学,对此毫无办法。
  他记起百毒公子临走时的一句话,“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照此看来,莫非她要死了?
  心念之中,寒气大冒。
  卫媛媛四肢起了一阵剧烈的抽动,随即寂然不动。
  甘棠毛发俱竖,急用手一探对方脉息,不由怆然一叹道:“可怜,她的生命结束了!”
  卫媛媛死了,这种死法,的确惨绝人寰。
  甘棠咬牙切齿地一跺脚,恨毒地自语道:“我不杀‘百毒公子冯奇’,誓不为人!”
  西门素云之谜,白袍怪人之谜,弃尘女尼之谜,卫武雄以替身出现江湖之谜……这些谜底,已无法揭晓了。
  青龙堡因为一个陈玉芝,而被百毒公子冯奇毒洗,除少堡主卫武雄行踪是谜之外,无一幸免。
  甘棠大是恻然,究其实,他与青龙堡可说无怨无仇。
  他错疑陈玉芝是西门素云,充满恨意而来,想不到事实全出意料之外。
  西门素云分明已嫁与卫武雄为妻,平空里变成了陈玉芝,西门素云呢?这个谜除了找到卫武雄本人而外,恐无法揭开了。
  就在此刻……
  精舍之外传来一声极微的响动。
  甘棠悚然而惊,隔窗喝问道:“谁?”
  “老夫石天邛!”
  甘棠拉开门栓,一闪到了房外。
  窗下,兀立着一个布衣老人,满面悲怆惶惑之色。
  “阁下何方高人?”
  “老夫石天邛,并非武林中人!”
  “哦!老丈何来?”
  “老夫是堡中西席!”
  “老丈没有遭毒手?”
  “唉!生死由命,也许老夫不在劫数之中。”
  “老丈如何得脱死劫?”
  “老丈因不谙武事,祸起之时,仓促躲入这假山窟口,想不到幸免于难!”
  “一切经过老丈想是目睹了?”
  “是的,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所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古人信不我欺!”甘棠心中一动,道:“在下有几句话请教。”
  “老夫知无不言!”
  “请问贵东家有几位公子?”
  “只卫武雄一人。”
  “听闻人言,青龙堡与玉牒堡已结秦晋之好?”
  “有这回事!”
  “但据在下所知,贵堡少夫人却是天龙帮的千金陈玉芝。”
  老人石天邛愕然望了甘棠片刻,反问道:“小哥是抱不平而来?”
  甘棠苦笑一声道:“适逢其会而已!”
  “小哥如何称呼?”
  “嗯……江湖朋友称在下过路人!”
  “这不像是名号。”
  “老丈既非武林中人,这些不必知道也罢!”
  “是!是!老夫只是好奇而已,小哥气度不凡,必系出身名门。”
  “谈不上!”
  老人石天邛尴尬地一笑,仍喋喋不休地追问道:“老夫见小哥竟然不惧那什么百毒公子的毒攻,难道有什么法术不成?”
  “法术?哈哈,世间何来法术,江湖人愚弄世俗的玩意而已。”
  “那是什么原因?”
  “仗一点门中的丹药而已!”
  “哦!天下竟有这等灵丹妙药,老夫尚是初闻,如果小哥早来一步,岂非可以挽转敝东满门浩劫!唉!在劫者难逃!”
  甘棠心头一震,道:“逃婚?”
  “不错!根本无敦夫妇之礼!”
  “可知为什么?”
  “据说西门素云幼时曾订过亲,坚志烈女不嫁二夫,但为了顺从父意,所以嫁过门后才逃婚!”
  甘棠心中不知是酸是苦,但想到自己业已亲口向西门嵩提出解除婚约,彼此间已如路人,纵使知道她逃婚,又能如何,一顿之后,又问道:“以后呢?”
  “双方本系通家之好,为了颜面,此事秘而不宣。”
  “西门素云迄无下落?”
  “这不得而知!”
  “后来的少夫人呢?”
  “新妇出走匝日,又聘娶青龙帮帮主千金陈玉芝入门!”
  “因何又出走?”
  老人石天邛摇头叹息道:“冤孽!”
  “什么意思?”
  “卫武雄是天阉,生理缺陷,根本不能人道,老鬼卫非父代子职……”
  “什么,卫非乱伦奸媳?”
  “正是如此!”
  “青龙帮岂肯干休?”
  “现在已一了百了!”
  甘棠顿悟陈玉芝被迫服毒自尽,临死前,大骂老狗禽兽,原来内中有这一段蹊跷,卫非死有余辜,只连累了门下人悉遭毒劫,的确是祸由自取了。
  “那卫武雄现在何处?”
  “这……”
  蓦地……
  老人石天起双眉紧皱,露出极度痛苦之色,口中“啊!啊”连声。
  甘棠骇然道:“老丈怎样了?”
  “老……老夫……腹痛如绞……”
  话声中,人已滚倒地面。
  甘棠大惊,脱口道:“莫非老丈是中了毒?”
  “这……怎会……那百毒公子已……”
  “也许此间仍留有余毒?”
  “啊!痛死老夫了!”
  “别慌!在下这里有药可以试上一试!”
  说着,掏出绿玉小瓶。
  老人石天起强挣着道:“这……是什么药?”
  “辟毒丹,天绝门的独门灵丹……”
  话方出口,立觉不妥,但已无法收回,想不到一时大意,露了身份。
  老人石天邛双目暴睁,道:“小哥莫非是近日江湖盛传的天绝门少主施天棠?”
  甘棠心头一震,栗声道:“老丈自称不是武林人,怎知武林事?”
  老人石天邛立即又呻吟不己,颤声道:“哟……哟……老夫……身在武林世家……当然有些耳……闻……”
  “嗯!”
  甘棠拔开瓶塞,倒了一粒丹丸在手……
  老人石天邛又道:“少主……这服下,是否……永远不怕毒?”
  “这只能解毒!”
  “但!少主你……却……”
  甘棠不耐烦地道:“如含此丹在口,可以防毒!”
  “哦!”
  “服下这粒试试看?”
  老人石天邛伸出颤抖的手来接丹丸,突然翻掌一扫。
  这一着,甘棠连做梦也想不到,一瓶辟毒丹连手中的一粒,全被扫落身侧的假山池水之中。
  石天邛电闪般弹到两丈之外。
  甘棠双目尽赤,肝胆皆炸,暴喝道:“你到底是谁?”
  石天邛一抹脸,阴森森地道:“你看看!”
  “呀!”
  甘棠惊呼一声,五内皆裂,对方,赫然是百毒公子冯奇所改扮。登时杀机大炽,电闪般扑了过去。
  百毒公子冯奇已领教过对方的功力,岂敢撄其锋,一闪又飘退三丈。
  甘棠目眦欲裂,厉声道:“姓冯的!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身形两度弹起,向百毒公子扑去,突觉劲道一泄,起在半空的身形,中途坠落地面,心中暗念,不好,中毒了。
  百毒公子怪笑一声道:“小子,百毒公子之名岂是幸得的,你已中了本公子无影之毒,还可以有半盏热茶时间好活。”
  甘棠但觉头晕目眩,劲道逐渐消散,一股麻痹之感,流向心径,知道剧毒业已攻心,急展本门绝学,闭锁心脉,阻止毒流攻心。
  百毒公子阴冷地道:“施天棠,我本不想杀你,怎奈你自己找死……”
  甘棠断喝一声道:“住口,姓冯的……”
  一阵晕眩,使他打了个踉跄。
  百毒公子调侃地道:“少主,可有什么遗言交代没有?”
  甘棠一振心神,道:“冯奇,你方才所说的那些可是真话?”
  “半句不假,是从真正的西席先生石天邛口中探知的,不信可以问问那老夫子,他躺在这假山窟中,不过,嘿嘿,幽冥隔路,要等你死了之后才能对质!”
  “我恨不能亲手杀你!”
  “哈哈,施天棠,谁敢奢言取百毒公子性命?”
  “哼!”
  “哦!本公子几乎忘了一件大事,天绝门武学奇葩,死了也会复生,除非被肢解,对吗?”
  甘棠心头剧震,“肢解”两个字使他想起惨死太行山下的义父施磊与义兄施天赞,天绝门生机不灭之学,是一大秘密,他何由得知,这一点大是可疑,莫非上代掌门父子之死,与百毒公子一门有干连?
  但!此刻自身难保,还有何力追凶。
  百毒公子又道:“照说你小子此刻该毒发倒地了,竟然还能挺立不倒,看来,天绝武学名不虚传,本公子只好动手了!”
  “你敢?”
  “哈哈哈哈……”
  倏地……
  甘棠想起了怀中本门天威院属下香主潘九娘,在入魔母宅第之间,交与他的那一粒黑丸,说有急难,可以弹向空中,一直不曾使用,现在,恰是时机。
  心念之中,摸出黑丸,两指一弹。
  “篷!”
  一股红光,直射上空。
  百毒公子面色一变,道:“好小子,你发讯求援也嫌迟到!”
  甘棠心中一凉,不错,这讯号发出有等于无,第一,这附近未见得有本门弟子,第二,时间上决来不及,纵使赶到,只是收尸而已,第三,来人未必就是百毒公子的对手。
  百毒公子,举步进迫。
  甘棠咬牙苦撑住身形不倒,拼聚残存真气于双掌,总不能束手待毙呀!
  脑晕目眩,眼皮重逾千钧,不住下合,对方的身形幻变成双。
  近了!
  人影到了身前伸手可及之处。
  甘棠咬牙猛划一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甘棠的身手,虽在毒发垂毙的状态下,还拼死一击,仍然是相当骇人的,而况“百毒公子”估不到对方还有力量反击。
  “砰!”
  夹以一声闷哼,百毒公子被震得连连倒退,但终是强弩之末,这一招虽已击中对方,却未能致对方死命,伤势也不太严重。
  甘棠一跤跌坐地面。
  “我,不能倒下。”
  这意念,产生了无形的力量,使他又挺立起来。
  百毒公子残毒地一声狞笑,道:“施天棠,本公子要把你生断活裂,然后化为尸水!”
  那声音,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甘棠被一股强傲之气支持着,身形已是摇摇欲倒,他知道完了,除了瞑目等死,上丝反抗的余力都没有了。
  死亡的阴影,在他眼中成了一团雾气步步迫近。
  倏地……
  一声断喝突告传来:“住手!”
  一条人影,幽灵般闪现。
  百毒公子徐徐转身反顾,一个俊美绝伦的青衫书生,站在一丈之外,目如朗星,但寒气迫人。
  甘棠神志一苏,看清来的正是义重如山的林云,精神一散,栽了下去。
  百毒公子冯奇阴狠地一横眼,道:“报上名号?”
  林云冷冷地道:“你不配!”
  “好哇,又是一个不怕死的,你也是天绝门下?”
  “你管不着!”
  “去你的!”
  百毒公子一扬手,飞出一蓬黑雾罩向林云。
  林云儒衣飘飘,一晃避开正面,信手挥出一篷白雾,两蓬雾相触,同时消散于无形。
  百毒公子面色剧变,栗呼一声道:“御香飘渺,朋友是天奇派的人?”
  林云冷然道:“不错,阁下是百毒门的少主冯奇?”
  “正是,请教?”
  “区区在下林云!”
  “贵我两门向来河水不犯井水……”
  “如此请便吧!”
  “朋友是否可以不插手这事?”
  “这一点歉难从命。”
  百毒公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在下不希望伤了两门和气!”
  “区区不在乎这一点!”
  甘棠毒性大发滚地呻吟,若非他在进堡之初,含过两粒辟毒丹,身上残留了部分药力,把毒性抵消了一部分,加以本门奇功护住心脉,恐怕早已丧命了。
  林云见状大急,忙弹步上前,取出三粒白色药丸,塞入甘棠口中。
  百毒公子阴恻恻地道:“告诉你,他中的是无影之毒,贵门解毒丹虽灵效,恐怕解不了!”
  林云陡地回转身来,面泛恐怖杀机,逼视着百毒公子道:“无影之毒?”
  “不错!”
  “拿解药来。”
  “没有这么便当!”
  “那你就别打算活着离开。”
  “朋友也想尝尝无影之毒的味道?”
  “有种无妨试试看?”
  “在下仍不愿贵我两门因而成水火之势,再会了。”
  身形一弹,电闪越屋而去。
  林云大喝一声,弹身追去,但毕竟慢了半步,百毒公子已去远了,两人功力似在伯仲之间,要追上可不容易,只好退了回来,只这转眼功夫,甘棠已坐了起来,痛苦似减轻了不少。
  林云十分怜惜地道:“贤弟,你觉得怎样?”
  “好得多了,林兄何以不速而至?”
  “我偶然路过,见那红光讯号,好奇地赶来查看,想不到……”
  “小弟又欠林兄一笔。”
  “贤弟何出此言,岂不见外。”
  甘棠苦在心头,却又无法开口,自己与魔母家仇深似海,偏又一再地欠他人情,这笔帐将来如何算法?
  想起了屠家之仇,内心有如撕裂般地痛楚,何日才能快意恩仇,以慰枉死的一家在天之灵。
  还有,生身之母究竟是生是死?人在何方,在记忆中,根本搜寻不出生母的影子,幼时曾问过父亲,得到的是含混的答复,如若死了该有坟墓,清明寒食也未见扫墓祭祖?如若不死,何来继母?
  继母陆秀贞何以得脱死劫,与奸夫共处玉牒堡?
  牵一发而动全身,思想起来,但觉千头万绪,纷纷沓沓。
  林云双眉紧蹙,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气,不停地绞扭着双手。
  甘棠讶然道:“林兄有话要说?”
  林云愁眉苦脸地道:“贤弟,你中的是无影之毒,方才给你服下的丹丸只能制止毒性于一时,至多可以维持一个时辰,还得另外设法!”
  甘棠已立定主意不再受对方恩惠,淡淡一笑道:“多谢林兄关怀,小弟自有去处!”
  “贵门歧黄之术冠天下,莫非……”
  “小弟原带有辟毒丹,已被百毒公子那厮弄落池水中了。”
  “这……贤弟能找到贵门中人设法吗?”
  “我想会的!”
  “贤弟,性命攸关,非同儿戏,一个时辰之后……”
  “小弟会设法。”
  “如此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
  “林兄有事只管请便……”
  “什么意思?”
  甘棠怆然一笑,硬起心肠道:“小弟不敢多劳!”
  林云面上掠过一抹怨色,沉声道:“贤弟,今天是友,不必管明日是敌,我不能抛下你不管。”
  这句话如一根锐刺,直刺进甘棠心底,但他不愿再增加将来报仇时的困扰,同时,孤傲的本性也使他不轻易改变既定的主意,当下断然道:“林兄,知遇之恩,此生必有以报,对彼此存在的过节,林兄当然清楚,我们之间的交往,请从此告一段落……”
  林云神色大变,连退了两个大步,激颤地道:“绝交?”
  甘棠痛苦地道:“请原谅小弟情不得已!”
  林云神色一连致变,从眼神可以看出内心的痛苦,久久才沉痛至极地道:“上一代的仇怨让上一代解决。”
  “恕小弟办不到。”
  “据我所知,目前事态并未明朗,也许全不是那回事!”
  “小弟直言,事情已不容推翻了!”
  “真的?”
  “是这样!”
  “我们从此绝交?”
  “事逼此处,小弟将来誓必对这番友情作交代。”
  林云面色一沉道:“如果我现在杀了你?”
  甘棠心头一震,随又惨然道:“小弟决无怨言!”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这话不知是自责,还是对甘棠而发。
  甘棠默然无语,是的,他能说什么呢?情虽可感,仇更当报。
  双方陷入难堪的沉默……
  足足半刻光景,林云猛一跺脚,掉头而去,泪水,在他转身之间滚落腮边,身形渐去渐远,刹时无踪。
  甘棠内心的痛苦,莫可言宣,他不是薄情寡恩的人,然而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如此做,这决定是很残酷。
  他站起身形,全身松脱,有一种飘飘然如在云雾中的感觉,思绪回到现实,目前如何找到本门中人,设法取得辟毒丹解药,如果过了一个时辰,仍未解毒的话,后果就严重了。
  对于青龙堡死者的善后,他已是有心无力了。
  卫媛媛给他的印象极深,对百毒公子更是恨如彻骨。
  他踏着蹒跚的步子,向外走去。
  脚步方一入外院,耳畔突传一阵人语杂沓之声,抬头望去,十余人影正迎面而来,当先一个锦袍者,赫然正是玉牒堡堡主西门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数度追杀之仇,诱奸继母之恨,立感脑晕耳鸣,眼冒金星,身形摇摇欲倒,几乎栽了下去,终算勉力拿稳了桩。
  玉牒堡主会在此时此地现身,的确大大出乎甘棠意料之外。
  以他目前的情况,真的能叫破身份索仇吗?不可能。
  玉牒堡主西门嵩一个箭步窜到甘棠身前,厉声道:“你是谁?”
  甘棠脸上面具未除,他当然认不出来。
  十几名随行高手,立即采取了包围之势。
  甘棠冷眼,费力道:“过路人。”
  西门嵩双眼暴射杀光,再次问道:“什么过路人?”
  “过路人便是过路人!”
  “小子,本堡主面前别要花样,报出姓名来历!”
  “过路人!”
  “哼,你可是百毒门下?”
  “不是!”
  “在此何为?”
  “过路!”
  “你不说实话?”
  “这便是实话?”
  甘棠面对仇人,空怀满腔怨毒,却无能为力。
  西门嵩可能激动过度,全身不住簌簌而抖。
  “小毒物,青龙堡与百毒门何怨何仇,竟然毒洗全堡?”
  甘棠晕眩之感愈来愈厉害,身形晃了两晃,无力地道:“你去问百毒门吧!在下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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