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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血帖亡魂令-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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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下现在……”
  “这坯新土便是您的坟墓,甘棠业已被埋葬了。请记住,江湖中已没有甘棠其人,不过,施天棠仍可存在,过去,算是甘棠冒您的名!”
  一席话听得甘棠目瞪口张,好半晌才道:“救命之恩,容后图报!”
  “不必!”
  “请问那中年毒妇在堡中是什么地位?”
  “玉碟堡副门主!”
  “她的来历!”
  “西门嵩的姘妇!”
  “什么,姘妇?”
  “不错,秘密夫人!”
  “这……怎么会?访问,她与西门嵩的暧昧行为始于何时?”
  “当在十年以上!”
  “哦!”
  甘棠全身起了一阵痉挛,踉跄退了两步。这会是事实吗?继母是西门嵩的姘妇,而西门嵩是父亲生前好友,难道这就是要杀自己的原因?
  “奸夫!淫妇!该杀!”
  甘棠恨恨地一跺脚,又道:“请示尊名?”
  “江湖通称‘半面人’!”
  “半面人?”
  “不错,这副面孔就是极好的标志!”
  “尊驾为什么要救在下?”
  “目前未便奉告,请切记,你已死了一次,复生之后甘棠其人已不存在。这里有点微物致送,你会用得着,再见!”
  说完,抛下一个小包,电闪而逝。
  甘棠惊奇地望着“半面人”的身形消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拾起那小包,打了开来,就星月微光一看,心头禁不住狂跳起来,里面包的,赫然是五张制作极精巧的人皮面具,还附有假须假发。
  “半面人”的作为,令人莫测高深。
  甘棠反复地思索着对方的话:“甘棠已被埋葬,江湖中已没有甘棠其人……”
  如此说来,自己是死而复生了,否则她怎会说奉命埋葬自己的话!
  他不期然地想到了“天绝奇书”中“武功篇”第八段“功力再生”,照篇末附注,要完成第八段,必须历三次死劫,那么这可算是第一次。
  这岂非因祸得福。
  他急忙取出太夫人临别所赐的“回生丹”,放一粒在口中,然后离开原地,选了一个隐僻的墓隙,跌坐行功。
  “回生丹”药力奇猛,甫一运劲,热流便滚滚而生,当下即按本门心法,以真元配合药力,运行十周天之后,全力撞向那奇经八脉之外的三偏穴之一。
  一遍,又一遍!
  每撞击一次,便引起一阵真气反窜,痛苦不堪言。
  但,犹如箭在弩上,不得不发。
  汗水,湿透了重衫,身上散发的热力,在周围结成了一幢雾罩。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体内一声雷鸣,三“偏穴”之一豁然贯通。
  他想乘势再攻向另一穴,但,药效已竭,真力消疲,欲振乏力了,忙把真元导入正轨,调匀归经。
  待到功圆果满,业已红日三竿了。
  严霜铺地,只有他身边丈许方圆之内,露珠都没有一颗。
  他乘机检视被刑的创口,竟已复原如初了。
  仅只一夜功夫,他想不到“半面人”的药物竟然可与“天绝门”媲美。
  他站起身来,“玉碟堡”憬然在目,无边的恨毒,又在脑中翻涌,但他自知此际要谈报仇还办不到。
  最令他痛恨而伤心的是得悉自己的继母陆秀贞,竟然是个败德的贱人,西门嵩也是个伪善的人物,奸夫荡妇,不择手段地要取自己性命。
  “血洗玉碟堡!”
  他重申了一下誓言。
  转目堡后的山峦,山峦之后便是“叠石峰”、“神机子”、白袍怪人、怪萧主人,一连串的有形无形影像,浮升脑海。
  那石林奇阵之中的怪萧主人,会是血海仇人“魔王之王”吗?
  看来要报此仇,势非练成“天绝奇书”“武功篇”的全部武功不可。
  想到武功,记起须历三次死劫之语,不由机伶伶连打两个冷颤,现在,他算是历了一劫,再历两劫,才能通过八段这一关,当然,这是不能强求的事,如果历劫而一瞑不视,那就一切都归于幻灭。
  思虑久久之后,他决定先回旅邸,以免白薇与紫鹃二婢心焦。
  他随便拣出“半面人”所赠的五副人皮面具之一,戴在脸上,流目顾盼之下,发现不远处有一道溪流,急忙奔了过去,临流一照,已变成了一个病容满面的少年,自己看了也觉好笑。
  就溪水洗净了身上血渍,然后才扑奔上道。
  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了两日前投宿的小镇,径直走向那间旅邸,走到门前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店门半掩,冷火清烟,竟是歇业的景象。
  踌躇了片刻之后,上前推开半掩的旅馆大门。柜台上一个愁眉苦脸的伙计,无精打彩地一挥手道:“生意暂停,客官请走别处!”
  “什么,关门了?”
  “嗯!”
  “为什么?”
  “出了人命啦!”
  “人命?”
  “客官请便吧!”
  “在下不是投宿,是来找人的!”
  “找谁?”
  “两天前,有主仆三人投宿贵店……”
  店伙计面色大变,陡地站了起来,栗声道:“客官与那主仆三人是何关系?”
  甘棠一看情形有异,含糊其词地道:“谈不上关系,只是受托打听他们的行踪!”
  “客官是道上的朋友?”
  “就算是吧!”
  “唉!小店算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弄得关门歇业……”
  “到底怎么回事?”
  “前天晚上,那贵公子一去不归,天亮时分,发生了凶杀案……”
  甘棠内心“噗”的一跳,急声道:“什么凶杀案?”
  “住店旅客被害了十九人之多……”
  “那两个书童呢?”
  “也在被杀之列!”
  甘棠宛若被焦雷轰顶,眼前金星乱迸,身形摇摇欲倒,想不到会发生这等惨事,以白薇和紫鹃的功力,可说甚少敌手,竟然惨遭杀害,这下手的是何许人物呢?
  他内心感到一种被撕裂的痛楚。
  一时之间,他呆若木鸡,泪水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
  白薇、紫鹃,年已半百,只因修习本门驻颜之术,才保持青春不老,这一次伴自己出江湖,为时甚暂,竟然遭这不测之祸。
  那伙计战战兢兢地道:“客官,你……”
  甘棠定了定神,强抑悲怀,激颤地道:“尸体呢?”
  “被人抬走了!”
  “什么时候?”
  “凶案发生不到一个时辰!”
  “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似乎听说是家属!”
  甘棠内心一松,暗自祝祷,希望抬走死尸的人是本门高手,以本门盖世无双的“歧黄”
  之术,二婢也许可以起死回生。
  “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这,听说是什么‘死神’!”
  甘棠心头剧震,栗声道:“死神?”
  店伙面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道:“里面房门上还留有印记!”
  “印记?”
  甘棠沉哼一声,疾扑入后院,到了原先所住的房门之前,忍不住脱口惊呼一声:“血帖!”
  房门上,一个柬贴形的印子,入木三分,居中四个凹入的篆字:“死亡敕令”,十分清晰。
  不错,是“死神”的标记,想来“死神”先把“血帖”按在房门之上,然后动手杀人,事后收回“血帖”,所以房门上才会留下印记。
  印记留在自己所住的房门上,显然下手的对象是自己和二婢,其余的旅客,则是遭了池鱼之殃,自己若不外出赴约,必定与“死神”照面,吉凶却难料了。
  “死神”为什么要向二婢下手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余店伙,纷纷闻言而至。
  甘棠已知真象,不愿作无谓的纠缠,匆匆出店而去。
  出了店门,径直朝镇外官道行去,心里思潮起伏。
  “死神”为什么要向白、紫二婢下手?
  动机是什么?
  “天绝门”已数十年不现江湖,二婢是乔装的侍童,身份低微,难道值得“死神”传“死亡敕令”下手?
  他清楚地记得赴“玉碟堡”途中,少林五僧惨遭杀害的一幕,“血帖”被留置在尸身之上,而后被本门首座长老“无名长老”取去故意在会议进行当中显示,以阻止各门派推选盟主,那“血帖”
  已落入堡主西门嵩之手。
  照理,“血帖”是“死神”逞凶的标志,事后不收回,岂非使之落入别人手中?除非那“血帖”是假的,有人为达到某种目的而故布疑阵。
  据此而论,杀二婢的人未必是真正的“死神”。
  但,是谁呢?
  武林中能有几人轻而易举地制二婢于死命?
  以二婢的功力,竟然无法脱身,双双被害,这下手者的功力当已达不可思议之境。
  他愈想愈迷惘,也愈觉惊心。
  难道这是对“天绝门”下手的警号?
  左思右想,始终理不出头绪。
  蓦地——
  破风之声传处,一条人影电闪泻落身前。
  “参见少主!”
  甘棠不由暗地一震,眼前是一个衣裳褴楼的妇人。自己业已改了容,她怎会认出自己的身份呢?听称呼,她当是本门弟子,当下故意问:“什么?”
  “无威院属下香主潘九娘参见少主!”
  “哦,潘香主怎的会认得出本座?”
  潘九娘微微一笑,道:“本门自有鉴别之术,少主化身千万,一样可以认出!”
  甘棠心中虽感惊异,但以他的身份,不便再追根究底,颔了颔首道:“有事么?”
  “白、紫两位太上侍卫,业已被救返本门,无生命之忧!”
  甘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下手的真是‘死神’?”
  “目前尚无法证明!”
  “还有事么?”
  “程院主有口讯要卑座面陈!”
  “请讲!”
  “玉碟堡后山每距二三月不等,常有怪异萧声传出,均在午夜时分,请少主不要轻率蹈险……”
  “我已经去过了!”
  “什么?少主……”
  “我在峰头曾耽了一夜,但查不出端倪。哦!对了,有件事请转告程院主设法办理,不过如有困难,可以不办!”
  “请示下!”
  “玉碟堡后峰萧声所传的地方叫‘叠石峰’,峰头有石林怪阵,不可进入,石阵之外西边岩壁有一孔洞,洞中住的是武林共钦的‘神机子’,他的双腿因运功抗萧声而瘫痪,请程院主设法治疗,‘神机子’性格耿直,须说明是本少主的意思!”
  “遵命!”
  “潘香主似乎还有话说?”
  “是的,还有一点便是少主如果碰上一个通体皆白的蒙头怪人,如有可能,揭开他的真面目!”
  “哦!”
  甘棠想起了“叠石峰”头,受命于怪萧之主的那怪人,潘九娘说的,当是那怪人无疑,这本是自己早已决定的行动。
  “少主有什么指示没有?”
  “嗯……没有!”
  “卑座告退!”
  “请便!”
  潘九娘施了一礼,疾掠而逝。
  甘棠心念数转之后,决定先代“神机子”把布结送到少林寺,面交掌门方丈“广慧大师”,以完诺言,然后再开始缉仇索凶的行动。
  于是——
  取道直赴嵩山。
  这一天,距嵩山还有一日行程,眼前是一列起伏的山峦,官道从山脚蜿蜒而过,甘棠一个劲地赶路,错过了宿头,眼看暮霭四合,夜色渐沉……
  蓦地——
  眼前一花,一条人影,如一缕淡烟般飘过,没入峰间林木之中。
  甘棠心中一动,暗忖,莫非是那神秘的白袍怪人?从这种近乎会没幽灵的身法而言,一般武林高手恐怕连发觉都不可能……
  心念未已,白影在半峰之间,乍现又隐。
  “追!”
  甘棠在心里暗叫一声,展开绝世身法,向峰上射去。
  上了峰头,只见空林寂寂,哪有半丝白衣人的影子。
  峰后,一个马鞍形的山凹,连接着另一座峰头,那峰头全被竹林包裹,没有半棵杂树,星月光下,修篁万竿,别有情趣。
  甘棠可没心情欣赏这荒山夜月,目光不停的四下扫掠。
  蓦地——
  数声凄厉的惨号,划破空山寂寥,遥遥传至,令人刺耳惊心。
  甘棠“怦怦”然心震,察那惨号之声,似发自对过峰头的竹林之中,当下毫不犹疑地向对方电疾泻去。
  竹林之中,是一间庵堂模样的建筑,近前一看,“苦竹庵”三字横匾,憬然入目。
  自那数声惨号之后,再无声息。
  甘棠略一思索之后,上前拍门,谁知庵门竟是虚掩,应手而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一看,不由心头猛震,门里走道上,两具尸身,横卧在血泊中,头骨已碎,从装束看出是两名女尼。
  甘棠怔了一征之后,继续往里扑去,穿过月形穹门,是一个花圃环列的院门,白石铺砌的院地上,赫然又是三具没头尼尸。
  从女尼的死状来看,这下手的人,极是残狠。
  迎面就是佛堂,只见香烟绦绕,灯光茕然。
  一个缁衣老尼,俯首跌坐蒲团之上,手中还拿着念珠。
  甘棠一闪身到了佛堂门外,开声道:“老师太!”
  没有应声。
  “老师太!”
  甘棠再叫了一声,仍无反应,心中寒意顿生,一脚跨过佛堂。
  “砰!”
  缁衣老尼倒了下去,赫然早死多时了。
  甘棠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是谁残杀了这与世无争的出家人?
  是方才在峰下所见的白色人影?
  自己来迟了一步……
  一丝飒然微风,甘棠疾转身形,呼吸为之一窒。
  佛堂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美赛天仙的妙龄女尼,那种美,超凡脱俗,令人目眩神迷,恍疑是天仙下世,只是,那粉妆玉琢的美靥上,罩起了一层寒霜,妙目之中,尽是栗人的杀芒。
  更使甘棠震惊的是这位女尼面孔极熟,并不陌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不由呆了。
  女尼的玉靥开始抽动,扭曲,杀机愈来愈浓。 
 

第 四 章白袍怪人

 
 
  甘棠尽量从记忆中捕捉这女尼的影子,但想来想去,始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妙龄女尼首先开了口,但声调是栗人的:“施主好残忍的手段!”
  甘棠闻言一惊,神思恢复,惑然道:“小师父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段够狠!”
  “这……从何说起?”
  “问你自己!”
  “哦!小师父误会了,在下也是刚到。”
  “刚到?”
  “不错,在下来时,血案已经发生。”
  “哼!”
  “小师父不信?”
  “出家人戒杀,然而贫尼今夜要开杀戒,把你碎尸万段。”
  那股怨毒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甘棠不由啼笑皆非,急道:“在下郑重声明,并非杀人凶手!”
  “谁信?”
  “在下句句实言,小师父不信也是没办法的事。”
  “暗夜深山,施主到此何为?”
  “追踪一个可疑的人影?”
  “什么样的人影?”
  “一个白衣人!”
  “凭施主的一句话,就能了却干系不成?”
  “小师父之意呢?”
  “家师与五位师姐不能白死!”
  “什么意思?”
  “杀人偿命!”
  突地,甘棠想起对方是谁了,腮边那一粒豆大的红痣,唤起了他的记忆。半年前,他赴“玉牒堡”退婚的途中,碰到一辆碧香车,那赶车的曾在他身上留下鞭痕,对了,对方就是车中那美似天仙的素衣少女,但,为什么会当了尼姑呢?
  是面容相似?但天下岂在连特征都相似的道理呢?
  心念之中,脱口道:“小师父,恕在下冒昧,半年前在下似从一辆马车上见过……”
  妙龄女尼粉腮一变,是相当震惊,栗声道:“施主是谁?”
  “在下……”
  话声出口,却接不下去,上次偶然邂逅,他并没有报告名姓,而现在面上又戴了人皮面具,不是本来面目……
  妙龄女尼再次道:“施主到底是谁?”
  甘棠自然不愿揭露自己的真面目,暗忖,半年前,自己是穷途落魄相,现在,是一个病容满面的少年,可能相差不多,对方如无特殊印象,决分辨不出来,当下反问道:“小师父承认是在下所说的人了?”
  “不错!”
  “小师父可记得尊驾曾用马鞭抽打一个落魄的少年?”
  “是……你?”
  “正是在下!”
  妙龄女尼似乎十分迷惘,果然她已辨不出真假,愣了片刻之后,粉腮又寒道:“这并不能证明你不是凶手!”
  “在下并不想以此证明!”
  “施主并未报出名号!”
  “这……似乎没有必要!”
  口里说着,内心却感到一种难言的惆怅,半年动,惊鸿一瞥,她在他心中留下了木可磨灭的印象,想不到半年后她削发为尼,成了世外之人。
  “施主知道贫尼是谁?”
  “未曾请教!”
  “施主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妙龄女尼一抬手,数缕指风电疾射向甘棠胸腹死穴,疾劲狠准,世无其匹。
  甘棠本能的一闪身,这闪身之势,不但美妙,而且奇幻至极。
  妙龄女尼面上杀机大炽,厉声道:“好一个花言巧语的狂徒,贫尼险些被你瞒过……”
  甘棠冷冷地道:“什么意思?”
  “半年前躲不过一根马鞭,原来是真人不露相。”
  “天下事岂可一概以常理推论?”
  “你受何人指使,到‘苦竹庵’来行凶?”
  “在下若再分辩,小师父不信也是徒然。”
  “你根本无词可辩!”
  甘棠平静地道:“小师父,在下根本不须分辩,在下如是行凶之人,既能杀令师,难道就杀不了小师父,何必多费唇舌,即使小师父是带艺出家,在下并非自诩,要取小师父性命易如反掌,请再三思!”
  妙龄女尼眼珠一转,道:“这话听来有理,焉知你不是另有居心?”
  甘棠不由微有怒意,脱口道:“你低估本少主的为人了!”
  “什么,少主?哪门哪派的少主?”
  “天绝门施天棠便是区区在下!”
  “有何为证?”
  甘棠立扬右掌,隔空向佛堂的门框上一按,门框上立时现出一个深约三分的掌印。
  妙龄女尼惊“哦”了一声,道:“不错,传言中的‘天绝掌’正是如此,贫尼多有得罪!”
  说着合十躬身。
  甘棠下意识地一阵面热,道:“不敢当!”
  “施主曾见一个白衣人上峰?”
  “是的!”
  “可能是什么来路?”
  “这……在下歉难答复,也许事实上根本不是在下心目中猜测的人。”
  “施主心目中猜测的人是谁?”
  “一个白袍蒙头怪人……”
  妙龄女尼粉腮惨变,蹬地退了一步,栗言道:“白袍蒙头的怪人?”
  甘棠见状疑云大起,沉声道:“小帅父敢情知道这怪人的来路?”
  妙龄女尼幽幽地道:“不知道!”
  甘棠明知对方不肯吐实,却又不便追问,旁敲侧击地道:“令师徒想是与这白袍怪人结有怨隙?”
  妙龄女尼面呈痛苦之色,一摆手道:“施主请便吧,贫尼要料理善后!”
  甘棠本想再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深深地注视了对方一眼,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缓缓举步,向外走去。
  然而,他的脚步,与心情一样的沉重,口中微吟道:“自古红颜遭天妒……”
  “施主请留步!”
  甘棠心弦下意识地一颤,回身道:“小师父还有话说?”
  “施主与那白袍蒙面人之间,有什么瓜葛?”
  “没有什么,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证明什么事?”
  “这……恕在下无法奉告!”
  他留意白袍蒙面怪人,只是想证明那“叠石峰”上吹箫女人是否猜想中的仇人“魔王之王”,同时本门“天威院主”传讯请他有机会时设法揭开那怪人的真面目,这些当然不能为外人道及。
  再一方面,在峰下所见白影,并不一定是心目中的白袍怪人,只是测度而已。
  妙龄女尼的反应,使他心中疑云重重。
  她为什么闻名而变色?
  她为什么要追问自己与白袍怪人之间的关系?
  她为什么在听到白袍怪人四个字之后,马上下逐客令?
  事实显示,姑勿论屠庵的凶手是谁,在峰下官道上所瞥见的白影是谁,这妙龄女尼与自己所见到的白袍怪人之间,不是有某种关系存在的话,至少,她知道他的来路。
  这是一条难得的线索。
  心念之中,沉声道:“小师父的看法,屠庵的凶手会不会是那白袍怪人?”
  “不知道!”
  “小师父定然知道那怪人的来历!”
  “不知道!”
  “出家人戒妄语,小师父似乎言不由衷。”
  “阿弥陀佛,施主根据什么这样说?”
  “这白袍怪人,神出鬼没,江湖中极少人知道,而在下提到此人之时,小师父显然十分震惊,而且也显示出内心不宁……”
  “施主还是请便吧。”
  就在此刻——
  妙龄女尼面上露出极度惊怖之色,身形步步后移。
  甘棠大是骇然,急声道:“小师父,你怎么了?”
  妙龄女尼双目直视,仍然步步后移,粉腮竟扭曲得变了形。
  甘棠一看情形有异,不期然地扭头回顾,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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