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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乾坤令-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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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兄,你看!”毕老三手指死者伤痕。
  东方白扫了一眼,咬着牙点点头。
  “杀人不见血,是他。”
  “他是谁?”
  “小雪的仇家。”
  “哦!”毕老三也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想不到他会雇职业杀手对付我,他怎会知道我路过南阳,而定下了这狙杀之计?啊!”东方白突然想到了梁永诚的妻儿。“毕兄说人质平安?”
  “不错。”
  “我们快去看看,希望不被对方所乘,否则……”
  “跟我来!”
  两人出了明间,循走廊绕到了后面,一个天井,一列三间矮房,从烟囱可以看出是厨房,毕老三不进厨房,却走向墙角,墙角落里摆着三个大瓦缸,看样子是伫水用的,缸上还加了木盖,木盖上又压了砖头。
  东方白有些困惑。
  “人不是在柴房中么?”
  “我是常在暗中活动的人,所以随时假设暗中有人,如果不是这一招,人质可能已经不保,血算子的手下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毕老三打开最靠里的一个缸盖,口里道:“梁大嫂,没事了。请出来吧!”
  人影从缸口冒出,是个三十左右的妇人,手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手扶缸边,跨了出来,以颤抖的声音道:“多谢大侠相救。”
  毕老三道:“自家人不必客气。”
  妇人目光转向东方白道:“这位是……”
  东方白立即道:“在下东方白!”
  妇人欠身道:“哦!东方少侠,曾经听永诚提到过。”
  毕老三道:“梁大嫂,梁兄一定非常焦急,现在就请回家吧,在下和东方兄暗中护送,见到梁兄之后,告诉他暂时找个妥当的地方避上些时,以免再生事故。”
  妇人点头道:“是!”
  小男孩双手紧抱着妇人的脖子,头埋在妇人的肩上连动都不敢动,看来这变故把他给吓坏了,的确是难怪。
  一行人离开关帝庙。
  送回了梁永诚的妻儿,东方白与毕老三急奔徐家集。
  一路之上,东方白仗着暗中有个毕老三,堂而皇之地直走阳关大道,他判断必定有人盯梢,然而事实出乎意料之外,根据毕老三暗传的消息,不但没人盯梢,连个可疑的人都没发现,他对眼前的仇家知之甚稔,行事与人不同,一计不成,必然会另生一计,对敌人极有耐心,而耐心是施展诡谋的必备条件,但他一点也不在乎,毫无疑问,仇家已经赶返徐家集候驾。
  这一天断黑时分,东方白回到了徐家集,经过考虑之后,他决定先到公孙彩虹的师兄大牛住处,先不露面,以了解状况。
  刚到屋前,大牛已迎了出来。
  “啊!东方公子,真灵!”
  “什么真灵?”东方白倒是一怔。
  “是安长老说的,他老人家算定公子今日此刻必到,叫小的准备酒菜等候公子,小的起初不太相信,公子却真的来了,这不是很灵么?”
  “谁是安长老?”东方白满头玄雾。
  “公子……不认识他老人家?”蒋大牛似乎很意外。
  “连听都没听说过!”东方白心里疾转着念头,南阳的遭遇使他提高了警觉,莫非又是对方的阴谋?自己的行踪被对方掌握得如此确实,倒是防不胜防,自己来找大牛是临时决定的主意,对方难道会未卜先知?心念之中又道:“那位安长老现在何处?”
  “就在屋里!”
  “噢!”只要人在就好办,东方白自认在这里不是客人,不待大牛招呼,便举步走了进去。到了堂屋门边,目光扫处,不由愕住,油灯下,只见桌上摆了酒菜,一个衣衫不整的癞痢头老者高据上座,鸠形鹊面,完全陌生。
  大牛紧跟在后面,他可没看到东方白脸上的表情,很热忱地道:“公子,快请进呀,安长老坐候很久了。”
  癞痢头老者咧嘴笑了笑,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这一咧嘴,露出了一嘴黄得发黑的牙齿,一看就叫人恶心。
  东方白的惊愕只是极短暂的片刻,抬脚跨入门槛。
  癞痢头老者开口道:“老弟,你的悟性还是不高。”
  东方白一听声音,不由“咕!”地笑出声来,什么安长老,原来是卓永年的化身,这一套易容之术弥足唬人。
  “老哥……”
  “安长老!”卓永年立即打断了东方白的话头。
  “啊!是,安长老!久违!”说着坐了下去。
  “少侠一路辛苦!”卓永年煞有介事。
  大牛留在门外,不用说是担任把风。
  “长老怎知在下今日此刻会到?”
  “很简单,你进入徐家集五十里地界便有讯息。”
  “如果在下投店而不到这儿来呢?”
  “更简单,会有人知道你到此地来。”
  东方白不觉莞尔,老狐狸真有他的一套,但却不完全心服。
  “长老,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何谓掩耳盗铃?”
  “以长老的身材,跟在下处在一道瞒不过明眼人。”
  “哈,你错了。”说着站起身来。
  东方白一看不由目瞪口呆。
  卓永年的五短身材,竟然增加到差不多与东方白等高,这的确是大大出人意料的怪事,武林中有所谓缩骨功,可以把本来的身形缩小,却没听说过有撑骨功可以使矮子变高,而现在“狐精”真的是矮子变高了,人干瘦,这一变高成了名符其实的竹竿,再加上化装的癞痢头,说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怎么回事?”东方白惊异莫名地望着卓永年。
  “本门秘术,不要多问,喝酒吧!”
  卓永年这么一说,东方白只好不问,两人默默地吃喝了一阵,还是卓永年先开口道:“老弟,你大概已经知道要你赶回徐家集的原因了?”
  东方白点点头,笑笑道:“老哥怎么又改了称呼?”
  卓永年道:“那是跟老弟开个小玩笑,老实说,上一次你我扮演师徒,真是憋扭之至,私底下还是照常称呼的好,不过话可得说回来,如果是在人前,或是有被人窃听的顾虑时,还是得用新称呼!”
  东方白深深想了想,主动发问。
  “小雪姑娘是什么来路?”
  “暂时不告诉你,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东方白心里老大地不自在,但没表露出来。
  “目前状况如何?”
  “很棘手!”
  “怎么说?”
  “她那仇家相当狡狯,这点老弟应该清楚……”
  “是很清楚,不过对整个事件却一点也不明白。”
  “记得太王帮帮主丁天龙在徐家集的那所宅第么?”
  “当然不会忘记,太王帮瓦解之后,宅第易主,由一个从京师来的姓牛的富翁以三万两银子买下,丁府变成了牛府……”
  “对,完全正确。”
  “老弟知道姓牛的是什么身份?”
  “他是什么身份?”东方白反问。
  “乾坤教设在徐家集秘舵的主持人。”
  “噢!”东方白大感意外,深吸一口气道:“乾坤教已经土崩瓦解,这秘舵起不了什么大作用,除掉就是。”
  “老弟,这你就错了,乾坤教主夫妇还逍遥在外,很可能会东山再起,大化门主至今生死下落不明,事情并不算完,目前如果我们对姓牛的采取行动,便是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得周密计划,把脓根挤出来。”
  “嗯!老哥说的是。”东方白的心头开始沉重,这是他必须了而未了的大心愿,默然了片刻道:“这与小雪姑娘的仇家有何干连?”
  “她的仇家就藏匿在秘舵中,他也是韩坤教一员。”
  “卜云峰藏身在牛府?”
  “不错。”
  “是怎么发现的?”
  “说来话长,我简单地说个大概,卜云峰与黑蝙蝠牟天同是一副德性,喜好渔色,这小子几乎每夜都少不了女人,这一点小雪是清楚的,她在用尽心智而一无所获的情况下用上了这一点。”
  顿了顿接下去道:“在徐家集,桂花巷的小麻花最具姿色,小雪用钱买通了小麻花,每夜有机会侦查她所接的客人,终于等到了卜云峰,跟踪的结果,知道卜云峰隐身牛府,小雪自忖力有不逮,不敢单独采取行动才搬取救兵,事情就是这样。”
  “唔!”东方白深深点头,凝重地又道:“又怎么知道牛府是乾坤教的秘舵。”
  “这是老哥我亲自查出来的。”
  “小雪一个单身女子,又是个美人,一直逗留在徐家集,难道不让人起疑?”
  “她当然有掩蔽的方法,这一点她表现得相当机灵。”
  “老哥的意思仍然是要小弟且听下回分解?”言下之意,对卓永年事事故神其秘表示非常的不满。
  “老弟别上火,这一点应该告诉你!”啜了口酒,沉声接下去道:“她通常昼伏夜出,还在集外找了户人家作为身份的掩护,变成了十足的乡村女子,除非是有心人,谁也不会对她起疑,何况还有坤宁宫的人在暗中维护。”
  提到坤宁宫,东方白不由又想起了公主小玲,她是女人中的男人,柔中带刚,有个性,有胆识,不久前为了替她疗伤,曾接触过她的身体,碰过她不能让男人碰的地方,想到当时情景,脸上不由一阵燥热。
  虽说是为了救伤,但以一个黄花闺女而言,却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只可惜自己没有资格,否则她真是个理想的对象。
  “老弟!”卓永年又开口,“可曾记得鬼火在此地出现之后,那夜在山脚下乾坤使者向一个神秘之人传令……”
  “记得,怎么样?”
  “老哥我判断那受命的神秘人不是姓牛的便是卜云峰,只可惜当时还没这方面的线索,否则整个的情况便可能改观。”
  “现在知道也不晚!”
  “唔!说的也是。”
  “准备如何行动?”
  “等机会!”
  “什么机会?”
  “等卜云峰再度光临桂花巷,便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能没有机会。”东方白微摇着头。
  “为什么?”卓永年目芒闪动了一下。
  “毕老三没向老哥禀报南阳发生的事?”
  “说过!”
  “那就对了,对方重金收买职业杀手‘血算子’要小弟的命,结果‘血算子’反而送了命,他的手下是卜云峰以飞刀灭口的,这说明小弟的行踪在对方掌握之中,小弟回到徐家集卜云峰当然清楚,他还敢寻花问柳么?”
  “照啊!”卓永年拍了一下看了令人恶心的癞痢头。“老哥我没考虑到这一层,这……”皱起眉头苦想了一阵,期期地道:“狗改不了吃屎,姓卜的不可能长久憋住不找女人,我们耐下心守株待兔,总要把他等上。”
  “这是下策!”东方白摇头。
  “老弟有上策?”足智多谋的狐精一时之间似乎也无善策。
  “不能算是上策,只是一个想法……”
  “说说看?”
  “我们来硬的!”
  “硬的,什么硬的?”
  “直接上门,迫姓牛的交出卜云峰。”顿了顿又补充道:“必要时采取最激烈的手段,不怕姓牛的不就范。”
  “这不是好办法。”
  “老哥的意思……”
  “老弟多想想就会明白,第一,卜云峰不是等闲货色,他会像东西一样任人交出来么?第二,姓牛的底我们还没完全摸透,既是秘舵主持人,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据目前所知,他没有家小,以武力迫他就范恐怕办不到。第三,他的身后人是阴阳出名的‘阴阳秀士’,这一着对方一定会防到,说不定还有我们意想不到的安排。”
  沉默了片刻。
  “这么说,只有照老哥的安排守株待兔了?”
  “这安排是抓敌人的弱点,当然,正如老弟说的是下策,有待斟酌。”
  就在此刻,屋外突然传来一长两短三声口哨。
  卓永年转头望了屋门一眼道:“有人来了!”
  东方白怔了怔。
  卓永年紧接着又道:“是熟人。”
  东方白转头望去,不见任何影子,方自奇怪卓永年怎么知道来了熟人?略略一想明白过来,大牛守在外面,刚才的哨声定是他打的暗号。
  一条人影旋风般冲进堂屋,赫然是毕老三。
  “什么事?”卓永年斜起眼问。
  “桂花巷的小麻花被人谋害了!”毕老三神色仓惶。
  “哦!”卓永年的眉头收紧。
  东方白的心头震颤了一下,本来一个烟花女子被人谋杀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小麻花是小雪买通了侦查卜云峰的,她之被杀便不寻常了。
  “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杀的?”卓永年追问。
  “据说是被乱刀刺死的,凶手可能是她接的客人。”毕老三吐了口气接下去道:“事情是发生在昨晚,今天才传了出来,听巷里的人谈论,昨晚半夜,小麻花的房里传出了争执之声,惊动了老鸨去查看,却又没有了声音,客人与姑娘发生争执是常有的事,当时也不太在意,到今天早晨,发现小麻花的房门虚掩,进去一看,人已经变成了一具血尸,奇怪的是小麻花一丝不挂,但是没有办过事的痕迹。”
  卓永年手抚下巴。
  “这倒没什么奇怪,既然发生争执而动了杀机,那当然不会再办那种事,值得注意的是凶手杀人的动机……”
  “问题就在这里!”毕老三闪动了几下目芒道:“一个土娼值不得杀,问题在于小麻花是小雪买通的人。”
  “难道凶手就是卜云峰?”东方白插了一句。
  “极有可能,定是他发觉了事实真相。”毕老三点头同意东方白的看法。
  “很难说……”卓永年沉吟着说:“小雪从没有暴露过身份,她的行动极为谨慎,掩饰得也非常巧妙……”
  “可是……”
  “可是什么?”
  “弟子照师父指示的方式联络小雪姑娘,可是联络不上,显然她已经失踪了,所以弟子才着急赶来。”
  “联络不上?”卓永年一向沉稳如山,现在吃惊了。
  东方白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门外又传来一长两短的口哨声。
  三人齐把目光望向屋门。
  毕老三敏感地道:“可能是小雪姑娘来了!”
  一个身影出现门边,微弱的灯光下看出是个身着宝蓝色儒衫的年轻书生,三人齐齐一愕,来者究竟是谁?
  书生进门,走近。
  东方白首先“啊!”出了声,不速而至的赫然是坤宁宫公主小玲,她曾在桐柏城清凉客店扮演水宝的表哥,乍然之间还真看不出来。
  小玲的眸光正照向东方白。
  四目交投,东方白心头起了异样的震颤,那一份模糊但又似乎实在的潜在情愫突然之间激荡起来,从双方初识、误会、敌对、释误到疗伤、合作等等一连串的往事电映心头,骤然之间,他感到情难自己,这本是年轻男女间极自然的反应,但一直深埋心底的隐衷却又如异军突起,交织成一张迷惑的网罟,使他陷入了矛盾。
  目光胶着在一起,空气似乎在刹那间凝冻。
  双方并未发觉失态。
  卓永年与毕老三互望了一眼,会心地点点头。
  “天造地设,壁人一对!”卓永年打破了沉寂。
  两人惊觉,齐齐转头,小玲腮泛红霞,东方白脸上一阵灼热,场面在微妙中透着尴尬。
  “小玲姑娘,你此来必有要事?”卓永年急转话题。
  “是有事,大事。”
  “坐下谈如何?”
  “不必了!”小玲的脸色忽然变得沉重。
  “那就请说吧?”
  “竹青与梅芳负责暗中轮流支援小雪姑娘,三个人一起失了踪,我派出不少人寻找,到现在没半点消息。”
  “啊!”卓永年与东方白双双站起身来。
  东方白望了毕老三一眼。
  “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这句话像是自语。
  “什么两件事?”小玲不解地望向东方白。
  “被小雪姑娘收买的桂花巷女子小麻花昨晚遇害,小雪姑娘又失了踪,在下猜想这二者之间必有关联。”
  “噢!这么说是姓卜的……”
  “大家冷静!”卓永年抬了抬手,离开坐位,在堂屋里踱了两个圈子,然后沉声道:“坤宁宫已经派人着手搜索?”
  “唔!”小玲点点头。
  “好!我们马上分头办事,老夫师徒作一路,去摸对方的巢穴,东方老弟伴同小玲姑娘搜索外围地区,坤宁宫既然派出弟子开始行动,说不定会找到什么线索,对付卜云峰非东方老弟莫办,不管结果如何,天亮在此会合,现在就出发。”
  “小玲姑娘,请!”东方白抬手,同时举步。
  “走!”
  月光如银,原野呈现一片朦胧的美。
  东方白与小玲默默地并肩而行,头一次,两人如此在一道行动,由于大事当前,双方的心情意念都被压抑了。
  情况完全不明,等于是一种盲目的行动。
  走了一程,小玲忍不住开了口。
  “我们就这样走下去么?”
  “没有线索,没有方向,除了碰运气还有什么办法?”东方白苦苦一笑。
  “希望卓大侠那边能有收获。”
  “在下倒希望我们能找到线索。”
  “看!”小玲用手朝前一指。
  东方白顺着小玲手指方向望去,月光下只见一条身影正快速地朝这边奔来,距离迅速地缩短,从体型可以看出是个女的,两人止步迎候。顾盼之间,来人临近,似乎发现了两人,刹势停住,偏身,想改变方向的样子。
  小玲举起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来人急冲近前,是个青衣少女。
  “公主,您……您来得正是……”青衣少女上气不接下气,胸部在急剧地起伏,月光很亮,可以看出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就像是被鬼追了来似的。
  “怎么回事?”
  “竹青姐,她……她……”少女手按着心口。
  “竹青怎么样?”小玲的声调变了。
  “她……她死得很惨!”
  “什么?”小玲栗叫出声:“竹青遇害?”
  “是的!”声调带着哭调。
  “人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边林子……”少女回身朝左前方一指。
  小玲“嗯!”了一声,二话不说,弹身电奔而去,东方白立即跟上。速度之快,不像是跑而是在飞,只几个眨眼的工夫,两人同时到达了林边,林木稀疏,月光透泻,一眼便看到一株半秃的老树根旁横陈了一个身影。
  两人几乎是同时抢了近前。
  小玲厉叫了一声:“竹青!”顿时术住。
  东方白脱口“啊!”了一声,立即转过背来,一颗心突起狂跳,全身的肌肉也在刹那之间抽紧。原来眼前横陈的是一具遍身血污的裸尸,难怪那青衣少女说她死得很惨,的确很惨,死因为何不问可知了,凶手该千刀万剐。
  “竹青!”小玲凄唤了一声,上前两步,单膝跪下。
  青衣少女奔到,站到小玲身边。
  又一个青衣少女从林子里奔了出来,唤了声:“公主!”
  “你们……怎么发现的?”小玲问。
  “弟子俩一道搜索到这边,远远发现有可疑的人影闪动,立刻追过来,人影已经不见,却发现了竹青姐……”
  原先的少女回答,声音带着呜咽。
  “她的衣服……”
  “都变成了碎布。”后来的少女回答。
  “脱件外衣给她披上,先带回去。”
  “是!”
  少女之一脱下了外衣,包在竹青的尸体上,然后由一人背着,迅快地奔离。
  小玲站起身来,吐出了一个字:“杀!”
  东方白回过身来,只见小玲双目圆睁,闪射着可怕的杀芒,恨渗着坚毅僵化在脸上,没有悲戚,她毕竟是不凡的女子。
  “竹青是被……”奸杀二字东方白说不出口。
  “我们走!”
  “回大牛的住处?”
  “不,到牛府!”每一个字坚硬如钢。
  “牛府?”
  “对,牛府是乾坤教设在徐家集的秘舵,而卜云峰是该教的余孽之一,也是小雪姑娘不共戴大的仇人,小麻花与竹青的被害,凶手摆明了是卜云峰,血债必须血还。”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是本宫的事,你可以不去。”
  “在下为什么可以不去?”
  “我说过这是本宫的事,我不能强迫你淌浑水。”
  “姑娘错了!”
  “错在何处?”
  “在下此番重返徐家集,是为了小雪姑娘,也是为了自己,如果说淌浑水,早在到徐家集那天便已经淌进去了。”东方白的声音微显激动,他料不到公主小玲会说出这种话来,这等于把他以往的作为一概抹杀。
  “为了小雪也为了你自己?”小玲眸光连间。
  “不错,在下得到卓大侠的传讯,立即赶回,为的是助小雪姑娘复仇,而小雪姑娘的仇家,正是在下必欲得之而甘心的人。”两眼正视着小玲,徐徐舒了口气,接下去道:“当初姑娘受了黑蝙蝠的毒害,在下赴桐柏山求药,卜云峰冒充三恨先生,给在下一粒假药,幸而为三恨先生发觉,才没酿成难以想象的后果,在下曾答应三恨先生,要卜云峰服下他自己的假药,这诺言必须实践。”
  东方白这一说,追根溯源,是为了小玲。
  小玲的脸色变了,口唇在连连抖动,像是十分吃力地进出了一句话:“对不起,请恕我有口无心,轻率出言!”
  边说边福了下去,她忘了现在是易钗而弃。
  东方白忙抱拳答礼道:“姑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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