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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恩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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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与李天祥联手夹击该敌,所以他很明白李天祥话中之意。
这一阵黑烟凝聚不散,随着山岗缓缓向山边移去,不久,谷中已恢复清明干净。
众人都紧拢起来,议论纷纷,没有发生中毒死亡之事。
李天祥迅快掠瞥众人一眼,心想:“在这群人之中,仍然有一个很厉害的内好,但这一点大概连孙玉麟也瞧不出来,所以目下不可露出声色。”
当下招呼众人排好队伍,而此时早已诈作跌入馅饼之内的人,全都跃上地面。
孙玉麟怀着沉重不堪的心情,奔到一株树下。
那儿已经用干草树叶代垫,再铺上衣服,造成一只柔软的担架。
满身血污和衣服皆是焦痕的艳女黄华,躺在上面,面色惨白,左边身子尤其血污狼藉。
一个少林僧人合什道:“孙大侠,贫僧已尽所能。替黄姑娘止住血。但不幸的是……”
他咽一口气,孙玉麟的心剧烈地跳起来,晓得他一定说出她已不治而死的消息。
那少林增人叹息~声,才又说道:“不幸的是黄姑娘左臂已经炸掉,纵是当世神医,也无法接续了。”
孙玉麟的心从喉咙落回心腔中,急急问道:“她的性命可以保住了,是也不是?”
少林僧人缓缓道:“贫僧不敢肯定,因为以贫僧的经验所知,像她这等情况,除非是天赋异禀,加上后天修练之功,方可绝对无事之外。若是一般的人,生死的机会,各占一半。”
孙玉麟努力抑制住自己激烈波动的情绪,道:“谢谢大师啦!”
那僧人合什而退,面色非常沉重。
孙玉麟是什么人物,一望而知他心中的诊断,必是最可怕的一个死字。
他蹲跪在黄华身边,低头看时,但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双眸紧闭,头发蓬乱。再加上满身血污,以及横七竖八的布带,实在很验人。
然而孙玉麟却觉得她这刻有着前所未见的美,实是使人心中割舍不下,万分不愿她从此就从人间消逝。
他晓得她之死,是被她师父所害,又知道黄华她身世孤伶凄凉。
而当她决心向善,找寻归宿之时,却遭遇了这等惨祸,的确是非常可怜之事。
那边厢李天祥亦把那少林增人招去,询问情况。
少林僧人据实以告,最后说道:“一般的人,回醒之后,发觉已经一肢残毁,一百个之中也找不出一个能鼓得起活下去的勇气。尤其是黄姑娘这种爱美的女子,自然更不想活了,因此,贫油认为黄姑娘必死无疑。”
李天祥嗟叹一声,道;“看来孙大侠真是性情中人,可惜这事贫道也没有法子帮忙。”
孙玉麟兀目凝视着黄华,心中的怆痛,难以言表。
只见她睫毛轻动,眼皮微霎,然后,那对阵子睁开了,目光徐徐一转,便落在孙玉麟面上。
她的目光先是很茫然,好像包括孙玉麟是谁也认不出来。但片刻就恢复了神智,唇边泛起一抹浅笑。
孙玉麟柔声道:“你觉得怎样了?”
黄华嘴唇蠕动几下,才说道:“我还好,就是全身发麻,一点气力也没有。”
她的话声有气无力,使孙玉麟既传借她,又甚感悲哀。
黄华又说道:“你可知道是谁使我受伤的么?”
孙玉麟点点头,道:“哦知道,唉!你还是闭口养神的好。”
黄华道:“没有关系,你一定猜不到,下毒手之人,乃是我师父。”
孙玉麟道;“我知道,所以我替你感到难过。”
黄华道:“不要难过,我很感激她这样做,因为这么一来,我就脱离她的控制了,我可以改邪归正,乖乖地听你的话。”
孙玉麟心中感到一阵痛楚,忖道:“她还不晓得自己活不成,所以丝毫不怪她的师父。”
黄华喘一口气,又道:“我总算摆脱了师父啦!但若不是看见人人很尊敬你的正派和侠义,我未必会醒悟过来,可惜现在太迟了。”
孙玉麟吃一惊,暗念她怎知自己已经不治?
当下问道:“什么太迟了?”
黄华微微一笑,道:“我得到你肯娶我的一句话,已经终身感激和安慰,但我岂是不自量力之人?怎会当真要你娶我?假如我初出道之时,就碰到你,便不致有今日的下场,现在真是太迟了。”
孙玉麟决然道:“你别胡思乱想,只要你改过,从前种种,已全在昨日死掉。你已是重新为人,绝不会配不起我。”
黄华又浅笑一下,并不与他争辩,换个话题,问道:“俄的伤势怎样了?”
孙玉麟道:“不要紧,只要好好的疗养,就会痊愈。”
黄华道:“到底伤了什么地方?为何全身麻木,全无知觉?”
孙玉麟盘算一下,晓得不能瞒住她,当下沉声道:“我说出来体可不要害怕,你的左手残废了。”
黄华没有做声,苍白的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才道:“是不是齐肩断去?”
孙玉麟道:“差不多是那样。”
话才说出,但见她双目~闭,已昏死过去。这才知道她不但在乎,而且非常的在乎,心下大为后悔。
只见她昏过去之后,双眉放松,露出平静的神情。于是,他又感触到她那种异乎寻常的美。
这种含蕴着无限凄凉悲酸的美,至为动人心弦。孙玉麟瞧着瞧着,不知不觉间,涌出了热泪。
黄华忽然回醒,看见他虎目含泪,顿时泛起笑容,道:“啊!得到你为我垂泪,我实在没有白死啦!”
她的深情厚意,实是不易消受。
孙玉麟咬牙切齿,目露凶光,道:“假如你活不成,我定要亲手擒下李玉尘千刀刀剐,以消我胸中恶气。然后,我仍然以妻室之礼,安葬于你。”
黄华吃惊道:“啊!你别向我师父报仇。”
其实她是生怕师父也把孙玉麟害死,但听起来,倒像是她不忍师父遇害似的。
孙玉麟坚决地道:“除非你能活着嫁与我为妻,不然的话,我非报仇不可。”
黄华精神一振,道:“你当真要娶我?没有一条手臂,你也不嫌弃么?”
孙玉麟道:“我的允诺,对别人尚且至死不悔,何况是你,那自然是真的。”
黄华宽慰地透一口气,道:“那么我试试看能不能活?唉!如果你定要娶我,我也不愿意死啦!”
谷中大队人马悄悄地移动,人人都曾向树下这一对,投以同情的,敬重的目光。
第十三章 遁身隐形斗青等
孙玉麟一直等到她恬然入睡,这才起身,转眼一望,只见数文之外,站着李天祥等十余名家高手。
他们都静静的等候,同时亦是保护之意。
孙玉麟起身走去,早先那个少林僧人便过去观察黄华,然后拿出一种药物,放在她鼻子下面,让她嗅吸。
他挥挥手,便有两名大汉过来,抬起担架。
李天样正在询问孙玉麟时,那少林僧人急急行来,道:‘好了,好了,孙大侠不知如何已激起她求生意志,是以她气脉畅通;可望迅快复原。”
孙玉麟心中暗暗怨道:“如果你早点告诉我需要勇气和生存的意志,岂不是免了许多惊怕?”
众人都感到宽心不少,孙玉麟一看这十几二十人之中,包括着跑尚夫妇、沈小珍等人,却不见那杜希言,心中一动,却不出言询问。
李大样向众人道:“咱们的计划,总算完成。现在剩下的,只有愿意留下之八。当然啦,也不是早先全部愿留下之八,都在此地;一部份送大队出山,另一部份,则本是留在堡中没有来的……”
孙玉麟接口道:“敌方之人难保不会乘虚太堡攻击,只不知目下留下一些什么人?”
李天祥心中暗暗欣喜,付道:“他已恢复灵智,这就好办了。”
当下说道:“人数虽不多,但却是因为各自据险匿隐,又皆是当今高手,足以自保有余。这几位是梅兴、范珊、飞虹夫人和门了诸女,马一常。祝可炎等。”
孙玉麟道:“别的人俱不可虑,唯有彩霞府却恐怕是敌人的目标。”
他为人何等机警聪明,一听李天祥迅即说出留堡诸人名字,便知道李天祥对留堡请人必曾有过一番安排。而且他目下似是有关什么计谋,要他帮忙。
不过,黄华伤势如此,他非得先安排好她,才能谈到别的。
此外,在留堡请人之中,居然有“火狼”祝可炎在内,而此人正是早先设下火药暗器之人,被黄华认出来。由此又可见得李天祥业已安排好,使留堡之人,能够自由自在出堡行事。
当然这是一着探测是否好细之法,现在最少已查出了一个人,曾经离开天罡堡。
他目光一转,但见白龙关世英也在这堆人当中。晓得直至如今,黄龙凌栋出事被擒这一节,他仍不知。
假设他也是好细,则必定已得到敌方通知,晓得凌栋已经就擒。那么,他无论怎样假装,但当大伙儿出发之时,他定要留堡,以便营救。这是最合理的猜测,除非另有特别原因。
因此现下已可以假定白龙关世英不是好细,可是这正是最头痛之事。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想来连李天祥也有束手无策之感。
李天祥点头道:“此言甚是,咱们马上赶返堡去,如果没有别的枝节,咱们也该设法出击了。”
许多人听到“出击”二字,都吐一口气,似乎要把胸中的闷气吐出来。
近日以来,正派方面一直是采取守势,使得这些名家高手,都很不耐烦,恨不得找个机会拚个存亡。
无奈形势非常明显,如果人人各自为政,必被敌方逐一消灭,所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下三十多人一齐动身向天罡堡奔去,孙玉麟紧傍着那副担架而行,关怀的目光,不时投注黄华面上。
照理说他乃是当今年轻一辈中第一人物,负大侠之名,而黄华则是李玉尘的门下,淫荡之名世所共知。
因此,他们应该弄不到一块去。然而这刻孙玉麟的用情,却使大家都很感动敬佩,因为人人皆已得知黄华从此要改过向善之事。
二来她为孙玉麟冒险,孙玉麟报以深情,这是令人肃然起敬的美德。因是之故,没有人生出不顺眼不舒服的感觉。
这一群人离开山谷之后,顿时降人一片空寂,恢复了原来的幽静宁恬。
杜希言和云散花,仍然藏匿在那道狭厌的石缝内,身前以她那件黑外衣阻隔住内外的空间。
他们的身体,虽然贴得那么紧,彼此的体温也在相互传送,大是香艳旖旎之极。
然而,他们心中都没有一丝一毫有关男女情爱的念头。
敢清目下在那放鼎的大石上,站着一个白发黑衣,神情阴沉的中年人。
他背后有一项斗笠,手中拿着一根儿臂粗的绿藤杖,腰间的丝绦上,系着两个红色的小葫芦。
他冷冷的瞅住铁鼎,动也不动,亦不做声,乍看真像个僵死了的人一样。
这个人只须那么一站,便使得四周的空气,都浮动着诧异神秘之感,常人见了,定然惊怖无比。
即使是杜希言和云散花,这刻也觉得阵阵阴风袭人,心头冒出寒意。直觉地感到这个白发黑衣的人,必定是残忍魔鬼的化身。
谷中之人,居然没有上来查看,可见得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儿装设巨鼎施毒之事。
因此,那个白发黑衣人,直到众人走了,也不向谷中投视一眼。
他不必说话,杜、云二人也能了解他正在寻觅杀人破法的对头。不过他光是站着,如何能寻觅得到仇家,却是十分希奇难解之事。
这白发黑衣人的目光,在巨鼎上停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这才缓缓转身,向四下锐利地瞥视~眼。
他的目光,宛如两把有毒的利刃一般,十分可怕。幸而扫过石缝之时,并无变化,仍然一扫而过。
这一眼看完四周动静之后,他第一次发出冷哼之声,然后走下岩石,不知要到那里去。
杜希言把嘴巴凑到云散花耳边,正要开口。
她却急速摇一下头,柔软的秀发,在他口鼻间拂动,带着一股非常幽淡的香气,把杜希言的话堵住了。
她倒转头,面对着杜希言,暗运玄功,把话声束聚如线,输入对方耳中。只听她清晰地道:“别开口,他刚才查听了半天,明知有人在附近,只苦于查看不出所在。因此,他决计不会离开。”
杜希言眼光闪动一下,显然已经会意。
云散花又道:“他无疑就是宇内使毒第一高手,百毒教主成金钟了。”
杜希言的目光从黑衣上的小洞望出去,看得非常仔细。
只听云散花问道:“你可曾看出问题么?”
杜希言摇摇头,云散花轻轻透~口气,道:“直到如今,我才当真佩服李真人和孙玉麟的智慧。他们见你没有现身,竟能猜测到可能有这等场面,是以急速撤走,免得对方晓得此处设鼎施毒之举,他们业已知道。这么一来,毒教之人,便不会向他们那一批人寻仇了。”
杜希言不敢发出声音,所以只好默然而听。不过他对云散花这一番推论,实在非常佩服。
云散花又道:‘如果我的立论没错,则作的功夫必走冠绝当世,这才足以使李真人、孙大侠如此放心而去,更不过来支援。”
杜希言这时才转过头来,向她望了一眼,泛起苦笑之容,接着又恢复向外查看的姿势。
云散花又说道:“我平生最爱郁金苏合香,可是除非我退出江湖,我是永远不能再用此香的了。”
杜希言大为诧异,心想:“这郁金苏合香乃是秘方异香,贵重之极,但并没有毒,何以她不能使用?”
当下看她一眼,眼光中表示出询问之意。
云散花道:“这是因为我爱用此香,上一次便险险遭败亡之厄,原来江湖上有些高手,嗅觉灵敏无比,我施展的隐遁之术虽然奇奥,但这阵香气,却指示给敌人知道,连我是女性也瞒不过对方。当时我曾迷惑了一阵子,其后想通此理,便不用了。”
杜希言点点头,他一点也不感到不耐烦,因为既挨贴着美如仙女的云散花,又听她娓娓说些引人人胜的话题,是以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他轻轻舒一口气,悄悄道:“那厮一定走了。”
云散花点点头,但旋即摇头,并且匆急地拿出一件小小的物事,掀开黑衣,丢到外面丈许远的一处石缝中。
她的动作迅快得很,那件黑衣马上就恢复了原状。巨鼎边人影一闪,那个黑衣白发的人,忽然出现,动作诡奇阴异,出没无声,宛如鬼铁一般。
他的目光向杜、云两人这边望来,不住地在两三丈之内扫瞥。
但他居然毫无所见,因此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杜希言突然泛起如释重负之感,又似是从一个无形的枷锁中挣脱出来。
敢情这白发黑衣人一直沿有丝毫表情,使得杜希言感到好像作与一个鬼魁对抗一般,生出了无力抗拒之感。
目下这人居然有了情绪动荡的迹象,马上就回复为人类中的一份子,而不是人力无法抗拒的鬼物。
他的心灵挣脱了这重无形禁制,登时明朗活泼,恢复了敏锐正常的观察力。
那白发黑衣人冷冷一笑,突然适:“本教主已查听到语声,汝等如不出手应敌,死后别怪我没有给你们一排之机。”
说话之间,一群山鸟,鼓翅飞过,其中有两只飞得很低,在那白发黑衣人头上两丈左右掠过。
他头也不抬,只一场手,宽大的黑袖飘拂了一下。
头上两点影子掉下来,啪啪两声,都落在他脚边,原来便是两只飞鸟。这刻僵卧石上,已经毙命。
转眼之间,那两只山鸟意已化为两滩水渍,连羽毛带嘴爪,通通化溶不见。
这才是惊人之笔,只瞧得云散花芳心大震,面色剧变,但觉此人施毒功夫之高明,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幸而此时丈许外的石缝发出“嘶”的一声,飞出数文,没入山草树木之内。
那白发黑衣人动作甚快,响声才起,他已向那边一挥袖,但由于声影仍然出去数丈之远。
因此,他皱皱眉头,举步走去查看。
这时杜、云二人都看不见对方了,只好各自猜想。过了老大一会工夫,那白发黑衣人又诡秘的出现在鼎边。
只见他跺跺脚,似是十分烦恼,举手在鼎口摇动几下,这才转身离开。
隔了一阵,云散花传声道:“这回他大概真的走了。”
杜希言悄声道:“我也这么想。”
云散花把黑衣放下.伸缩一下双臂,道:“我的手酸死啦!他如果还不走,我真是在受活罪呢?”
他们突然间面红心跳.因为这刻已感到互相挤得紧紧的情形,顿时惹起了男女之间的遐想。
附近鸟啼婉转,可知空山已无人走动,鸟儿放能如此自在。
四下无人之感,不想即知。正因“无人”,益发容易使这一对青年男女,沦入放肆纵情之境。
云散花但见杜希言的面庞渐渐迫近,劳心中又喜又慌,美眸不知不觉闭上了。但见鼻息热气,已喷到面上。
然后,他那湿润的嘴唇,已碰触她的玉颊,接着就移到香唇上。顿时,两人如痴如醉,都迷失在这热吻当中。
也不知隔了多久,两个人都同时惊醒,只觉四下气氛似乎不妥,但一时却想不出是何缘故。
四片嘴唇分开,两对眼睛互相注视,都透出疑惑的神情,彼此无言地相询何以忽有不妥之感?
云散花首先想出道理,面上立现惊容,伸手拿起那件黑衣,一科一举,便把两人身形完全遮盖住。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虽然喷气如兰,但杜希言已不暇领略了,侧耳一听,也在她耳边道:‘是的,鸟声都消歇了,不知是何缘故?”
云散花道:“当然是通通飞走了。”
杜希言道:“为什么呢?”
云散花道:‘鸡兽畏人,这就是答案了。”
杜希言哦了一声,道:‘若是此故,则潜迹而来的人一定很多,恐怕会超过一百个。”
云散花微微颔首,一丝秀发,拂搔在杜希言面上,使他感到痒痒的,他只好吹一口气把这缕秀发吹开。
他们沉默地查听了一阵,忽见一道人影,纵到石上巨鼎旁边,却又是那个白发黑衣人。
这个使天下武林人无不畏惮的百毒教主成金钟,不但施毒手段,超越古今,而他的武功,亦高明不过,这一点可以从他鬼扭一般的身法上看出来。
他虽是满头白发,但看上去仍只是中年之八。这刻以阴沉森寒的目光,向四下扫瞥,面上泛现又很又怒的神情。
云、杜二人此时都不敢言语,成金钟看了一阵,手中粗大的绿藤杖在石上一顿,发出铮然之声,冷冷道:“你们猜错了,并非有多人潜来,惊走山鸟。而是老夫在此,鸟兽都存不住身,有些倒毙,有些飞走而已。”
他这话分明是答覆云、杜二人刚才的悄语,他的听力,居然能把贴耳悄语都听去了,当真骇人听闻,难以置信。
成金钟略略停歇一下,又道:“你们既能遁形隐迹,使老夫查不出来。又能抗御老夫的奇毒,实是老夫子生仅见的高人。既有如此本事,何以始终不敢现身相见?如说你们畏惧老夫,自应望风逃遁,早就避开了。何以破去老夫这座毒龙鼎之后,仍然潜匿于此?这一点委实使老夫想不通。”
杜希言真想出声回答,因为对方虽然自说自话,但质问得实在很有道理。
大凡是正常之八,一旦被人以理相质,必定会生出反应的。杜希言正是如此,并不是他不怕这个百毒教主。
云散花向他摇摇头,制止他回答的冲动。她走过江湖,经验丰富,晓得此刻如若开口,定必遭遇到非常可怕的攻击。
当下成金钟等了一下,得不到答覆,当下又道:“破得老夫毒龙鼎大法的人,自应是毒门高手,老夫颇想会面一谈,倒不一定有什么恶意,只不知阁下信也不信?”
云散花举手掩住杜希言的嘴巴,免得他一下子不能自制,发出声音。
成金钟这次又等了一阵,才道:“好,阁下既然不则声,看老夫不起,老夫拚着损耗几年道行功力,说不得只好施展毒焰搜魂大法了,只是此法一旦施展,便成骑虎之势,纵是不想伤了你们,亦是有所未能,因此,我最后再问一句,你们肯不肯露面相见?”
当成金钟说到“毒焰搜魂大法”之时,云散花感到杜希言身子一震,当即得知这一定是一项厉害无比的施毒手法,要不然杜希言决计不会震骇,而且成金钟亦无须说出损耗数年道行功力之言了。
她心中念转,实是难以决定要不要出现。她心有犹豫,以致那只掩住杜希言的手掌,也忽松忽紧。
杜希言只等她拿开手掌,便要答腔。谁知她最后忽然增加力量,把他嘴巴掩得更紧,使他不由得头向后仰。
原来云散花寻思之下最后的结论是:如果我们抵受不住他的毒焰按魂大法,则纵然如他之言出见了,但谁又能保证他不施展这种手法呢?与其毫无保障,倒不如深藏不露,仍然掌握着主动之权,方是上策。
她这个决心非常坚决,以致不知不觉增加了气力,掩紧杜希言的嘴巴。
杜希言的后脑几乎碰在石头上,心想:“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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