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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恩针-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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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他口中还有一股异味,是香是臭,一时竟分辨不出来。但总之这一股异味,使他感到很不舒服。
  他用力地甩甩头,顺手把那支金笔捡起,看了一下,插回袖内。由这一支落在地上的金笔,使他依稀想起了一点影子。
  原来他回醒之后,所有的动作,皆是出自本能。脑子里空空洞洞,什么都想不起来,但现在开始想到自己何以会躺在此地?心头依稀泛现出两人的影子,但着意追想之时,这些如真似幻的影子马上消失了。
  凌九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付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躺到这儿来了?李玉尘呢?
  他摹然怒火上冲,那颗心似乎快要爆炸。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所以躺在此地,可能是李玉尘所为。
  假如是她所为,那么她的动机何在?自然是因为要抛弃他,另与新的面首欢好,这个解释,直接了当,十分充份有理。使得凌九重宛如被人猛扎了几刀似的,浑身上下,以及心灵,都为之痛苦不堪。
  他含怒移步,迅快行去,不久就看见了城池的灯光,凌九重脚步一停,记得这个城地便是“舒城”。
  接着他就记起了那间客栈中的事情;那个救了张大鹏的“神秘女子”,不知是谁?但何以自己本来在那客栈中,忽然会昏卧在那郊外的大路上?他仍然想不起经过。心中也一直没有忘掉李玉尘。
  总之,这刻他的思想活动,与平常不同。因为他缺失了“魏乎阳”这一环,以致他感到有点颠三倒四。
  此外,他也远不似乎日的沉稳阴险,心里急躁的很,以致他站立之时,身子也不住的微微摇动。
  他望了一会,再次举步,一直到了舒城附近,这才改变方向。大约走了数里,来到一条宽大的河流边。
  再经上面走了数丈,便有一个码头,停泊着十余艘船只。最末的一艘,乃是双桅大船,舱中尚有灯光透出。
  他一跃登船,走入舱内。一灯如豆,照出舱中简陋的陈设。
  靠角落的矮榻上,有人倚壁而坐,睁大双眼,默默望住他的动作。这人是个女性,云鬓技垂,甚具风姿。
  凌九重关起舱门,走到榻前,蹲下来直视对方。
  两人互相看着,过了一阵,凌九重道:“等玉尘,你的本事真不小。”
  李玉尘没有一点笑容,道:“什么本事?”
  凌九重道:“作被我点住穴道,应当不能动弹。但你居然能坐起来,这等本事还不够大么?”
  李玉尘轻轻叹口气,道:“你要知道,我所学甚杂,连你凌家秘传手法,也略知一二。
  因此当我们欢好之时,我已利用各种方法,打通了穴道。”
  凌九重哦了一声,坐在地旁边,道:“这样说来,你识得家父了?”
  李玉尘道:“这是你第二次提出此一问题,但我告诉你,你父亲很怕我,总是躲得远远的……”
  她等如暗示说,凌九重的父亲与她没有暧昧关系。
  凌九重心中熊熊的火焰明明降低了一点,但假如不是李玉尘已经恢复了武功,他还是会掴她耳光,或者直接杀死她的。
  现在要杀死她,可就不是容易的事了。至少一定要趁她不提防之时,出其不意点住了她的穴道才行。
  在此他极力忍着内心火焰的煎熬,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可曾到外面走过么?”
  李玉尘摇摇头,道:“到处的河水和月亮,都是一样,我已看得太多了。”
  凌九重道:“风景虽然不殊,但每个人的心情,随时间岁月变化,所以看起来总是不一样的,你说是也不是?”
  李玉尘道:“话虽如此,但你是被倩所移,如果跳得出‘情’外,就仍然没有变化了。”
  凌九重道:“听起来你好像已勘破了世缘呢?”
  李玉尘道:“你觉得奇怪么?”
  凌九重道:“当然奇怪啦!”
  李玉尘道:“我想了很多,所以发出这等议论。”
  凌九重道:“你想了些什么?”
  李玉尘道:“自我回醒之后,直到现在,我时时在想你,这是真话,你别笑…·”
  凌九重听她说得真挚,便收了嘴角笑容,道:“你当真要我相信么?”
  李玉尘道:“你信与不信,尚是其次,但我自己对此却很感到烦恼。”
  凌九重道:“为什么呢?”
  李玉尘道:“因为我一辈子对待男人,都像行云流水一般,从不放在心上,但现在却办不到,岂不烦恼?”
  凌九重讶道:“真的?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呢?”
  李玉尘道:“我不必瞒你,还有一个人,是杜希言。”
  凌九重宛如心窝里给人打了一拳似的,妒火直冲脑门,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个女人,一掌劈死。
  但正因为他要杀死她,才不可轻举妄动,定须等候适合的机会才行。因此,他咬牙忍受着无边的痛苦。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你喜欢杜希言么?”
  李玉尘道:“我简直爱上了他,可是这已是过去的事了。”
  凌九重道:“为什么变成‘过去’之事?”
  李玉尘道:“因为你呀!”
  凌九重道:“但说不定你一碰见他,又会重燃爱火。”
  李玉尘道:“说不定,但起码目前不会。”
  她停一下,又道:“我已经渐渐感到青春逝去,岁月不居,因此对于你的眷爱,突然觉得十分重要。”
  凌九重忖道:
  原来她不是为了“我”而爱我,只不过为了她青春将逝,颜色渐衰,才对我感到珍视而已。
  这么一想,登时感到被她侮辱得太厉害了。无论如何,也得尽快的取她性命,方能稍泄心头之恨。
  他往床上一倒,道:“我此去居然什么都直不到,等明天再说。或者我根本应该放弃查究之事,与你一同找个好地方,一辈子不再卷入江湖是非之中。”
  李玉尘道:“真的么?”
  她身子弯下来,伏在凌九重的身上,美眸中放出异样的光彩。
  凌九重道:“当然是真的啦……”
  他的手环绕过她的腰肢,五指一落,内力透出,登时闭住了她的穴道。
  外人看起来,还以为他们拥抱在一起。殊不知这一对男女,看来热烈缠绵,其实杀机似冰,甚是可怕。
  李玉尘吃力地道:“你……你干什么?”
  凌九重道:“我要杀死你!”
  李玉尘道:“为什么?”
  凌九重道:“为了……为了……哼!我根本不为什么……”
  李玉尘道:“你一定是疯狂了。”
  凌九重笑道:“哈!哈!疯狂么?那敢情好……”
  李玉尘道:“你真的是疯狂了……”
  凌九重道:“如果我不杀死你,我才会疯狂呢!”
  李玉尘道:“你忘了我的美妙么?”
  凌九重道:“快别提啦!正因你的美妙,天下无双,而且又是天下皆知,我才不得不杀死你,免得痛苦。”
  李玉尘算问出一点眉目,忙道:“你痛苦么?”
  凌九重道:“不错,当我想到你此后将受到各种不同的诱惑,而你又是无所谓的荡妇,这叫我如何能长期忍受?”
  李玉尘道:“你弄错了,正因我见识过无数男人,才不会轻易受诱惑。”
  凌九重道:“好吧!就算你不受诱惑,可是我只要想到你以前的男人,也就够瞧的了。”
  李玉尘道:“凌公子,你忽然妒心奇重,满腔杀机,大是有异平日,只不知是何缘故?”
  凌九重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我觉得这样倒也痛快,不须装模作样李玉尘道:“你定要杀死我么?”
  凌九重狞笑一声,道:“不错,我不杀你,就须自杀。”
  李玉尘是什么人物,是以一听而知他的意思,乃是告诉她假如不除去她,则他受不了煎熬,只好自杀了。
  话说到这等地步,她还有什么办法?当下只好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凌九重翻身坐起,左手在小腿上一摸,拔出一把尺许的匕首,面部的肌肉完全痉挛得扭曲在一起。
  他心中一方面感到“不忍”的痛苦,但强烈的杀机,又使他获得一种极度刺激的愉快,使他内心的冲突,达到了顶点。
  但见他牙齿一咬,眼中射出犹豫的光芒,手中匕首闪电般落下,一下子插入李玉尘的胸膛。
  锋快的匕首,完全没人李玉尘的胸前,只剩下一截刀柄,露在衣服外面。李玉尘透一口气,张开眼睛。
  她在穴道禁制之下,全无痛苦。但却感觉得到匕首插入她肉体内的动静和声响,使她骤然一惊。
  李玉尘惊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当真用刀子,插入自己的要害。她的生命,从此真正的告终了。
  她也知道只要凌九重一拔起刀子,她马上就气绝毙命。如果刀子不动,还有片刻工夫可活。
  这片刻工夫,乃是她在世上,唯一有意识的时间了。
  说起来她应该多么珍惜才对,然而奇怪的是她反而不想在尘世多逗留了。一种无比的厌倦,涌上了她心头,使她希望凌九重快点拔起刀子。
  凌九重胸中的无限快意,忽然被一阵鲜血的味道冲散。而这一刹那间,墓地恍然大悟,记起了“魏平阳”来。
  他之所以能毫不迟疑地杀死李玉尘,敢情是受了魏平阳这个恶魔的摆布。因此,他顿时得住了。
  李玉尘发出息促的喘气声,把他惊醒。
  凌九重迷惑地道:“李玉尘,请饶恕我……”
  李玉尘微微而笑,发出低微但清晰的声音,道:“为什么?”
  凌九重道:“我的确是疯狂了,那个恶魔说过,他要使我杀死我所爱的人。”
  李玉尘道:“谁呀?”
  凌九重道:“魏平阳。”
  李玉尘哦一声,道:“原来是他。”
  凌九重道:“他是魏湘寒的儿子,你认识么?”
  李玉尘道:“我认识,他的真面目我也知道……”
  凌九重念头急转,心想如果把这个秘密,告诉李天祥、孙玉麟或杜希言他们,不失为报复之道。
  当下连忙问道:“他的真面目是什么身份?”
  李玉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反问道:“你问来作甚?”
  凌九重道:“我得报仇呀!”
  李玉尘道:“你最好打消此想,他太厉害了。”
  凌九重道:“我发誓,一定要报复。”
  李玉尘道:“你为何忽然会知道是他令你这样的?”
  凌九重道:“我嗅到血的气味,突然记起他追袭我之事,关于我将残害所爱之人一事,是他亲自告诉我的……”
  他停一下,又道:“早先我一直记不起来,也许是他药物的功效吧!”
  李玉尘眼中流露出悲哀之色,道:“唉!我自从炼成了‘色身’之后,满以为这一生不怕会被任何男人加害,料不到最后还是逃不过此劫,你听我说,他用的手段,必是药物与针灸齐施,你不过受我鲜血所意,暂复灵智,等一会仍然会恢复刚才的样子,试想你连仇人是谁,也记不得,如何能报仇?”她说到后来,声音渐细。
  凌九重着急起来,连忙道:“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但你先把那厮的身份告诉我。”
  他忽然发现李玉尘向他眨眼示意,才自惊奇,已听她尽力提高声音道:“我看不要告诉你啦!他目下一定在千百里外,等你找到他,你已忘了这回事,有什么用呢?”
  她接着极低声地说出一个名字,凌九重何等机警,登时醒悟她使眼色之故,乃是暗示她的话,不是当真。
  换言之,那个恶魔魏平阳,不但不是在千百里处,反而是潜伏在一侧,若然她说出了他现在所用以掩饰的身份,这个恶魔马上就会闯入来,把他杀死。幸而她低声说出来的名字,他听得十分清楚。
  他叹口气,道:“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依,只不知作尚能活上多久?”
  李玉尘道:“快啦!我已经感到……油尽灯枯了……”
  这一句“油尽灯枯”,她说得非常悲凉凄怆,可见得她事实上并不愿意死,只是无可奈何而已。
  凌九重本来正在大动脑筋,寻思如何能把这件莫大的秘密,传到杜希言等人耳中的方法。但她的悲声哀叹,使他心弦大震,登时什么都给忘了。他睁大双眼,望着这个娇艳似花的女人。
  他回想一下,便晓得李玉尘敢情“玩火”了多少年,但到末了还是真个动情,这是从她早先的话中推究出来的结论。
  然而当她真正动情,愿意“花落凌家”之时,却被他杀死了。这整件事情,是多么震撼心弦的悲剧啊!
  但见李玉尘美艳的面上,鲜丽的颜色渐渐消退。
  凌九重声如看见一朵鲜艳的花朵,正在迅速地萎落,他的心不禁疼痛起来,突然涌出了眼泪。
  他轻轻道:“玉尘,你可还记得,那次咱们初会,你要杀死我,后来,你很奇怪我何以不怕。唉!往事如烟,空留悲们……”
  李玉尘的眼皮微微动一下,欲闭还睁。
  她的美眸,仍然如天上星辰一般,深嵌在人心中。
  凌九重的热泪滚滚流下,很声道:“玉尘,生死大事,古今以来无人能够勘破,你别笑我流泪送你。”
  李玉尘没有做声,大概已不能言语了。
  凌九重又道:“生命的可贵,就是一去不回。你这一去,真是无限风流多少繁华都消歇了……”
  他话声一歇,外面汩汩的流水,以及萧萧晓风,送来悲愁的声响。
  李玉尘娇躯轻轻震动一下,便完全软化。
  这个轻微的动静,表示她的生命,已经消失了。
  这个一代尤物,虽然是死去,但美丽仍未消失。
  凌九重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面庞上。然后沿着她的工颊滚下去,乍看好像是她也在凄然落泪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匕首柄上,忽然想到如果把这口匕首,刺入自己的胸际,便可以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诱惑,使他忍不住伸手落在刀柄上,旋即巧妙地拔起来,不让李玉尘的鲜血,喷溅到自己的面上。这一股鲜血的味道,登时又使他的神智清醒过来。
  他暗自忖道:“是了,这一定也是那个恶魔的连环毒计,我杀人之后,不知不觉中自杀,这件命案,就此圆满结束。”
  他迅即把匕首插回腿帮子上,由于这个动作,使他突然触动了灵机,想出一个没有法子之中的法子。
  他巧妙地籍着身体掩护,挡住外面射入来的视线,掀起李玉尘的衣襟。里面的一件,果然是件白衣。
  凌九重很快地以指蘸血,在白衣襟上写了不少字,然后把上面一件盖好,掩住鲜血写成的字迹。
  他抱起这具尸体,踉跄走出舱外。天边己微露曙色,晓风扑面,使他机伶伶打个冷战,迅即放开脚步,向舒城奔去。
  当凌九重抱着尸体,越墙进入那间客栈时,天色已经大亮。
  凌九重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入那个房间,把李玉尘的尸体,丢向床上。
  李玉尘的躯体,把帐子压得破裂跌落,那顶帐子盖落床上,竟无人从帐中跃出来,但凌九重却毫无惊奇之色。
  原来他这刻已经忘记了“魏平阳”之事,他乃是直到抛开手中尸首,才陷入这等恍惚的境地中。
  其实凌九重早已防备到自己可能会有变化,因此之故,他决定把秘密写在李玉尘内层白衣上之后,就集中了心力,要自己记住一件事,这件事他现在已做到,就是把李玉尘的尸体,丢在蒙面女子的房间内。
  当他完成了这件事,登时心神迷们,不知道自己在于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再干什么?茫然回身行出去。
  房外四下,有四对眼睛,向房间注视。但很快的就剩下两对眼睛了。
  复过了老大一会工夫,其他的房间都有了动静。这时一个店伙走人来,到了房前,往洞开的房门内一望,登时骇得叫了半声,还是及时用手掩住自己嘴巴,才阻止了自己大叫。
  这个店伙马上转头四看,见没有人,便迅即人房,还顺手把门关上。
  他的举动,不问而知必是先检查一下李玉尘,瞧瞧她满身的血迹是不是真的,但不论真假,也不可让别的客人看见。
  店伙很快就出来了,面色灰白,显得十分震惊。他仍然关好房门才出去,可见得他是个非常老练之人。
  不久,他就带了店主,掌柜等人进来,悄悄人房。
  这些人的神秘行动,落在魏平阳方面的人眼中,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开店的就怕闹出命案,如若发生了,在报告以前,当然要先商量一下。而在商量之前,又必须关门,以便保持秘密。他们的低声对话,仍然进不过外面武林高手的窃听。那名店主直在叫苦。而且追问这个房间的客人的下落。
  店价回答说是一个好道人家,因为蒙着半截面孔,是以不知是不是这个女人。他再三发誓说没见到隔壁的大汉离开,但目下隔壁已是空空无人,实在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向店伙道:“孙老二这~下够咱们受的啦!”
  店主用哭丧的声音道:“这件命案一传开,咱们生意没得做还不说,单是官家审问,就捱不了多少天,真是死也……”
  孙老二道:“我们大家都不提,就没事啦!”
  店主和那掌柜都一楞,互相对瞧。
  孙老二又道:“反正一个死了,一个跑了,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逃跑的人,定是做贼心虚,他往后还敢到这儿找人么?所以我说,把这个女的悄悄埋掉,就可以省去说不清数不尽的闲气了。”
  店主道:“谁……谁去理呢?”
  孙老二一拍胸膛,道:“我叫一个人来,包管一切妥当,只须花一点点钱,他一辈子不会说出来。”
  掌柜的道:“这怎么行?那是把柄呀!”
  孙老二道:“我虽然没钱,那人敲不到我,但万一宣扬出来,我的罪更大,如果不可靠,我敢叫他做么?”
  店主和掌柜的都六神无主,也不暇细问,便叫他去。
  过了半个时辰,孙老二和一个壮汉带了必须的物事从后门入店,到了房中。孙老二关上门,还往窗外窥看。
  那个壮汉过去把李玉生翻来翻去,好像在验尸一般,动作非常仔细。
  孙老二回头瞧看,见他把一个死人这般搬弄,登时胃里一阵难过,只差一点,就呕吐出来。
  他连忙别转头,再向窗外望去。 
 

 
 
 



第二十六章
 
  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一表斯文,相貌端正。
  他微微一笑,道:“昨天杜先生驾临小店之际,时间匆促,是以不及细谈,因此壮先生还不知道鄙人的身份—……”
  杜希言“哦”了一声,望住对方。
  宅主人又道:“鄙人李杭川,那位介绍杜先生前来的李天祥,便是我堂兄。因此,他的事就等如我的事。”
  杜希言登时大喜,道:“想不到李前辈乃是真正的自家人,那就太好了。”
  他支使张大鹏出去后才又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目前已掌握了武林最大的秘密,而这也是李真人急欲得知的,至于这个消息的真伪,就须等他老人家设法证实了。”
  李杭川道:“杜先生可是打算请他前来?”
  杜希言道:“不,我想分作三种措施……”
  他再想一下,才道:“第一,我有一封至为重要的信件,托李前辈设法派得力之人,送给李真人。务必要安然抵达他手中。第二,余姑娘和张大鹏留在此处,不许出门一步,那个被我俘来的敌人曾崎,乃是一个活证人,亦须留下,必须妥为看管。第三,我独自在别处露面,使敌人转移注意力,不再逗留本处,免得发生意外。”
  李杭川想了一下,慎重地道:“前两件没有问题,由于鄙人虽系武当门之人,但平生未曾涉足江湖,连本门之中,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的也找不到三五人了。因此,谁也不会找到我头上来。只要余杜两位真能不出门一步,这个秘密,一百年也不会宣泄。”
  他停顿一下,又适:“但关于杜先生部份,既然敌方似是要得你而甘心,何不也留在此地,等到家兄赶来,再作计较?”余小双附和道:“是呀!大哥还是等一等的好。”
  杜希言道:“我还是会再来舒城的,但那时已是公开露面,也不与你们接触,却可在暗中帮忙守护,……”
  他向余小双笑一下,又道:“凌九重杀死了李玉尘,你觉得奇怪么?”
  余小双讶道:“真的么?”
  杜希言道:“当然是真的,这个人很可怕,像疯子一般。你在这儿不出门,自然不会见到他。但万一见到,也须得尽快躲开,切记切记……”
  余小双听到“疯子”两字,突然陷入沉思之中,暗想那凌九重会不会是因为得不到我,所以狂性大发,胡乱杀人?如果真是这样,我岂能坐视不管?定要想个法子,使他恢复正常才好。
  她这一想,可就没有听见杜希言后面叮嘱她的话了。
  杜希言对于余张二人的安排,认为十分妥当,所以很安心地离开,出得舒城,直奔庐州。
  此时他虽然没有特别乔装改粉,可是衣物破旧,双鬓略略染成灰白色,若不迫近细看,决计认不出来。
  但到了庐州,马上就恢复本来面目,而且很招摇地公开露面,向武林中人拜会并查访凌九重和余小双等人的下落。
  他在天罡堡事件中,曾经大显神威,连百毒教主成金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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