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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金凤钩-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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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继功人来站稳,对方铁笔又已攻到,心头又惊又怒,一咬牙,挥刀抢攻。
  他虽是身负重伤,但练剑多年,这一战又是他生死所系,出手之间,全力求胜,一柄单
刀居然使得匹炼缭缭,凌厉无匹。
  史秉贤一支铁笔,吞、吐、点、打,招招指向杨继功要害,但杨继功“白鹤剑法”攻守
兼顾,变化莫测,一时倒也无法伤得对方。
  两人这番激战,更是凶险绝伦,刀光笔影之间,不时传出“当”“当’金铁交鸣之声。
  缠斗了约有一刻功夫,杨继功渐渐感到后力不继,刀势也随着滞缓下来,但听铮然一声,
火星迸飞,单刀被铁笔直荡开去!
  史秉贤乘机枪进,招使“寒花吐蕊”,一点笔影直指杨继功胸前“璇玑穴”。
  杨继功单刀被封,立时警觉,要待收刀,已是不及,匆忙之间,急急吸气后跃,总算他
见机的快,但仍然被史秉贤铁笔笔尖,划破了肩头衣衫。
  他往后跃退的人,双脚落地,突感一阵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稳,一跤跌坐下去,五指
一松,单刀“当”的一声,同时落到地上。
  这一下,倒是大出史秉贤意外,不觉怔得一怔。
  阴世秀才沈独木眯着一双眼缝,阴沉一笑道:“史总管,这小子好像伤的不轻,你还不
把他收拾了,咱们早些离开。”
  史秉贤应了声“是”,猛地跨上一步,手起笔落,朝杨继功当胸点去。
  就在此时,突听“嗤”的一声细响,一点黑影,快如闪电,一下击在史秉贤铁笔之上。
  史秉贤没防到暗中会有人出手,“叮”!这一下力量奇大,掌心一震,铁笔几乎被震脱
手!
  阴世秀才沈独木目中寒芒进射,厉喝道:“什么人?”
  一语未毕,突听一个甜脆的女人声音娇笑道:“二当家还不叫史总管快快住手,我要活
口。”
  随着话声,从暗影中走出一个黑衣女子!
  这女子一身黑衣,脸上也蒙着一片黑纱,足有二尺来长,垂到胸前,除了身材娇小玲戏,
可以辨出是个女子!
  黑夜之中,直似一幢隐绰绰的鬼影!
  阴世秀才沈独木身为三元会二当家,江湖上各式各样的人看得多了,哪会把对方一个装
束诡异的女子放在心上,但今晚他自从发现鹤寿山庄李庄主是死在“透骨掌”之下,心中不
无顾忌。
  这就左手一摆,示意史秉贤退下,一面朝黑衣女子抱抱拳道:“芳驾何人?恕沈某眼
拙。”黑衣女子格的一声娇笑道:“二当家不用认识我,我说过这人要留活口,这里没你们
的事了,快给我走吧!”
  这话对三元会的二当家说,未免太不客气了!
  史秉贤沉哼一声道:“姑娘这般装神弄鬼,就能唬得倒人么?”
  黑衣女子格格笑道:“姑娘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自然唬不倒人,你们都长着眼睛,不会
看看我背后是谁?”
  她背后空空的,哪有什么人?
  史秉贤冷嘿道:“你背后是谁?”
  黑衣女子娇脆的道:“你们看了自会知道。”
  说话之时,忽然伸出一只白嫩如玉的纤手,朝天一指,打了个手势。
  她这手势,打的娇柔妙曼,姿态优美已极!
  但看到阴世秀才沈独木、笔帖式史秉贤的眼里,无殊雷殛,两人脸色剧变,连说话都来
不及,慌慌忙忙的朝几名手下挥了挥手,就纵身掠起,向墙外飞射出去。
  几名劲装汉子眼看二当家和总管走了,也纷纷纵身跃起,越墙而出。
  黑衣女子美目流畅,一阵格格娇笑道:“二当家,史总管慢走。”
  直待三元会的人身形消失之后,黑衣女子转过身子,缓缓走到杨继功身边,仔细朝杨继
功一阵打量,目光注视他左肩之上,口中哼道:“好个笔帖式,笔尖居然还淬了毒药。”
  原来杨继功左肩衣衫被史秉贤划破之处,此时正有一丝黑血,渗了出来。
  黑衣女子缓缓的蹲下身去,伸出一只白嫩如玉的纤手,撕开杨继功肩头衣衫,只见他白
净的肩头,被划破三寸长一条,此刻已经色呈紫黑,分明中了剧毒!
  她目光一瞥,立即从脸上取下黑纱,一张秀丽的脸上,流露出无限怜惜之色,剪水双瞳
一霎不霎的注视着他的伤口,迅快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用指甲挑了少许药
粉,轻轻洒在杨继功伤口之上。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倾了三粒朱红药丸,拨开牙关,
纳入他口中。
  她就像妻子照顾丈夫一般,在他身边坐下,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杨继功只觉口渴难耐,他此刻的神志,似是半迷半醒状态之下,
不知自己躺在哪里?也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躺着?他只觉咽喉干燥,需要喝水,但四肢绵软,
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忍不住像梦吃般叫喊着:“水……
  水……”
  黑衣女子站起身来,身形一闪,飞快的掠过花棚,落到一泓池塘边上,舀了一壶清水。
匆匆回到原处,蹲着身子,把他轻轻扶起,揽入怀中,然后用水壶凑着他嘴唇,缓缓的喂着
他喝水。
  杨继功喝了几口冷水,人已清醒了不少,他看到喂自己喝水的,竟是一只细腻如玉的纤
手,尖尖的指甲,还涂着娇红的凤仙花汁!
  他恍惚觉得自己还躺在宋师叔的厢房里,忍不住含含糊糊的道:“琬妹妹,多谢你了。”
  “琬妹妹”,正是他师叔宋天健的女儿宋琬。
  他话声出口,突听身旁有人“嗤”的一声轻笑,娇声道:“谁是你琬妹妹?”
  杨继功听得不觉一怔,人又清醒了几分,双目一怔,转脸看去。
  黑衣女子早已取下蒙面黑纱,他看到的是一张陌生而娇艳的脸孔!
  黛眉如画,眼彼欲流,挺直的鼻梁,像一支白玉如意,红菱似的朱唇,漾着浅浅媚笑!
  他和她四目相投,几乎不敢多看,但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上半身竟然斜靠在人家软
玉温香的怀里!
  青鹤杨继功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他从师学艺,一心练武,可没接触过女孩子,有之,那
就是小师妹李玫,和宋师叔的女儿宋琬。
  对这两位师妹,他是大师兄,平日几乎连手指都没碰过,如今居然躺在人家娇滴滴的大
姑娘怀里!
  这一刹那,他只觉有如触了电一般,浑身发烧,心头狂跳,一张脸红到了脖子,张口结
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挣扎着要待坐起。
  黑衣女子关切的道:“杨少侠,你的伤不轻,刚服下了药,快不要动,还是由我扶你躺
下来吧!”
  杨继功这一挣扎,果然觉得左肩隐隐作痛,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只得由她皓腕轻舒,缓
缓的扶着自己躺下。
  黑衣女子居然把自己一件披风,迅快的铺在草坪上,让他躺着舒服些。
  杨继功经过这一阵工夫,他的一颗心也渐渐定了下来,两眼仰望着黑衣女子感激的道:
“在下蒙姑娘相救,大恩不言报,只不知姑娘……”
  他原想说:“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但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
子,问人家姓名,岂不太嫌冒昧了?
  因此话到口,又倏然住口。
  黑衣女子嫣然一笑道:“不用谢我,这十年来,我行走江湖,遇上许多奄奄一息的人,
我从没伸手管过闲事,这是我师傅说的,叫我不论遇上什么,都不准多管闲事,因为管闲事
就会惹闲气,有时还会惹上麻烦。我师傅去世,已经有十年了,只有这句话,是她老人家留
给我的唯一遗言,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遇上奄奄待救的人我从未施过援手,今晚我自己也
不知道,怎么会救你的?”
  杨继功突然心头一动,脱口道:“你是绝情师大的高足,绝情仙子?”
  黑衣女子柔媚的一笑,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喜孜孜说道:“原来你认识我。”
  绝情仙子管弄玉,以一支赤玉箫,纵横扛湖,她艳若桃花,冷若冰霜,出手又极为毒辣,
箫下从无活口,江湖上遂有“绝情 ”“赤玉箫”之称。
  绝情仙子和琵琶仙、金笛解元文必正,号称“武林三乐”,因为他们三人使的兵刃,都
是乐器之故,因此也有人称她为玉箫仙子。
  当年绝情师太就是一个亦正亦邪的怪人,一切以她当时的好恶为准,黑白两道中人,看
到这位生性刚愎,不可理喻的老尼姑,莫不退避三舍,以不遇上她为幸。
  绝情仙子是她的衣钵传人,也承袭了绝情师大的怪僻个性,不近人情。这些年,在她赤
玉箫下,不知死伤了多少江湖
  上的成名高手,她从未对谁动过半点怜悯之心。
  今晚她居然对青鹤杨继功,若有无限怜惜,这不是怪事?
  杨继功真没想到眼前这个貌美如花,柔媚如水的女子,居然会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心中不禁起了怀疑,也有些不敢相信,望着绝情仙子,徐徐说道:“果然是管仙子,在下真
有些不敢相信。”
  绝情仙子格的一声娇笑道:“江湖上把我说的很坏是不是?”
  杨继功道:“那倒不是,在下觉得姑娘并非绝情的人。”
  井非绝情的人,这话听到绝情仙子耳中,在她心上,不觉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感
觉是微妙的,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毕竟是个女人!她突然感到粉脸微微发热,
温柔一笑道;“是么?”
  说话之时,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核桃大白色蜡丸,用手轻轻捏碎蜡壳,里面是一颗金色
药丸,纳放杨继功口中,接着说道:“这是我师傅留下来的‘石芝练功丹’,治伤益气圣药,
你嚼烂了,和津吞下,伤势很快的就会好了。”
  杨继功只觉这颗药丸,甚是坚硬,一时无法说话,只是感激的望了她一眼,依言慢慢嚼
开。只觉满口清香,微微带些苦味,而且苦中有甘,心知此丸定必十分珍贵,而且还是她师
傅留下来的东西。她居然肯把这等珍贵的丸药,替自己治伤。
  因为这颗药丸,十分坚硬,他慢慢咀嚼,足足化了好一阵功夫,才把它完全嚼烂,缓缓
咽了下去,但他也在这一阵功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十分舒畅,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只觉眼皮上热烘烘的,都是红光,
心头不觉大奇。急忙睁开眼来,但见红日升得老高,阳光正照在自己脸上。
  他这一睁眼,只听自己耳边响起一个娇甜的声音,低低说道,“杨少侠醒过来了么?”
  杨继功回头瞧去,绝情仙子就侧身坐在自己身边,她那双水淋淋、亮晶晶的大眼睛,也
正脉脉含情的望着自己。
  她那身大红衣裤,在太阳底下,红得喷火!
  连她桃花般的粉脸,也红馥馥的娇艳欲滴!
  天底下,投有一个人会相信这女魔头居然会变得如此温柔多情起来!
  杨继功看得不禁一呆,咦了一声道:“姑娘还没走么?”
  随着话声,翻身坐了起采。
  绝情仙子柔媚的笑道:“你服了‘石芝练功丹’,睡熟了,我能走么?”
  这句话,说得更是柔情款款,流露出无比关切之情。
  杨继功心头不觉一荡,慌忙站起身来,清风吹在他脸上,顿觉精神为之一爽,这才发觉
身上重伤,果已霍然而愈。心头又是一阵感激,双手抱拳,朝绝情仙子作了个长揖道:“姑
娘大德,在下永不敢忘。”
  绝情仙子粉脸微热,瞟了他一眼,含笑道:“说这些话干么?”
  杨继功一揖之后,忽然看到草地上铺着一件红色披风,方才自己就躺在披风上面,急忙
俯身拾起。披风已经皱成一片,而且还沾了许多泥土碎草,心头更觉不安,说道:“这是姑
娘的披风,竟给在下睡脏了。”
  绝情仙子从他手中接了过去,嫣然笑道:“不要紧,沾上一些泥巴,最多洗一洗就好。”
  杨继功转过身去,走到师傅尸体面前,跪倒地上,叩了几个头,然后双手托起师傅尸体,
放人土坑之中,盖上泥土,又把那棵碗口粗的树身,竖立坟前。
  这一阵忙碌完毕,几乎累出一身大汗,举起衣袖,抹了把汗,抬目瞧去,只见绝情仙子
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自己。不觉暗暗皱了下眉,拱手道:“敝门遭受大故,在下
另有事去,恕不奉陪了。”
  绝情仙子含笑道:“杨少侠只管请,不用管我。”
  杨继功作了个长揖,道:“如此在下要先走一步了。”
  匆匆出门,一路急奔,赶到宋家村,邀约了四名村人,赶回鹤寿山庄,要他们在庄前树
林前面,挖了一个大坑,把二十四名庄丁的尸体一齐埋了。
  他自己却一手提起青竹竿何标的尸体,放到大门前面,切齿道:“姓何的,你就永远跪
在鹤寿山庄门外吧。”
  打发了四名村人,杨继功回人庄院,把大门闩好,然后越墙而出。
  他心中一直记着师叔宋天健临终的话:“白鹤门有一句世世相传的遗言,就是万一本门
遭遇大故,可去祖师洞跪求师祖开恩,继功,这句话十分重要,你是本门的首徒,你要去跪
求祖师爷开恩,千万要记住了。”
  跪求祖师爷,虽是未必能谕雪本门灭门之仇,但自己是师傅的首徒,本门遭遇到如此大
劫,自己确该前去祖师洞,叩拜师祖爷,通诚默祷一番。想到这里,就不再犹豫,转身朝山
上走去。
  祖师洞,在白鹤峰半山腰上,石砌平台,是有十丈方广,四周围以白石栏杆,中间呈一
座拱门,上镌“祖师洞”三个大字,两扇朱漆大门,闩着一道铁闩。
  这是白鹤门历代祖师存放骨罐之处,除了每年正月初一,由掌门人率领门下弟子,举行
祭祖大典,才开启洞门之外,平日这两扇铁门,从不开启。
  数百年来,在门人弟子的心目中,祖师洞一直是本门至高无上一处禁地,也始终保持着
一层神秘的气氛。
  杨继功沿着宽阔的石级,踏上平台,当他目光接触到两扇朱漆大门的一刹那,不禁想起
今年元旦,师傅,师叔率同自己和师弟姜兆祥、宋衍(祖师洞是白鹤门的禁地,历代相传,
不准妇女人内,因此李松涛的唯一爱女李玫,也不能参祭祖大典)前来祭祖的情形。
  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师傅、师叔相继遭人毒手,屹立江湖数百年的白鹤门顿告覆灭!
  杨继功想到这里,但觉眼前一阵模糊,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走上几步,双膝一屈,跪
倒门前,一连磕了几个头,口中喃喃默祷,说道:“历代师祖在上,本门惨遭灭门大劫,弟
子杨继功特来向师祖爷领罪来的,伏望师祖爷开恩。”
  说完,拭着泪水,站起身子,伸手拨启铁闩,两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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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金凤钩》
第 八 章 继承绝学

  这是山腹间一座十分宽广的石窟,出自天然,又经过人工修凿,高大开敞。
  上首正中间,是一座石刻的祖师像,白鹤门开山祖师白鹤真人,星冠羽衣,貌相清朗,
长须飘胸,手持一柄拂尘,站在那里,望去飘然出世,栩栩如生。
  白鹤真人身边,是一只足有半人来高的白鹤,同样雕刻的神态生动!
  左右两庑,放的是历代师祖的骨罐,每一个骨罐前面,都有一方木制金字神位,上书历
代师祖名讳。边上还放置着这位师祖昔年随身长剑,和生平心爱之物,诸如玉佩、珍玩、手
杖、旱烟管等等。
  两扇大门纵然启开,但这座师祖殿甚是深广,里面是相当幽暗。
  这种幽暗,本来使人有阴森之感;但杨继功自小对师祖殿怀有着无比虔敬,因此他并不
感到阴森。反之一股肃穆虔敬之心,油然从他心底升起。
  他低垂着头,脸色庄重,缓缓走到白鹤真人的石像前面,双膝一屈,跪拜下去,口中低
低说道:“师祖在上,本门遭逢空前大动,师傅、师叔,惨遭毒手,伏求师祖开恩。”
  祖师白鹤真人,是一座石刻神像,自然不会说话。
  杨继功跪伏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叩头祷告,祖师爷还是不言不动,毫无反应。
  杨继功没见动静,心中渐渐起了怀疑,但昨晚师叔临终时的遗言,历历在耳,这是关系
本门存亡绝续之机,难道自己心不够诚?想到这里,只是跪着磕头,口中喃喃的说道:“祖
师爷开恩,祖师爷开恩……”
  他一直这般反覆的说着,祖师爷一直没有反应。
  就因祖师爷没反应,他的头磕得越响,祷告的声音,也由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变成说话,
再由说话变成了呼号。
  他已从伏地磕头,到抬起头,望着祖师爷呼号。
  祖师爷是老样子,炯炯双目望着他微微含笑,只是不语。
  难道白鹤门真的完了?
  难道祖师爷也无能为力?
  想到伤心之处,杨继功不由的泪眼模糊,泪流满面。时间逐渐过去,杨继功依然直挺挺
的跪在石像前,仰着脸喃喃的说:“祖师爷开恩。”
  泪水从他脸颊上枯干,如今已经到了欲哭无泪。
  但他呼号的声音,越来越响,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他跪着的人以膝行路,跪上了几步,
一直走到祖师爷的脚下,双手向上,拉住了祖师爷的拂尘,干号道:“祖师爷,你老人家难
道忍心看着本门由此而绝?祖师爷……”
  话声未落,突觉祖师爷的拂尘,忽然往下一沉,心头不觉一惊!
  自己不该太以用力,把祖师爷的拂尘拉下来了!
  不,祖师爷的拂尘入手冰冷,竟是铁铸的,铁拂尘哪会拉得下来?
  就在杨继功微一怔神之际,耳中依稀听到地底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震动未已,祖师爷身边的白鹤忽然活了!
  不,白鹤冉冉朝右首移开,原来鹤立之处地面上露出一个圆形的窟窿,往下望去,黑越
越的看不见底,但却有一条石级,可以盘曲面下!
  杨继功又惊又喜,祖师爷留下这个洞窟,必有深意,一时无暇多想,就朝祖师爷石像叩
了几个头,站起身子,举步朝窟窿中走了下去。
  这窟窿几乎只容一个人直着身子,往下走去,一连二十几级,连想低下头去看看石级都
办不到。只有脚下有数,踏在狭厌石级,一步步的往下。
  他原先认为石级尽头,下面也许另有一间石室,哪知走了三五十级,愈到下面,愈是黝
黑,脚下石级已尽,早已伸手不见五指。
  杨继功是白鹤门的首徒,白鹤门很少在江湖走动,李松涛对门下弟子,管教极严,身边
自然没有江湖夜行人千里火火招子一类用具。
  到了此时,只有伸手摸索,但此处地势忽然辽阔,他摸到的只是右首一堵粗糙不平的石
壁。他沿着石壁摸索前行,走了一段路,地下也忽高忽低,极似山腹间未经修凿的天然石缝,
若不是他身具武功,早已不知摔过几跤。
  这条石缝竟然相当深邃,而且不时有冷风吹来,愈走盒觉森寒,他沿着石壁行进,也只
好随着石壁拐弯。
  先前他还默默记着已经拐了几个弯,但时间一久,东一拐,西一拐,只觉山腹岔路极多。
有时好像走入一条死巷,从右边扶着石壁走入,转了一个圈,又从左边回了出来,在这种情
况下,根本已经记无可记。心中不禁暗暗着急,这样下去,不知要走到哪里为止?
  正行之间,突觉脚下一滑,再也站不住脚,一屁股跌坐下去,原来此处竟然是一方坡度
极大的石崖!
  大石上还长满了青苔,一个人就像坐滑梯一般“沙”的一声滑下去数丈来远,“扑通”
掉落在水潭之中。
  差幸水潭不深,等他站起身子,不过三尺来深,他是坐着滑下去的,全身衣服几乎尽湿。
  而且这山腹之中,永远不见阳光,潭水奇寒澈骨冻得他混身发抖,但此时那还顾得寒冷,
张开双手,朝四外一摸,空荡荡的再也摸不到石壁。杨继功咬着捉对打颤的牙齿,一步步涉
水走去。
  水潭不过两三丈,就是一片浅沙,再走几步,终于给他摸到了一堵石壁,于是他又沿着
石壁走去。哪知这堵石壁,转了一个大圈,还是找不到出路,最后总算摸到一处石壁夹缝,
但这条石缝竟然十分狭窄,大概只有侧着身子,可以挤得进去。
  杨继功不得不考虑是否该从这条夹缝中进去?他想到祖师爷既然在白鹤之下,留下了这
个洞窟,坚信必有出路,同时他耳边也依稀响起了师叔临终时的嘱咐:“继功,你是白鹤门
的首徒,你千万记住,求祖师爷开恩……”不错,自己是白鹤门首徒,师父、师叔遭人毒手,
祖师爷要自己朝这条路走,自己岂能遇上困难就气馁下来,中途而废?
  当下微微吸气,收缩胸腹,侧身朝壁缝中走去。壁缝不但狭窄,而且凹凸不平,不但凹
凸不平,有许多石片,简直锐利如刀,就算你最小心,一样会划破你的头脸,衣衫当然更不
用说了。
  杨继功缓慢的深入了四五丈远近,至少已有几处划破皮肉,渗出血来,他丝毫不觉痛苦,
只是歪着头,尽量收缩胸腹,侧身往里行去。
  这样走了十来丈,壁缝忽然一宽,好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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