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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万里孤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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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说完,随问:“这把铁扇怎会在余兄手内,请道其详。”余式便将前事照实说了。三姑惊道:“原来铁扇老人是令师么,老人乃我师伯,庙中凶僧连所约同党见此铁扇也必不敢妄动,倒是嵩山萧氏父子所识异人甚多,既有此事,必不甘休,虽然有此铁扇可作护身符,到处均可求助,到底谨慎些好。可惜庙中今日来的黑衣壮汉我未向其探询,贤夫妇天明只管上路,今夜我往庙中一探,就便赴约,自知就里,问出底细,我再追来送信,共商应付之策如何?”二人见三姑女中英侠,人甚豪爽,又精剑术,十分感佩,谢了又谢。三姑笑道:“小妹待罪师门,你我不是外人,将来焉知无事奉烦,自己人客气做什?”这时天已黄昏,舟人因船客犒赏丰富,豪爽大方,女船主又擅烹调,一见有客,早备好许多酒菜送上,三人饮食畅谈,将近子夜,三姑方始起身,笑说:“我与贤夫妇一见如故,又有师门渊源。我反正孤身居此,外子蒲秋生与我失和,独居峨眉茅蓬之内,贤夫妇如往相遇,代我问他:‘可还记得那年七夕穿针、同望星河之事么?’此话带到,足感盛情了。”二人同答:“愚夫妇蒙师姊相助,转危为安,盛情未报,又有同门之雅,带几句话有什相干?”三姑微笑未答,随即坚辞走去。
次日一早,闻得鸣锣爆竹之声,天方向晓船已开行,一路顺风。虽是逆流浪大,过滩时并未费事。船行至午,燕玉凭窗向外留意,并无异兆,三姑不曾追来回话,黑衣壮汉也未再见,沿途所见多是来往船客、土民纤夫之类,不见丝毫异状,心方稍宽,以为除昨日所遇随舟陆行的黑衣壮汉似嵩山所派徒党而外,前数日停舟各地认为行迹可疑之人许是杯弓蛇影,一时多疑。如是对头所派的人,事已数日,决无至今不曾发难之理,只那黑衣壮汉武功甚好,又与庙中凶僧勾结,怎会不曾追来?莫非受了三姑警告,缩头退回不成,夫妇二人正商谈间,忽听后梢船人惊呼之声,偏头窗外往后~看,当地乃川峡江面较宽之处,夏日水涨,一望洪波,只见一块船板上面立着一个披发仗剑、穿得非僧非道的怪人,由那万丈洪涛中不用篙橹逆流上驶,其行如飞,晃眼邻近。燕玉见那道人身材矮胖,一脸横肉,貌相十分丑恶,知是左道邪法,连忙往后一闪,打算掩向余式身后,道人已由船旁驶过,抢往上流,过时睁着一双凶睛朝船窗内看了一眼,也不知被他看见没有。燕玉见妖道独对自己这条船注目,好生后悔。妖道转眼驶出老远,没人前面烟波沓霜之中,不见踪影。燕玉虽比余式年轻,因是从小便随半残老尼习武,见闻较多,常听师父说起江湖上的异迹,比较余式眼力要高得多。见那妖道脚踏木板,逆流上驶,有意卖弄邪法,断定不是江湖上排教妖巫,也是黑门中的左道妖邪,无事相遇,尚须留心,何况避祸逃亡之际。想起这类黑门中妖道多半淫凶残忍,方才不留神被他相了面去,偏生去的又是同一方向,无法避免,心正发愁。
余式见爱妻连日魂梦不宁,面有忧容,知不放心嵩山敌人,老恐被其追上,船入川峡第二大起便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越看越怜爱,温言抚慰道:“燕妹怎的如此多虑?
那夜贼巢兽阱我连杀三虎你曾看见,自蒙卢老前辈大恩,将我本身真力发动,又蒙左老前辈传我《三元图解》,日期虽然不多,功力实已大进,便你连日照我所传图解用功,虽因船上太窄,好些手法不能演习,就这不多日子的坐功,已比从前加了不少真力。听卢老前辈说,照此《图解》再习三月,江湖上便少敌手。此是左老前辈秘传心法,百年难遇。昨夜见你真气劲力已然充沛全身,比前大不相同。照我二人的本领,便遇敌人也无大害,何况还有这柄扇子可以防身呢。”燕玉道:“我从小随师,武功本来比你强得多,就你后来巧遇奇缘,蒙卢老前辈看出你天生神力,根骨禀赋与常入迥不相同,将你气穴开通,又习《三元图解》,表面是比我强得多,功夫还是我较纯厚。以此对敌,固然寻常人不能近身,但是江湖上异人甚多,老的两个对头交游众多,还是一些正经成名人物,小贼所交同党极少善良,互相勾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许是他请出来的党羽,多大本领也非敌手,如何不令人担心呢?”
正说之间,忽见上流头一点黑影由远远天水相连之处突然出现,贴着江面掠波星驰而来,晃眼临近,现出全身,正是前见妖道,依然踏着那块木板,披发仗剑,凌波疾驶,其行若飞。眼看对面相隔不过七八丈,二人正坐窗前对谈,匆匆未及闪避,两下目光正对,燕玉看出那妖道一张马脸,突睛钩鼻,神态甚是凶恶,面带诡笑,二目凶光正注在自己和余式身上,似朝船头对面冲来,暗道“不好”,忙摸怀中弩箭,余式也自惊觉,回手忙取先放在旁的宝剑时,就这转眼惊顾之间,耳听碟碟怪笑,船旁浪波高涌,一条黑影已由左舷窗外对面擦过。妖道脚底虽只一块木板,过时水流竟被激动,当时骇浪惊飞,波涛汹涌,以后满江面上都是浪花激溅,挨近一点的舟船都似遇见大风浪一般颠簸不停。余式船更挨近,本是对面冲来,离船头丈许稍微一侧,才顺左舷下驶,几于对面擦过,震撼之势分外猛烈,桅杆舵橹一齐轧轧乱响,篷帆东歪西侧,随波起伏,半晌才停,似要倾倒神气,吓得船家纷纷向空跪拜,哀求不已。有的船上已点起香烛,叩头祷告。二人大惊,连余式也料妖道故意示威,少时前途必有变故;燕玉更是忧疑,想要泊岸,偏那一带江面宽阔,两边危崖壁立,列蟑排空,峻壁如削,离水极高,除却山猿三五为群出没隐现于崖腰烟树之中跳掷枝头、呼啸为戏而外,哪有人行路径?江中暗礁甚多,波涛险恶,船家正以全神注定江水,查看水势,时左时右穿行暗礁之间,一个个力竭声嘶,争抢上游,令其停泊,势有未能,又无一个泊处,思量无计。
余式见爱妻愁急,忧容满面,船行大江之中,进退艰难,想起恩师铁扇老人是个剑仙,所借铁扇走遍天下均有照应,何不将它取挂船头?就不能吓退敌人,也许和黄三姑一样引来两个帮手,便和燕玉商量。燕玉虽觉此举招摇,师父知道未必愿意,事急之际也无法想,只得将扇取出,挂向船头,余式特意把扇打开。那船家是个老江湖,先也看出妖道去而复转,形迹可疑,正想向余式盘问,双方有无过节,一见将扇挂出,好生惊喜,忙命同伴船伙将余式请至窗外,问知双方并不相识,笑道:“原来相公竟是有大来历的,老朽从小往来江中已数十年,此扇共只见过两次,不算今天,至于江湖上的传说这位老人家的异闻奇事那就大多了,有此一扇随身,多厉害的对头都不怕,何况不一定呢。此时风大,这样悬挂恐伤扇面,其实此扇虽然多年不见出世,是老江湖多半知道,尤其江峡中的老船家均知此事,相公只把扇折好,由我用两根红绳绑在船桅上面,再打一个绳花,任多厉害的黑门中人决不敢于侵犯,到处均得帮助,放心好了。”余式闻言大喜,忙告燕玉。燕玉虽觉对头势力太大,党徒众多,仇恨又深,小贼刚愎任性,什事都做得出,寻常敌人自然望即远避,不敢招惹,真要遇见有名强敌,仍是未必有用,听船家这等说法,到底心宽一些,妖道一去,并未再见。走到西初,船到乌鸦嘴镇上停泊,一直平安无事。余式再三劝解,说是事出偶然,敌人真来寻仇,早已动手,何待此时?
燕玉终想事情不应接二连三发生,尤其是昨遇黄三姑,人甚诚恳义气,已先约定,今日追来途中相见,始终未到。此人女中剑侠,飞行神速,不会追赶不上,必是昨夜往庙中探看,遇见强敌,独力难支,甚或受伤,故此未来。受人好处,理应回舟探看,偏又无力相助,空自悬念,依然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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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月下共清樽 夜景空明 江山如画 瓮中观恶斗 邪云弥漫 剑气若虹
一会入夜。那泊舟之处本是一个小镇,离岸半里,岸滩上稀落落几户人家小店。往来舟船多半路过打尖,极少夜泊,连余式的船共只三条分泊岸旁,岸滩广阔,相隔均在三五丈间,余船均是顺水,早在下午开走。二人凭窗外望,月光如昼,江流有声,照得万顷江波闪动起亿万银鳞,岸上沙明如雪,水中石子细巧玲珑,时有小鱼游泳往来于近岸浅水之中,悠然自得,清晰可数,静悄悄的连个人影俱无,船人均早人睡。二人见时只戌亥之交,余式欲往岸上步月,趁此夜静无人,去往坡后隐僻之处练习《三元图解》。
燕玉心中有事,本不想去,因知丈夫怕自己愁闷,借此散心,又见江流千里,上下同清,除却云影波光更无异兆,心想:“事情不会如此巧法,邻舟均是寻常商客,真要有什变故,也是岸上的好。”随同纵上。到了小山后面无人之处,练了一回剑,并立月下,余式越看越爱,一把抱住正要温存,见燕玉用手推拒,气道:“我一路并未违约,趁着无人之际,我只想得点干亲热你都不肯,还说对我好呢?”燕玉因一路同床共枕,上来余式尚守前约,日于一多,虽仍同床分被,并无他求,但是亲热抚爱之际常过限度,从早到夜老是耳鬓厮磨,形影不离。虽知丈夫情爱太深,人极至诚,终恐日久情不自禁。虽然本是夫妻,以身相许,到底有违初意。见他这时目光注定自己,充满热情,抱持不舍,亲热又过了分,假装生气,把脸一沉,气道:“你怎么越来越不老实,还不把手拿开?
眼前同在患难之中,危机四伏,有什心肠快活?一点不把我当人,这叫爱我么?”余式见她面容悲愤,星眼波莹,若有泪意,不知燕玉因见丈夫深情热爱,怆触身世,想起前情,有些伤感,只当真个动怒,慌不迭松手赔笑道:“好妹妹不要生气,是我不好,下次不敢了。”说完,正值一阵风来,燕玉先练了一阵,香汗未干,倚在余式怀中自不觉得,这一离开,不由打了一个冷战。余式见她似有寒意,忙把树上所挂长衣取下,与她披上。燕玉见他情急慌张神气,忍不住笑道:“你忙什么,我还要再练一回呢。”余式才知仍非真怒。笑道:“好妹妹真会吓人,我还当你真生气呢。”燕玉嗔道:“你当我假气么,再动手缠我试试。”余式笑答:“你虽假怒,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招呼受凉,快来练罢。”说完二人重又演习起来。
正互相对打到急处,余式忽闻身旁树后好似有人微笑了一声,忙即回顾,并无人影。
再问燕玉,因正专心用功之际,并未听到。因见月华如水,照得满林清辉如昼,除秋风萧萧、清风散乱而外,哪有人的影迹?只当风吹树枝作响,竟自忽略过去。等到把一套九十八招小七禽掌法练完,觉着手法均已熟练,彼此又悟出不少解数,二人越发心喜。
余式笑说:“燕妹真个聪明,不论多难的手法一学便会。照此情势,便遇敌人,只他不会飞剑术法,单凭拳脚宝剑真实本领,决不怕他。反正不困,我们何不用剑再练一回?”
燕玉高兴头上,随口应诺。二人练拳时宝剑已全解下,挂在左侧小树之上,初意当地无人,不致遗失,就有人来,取用也来得及。先前不曾留意,等到要用,剑已不在,不禁大惊。燕玉记得未次练时双剑还挂树枝之上,相隔不过丈许远近,始终未见人影和别的警兆,竟会无故失去,料知不妙,忙问余式:“先前可曾见到?”余式也说:“练到中途剑还挂在树上,自闻树后有人微笑,以后便不曾留意。左侧树林均是百年以上,松杉黄桶之类的古木树身高大,最低的离地也有两丈以上,独那挂剑之处是株矮松,盘根曲节,高仅丈许,荫蔽虽有三丈多一片:但在那片树林对面,孤零零生在危崖之前,与林并不相连。崖又高峻,壁立如削。那么亮的月光,如有人来盗剑,休说夫妻二人都是一身武功,耳目灵警,便寻常人也无不见之理。何况双方交手之际往来纵跃,捷如猿乌,目光不时与树相对;剑虽挂在松枝之下,不当明处,有人盗剑也必警觉。”越想越怪。
燕玉惊弓之鸟,更断定敌人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既能在明月之下声色不动将剑盗走,影迹全无,必是一个极厉害的能手。想起对头党羽众多,内中不少异人奇士,越发心寒。
依了余式,当时便要往寻,燕玉悄答:“事已至此,不必忙此一时。”随把手一举,朝着树林说道:“愚夫妇乃铁扇老人与半残大师门人,今夜舟行过此,因见月明如昼,夜景清幽,地当旷野,四无人家,连日舟中枯坐无聊,来此舒散筋骨,练习地行仙左老前辈所传《三元图解》。本是解闷,并非有心炫弄,不知哪位高人前辈在此居住,以致失礼。如有见教,仍望赐见,以便负荆。如是有什过节,也请明示。愚夫妇初经贵地,地理不熟,何必仅露鳞爪,使人莫测高深呢?”说完,似听对面崖上有人“噫”了半声。
燕玉耳目灵警,口中发话,早在暗中留神观看。余式更是性急,闻声立往崖上纵去。燕玉正要举步,因见丈夫已然上前,土崖高峻,人在上面隐藏,丈夫用新学会的轻功踏壁而上,身子凌空,恐受暗算,忙即止步,一面故示从容,一面手按腰间弩箭,目注崖顶,正自戒备。遥闻远远一声呼哨,听出是由江边发来,心方一惊,忽又听树林之内也有呼哨之声,音甚清越,似与应和,知道敌人不止一个,全都能手,心虽愁急,表面还须镇静,又须留意丈夫骤中冷箭,三面皆敌,明是布就罗网,有意为难,急切间不知顾哪一头是好。后觉是福不是祸,反正不能避免,还是先顾丈夫要紧。宝剑虽被敌人盗去,照着方才所习武功,对方只要不会邪法飞剑便不妨事。心念才动,忽听余式呼喝之声,人已到了崖顶,忙即飞身赶上。
二人自将《三元图解》练会,无论多峻险的山崖均能踏行直上,如履平地,晃眼到顶。见余式正顺崖坡下驰,知道丈夫出身世家,所有江湖行径只凭红旗杨武师所教一点寻常经历,并无大用。强敌甚多,危机四伏,惟恐应付失宜,出了差错,忙即唤住。赶上前去,还未开口,目光到处,瞥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白衣人正顺江边往下流头林野之中如飞驰去。因相隔远,看去越发矮小,简直不似成人,身法却是快得出奇,晃眼便蹿往江边树林之中。那地方乃是临江一片密林,竹树丛生,野草比人还高,长约半里,尽头处是座危崖,由此往下一路层峦岩壑绵亘不断。先前来时,因见泊舟之处乃两山之间的一个大缺口,上下两头均是危峰峭壁,下游一带林莽怒生,似难通行,因此未去。白衣人却似走惯,眼看他蹿入林中不见,忽又在尽头半崖腰上闪了一闪,身法之快从来未见,知其轻身功夫已臻绝顶。看神气必往船上去过,如是仇敌,具有这好武功,为何双方还未对面便自逃避?遥望船上又是静悄悄的,连船家也未惊醒,心正不解。就这注目遥望略一转眼之间,猛又瞥见崖那面树林内箭也似疾飞蹿起一条黑影,看去似比白衣人身法更快,也更瘦小,看去直非人类,也是一闪不见,晃眼无踪。因宝剑失盗,就此回船更难寻回,对头来意也不知悉,好在船中除却旅费行囊并无贵重之物,还是查明情势再打主意,心中盘算,余式已说起经过。原来余式听出崖上有人,赶上一看,并无人影,同时瞥见白衣人由船上纵出,顺江边往下游树林中飞驰,当是贼来偷盗,意欲追去,吃燕玉唤住。说完,同在崖上四外观察了一阵,江风浩浩,树声萧萧,明月渐西,时已不早,用尽目力观察,哪有一点人影?二人连打了几次招呼,最后又拿话引逗激将,用尽方法,终无回应。燕玉无法,又想起舟中虽无重要之物,所带旅费如被盗去,前途如何应用?
心中愁急异常,表面还不能露出。没奈何,只得先回船上,唤起船家,打听附近有无什么异人奇士隐居在此,再作计较。
回得船上一看,船家睡得甚香,一个未醒,知道来人武功高强,十九把川资盗去,也忘了将人唤醒,忙回中舱细一查看,所有衣服行李分毫未动。燕玉正在搜索,有无别的记号留下,忽听余式惊呼道:“燕妹快来!”忙即赶出,一眼瞥见余式手上拿着先失去的两口宝剑和一张纸条,面带惊喜之容。一问经过,才知余式因在舱中寻找不出来人所留标记,所有衣物均未遗失,心中奇怪,重往船头查看。二人先前回时,对于船桅上所悬铁扇曾经注意查看,并无异兆。就这往返中舱共总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余式二次出来,便发现前失双剑作十字交叉在铁扇之下。船桅上还钉着一张纸条,取下一看,上有几行字迹。大意是说,舍弟淘气,因见二人练习《三元图解》,武功甚高,却不知危机四伏,敌党已早寻来。黄三姑昨夜往探,因大自恃轻敌,独入虎穴,遇众强敌环攻,几受重伤,幸有一好友便道往访,无意中前往庙内,将其救走,并还杀伤好几个贼党强敌。
也全仗此一来,敌党因听三姑向众声言,余式夫妇乃铁扇老人爱徒,谁敢动他一根毫发休想活命,如若不信,余式持有老人铁扇随身,不妨遇时索看,自知真假。这班妖人贼党虽受嵩山萧氏母子请托,人终惜命,不愿代人负过,震于老人威名,一听老人近又出世,余式夫妇是他新收爱徒,当夜再吃了大亏,多半垂头丧气,不敢妄动。只内中有一妖人因同党被杀,事由余式而起,心虽痛恨,意欲报仇,暂时仍不敢轻举妄动。本来事已缓和,不料小贼萧宝与乃母李五姑怀仇太甚,四处命人寻踪,恰巧同党中有两左道中人带有飞行甲马,日行千里,受了萧氏母子之托,不多几日,便查访出余式夫妻的踪迹,立时归报。燕玉途中屡次发现可疑的人,便有此二人在内。
新近李五姑得知余式持有铁扇随身,惟恐所约的人不敢轻于杀害,特意辗转托人,把铁扇老人昔年两个大对头激动,请了出来。但这两人行辈甚高,虽想借此寻仇报复,丢铁扇老人的脸,却不肯作那藏头缩尾鬼祟行径,内中一个所居恰在前途不远的七星滩左岸深山之中,至迟明日黄昏必要路过,定命门徒先行出面,令余式夫妻往见,如若不听,便即下手将人擒去,等铁扇老人寻到门上,当面杀害。这两强敌休说本人,便门下徒弟也都精于剑术,有的还会邪法,决非其敌。本来危机已迫,偏生昨日二人途中又遇见一个黑门中的妖道,本非萧氏母子所约,因与另一排教中人斗法,踏波飞行,沿江往来,意在示威,过时发现余式夫妇,见燕玉美貌,生了邪念,如非强敌相待,已早发难。
事有凑巧,妖道顺流归去,中途遇见一个敌党,彼此相识,互谈经过,得知萧氏母子广有田财,为了恨极燕玉,曾有赏格,除所聘请能人之外,无论何人,只将余式夫妻生擒,送往嵩山,或是杀死,均有重金酬谢。妖道前在滇缅交界山寨中横行害人,近数年才来川湘两省,与那敌党相识不久,因铁扇老人近二十年不常显露行藏,妖道来此不久,竟无所知,那敌党也未明言铁扇老人的威名,妄想明日斗法之后,人财两得,余式夫妻此去也要遇上。此层虽然另有解救,仍须小心,尤其暗中出力的人对余式夫妻虽是同情,又受黄三姑重托,无奈是前途两强敌的后辈,不便公然出手,曾代设法,另外请有一位异人相助,但那异人闻言未置可否,尚断不定是否出手。今夜无事,只管放心安卧,明日起却是步步紧急,随时都要戒备,丝毫大意不得。舍弟盗剑,是想讨教学那《三元图解》,并无恶意,望乞原谅。字甚劲秀,仿佛新写不久,但未具名。二人看完,才知方才所遇并非敌人,乃是个极好的帮手,连忙纵身上岸,两头查看,哪有迹影。看那字迹和所说口气,疑是三姑所交的女侠,料知当夜不会有事,便同安卧。
本意明日早起,因昨夜睡晚,又练了好几次武功,再为前途之事商计,不曾睡好。
船家因见客人厚道,见睡甚香,只当少年夫妇恩爱,也未惊动。次早日色老高方同醒转,船已开出老远。因船家是老江湖,已知自己不是常人,索性唤进舱中背人询问开船前后可有异兆?昨日妖道再见也未?船家人甚机警灵巧,笑答:“我知相公既是铁扇老人门下,又是会家。自从昨日见了铁扇,今早便自留意,只开船时来了两个小娃,一穿白衣,一穿黑衣,貌相也是一丑一美,来到江边用石块打水玩。先未看出他的奇处,又都生得那么又瘦又小,穿白的尚可,穿黑的远看直和猴于一样,打得水花四溅,船上人都嫌他淘气。后来我见他那水片打得又准又快,一个接一个成一大串,每点都由我们船帮上擦过,却又无什响声,略沾一下便即落水,觉出异样。我不许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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