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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心魅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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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探查,大抵情形如此。
林麟道:“我们将文士葬了吧,然后再来看其他九位都是些什么人。”
回到九人陈尸之地,又有了新发现。
这九人年纪不等,长者五六十,少者也是四十以上。
从他们的衣物中,只搜出些银两杂物类,都不能表示主人的身份。
从彼此倒卧的情形看,九人相距不很远,可以说明他们的对手并不多,大概不会超过三人。
因为这九人倒卧的位置几乎都是三人一组,成三角形。
这不说明三人攻一人才会形成这样的位置吗?
如此说来,被围攻的三人,身手之高,实是令人惊异!
这九人年纪不轻,武功不会是泛泛之辈,他们以三对一全部罹难,对手武功之高,不想也该知道。九人中,有一僧一道。
林麟看着看着不禁惊叫起来:
“啊哟,这不是山西广胜寺的广宁大师吗?”
他又近前仔细端详,肯定道:
“不错,就是这位大师。前年二月,他曾经到少林寺拜访家师,那时我还未下山行道呢。
大师在少林盘桓了半月之久,我日日见到老人家,熟识得很呢!啊哟哟,以广宁大师这么高的身手尚且罹难于此,这对手不知是什么大魔头了!”
张云雁道:“会不会是你说的什么‘斗方三老’干的?”
林麟大摇其头:“贤妹错了,‘斗方三老’虽然功臻一流,恐怕还不能置广宁大师于死地,须知大师也是当今一流的高手呢!”
张克虎吐舌道:“我们要是早到一刻,恐怕正好撞上这幕惨剧,把小命也丢了呢!”
林麟点头道:“不错,要是赶上这场厮杀,凭你我的身手,哪里还会有命!”
张云雁道:“看不出什么了,赶快把这些前辈下葬吧。”
三人于是动手,用兵刃掘坑,将十具尸体分开葬了,又在树林里刻上记号,以便后日再来祭奠。
一切完毕,三人回到怡安旅舍。
张大成、吴玉芹、张婉玉等人正在着急,见三人回来,不免埋怨了一番。
在客室里,三人把昨夜所见详述一番,直听得众人惊骇万分。
林麟道:“谢姑娘呢?”
吴玉芹道:“没有回来呀,这可怎么办?”
张大成道:“昨夜本来不该追赶那个夜行人的,反正我们没有人吃亏,何苦把事情闹大?”
吴玉芹道:“埋怨也没用,我问你,今日上不上街演出啊?”
张大成道:“不演吃什么?天气好着呢,叫大家吃了早点走吧。”
张婉玉道:“云妹一夜未睡,能演吗?”
张云雁道:“无妨,看看今日还有没有人来暗算!”
林麟道:“在下在人丛中好生看着,再有人放暗器,在下就动手!”
计议已定,众人随便吃了些东西,便来到大相国寺广场,把应用物什摆好,奏起了一阵管箫,擂起三通鼓,刹时便招来了不少观众。
开场由姑娘们跳了一个极热闹的“村田乐”,把农家丰收的喜庆的生活,表演得生动活泼。
有的姑娘比着老人的姿态,有的则模仿农家小儿的顽态,总之,农家种种人物,皆被表演得维妙维肖。
演完下来,人众彩声四起,掌声不断。
有人在人丛中叫道:
“扑蝴蝶!扑蝴蝶,演扑蝴蝶!”
这么一吼,许多人也跟着叫起来。
不演不行了,可谢飞燕不在啊!
张云雁立即套上一身白衣,顶替谢飞燕演蝴蝶,张婉玉担任领舞。
演完,彩声大起。
围观的人众越来越多,铜钱银两撒满一地,张克虎等人忙着拾取。
林麟被夹裹在人丛中,反而无法监视,只好挤出来,朝张大成、吴玉芹站的地方走去。
他原先不想和“鸿雁班”的人并肩站在一起,在这京都热闹的地方,要是被熟人或是家中的朋友看见,脸上未免不大好看。
试想,一个富豪之家的子弟,名门大派掌门的嫡传弟子,竟与地位卑下的舞队沾染在一起,不是面子上有些下不去么?
走了几步,忽又想道,谢姑娘追人失踪,莫非出了事不成?自己本是为了她而与舞队结识的,现在如果出城找她,又怕她自己回来了;不去找她,又怕她发生意外,该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决定在“鸿雁班”再等几天,如若她仍不回来,便只有去寻访了。
这时,他来到班主夫妇旁边站好,拿眼四处瞧着,以防有人暗算。
忽然,他发觉身边多了一人,个子只到他肩膀,大概是个小孩,便也不在意。
这时张云雁在场中表演独舞,犹如一只凤凰,盘旋展翅、顾盼生姿。
他不禁瞧得呆了。
张云雁粉面含笑,舞姿轻盈,真如一只大雁,翱翔于晴空之上,舒展任意,美到极点。
一舞下来,彩声如轰雷般响起。
他也情不自禁,跟着喝彩,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跟市井之徒狂喜时一样手舞足蹈,高声叫嚷。
突然,他肋下一麻,命门穴下面的阳关穴被制,动也不会动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
如果这人存心致他死命,只要往命门穴上一戳,这条小命就算完了。
咳,好大意啊,自己本是来监视的,反倒遭人暗算,这下怎么得了?
他赶紧扭头一瞧,一个人也没有。
原先站在他身旁的小孩儿,早已没了影儿。
左右两边都瞧了,右边只有张大成夫妇,而他受制的是左肋穴位。
乘着无人注意,赶紧运功冲穴吧!
突然,脑后哑门穴又被人点了一下,这下可好,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手指,摸了摸他腮边的天突穴,吓得他魂飞天外。
这天突穴是人身三十六死穴之一,那根粗糙的指头要是点了下去,他哪里还有命在?
这根指头仿佛犹豫着究竟该不该点下去似的,只管在天突穴附近摩挲。
隔了一会,指头似乎拿定主意不戳了,离开了腮边。
林麟紧张万分,两眼直朝天,额头已渗出许多冷汗,指头一离开,他方才松了口气。
可是,指头突然又触到了他的右太阳穴,天,这也是死穴之一,人的要害处,只要一指戳下,他只有魂归地府。
他的心一下又悬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心里直喊菩萨,千万别让他不明不白就此死去,连是什么人干的都不知道,那不是太窘了吗?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这根恶指头的抚摸,浑不知何时它会来这么一下。
终于,指头又离开了,像是对太阳穴不感兴趣。
老天,他究竟要从何处下手?
刚一想,笑腰穴被戳了一下,他禁不住吃吃笑起来,只是没有声音。
他越笑越厉害,笑得全身都抖动起来。
一旁的张大成十分奇怪,场中张克虎、常世雄等四人正在演杂耍,张克虎双脚蹬着一条长凳,长凳上站着常世雄,拿着几个圈儿正抛上抛下,这种动作有什么好笑的了吴玉芹也注意到林麟在笑了,忍不住问道:
“少侠,你笑什么?”
他张口答道:“没什么,临时想起在少林学艺时的趣事,忍不住笑起来。”
奇怪,哑穴不解自开,回答时笑腰穴也已解了穴,所以他回答得十分得体,人家也未看出破绽来。
吴玉芹嘴上说道:“原来如此。”
心里却感到奇怪,怎么一个人会自想自笑得那么起劲。
林麟答完了话,发觉头颈已能转动,全身似乎也能动了,忍不住抬抬手,动动腿,的确,全身禁制已解,他的命捡回来了。
张大成夫妇见他又抬腿又扬手,嘴里不说,心里大感惊奇,这位少侠举止怪,莫非中了邪?
林麟又“呼”地一下转过身去,一个人也无,这才明白他被人耍了,气得脸红筋涨,咬牙切齿。
一边偷偷注意着他的张大成夫妇,见他转过身又忽地转回来,满脸愤怒之色,而且腮边在动,咬牙痛恨呢。
两人更是惊得互相望了望,不知这位名门子弟得了什么病?他俩不约而同地想到,昨夜他去了乱葬岗子,不是中了邪就是受了惊,要不,怎么会这般模样?
幸好,接下来林麟安静下来,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痴痴的站着。
他俩又互相瞧瞧,彼此点头会意。
半个时辰后,“鸿雁班”收了场子,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大家安然回到旅舍,俱都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交谈着,准备吃午饭。
林麟与张克虎、常世雄站在院子里聊天,正聊得热闹,眼见班主领着手提药囊的郎中先生进来,心想不知谁生病了,刚才大伙儿不是都在场中表演吗?怎么一会儿就病了?
谁知班主却冲他招呼道:
“林少侠,请到客室里一下。”
林麟不知何事,跟着两人进了客室。
张大成道:“林少侠,这位郎中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在下特请来与少侠诊治诊治。”
林麟听了大吃一惊:“在下没病呀!”
“还是让大夫瞧瞧的好。”张大成婉言道。
大夫道:“伸过手来。”
林麟莫名其妙,把手伸了过去。
大夫诊了一会脉,道:“这年轻人壮实得很呀,哪里有病?”
张大成愕然了,话也说不出。
大夫生气地站起来要走,张大成赶紧送了五钱银子,大夫的气色才算缓下来。
林麟追问是怎么回事,张大成支吾着,急得汗水冒出来。
幸好吴玉芹来解了围。
她心直口快,把他在外边时的情形讲了,说他独自闷笑,又冲没人的地方横眉瞪眼,咬牙切齿生闷气,所以才请了大夫来。
弄清了原委,林麟大窘,只好苦笑着又解释了一番,还对班主夫妇再三道谢。
他怎能说出遭人戏弄的经过?这不是在丢“小青龙”的脸了吗?
第四回 紫晶雕像
三天过去,谢飞燕依然没有回来。
“鸿雁班”天天到街头演出,在京城名声大噪,收入甚丰。
但自班主到每个艺人,心情却十分沉重。
谢飞燕的失踪,扯住了每个人的心弦,她虽来班仅半载,他们已经将她视为班中的姐妹,她的才貌,已烙进每人心中。
林麟也愁得整天闷闷不乐。
第四天一大早,小二领着那个被暂时遗忘的雕刻艺人来见张大成。
只有他来到,众人才想起了他,同时也想起了谢飞燕的那块紫晶。
光灿瘦了许多,连双眼也凹陷了。
一进门,他就要求面见谢飞燕姑娘。
张大成眉峰紧锁,叹口气道:
“谢飞燕姑娘外出,人不在。”
光灿一惊:“何时回来?”
“不知道,连班主也无法知道呢。”吴玉芹道。
“去哪儿了?”
“不知道。”张大成答。
“你是来交货的吗?”吴玉芹问。
“是的,在下与谢姑娘约定交货期限三天。”
“给我们瞧瞧。”
光灿从怀里摸出一块紫绸小包,一层层解开,露出一个紫晶雕像来。
“哟,是谢飞燕!”吴玉芹大叫起来。
她正在跳舞,跳的是“扑蝴蝶”中的一个姿态,此舞是吴玉芹教的,她岂能看不出来?
只见谢飞燕巧笑倩兮,一手拉线,一手握长竹,一只大蝴蝶正盘旋在她膝边。
真是巧夺天工,再巧的雕匠也望尘莫及。
张大成也看得赞叹不已,兴奋已极。
张云雁正在对面屋中与林麟、张克虎、张婉玉等人说话,听见叫声,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一眼就见到了光灿,知道送货来了,叫喊了一声:
“快来看呀!”自己当先跑了过来。
吴玉芹把雕像拿在手中,啧啧称赞,递与她道:“瞧,像谁?”
张云雁一看,喜欢得尖叫起来,惹得姑娘们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抢着要看。
吴玉芹喝道:“别乱来,一个一个传着看,别掉地下摔坏了!”
姑娘们于是小心翼翼地传看着,惊叹声从这张口移到那张口。
林麟等几个男子看了,也个个交口称赞。
光灿等他们看完了,接过来仍然包进紫巾里,往怀里一揣。
林麟道:“咦,怎么又揣进口袋了?不是来交货的吗?拿来由在下转交,你要多少工钱只管说吧。”
光灿道:“在下要亲手交给谢姑娘。”
林麟道:“谢姑娘不在呀,你留下吧,谢姑娘是‘鸿雁班’的人,她总要回来的。”
光灿固执地道:“谢姑娘信得过在下,将这块紫晶石亲手交给在下,所以,在下也要亲手交还谢姑娘。至于工钱么,在下自与谢姑娘面议,该多少就多少。”
张大成道:“谢姑娘三天前出去,至今不见人影,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光灿道:“不要紧的,在下等着就是。”
张云雁道:“实话告诉你,燕姐三天夜里追贼去了,可一去不复返,也许……”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光灿大惊:“原来如此!请问姑娘,她是朝什么地方追去的?”
“不知道啊,我们跟着出去就不见了。”
光灿听了,心里十分难受。
林麟道:“听见了吗?这是实情,你快把紫晶雕像留下吧。”
光灿道:“在下已说过,要亲自交与谢姑娘。”
林麟见他不通情理,不禁气往上冲。
“你这人真是,她要几年不归,这紫晶就归于你吗?”
光灿脸一沉:“尊驾放心,在下人穷,但也略懂一些道理,这鲸吞他人爱物之事,在下不屑一做。这一年来,经过在下手中的宝石宝玉不下数十件,在下并非未见过宝物的。”
林麟道:“原来如此,你为什么不交货?”
吴玉芹插言道:“这样吧,由我代飞燕收下,改日再转给她。”
光灿道:“为此雕像,在下一连三夜不曾合眼,如不面交本人,在下心实不甘。”
胡美珠忽然问道:“喂,你那日摆摊,我们‘鸿雁班’在广场一侧卖艺你瞧也未瞧,怎么竟雕出了燕姐姐的舞姿呢?”
光灿道:“不瞒姑娘,‘鸿雁’一开场时,在下就在人丛中看呢,直到看完才去摆摊的,所以雕得出来。”
张婉玉道:“你只见了燕姐姐一会儿,难道就能记住模样,刻出来一点也不差吗?”
光汕道:“干我们这行的,得记住客人的模样,不然,总不能叫客人三天三夜不睡,坐在那里呀!”
众姑娘齐声赞叹,说他真是“神手”。
光灿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像各位在场中的表演,那才让人叫绝呢。”
众人听他如此谦和,都十分喜欢。
这个说要拿块晶石让他雕,那个说要拿面铜镜来请他在背后雕上自己的像。
就连吴玉芹也动了心,说是要拿块玉石请他雕刻。
光灿应接不暇,谁请他都答应。
有个姑娘问:“工钱贵不贵呀?”
光灿一笑道:“说贵也贵,说不贵也不贵。这样吧,随姐姐们的心意给吧。”
姑娘们一听大喜,纷纷跑进屋去拿东西。
一会儿象蝴蝶般又飞了回来,这个塞一样,那个塞一样,都要他先给自己雕刻。
吴玉芹道:“别吵别吵,让我和先生说几句话。”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等师母说话。
吴玉芹道:“先生不如搬来与我们一块儿住,这一来等飞燕姑娘,二来就替这些丫头雕刻些玩意儿,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张克虎道:“真是好主意,妙极妙极!”
姑娘们象一窝麻雀一般,叽叽喳喳高兴得要死,纷纷求光灿来这儿住下。
光灿觉得这办法好,便答应下来。
“不过,在下要独宿一室,好替姑娘们做手艺活,不知有无空房间?”
张克虎道:“好说好说,包你有间房罢了,放心吧,在下会替你张罗的。”
林麟本想保留谢飞燕雕像的,班主夫人既然如此说,也只好算了,过一段时间再说。
计议已定,张克虎就跟着光灿去福喜客栈搬东西。
其实有什么好搬的,只不过一个包裹而已。
张克虎对他有好感,故尔一定要陪他去。
路上两人谈谈说说,张克虎不知不觉把谢飞燕那晚失踪的事说了一遍,还把自己与张云雁、林麟到东门外乱葬岗子的所见也讲了出来。
他唯一遗漏的,是白手绢上的血字。
因为文理不通,不知指何理,实在难记,他没能记住。其余的,讲得出来的都讲了。
光灿只听他讲,不时插一两句问话。
“什么人与谢姑娘有仇?”
“不知道。不会吧,谢姑娘年龄不大,又是女流,怎能有仇人呢?”
“她自小在班里长大吗?”
“不是不是,她是去年岁末在凤阳才入班的,不过半年有余。”
“她家在何处?”
“不知道。说真的,她在班里这么久,大家对她都十分好,可她从不涉及自家身世。”
“这位姓林的呢?也是班里的?”
“错了错了,人家是大富人家的公子,嵩山少林寺方丈的嫡传弟子,江湖上外号小青龙,怎能是我们这号没人瞧得起的艺人呢子”
“张兄,为人只要行为端正,何在乎别人瞧得起瞧不起呢?”
“是,光兄,在下因迷上了杂耍,所以央求爹娘让我参加‘鸿雁班’,干这行可以走南闯北,到处瞧些稀奇,增加见识,以后走不动了,回家种田就是。”
“彼此彼此,在下也一样。”
两人十分投机,不一会便到了怡安旅社。
常世雄和同住的一个弟兄搬开,把房子让给光灿,就在林麟的隔壁。
白天,“鸿雁班”外出,光灿一人在屋中雕刻。晚上,他也在灯下操作。
他有意慢慢地干活,以便多呆些时候等谢飞燕姑娘。
夜里,他听见极细微的破空声,有人在林麟那间屋前停住,此人功力极高。
接着只听一个尖细嗓门道:“少林那个不成气候的小子,还不快滚出来!”
接着只听隔壁室里一阵响动,林麟的声音道:“啊哟,是东野老前辈?”
只听一阵“吃、吃、吃”的笑声:
“你小子还有眼睛吗?不是我老人家还能是谁?”
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子,你不是自充护花使者吗?我问你,人到哪里去了?”
“前辈,请屋里坐,有话再说。”
“混账小子,人都失踪了四天,你还有心肠吃喝睡觉,你师傅怎会教出你这么个窝囊徒弟出来,实在令我老人家扫兴!”
张克虎道:“老前辈,你老进来坐坐,待小子取酒来给老人家先润润喉,坐下慢慢教训后生小子,不知老人家意下如何?”
“唔,你小子比他伶俐多啦,就冲你面子坐上一会吧。”
接着,三人进了屋,又听一阵响动,大概是张克虎给斟酒,继而又听有人咂嘴咂得震天响,这自然是喝了酒品味的缘故。
光灿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这边屋里,张克虎捧出一包炸花生米,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只卤蹄,引得东野骧大为高兴。
张克虎好酒,常爱在夜晚喝上几口才睡觉,是以常备有些佐酒之物。
“你叫什么名字?”东野骧问。
“小子叫张克虎,要杂耍的。”
“是了是了,我老爷子看过你耍杂耍,小子,你灵活得跟猴子一样,只是没猴子聪明。”
“是、是,谢老人家夸赞。”
“晤,你虽没有猴子聪明,但比这姓林的小子又聪明多了,不像姓林的小子,大白天给人耍了都不知道。”
林麟这才知道那天遭戏弄是东野骧干的好事,心中又恼又羞,但决不敢发作出来。
张克虎道:“小子一个卖艺的,怎比得上林少侠……”
“住口!我老人家说比得上就比得上!”
“是、是,比得上比得上。”
“林小子,你不服气吗?”
“老人家拿后生晚辈开心,晚辈敢不服吗?”
“听你口气就是不服了?那就等着再现眼吧。等着瞧,找个什么热闹时候再……”
林麟慌了,赶忙道:“老人家,不必找时候了,小子知错改过总行了吧。”
“你错在何处?”
“那天小子不该自作主张,把老人家大号当众说出来,扫了老人家的兴。”
“唔,这么说来,你也不算太笨啊!”
“林少侠原本就不笨呀。”张克虎道。
“那只是你说的。好了,听老人家说正经的吧,你们那个花容月貌的谢丫头,叫人给拐跑啦,可惜林小子浑然不知,居然每天混在脂粉堆里,乐不思蜀,可叹可叹!少林寺的老和尚居然教出这么个不成气的弟子来,等我老屠夫什么高兴了,上少林寺向老和尚告上一状去,让他把这个弟子抓回山门,免得现世。”
林麟一张脸涨得通红,忙道:“老人家,谢姑娘给谁拐跑啦?”
“还不是象你一样的白面书生、富家公子,难不成会是老头子、庄稼汉?”
林麟大急:“拐到哪里去了?”
东野骧两眼一瞪:“我怎么知道?人家又没让我跟着去。”
“哎呀,老人家,怎么见死不救呀?”
“浑虫!谁死啦?人家是自己跟着去的,与我老人家什么相干?”
张克虎道:“对、对、对,与老人家不相干的,喝酒喝酒。老人家,来上一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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