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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黑森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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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谈得高兴头上,四顾下面壮十业已散尽,只剩八九个年老一点的,被头目留下两个,分立东西山头守望,余均卧在树荫之下,多半睡去,只头目一人守在旁边。双珠方要令其先睡,自己三人在此赏月登临,稍微消食,也要安卧。好在山洞清洁,枕席已经铺好,地方安静,无须守候。忽听双玉、路清同声回问:“那是什么所在?为何高起一片?莫非下面也有山吗?”
头目笑答:“来路数十里内都是大小山林陂陀,虽然无一平地,但是这些大树都在千年上下,树枝繁密,互相纠结,下面虽有高低,上面树梢,远望过去却差不甚多,好像波涛起伏,并不显目,就有几株低的,也被别的大树遮住,看不出来,你说那东南角上,乃是一座大山,因其生得像个大石馒头,又像汉家人的坟墓,圆圆地凸出地上,山石又是黑色,与别处不同。森林中的小山,本来都没名字,我们都叫他馒头山,又叫铁坟头。本来比这座飞泉崖还要高大,但那地方奇怪,环山一大圆圈,地势最低,也最整齐,宽窄差不多,上下都有树木,不到山脚决看不出它的高处。由这里望去,好像两山差不多高,仿佛树海中突起一个大浪头。当地不透天光,环山脚一圈比下面山脚要低两倍。山顶中心还有一个大坑,中午日光还有一点照到。
“山上生有一种奇树,树身坚黑如铁,树叶作深紫色,可以染布,用处甚多,尤其是那嫩芽的汁水鲜红如血,乃是救命灵药,最是难得。这大一片黑森林,只这山上生有八九十株,别处决寻不到。连那附近的树,也有好些被它染成紫红色,只是功效不大,月下看去,不过有点发亮,看不出它是红色,如在日里,仿佛万顷绿海当中突起一大团火云,色彩鲜明已极,那才好看呢!这里出产真多,并且各有地段。每一面都有它的特产,样样珍奇,最妙是都在环崖一带,内中以馒头山的血胭脂树叶相隔最远,也只五六里,就往山顶采摘,来去也只十二三里,别的生产也多。我们去了七十人,倒有三十多人是往采那树叶。因为山上出过怪兽毒蟒,为防万一,故此去的人要多一点。余下都是三五人做一路,各寻各的东西。等到采掘归来,合在一起,回到洞中,再按人数平分。
此与平日耕种打猎不同,人人有份,不过比采荒的人少得一倍罢了。”
三人听他说得那么贵重,难得山形又奇,先想前往一游。后经头目力劝,说:“夜已深,明日还要赶路,虽是睡足起身,但那楠木林从来无人去过,听说地势奇险还在其次,中间一段和谷口里面毒蛇猛兽甚多,我们只能送到落魂崖下为止,再往前去,便只三人。虽有详细地图,到底不曾走过,精神必须养好,方可上路。我们如非阿成走时再三拜托,要想等他些时,以便赶来相会,明天又只多半日光阴便可赶到,也不会今夜便往采荒。还有那山,只圆得奇怪,山顶无树,却被树幕遮满,红得好看而又整齐,环山又有那么整齐的一圈平地,连山带树,都像什人有心造成,树更红得爱人。别的也无什么奇处。不到日中,光景黑暗,非用灯筒不能照亮,近看并无意思,反不如明朝起身,乘着一清早的太阳,看那万顷绿云中的那团红霞,吃刚升起来的阳光一照,真和血焰一样,好看得多。”三人原是一时乘兴,闻言也就中止。在山顶上坐了一阵,只顾说笑,把方才两次身摇头晕之事全数忘记。双珠偶然想到,因无一人提起,也只当是饥疲所致,就此忽略过去。
后见月影渐西,天静得一丝风都没有,四面森林树幕也不似方才那样微微起伏,身上反而比前暖热,双玉笑说:“今日天气真热,此山高出树海之上,怎会一点风也没有?”头目接口笑答:“下面石洞阴凉得多,虽然瀑布吵人,但那地方干净爽快,少时包你睡得舒服。”双珠因头目在旁催睡已说过三次,恐其人倦欲眠,为了自己三人不睡,在旁守候,心中不安,忙催双玉、路清同往洞中安歇。初意石洞离瀑布较近,洞又阴森高大,定必清凉。哪知不然,一摸洞壁虽然不热,也不似别处洞壁那么触手生凉。连头目都觉奇怪,说:“以前曾在洞中住过,靠近洞口一带只是瀑布太吵,还不甚凉,如其住往洞后,便我们久惯采荒夜宿的人,也非盖被穿皮不可。方才如非你们见这洞口高大,又有缺口平崖正对瀑布和天上月亮,说什么水月争辉,亮如银雪,卧在洞口便可随意观赏,力言不怕寒冷,还不敢请你们住在这里呢!照今夜这样天暖,从来所无。如其嫌热,把席铺到里面,便凉多了。”
三人贪看水月美景,嫌内洞阴黑潮湿,又恐费事,极力谢绝。头目自往后洞走了一转,出来笑说:“不搬也好,里面反更闷热。这真怪事,也许后半夜和明日要变天呢!”
说罢,各自辞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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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大地忽陆沉 石破天惊 死别生离争一瞬
三人患难兄妹,平日磊落光明,向无男女之嫌。为了彼此照应方便,卧处均在洞口左近向明之处,枕席相对只得丈许,仍是姊妹二人同卧一席,路清独卧对面,都是和衣而眠。为防万一,除大袋食粮暂时仍由同行壮士保管而外,兵刃暗器连同随身小粮袋等应用之物均在身旁,不曾离开。卧倒之后,耳听瀑布洪喧宛如巨雷怒呜,震得山摇地动。
因与洞口斜对,月下看去,直似两条合抱粗细的银电,由近顶缺口直冲下来,映月生光,闪动不休,势子又猛又急。因相隔近,一面觉着天时太暖,一面又觉随同瀑布喷射发出来的寒气,朝人不时扑到,仿佛大热天里受到冷泉冲击,寒热夹杂,只管冷气侵肌,暑气依然不能退尽,人居其中并不好受。
三人都精医理,双玉首说:“我们后半身闷热得快要出汗,前面却又受这冷气侵袭,寒热夹杂,莫要感冒伤风,那才糟呢。”双珠也说:“森林之中不比家里,洞内天气闷热,和蒸笼一样。方才我用灯照,还有雾气,洞口却又这样阴凉,地方果然不好。我看山上似还比这里要好一点,好在上面石地平坦,又免瀑布震耳不能安眠,还是悄悄搬将上去,就在山顶露宿一宵吧!”
双玉、路清同声赞好。因不愿惊动同来的人,自家拿了枕席掩将出去,偷偷一看,头目已在斜对面半山崖石上睡熟,方才先睡的壮士也走了好几个,只剩两人未醒,兵器也各拿走。另外还有两人,虽分两面还在守望,看去也似有些疲倦,一个倚着一块山石,半坐半卧,一个坐在山石上面,手拿望筒,四下张望,不时起身往来走动,因知三人已睡,均只朝外观望,不曾留意中部。三人已将地方看好,偷偷卧倒,两面均有山石掩蔽,也未被其发现。初意山顶上面要好得多,至少不会闷气,哪知方才未下去时只觉微暖,还不怎样,等到在下面谈了些时,二次上来,简直热得难受,仿佛山石都有暖意,天色偏是那么清明高爽,一点不像气候有什变化光景,想不出什么道理。虽比洞中更热,还不甚闷,又不像下面那样冷热交袭,本来连日跋涉,有些疲倦,心神一静,就此安然睡去。
双珠忽然梦见身子被人绑紧,并有多人在旁,手持烈火向身上烧来,绑绳又紧,用尽气力无法挣脱,那些敌人乱发蓬飞,貌相狰狞,一个个凶神恶煞鬼也似,不由急怒交加,连挣几挣未将绑绳挣断,一声怒吼,惊醒转来。双玉、路清也被惊醒。坐起一看,睡前碧海青天、疏星朗月已不知去向,天色暗沉沉的,快要压到头上,也不知时候早晚,比起以前还要闷热,周身汗洳洳的。
森林之中气候常有变化,豪雨最多,又是露宿,三人睡前惟恐突然变天,梦中受凉,又是男女三人相向而卧,谁也未将衣服脱去,反倒加了一床薄被,没料到这等热法。双玉性最怕热,更是汗流浃背,通体皆湿,绷在身上觉着难受,左右一看,先往采荒的壮士一人未归,守望业已换人。照例这类久惯采荒的壮士十九精力过人,熬上三两天不眠不休是常事。这两人前半夜似往林中采荒归来,疲倦已极,各人拿着手中兵器,一东一西,斜倚山石树根,同时睡去,昨夜守望两人,也跑得没有影子。隐闻欢呼之声由东南两面森林中传来,知道众人尚在采荒,这等欢喜,必定得了彩头无疑。估计天色必已大亮,头目想在半山崖石上露宿未醒。
互一商量,觉着自身是客,人家好意护送,众山民贪功好胜,只顾想多采荒,昨夜到此,还不曾睡过,就此起身,情理上也讲不过去。何况阿成事前约定来此相会,也还未到。一到落魂崖,便是三人上路,楠木林一段,形势那么艰险,多此一人作伴要好得多,人又那么忠义耐劳,共只晚到半日,却可一举两便,决计推说夜来大热,不曾睡好,要到午后起身。议定之后,三人均觉身上汗湿难耐,意欲去往瀑布下面分头洗浴,如能觅路去往潭底沐浴一次更好。
双玉怕热,又恐同行壮士赶回看见,便由路清去往半山之下守望,双珠等在瀑布旁边,以防被人撞见。双玉浴完,双珠、路清随后再去。衣包原在旁边,各将衣服浴中取出,正往下走。路清忽然惊道:“昨夜来时,瀑布声如轰雷,震耳欲聋,声势何等雄壮,此时怎会不听水响?莫非那瀑布收发均有定时,要到夜来才行喷出不成?怎的未听他们说起?”二女闻言,也被提醒,赶往半山一看,昨夜两条大瀑布业已涓滴皆无,只剩绿油油一座崖角,宛如巨吻开张,凌空伸出,突向潭上,离地约有五六丈高下。
双玉首先奔去,上下仔细一看,喜道:“我们真个运气!照这形势,瀑布如其尚在狂喷,照那又猛又急的光景,人决不能立在它的下面,挨近都难。潭水离岸,深不见底。
本来三面壁立,满布苔薛,又不知有多深,如何下去?只靠壁一面山石错落,直达水中,仿佛天然石级一样,非但上下容易,底下还有一片平石,水深才三四尺。潭水又清,瀑布停止之后,我们下去沐浴,非但洗得爽快,不会有险,上面的人还看不见。大姊正好下来同浴,叫清哥在上守望,那头目如醒,再对他说两句,更不会有人闯来了。”
双珠闻言,忽想起头目昨夜就卧在离瀑布两三丈的半山崖上,方才下时不曾见人,四面一看也无踪影,林中采荒壮士欢呼之声却不时远远传来,心疑有什珍物发现,头目业已寻去;暗笑:山民。到底贪心大重,哈瓜布那么好的纪律,遇到重利,头目也照样走开。他们连日这等劳乏,从昨日起走了一天半,差不多两日两夜不眠不休,一点不以为意,还是这样起劲。俯视双玉把话说完,业已当先往下面水潭赶去,靠壁一面果有不少怪石,参差上下,由潭岸起直达潭心,水面之下,更有好些怪石左右交错,未了半段直和台阶一样,底下那块大石广约方丈,水深数尺,更是绝好沐浴之所。因路清人最规矩,水潭又深,决不会暗中偷看,做那下作之事,便喊:“清哥!你在那边崖上代我们守望,我姊妹要先洗了,省得分成三起,多挨时候。”路清人并不曾过来,闻言应诺,自往一旁避开,代为守望不提。
二女到了潭内,见水面上似有淡微微的白气浮动,心方奇怪,忽觉脚底摇晃了一下,只当山石活动,也未在意,见潭水清洁,其深莫测,心中高兴,各将衣服脱去,人水一试,越发欢喜。原来昨夜上面瀑布那么寒气侵肌,不可逼近,下面潭水却是温的,不冷不热,刚刚正好,水又干净。二女本会一点水性,潭虽极深,不可到底,水中崖石甚多,最深之处,离开水面不过丈许,容易攀附,决不致失足下沉,二女自更高兴,一同洗了一个痛快。
双珠见妹子似还留意,不舍上去,笑说:“你和清哥那么好法,怎不顾他?今朝天气闷热,清哥身上汗已湿透,他们男人家汗多,想更难耐。反正暂时不走,临起身时我们再洗好了。”双玉本就惦念路清汗湿难过,闻言故意笑答:“我管他呢!他少时再洗不是一样?”
说时,双珠已先起身,正要上岸,见双玉口中说笑,人却急匆匆往上走去,拿了浴中忙着揩干,想换衣服,心方暗笑妹子心口不一,猛觉潭中的水比前较热,立处山石又微微晃了一晃,用力一试,那片崖石与山潭连成一体,并未动摇,说是水力冲击,潭中又是静水,共只两三亩方圆的水面,并无出路,如非有人洗浴,直平得和镜子一样,断无此理!凭自己的脚力,再大一点浪头也不至于立脚不稳,怎会摇晃?如说别的误会,明明脚底晃了一晃,仿佛人在船上受了波浪冲击,微微起伏了一下,好生不解。刚想起由昨夜快到时起,这等感觉已有两三次,均未在意。心方一动,忽听咕噜噜两串微响,跟着叮冬两三声水响。
低头一看,原来崖顶上面有几块石子朝下滚落,打入水中,虽只酒杯大小,因由高处下坠,打得水面上接连起了两三个圆圈,由小而大,一圈接一圈往外开展出去,深潭回音,甚是清脆悦耳,同时瞥见潭中的水也低了两三尺,先立那块大石本有三四尺深,前面突起的一片,水只寸许,已快显出石面,初来不知底细,以为那两条瀑布日收夜喷,潭中的水也是日浅夜深,天光亮后便要逐渐减退,急切问虽未想到一潭寒波怎会变成温泉,并还逐渐加热,惟恐潭水退得大低,路清来此洗浴,上下艰难,水再转热,也无法下去。忙告双玉,匆匆揩干身上水珠,一同上去。探头出潭一看,路清面朝外,立于半山崖上,正在朝前张望,似有惊奇之容,头目和同来壮士,一人不见,方才林中欢呼之声也未再起。
双玉首呼:“清哥,还不洗去!”路清闻声奔过,刚开口喊得一声:“大妹、二妹!”二女见他外衣业已脱下,一身布小褂裤多半汗水湿透,同声笑答:“你先洗澡,有什么话,洗完再说。这瀑布潭水奇怪,日夜消长,冷暖不同,再迟就洗不成功了。前面还有一大段路,你周身汗湿,天气又热,岂不难受?洗完穿上这身葛布衣服,凉爽得多。”
路清本来有话要说,一听二女这等说法,双玉更是发急神气,深知心上人性刚,小妹娇憨,平日说一不二已成习惯,不愿违背她们意思,如不依她,难免不快,心想:洗完再说,身上也实难耐,匆匆笑诺,往下赶去,边走边说:“二位妹子不可大意,方才我党出今日天时不对,地底……”下面的话还未出口,见双玉不住挥手催走,也未说完,便往下面赶去。
双玉还不怎样,双珠闻言,心又一动,仰望天空,还是那么暗沉沉的似雾非雾神气,因觉路清男子,无须要人守望,半山一带形势险峭,崖石突出的虽多,十九窄小,不能随意坐卧走动,浴后人又有点饥渴,便同往上走去。
到顶一看,那两守望壮汉尚未醒转,相隔较远,也未往看,各寻山石坐下。刚将随身小粮袋和水壶打开,每人吃了多半饱,谈起:“头目人甚可靠,昨夜还曾守候在旁,人不睡不肯离开。等到入洞安眠,他那卧处就在洞侧一块六七尺方圆的平石之上,乃往昨夜洞中必由之路。看那意思,分明是防万一有什变故,他睡在那里可先惊动。后由他身旁走过,虽因连日疲劳睡得甚香,缅刀弩筒却都紧握手上,并未放落,身前还放着几支梭镖。这样忠实谨慎的人,怎会忽然走开,一去不归,连我们移往山顶露宿了一夜也不知道?此与他先前行事大不相符。”互相谈论,正觉奇怪,猛觉山顶地面微微一侧,同时又听碎石坠落之声接连两三起,因是略晃即停,细看又无动静,还不知道变生瞬息,转眼就是一场大祸。
双珠心思最细,想起前事,一问双玉:“由昨夜起,可曾觉着两三次地动头晕,身子微闪?”双玉所答非但一样,除潭中沐浴那一次地动,正忙着穿衣不曾理会外,余均相同,连时候也不差。二女前数年本连遇见两次地震,均未成灾。内中一次,连所居房屋也连晃了好几晃,万花谷的崖石还崩裂了丈许大小一片,比这次所遇,势猛得多。这类轻微的地震本来常有,不足为奇,又在高山顶上,说过也就放开,并未存有戒心。
又隔了半盏茶时,双珠始终觉着头目不应远离三人,同行壮士越走越少,由昨夜起,去的人一个也未回转,心中奇怪,再两面一看,守望壮汉竟睡得和死人一样。一算自己起身前后将近个把时辰,方才曾见暗云低迷中的日影略现了一会,估计天色当在辰刻,天亮已久,本想喊醒来问,又恐这两人在自己醒前刚回,因见天光大亮,看出当地平安,不会有险,前面林中又有珍物出现,昨夜树下睡的几个,得信全数赶去,剩他二人在此守望,日夜疲劳,天气又热,就此睡去,此时喊醒,于心不忍。好在无什别的动静,方才又有壮士欢呼之声,此时不听声息,想已得手,正在收拾,准备带回,不久自来,何苦惊动人家?刚把前念停止,忽听山下路清急呼“二妹”。双玉刚把手中肉脯吃完,立在山头向前遥望,闻声笑说:“清哥为什这样大惊小怪?我去看看就来。”
双珠知道妹子和路清自共患难一同出走,情爱越深,常时并肩同游,比前亲热得多。
因不愿夹在中间,每出游玩散步,虽经双玉力劝,只能推托,均要设法引避,或是走在二人前面,每一想到两小夫妻亲密情景,又是好笑,又代他们欢喜。以为路清是和前日一样,想和双玉情话,自己又未吃饱,不愿同去,笑说:“反正时候还早,我还想吃一点,头目和同行的人尚未回转。清哥对你情深爱重,你先和他谈上些时,我把洗的衣服收了再去,不要和他闹娃儿脾气了。”说时,双珠侧顾双玉走得极快,上半身往下一闪即隐,心方好笑。待不一会,又听二人同声急呼,好似有什紧急之事,同时前面森林中又有喧哗之声,甚是杂乱,心中一惊。
二女和路清,自上出门便受方健指教,兵刃暗器从不离身,这时因在山顶,四顾无人,也无别的动静。双珠坐处山石较低,无意之中把剑取下,挂向旁边石角之上,闻声惊起,为防万一,想将剑带走,一面回应,一面转身将剑取下,打算赶去。猛觉脚底地面连晃了两晃,比前两次势猛得多,隐闻远远崖石崩裂之声,左近碎石也在相继坠落。
东首壮汉业已惊醒,正在揉眼,心中惊疑。双珠不愿招呼,耳听山下双玉、路清连声急呼,令其戒备速行,越知发生警兆,所指似与地震无关。刚往下走,猛瞥见路清身旁放着一个死人,定睛一看,正是头目,全身浮肿水湿,看神气似由潭中捞起。路清先想控水救醒,后觉无望,刚刚放落。双玉昂首急呼:“大姊快来!这里不是好地方。我们的衣包呢?”
双珠闻言,忽然想起,忙又回身,匆匆取了三人的包裹,刚刚连纵带跳,顺山路绕越,往下赶去,山顶离开潭岸有十余丈之遥,上下呼应说话,听去均不甚真切,路又险滑陡峭,虽有一身轻功,也难当时赶到。眼看相隔还有六七丈,地底忽然震动起来,宛如波涛起伏,接连几次过去,上下山石立时纷纷崩裂。森林中更是一片树折木断之声,轰隆砰訇与喀嚓叭嗒之声汇成一片繁音巨响,震耳欲聋,一面又在山摇地动。
说也奇怪,双珠那好一身轻功,平日攀援纵跃,身轻如燕,稍有立足之处便可随意上下,由高纵低更不必说。这初起来的地震波动并不剧烈,不知怎的,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几乎立脚不稳,一面还要防到身后滚落下来的山石,这一惊真非小可!总算机警沉着,长于应变,忙将心情稳住,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看准脚底,赶纵下去。转瞬之间,震势越来越猛,上面山顶业已震开了两三条裂口,大小山石宛如滚木擂石,狂雪突崩,夹着雷霆万钧之势,纷纷滚坠下来。双方语声已为所掩,一任大声呼号,一句也听不出。双珠手上还带着三个包裹,越发累赘,眼看双方相隔只得两丈,如非地震猛裂,形势险恶,头昏心跳,立足不稳,前后左右都要顾到,以双珠的本领,早已一跃而过。路清、双玉二人本立潭边,好似看出当地危险,又不敢往山上跑,便顺山脚往左驰去,口中仍在急呼。
双珠本来往右,二人往左一逃,只得改道,不料就这一个变动,几乎把命送掉。正追之间,耳听双玉急呼“包袱”,别的不曾听清,不知双玉看出上面危机已迫,身后那座山头业已四分五裂,裂缝越开越大,地底已有黑烟冒起,见乃姊行动比平日缓慢,要她快将包袱放下,早些过来,趋吉避凶,逃往正路空旷之处,以防遇险,却误以为二人要那包袱。自家本嫌累赘,脚底震动又猛,差一点不曾跌倒,包中还有衣食用具,又不舍丢掉。方觉相隔越近,包袱转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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