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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冷月寒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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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应付唐大娘后,便饰词外出,在三十里周围——唐大娘所认定对方毒力必发、难以逃脱的距离之内,寻找那位与自己来意相同的蒙面年轻女子,急加援手!
  虽然,白天朴可以极具解毒能力的“龙涎解毒丹”相赠,但总以取得原来的解药较为稳妥!
  唐大娘虽然江湖经验丰富,人极刁狡,但也绝想不到对方会有这等打算,遂未看破马二凭藏药入袖、不曾吞药入口之举。高洪是个粗胚,自更懵然无觉!
  马二凭静坐片刻,佯作等药力行开,略一运气吐纳,便对唐大娘笑道:
  “唐护法,你请往静室之中作上一遍吐纳功夫,‘天山明月掌’之伤便可以彻底痊愈!我老瞎子因每日晚间均有散步的习惯,就请高头目陪我走动走动。”
  唐大娘也觉背脊间那丝寒气虽祛,但骨节间似乎仍有微酸,遂不再客气,点头笑道:“好,我就遵嘱做一遍吐纳功夫,等白大神医散步回来,再陪你开怀畅饮!”
  马二凭微笑起身,与高洪下楼,唐大娘则进入静室。
  马二凭因存戒心,在到了楼下时,故意以手中白木明杖,点击地面,发出空隔的声响,口中并低低咦了一声。
  高洪笑道:“这地下本是空的,白老人家难道忘了我曾经告诉你,这‘逍遥别馆’之下有地道,可以直通宫内最重要的‘双心秘殿’么?”
  马二凭道:“这地道怎么走呢?”
  高洪因见他为唐大娘施医已见神效,自然毫无戒备之心,应声笑道:“在外只需把梯旁第一条朱红栏杆用力左转,地道自现门户,在内则拉动一枚金环,出口便开启。”
  马二凭笑道:“这秘道的门户开启方法倒颇简单,但既然直通最重要的‘双心秘殿’,则地道之中定设有厉害埋伏,高头目可曾见识过么?”
  高洪摇头道:“在下虽曾数度通行地道,但均系奉命有事,其中埋伏自然不会发动,也就无法了解它的厉害程度,但据总管告知,地道长七十丈,中有七道极难通过的神妙埋伏,千万不可由于好奇而妄加触发,尤其是地道中所有的红色之物,全须避免触碰!”
  马二凭虽然一身绝艺,侠胆包天,但因知“双心魔姬”呼延楚楚乃“天外三魔”之一,盛名绝非幸致,魔宫中好手如云,自己纵然修为再高,孤身涉险,势力太单。必须步步小心,不可丝毫托大,遂把高洪所告“地道中所有的红色之物,全须避免触碰”之语记在心上。
  出得“逍遥别馆”,到了一处比较幽静的无人之处,马二凭突然伸手向右一指,失声道:“高头目,那是什么奇怪声息?。。”
  高洪耳中虽无所闻,也向马二凭所指之处转头看去。
  他头儿刚转,脊心一凉,便被马二凭悄然出指,制了穴道。
  其实,马二凭要制高洪,易如反掌,只因生恐少时还有用他之处,才略费周折、不让对方看见是自己出手。
  高洪一失去知觉,马二凭便将他藏入暗处,立刻展开绝世身法,尽速奔驰!
  因为他打算要在距离“双心魔宫”约莫三十里处的南北东西各个可能所在,试试能否寻得中了唐大娘“金丝猬甲”之毒的蒙面年轻女子,用所获独门解药及时救治?
  这是一桩艰苦任务,艰苦之处,在于马二凭没有太多时间!三十里不远,在他说来,可谓顷刻即至,但只有大概距离,没有确实方向,可够他辛苦找的!
  尤其是,唐门之毒,举世闻名,唐大娘被逐离唐门后,更把各种毒器的威力,费尽心机,特别加强,其厉害程度可以想见。那蒙面年轻女子中毒已有这久,是否一息尚存?倘若自己费了苦心,把她寻着,业已玉殒香消,或是化为泡着黑衣的一滩血水,岂不太以扫兴!
  由是之故,马二凭不单足下如飞,并穷极目力,眺望四外,把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所在都未放过。
  到了,不是找到人了,而是约莫已飞驰到了距离“双心魔宫”约莫三十里左右的距离。
  以“双心魔宫”作为圆心,南北东西的三百六十五度之中,马二凭选的是哪一个方向呢?
  他当然不能盲目乱跑,对于首先起点的标准位置,他必须有个选择。
  马二凭姓马,他的选择也是从“马”的身上所获的学问,这种学问就叫“饿马归槽”。
  骑上一匹饿马,倘若不加控制,它必会拼命归槽,而且方向奇准,速度奇快!
  饿马既然如此,伤马何独不然?问题是“槽”在何处?马二凭虽然不知黑衣女子的身份,不知她槽头何在?却可以推断出一个大致的槽头方向。
  这方向就是商山,也就是秦黛黛被掳劫的来路!
  因为那黑衣女子既也参与大闹金鼎峡、援救秦黛黛之举,便定然知道同路人中有位“烟雨庵主”玉清师太,甚至于知道还有自己,极可能均在赶赴六盘声援的途中。
  既然如此,她身中“金丝猬甲”毒力之后,岂不最可能奔回原路,找寻自己暨师姊玉清师太?
  主意打定,马二凭便认准归路,尽速狂奔,但奔到距离差不多时,也就是距离“双心魔宫”二十六七里之际,却不得不停下脚步!
  原因是一道波涛湍急的宽阔河流,阻住了马二凭的去路。马二凭足下忙停,心中一喜!
  他心喜之故,是认为既有此河阻路,那黑衣女子仓卒间无法觅舟摆渡,必在沿河一带觅地歇息,或自行设法祛毒。于是,他沿着河道慢慢寻找。
  马二凭是向右开始找出了七八里许,便发现河边有间似是摆渡人所建的极为简陋的略避风雨的茅屋。
  这茅屋既破又烂,更不隐蔽,马二凭本未存有多大希望,只因河边未见有什么足以藏身之处,才信步走过一看。谁知一看之下,竟看得心头腾腾乱跳,大吃了一惊!因为这茅屋中别无所有,只有一张草榻,榻上却蜷卧着一个黑衣人。
  虽然,那人是面对里卧,但从身材上以及头上半落的面罩中所显露的乌灵长发看来,已分明是个女子。
  此时、此地,不会再有他人,马二凭知道自己误打误撞,一寻便着,真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他站在门外,微抱双拳,向榻上黑衣女子含笑说道:“在下马二凭,闻得姑娘误中奇毒,特地设法取得独门解药,赶来相助。。”
  他因彼此是同路人,无须再用什么“瞽目神医”白天朴的身份,遂毫不隐讳地直报马二凭之名。
  但他“瘦马书生”之名虽威震冀北,这躺在榻上的黑衣女子却连理都不理。
  马二凭知道不对,因为彼此分明同仇敌忾,对方不论是何身份,都不应对自己摆甚架子?
  尤其,她头上面罩半脱,蜷卧姿态又颇怪异,看来颇像是本在榻上盘坐,运功逼毒,陡然无法支撑,猝然晕倒的模样!难道毒未逼出,或是奇毒猝发,此女业已。。
  想到不祥之处,马二凭也顾不得再讲什么礼貌,闪身到了榻前,伸手把那黑衣女子的身形翻转。
  黑衣女子身形才一翻转,头上半脱的面罩便告完全脱落!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也是一张美秀高华无比的圣洁少女的脸庞!
  马二凭手上所触,目中所视,构成了心中的怔!心中的惊!心中的一丝安慰!
  怔的是好美好美的绝色年轻女子,但此女从未见过,她是何人?
  惊的是手触处一片冰凉,黑衣女子的全身均已湿透!安慰的是全身均已湿透冰凉,但胸前却有一丝温暖,些微跳动!
  这现象,使马二凭明白了黑衣女子所遭遇的情况。。他知道黑衣女子驰至此处,毒力渐发,又无计渡河,只得沿河疾走,寻了这么一间略可避风躲雨的简陋茅屋,便盘坐行功,想以深厚修为逼出所中的奇毒!
  逼毒成效虽尚未知,但她的内力真气显已用竭,遂告冷汗遍身,突然虚脱晕绝!
  原因业已推断想出,救治的手段却又如何?
  第一步,马二凭先到室外寻来大堆枯枝,在室中生起一堆温暖的大火!
  因此地严寒,此女内力既竭,人已虚脱,周身又均水湿,若不立即生火暖室,替她换去湿衣,慢说伤毒齐发,便冻也把她活活冻死!
  生火极快,换衣也不难,因为马二凭如今是“瞽目神医”白天朴的装束,但身边行囊中仍有件平素所着的青衫,恰好可给黑衣女子暂时蔽体。
  但换衣时的目触,却是绝大的难关,那玲珑的胴体,美玉般的肌肤,已使人一见销魂,何况还要亲手替她拭干显系为了逼毒从周身毛孔中所腾发的湿湿汗渍!
  幸亏马二凭风流蕴藉,游戏江湖,在美女丛中打惯滚儿,真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胸中又弥漫着一团浩然正气,才对这赤裸的女体无动于衷,连拭汗换衣之际也绝没有趁机揩油的丝毫轻薄举措!
  生火换衣之后,便是喂药!
  马二凭不管黑衣女子运功逼毒之举是否已竟全功,仍觉非把唐大娘的那粒独门解药喂她服下,才可安然释念!
  如今,黑衣女人已晕绝,知觉未复,要想喂她服药,除了接唇度液以外,别无其他办法。
  马二凭只好占了人家一点小便宜,但四唇相接,度药下喉之后,便立即离开,毫无亵渎的意味!
  最后一着,也就是最费力气的一着,便是隔体传功!
  马二凭必须以本身真气,极慢极慢地传入对方体内,流转奇经八脉,使黑衣女子业已力尽虚脱的垂死状况,稍获改进,再引导她本身那一丝残存的气息,神归紫府,气纳丹田,才算是救回她一条小命!
  这种工作,不单费力,并须费时,绝对心急不得,倘若所传真气速度稍快,或劲度稍强,都会令黑衣女子在这极脆弱的身心状况下无法禁受得住,立告香消玉殒!
  在这隔体传功中有桩大忌,就是突来惊扰,故而,武林高手于采取这项不得已的艰难行动时,多半请人护法!
  马二凭如今去找谁护法?他顾不得了,他只有付诸命运的孤注一掷!
  据他估计,他替这黑衣女子隔体传功,在业告虚脱、只剩一口气的状况下,使她慢慢恢复生机所需的时间,约莫要两个时辰左右!
  换句话说,他如今最需要的,是两个时辰的平安!
  两个时辰内能绝无外扰,平安度过,则上上大吉,自己虽耗费不少气力,那黑衣女子却可捡回一条小命!
  倘若追兵掩至,外敌袭来,自己只要一分神应敌,便告前功尽弃,无法再替这位美得惊人的黑衣年轻女子绾命九幽,追魂地府!
  反正他们江湖游侠之人做惯了当为则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不计成败之行,马二凭对这桩明知艰巨且吃力未必讨好的事儿,立即付诸实行。
  但他在实施之前,必须作好准备工作,先把火加足,又把枯枝堆在手边,以备随时掷添,不令火堆熄灭!
  马二凭把黑衣女子半搂怀内,左掌贴上她脊心穴,便把本身内力真气化为一丝柔和热力,从掌心缓缓传送。
  起初,诸事顺利,但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感觉出黑衣女子体内气机渐活,再有片刻便可被自己导引得慢慢流转周身、逐渐恢复的重要时刻,马二凭剑眉微蹙,心头一紧!
  因为他冥心行功,听觉特灵,发现有三个人,一东二西,正向这茅屋悄悄掩进!
  光明正大的行路足声,或许不是追骑,像这等分头悄悄掩来的行径,分明是“双心魔宫”的爪牙无疑,只不知是追蹑这黑衣女子,或是追蹑自己?
  黑衣女子曾大闹“双心魔宫”,呼延楚楚必曾对她派出追骑,殆无疑问,自己则曾点倒高洪,万一他被人发现,也会惊动铁心仁、唐大娘等起疑,追寻突然失踪的“瞽目神医”白天朴。。
  如今,救人之举正到紧要关头,对头已掩向茅屋,叫自己难于两全,岂不太煞风景?
  马二凭眉头蹙得紧紧,倏然口角浮现冷笑,双眉高高一挑,目中也闪射出炯炯芒彩!
  这位武功虽高,平素游侠江湖却极少杀人的“瘦马书生”,竟陡然大起杀心!
  他这是被逼,马二凭因自己无法停止隔体传功之举与对方缠战,遂只得以左掌继续传功,为黑衣女子导气归元,右手则凝足“天星罡气”中最高深的“乾元指力”,准备在敌方现身之际,一指一个,在最迅速的时间之内把他们结果打发。
  这样作法,在杀人方面他几乎有二十成的把握,但在是否会影响黑衣女子复原之举方面,却连二成把握都拿不准!
  足声,越来越近,东面的,约莫距离一丈,西面的,只有八尺!
  马二凭的眉头杀气与目内精芒也随着东西两方的悄然步履,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杀气由浓而淡,目光闪亮而渐趋迷惑。。
  目光中的杀气的突然变化,自然是由于环境的变化而起!
  所谓环境变化,就是从东面来的一人足声和西面来的两人足声,突然同时停止。通常的情况是他们互相一打招呼,略微停止,跟着便是发起更迅速、更剧烈的行动!
  但此刻不然,东西双方来人,虽然略微停止后又有行动,但行动却不是加速扑向这座茅屋,而是互相会合、行往另一所在!所谓“另一所在”,是在这茅屋之北,也就是那条奔流湍急的大河畔!
  马二凭心中大奇,暗忖他们不来察看分明火光升起、显然内中有人的茅屋,却去河边则甚?
  奇怪?静听。。
  更奇怪的声音发生了!“噗通。。噗通。。噗通”,这是三具人体入水之声,也就是这从东西方掩向茅屋的三个人在到了河边后,竟毫未迟疑停留地全都跳下河去!
  这奇怪的举措是自动?还是被动?
  马二凭很快便有了答案,他认定这是“被动”!
  认定的准则在于“声音”,假如那三个人是有事入水,自动穿波,则他们的水性必高,身法灵巧,所听得的不会是奇拙无比的“噗通”声!
  这样说来,是有人相助,将这三名来敌一一掷入波中?。。但这人是谁?
  那三人为何毫无反抗?被他处置得这般容易?马二凭想不通了,但他知道谜底就快揭开!
  因为,另一个足声极轻微极轻微地从河边响起,向这茅屋走来。
  这个人应该是友非敌,只要他一露面,自己不单有了护法之人,所弄不懂、想不通的事儿也必一问即解!
  奇怪?马二凭认为即将揭晓、一问即知的问题,大概暂时不会揭晓。
  事情有点出于意料,那足声走到茅屋之前,竟不进门,只是“吱吱”微响地不知在门上画些什么!
  不管画的是什么,这举措显然是对马二凭来个划字留书!既然划字留书,这人便不愿和马二凭相见,否则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马二凭皱眉头了,因为他此时太孤独了,需要朋友,最低限度他也需要有人在还剩下的一个多时辰的重要时刻中替他担任护法,免得前功尽弃!
  故而,他蹩不住了,不能不开口地低低发话,说了声;“朋友留步!”
  他必须在对方留书未毕之前开口,否则,等对方划完字后,可能便飘然而去。
  但马二凭虽然发话,那藏在茅屋门外未曾现身的神秘人物却不理他。
  所划的字儿也转瞬即毕,好似为数不多,一语而已。脚步声起,神秘人物走了,他仍是走向来路河边。但最多走出八尺,便没了声息!
  马二凭替黑衣女子传功续命之举,虽然始终在继续,不敢稍停,但心中好不惊诧!
  因他自信耳力之聪,至少可在十丈之内分辨出针坠叶飘,甚至于花开花落!
  如今这神秘人走出八尺便没声息了,只有两种可能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对方在功力修为方面比自己高得太多,他突然施展出什么罕世神功,化为一缕烟,一朵云,或一片浪花,在地上,在空中,或在河水之中,毫无声息地冉冉消失!
  假如是这种可能,则此人太以可怕!
  第二种情况是这神秘人于走出八尺后便未再动,他冒着寒风屹立在河岸上,眺望四外,为自己救人之举护法!假如是这种可能,则此人太以可敬!
  也太以可爱!究竟是可怕?可敬?抑或可爱?
  马二凭弄迷惑了?由于心神不定,几乎连隔体传功的救人之举,都有点气机不纯,险些出了岔错!
  马二凭不由惊然一惊,赶紧一志凝神,把一切杂念完全摒诸心外!
  他是有高深施为之人,这一尽摒百虑,全力施为,竟约莫提早了半个时辰便大功告成,绾魂九幽,救了那黑衣女子的一条性命!
  其间,马二凭仿佛又听得茅屋外有过声息。待黑衣女子的气息已被自己导引得可以自行流转后,才向对方耳边轻轻说道:“姑娘,你一身湿衣业已烤干,请自行更换,我到这茅屋之外看看。”话完,轻轻放下那黑衣女子,便一闪身形,飘出茅屋。他目光首先所注之处,是茅屋之北的八尺左右,也就是那神秘人失去声息的所在。
  那里正是河岸,岸下便是滔滔东去的湍急河流!
  但河岸上没有丝毫人影。
  这现象并不代表神秘人的功力太高,可以化为烟云浪花而消失,马二凭仍认为神秘人曾冒着彻骨寒风,立尽终宵,为自己辛苦护法!
  因自己曾隐约听得第二度有人落水的声息,但那时自己正专心行功,神秘人若是在自己功成前悄悄溜走,却属太难发觉!人既不见,茅屋门上应该总有留书!
  果然,门上划有字迹,极为简单,只有八个字儿,写的是:“不欺暗室,前罪可免!”
  马二凭脸上一热,心头一惊,双目中闪现出茫然的神色。。他知道神秘人不是后来,是先就在此,自己为黑衣女子脱衣喂药等旖旎风光全落在这神秘人的眼内,才会有“不欺暗室”的嘉勉评语!
  但第一句“不欺暗室”的嘉勉评语虽好,第二句“前罪可免”的结语却太以令人迷惑!“前罪”?“前”是何时?“罪”是何事?。。
  这“何时”“何事”二者太令马二凭莫名其妙,他由于近两日装扮“瞽目神医”白天朴业已装成习惯,竟自眉头深蹙地翻起白果眼来!
  白果眼儿才翻,茅屋门儿忽启,业已换回原服的黑衣女子俏生生地当门而立,目注正翻着白果眼的马二凭,发话问道:“老人家,是你为我萧冷月祛毒疗伤,绾魂续命?”
  乖乖!名震江湖的“孤星、冷月、寒霜”中有位“冷月仙娃”,金鼎峡中有个金冷月,如今,又出现了一个萧冷月,武林莽莽,冷月何多?
  一时间,马二凭无暇思考这些,他只以点头作为对萧冷月问话的答复。
  他才一点头,萧冷月便自盈盈下拜,面含娇笑说道:“老人家活命恩深,无以为报,萧冷月甘愿拜在老人家的膝下作为螟蛉义女!”
  这一拜,拜得高!拜得太以恰当!
  第五章 双心镜殿
  本来武林仗义,游侠江湖,救人性命,或被人所救,乃是常事,不一定非要谈甚报答不可!
  但眼前情况不同,萧冷月是玲珑剔透之人,她在换衣之际,知道自己曾全身赤裸,甚或还有合唇度药的情事,若是与这救命老人结为义父女关系,便可消解掉一切难以为情的尴尬事儿!
  谁知她虽然想得极好,马二凭却有点不识抬举,不肯受这一拜!
  萧冷月刚待折腰,马二凭便伸手把她拦住,含笑向她说道:“萧姑娘千万不可如此,我的年龄并不比你大上多少。。”
  这句原本含意是相当谦礼的话儿,居然竟似蕴有绝大力量,使萧冷月入耳之下,立即全身一震!
  她本是面含娇笑,一闻马二凭之语,笑容立收,凝望对方,失声问道:
  “你。。你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你。。你。。你到底是谁?”
  马二凭觉得双方既是同仇敌忾之人,再若虚伪,便成失礼,遂一面伸手卸除脸上的化妆,一面含笑说道:“我比萧姑娘最多只会大上四五岁的光景。。”
  说至此处,其他化妆虽然尚未卸除,但双目亮如点漆,变成了一位英挺绝世、风神潇洒的翩翩美男,再不是翻着两只白果眼的龙钟老叟!
  马二凭这张英俊脸庞,在武林红粉、江湖婴宛之中虽曾大出风头,饱受欢迎,享过不少艳福,但今日却大大吃瘪!萧冷月的绝代娇靥瞬息连变!
  听得对方比自己只大四五岁时,脸上已是一片惨白。。再看见马二凭不是盲目老叟,变成了一位睁大两只星眸的俊美少年时,脸上又变成一片红!
  白,是惊色,红,是羞颜!
  当然,萧冷月在换回衣服时,知晓自己曾被脱得一丝不挂,这种情况若是被位盲目老人所为,还有点说得过去,如今竟是由一位目光灼灼的俊美年轻男子动手替自己袒裼裸裎、接唇度药,却叫她怎的不惊,怎的不羞得难以为情?
  常言道:“恼羞成怒。”萧冷月的情况便是如此,而马二凭也像是在对方“恼羞成怒”的情况下吃了苦头!
  他的俊脸才露,萧冷月玉掌已挥!
  一来,马二凭委实想不到对方刚欲盈盈下拜,如今竟会举手就打!
  二来,萧冷月的一身功力修为不下于马二凭,面对面地挥掌奇袭,即令他有意闪避,也未必闪避得开!
  故而,“啪”的一声脆响起处,这记耳光可挨得实而又实!不单挨得实,并且挨得重,一张俊脸,立即红肿了半边,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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