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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刃绮情-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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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够这家农舍一家三口一年的生活费了,三棵银杏都是雌性可以结实的。
点龙一笔樊人杰人才一表,气度雍容,穿宽大的青长衫,如果腰间的笔囊换成
扇袋,那就神似一位仕绅或者贵戚名豪了;走在街上没有人敢说他是江湖令人视同
毒蛇猛兽,阴险毒辣可使用幻术杀人,笔中藏有毒针的可怕杀手刺客。
他对面,却是相貌狰狞,像猛兽也像屠夫的南人屠范一信,眨黄的虬须戟立,
露出令人觉得蠢笨的可笑鲶鱼嘴;怪眼一瞪,可把胆小的人吓得半死,两人面对一
站,形成强烈的对比,仕绅碰上强盗。
“我们在扬州钦差府有内线,的确证实你们并没勾结要命阎罗那些人转手弄走
了贡船。”点龙一笔说话慢吞吞,真有名人仕绅的气慨:“再就是贡船的确在当夜
驶过扬州而非驶往泰州,在三叉河附近失踪,无法查出是走仪真呢,抑或是下瓜洲;
当然,更可能在附近藏匿,所以你们不断在这一带活动。你是副教主,杭教主的内
弟,应该曾参与机密大事,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吗?”
浊世威龙凶残中另有精明的一面:“你所要的,我们根本没有,把乱栽赃便咬
定是理所当然的事实,怎么可能有结果?一教一门的人已经伤亡过半,要不是丢掉
贡船不甘心,早就该逃至天涯海角隐姓埋名了,犯得着在这里等所有的牛鬼蛇神死
缠不休?你们实在很蠢,知道吗?”
其实,所有前来参与追寻的人,都想过这令人迷惑的问题,每个人的猜想都不
一样,所以都不想轻易放弃。
按情理推测,一教一门不论成功与否,都应该当时就远走高飞了,强盗或鼠窃
作案,不管成功与否,唯一可做的事是远离现场活动,死伤日增依然不远走高飞,
委实不合情理,令人莫测高深。
摸清情势想通了的人,失望地先后离去,抱着希望财迷心窍的人,不死心仍然
纷至沓来。
“等咱们消灭你们八九成门人子弟,擒住你们一些首脑之后,就知道咱们蠢不
蠢了。”点龙一笔举步离去:“上次见面你们非常幸运,下次可就得肝脑涂地了,
除非你们带咱们去取出贡船,不然你们注定了要被杀绝死光。告辞!”
“好走。”南人屠也转身便走。
双方都在等,都在准备惨烈的生死一搏。
绝剑应该毫不迟疑发动攻击的,等候对他不利,拖至天黑,一教一门的人就可
以一逃千里脱身不难。可是,久久毫无动静。
攻击,当然得付出可观的代价,大群临时结合想发横财的江湖人精,谁也不愿
意自告奋勇打头阵,打头阵必定危险高,人死了不可能享受财宝啦!何况迄今为止,
谁也没见到贡船的财宝。
◇◇◇ ◇◇◇ ◇◇◇
扬州钦差府的大群走狗,来得不算快,船一靠河仓码头,便分了一半人清查船
场,拘提没领有凭证的私船船主,抓当地吃水饭混混,严厉拷问贡船被劫的当夜与
次日凌晨,这些人的行踪活动,与及所看到河上船只有何异样状况。
另一半人兵分三路,出镇郊全力搜索。
赵辛在扬子茶社透露的可疑信息,发生了作用,钦差府的走狗,改变了侦查方
向,肯定被劫贡船改装偷越府城的可能性不假,改向府城以下河面追查可疑徵候,
以便找出被劫贡船的去向。
人还没出发,三个身材特别雄伟的人,在街南的一家小杂货店前,面对通向镇
东的小街口指指点点,商量分配路线的细节,身份地位不低。
店门左侧的两个青衫客,背着手向不远处的码头眺望,也像在眺望街景,不介
意三个走狗在旁唠叨。
另一位五短身材的佩刀走狗,大踏步向三位同伴走来。突然看清两泣青衫客的
面貌,怪眼一翻站住了。
“我好像见过你,在高邮。”佩刀走狗指着右首的青衫客:“干什么的?”
“闻风赶来看风色,准备发横财呀!”青衫客暴露江湖人身份:“赏格有一万
两银子,一万两银于可以买一座村庄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一文钱捅对方
一刀,平常得很,一万两银子。很可能引起一场战争呢,谁不想拚老命赚到手呀?”
三个走狗一怔,不约而同靠过来。
“你老兄在镇上游荡,悠闲得很,并没积极进行侦查,哪能发得了横财?”那
位豹头环眼走狗逼近青衫客,态度倒还和气:“也许胸有成竹,胜算在握,只需等
候时机。两位老兄贵姓大名?”
“我姓韩,他姓赵。”青衫客拍拍同伴的手腕表示引介:“江湖混世者姓名十
之八九靠不住,不要计较好吗?我就不想请教你老兄的名号。”
“唔!有道理。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感到非常奇怪迷惑。”姓韩的顾左右而言他:“好像大家都不怎么热衷找
贡船,反而对互相打杀的事兴奋踊跃。镇东北郊榜林至桑里那一带,人都兴奋欲狂
蜂涌而去,要找一教一门的人,真蠢哪!一教一门的人并没抬着贡船走呀,湖广钦
差府的人去了,绝剑那些人也去了,好像仪真高钦差府的人也去了,一些江湖好汉
也去了,能分得了多少财宝呀?所以我不想做傻瓜也跟去。”
“你不懂。”走狗淡淡一笑:“你们只有两个人,任由你们搬也不搬不了多少
财宝。”
“所以,我们不去呀!”姓韩的耸肩,偕姓赵的同伴向街南走了。
◇◇◇ ◇◇◇ ◇◇◇
不远处一座茶社内,倚窗一桌有四位茶客,透过窗口,可看到走狗们与青衫客
打交道,相距不太远,但不可能听到谈话声,只看到双方比手划脚状甚融洽。
“那两个青衫人气概非凡,人才一表想不到竟然投身钦差府做走狗任眼线,真
是人不可貌相。”坐在下首的中年泼皮打扮大汉,也在窗口指指点点:“这也难怪,
天下汹汹,民不聊生,唯一可以发财获得权力的途径,就是投入钦差府做走狗刽子
手。他娘的混帐!”
“那人姓韩。”另一人冷冷一笑:“在盐务署作税丁,在高邮我见过他,相当
神秘,我还真怕他。”
这人是高邮四霸天之一的闹江夜叉黄河清,和韩税丁打过交道,这位仁兄终于
离开高邮是非地,躲到扬州逃祸灾避风头。
钦差府的走狗,吃定了地方的豪强,税区内的城狐社鼠大多数与走狗狼狈为奸,
共谋私利,无所不为。
地方豪强天胆,也不敢和走狗作对,即使心中有正义感,也不敢形于表面,敬
鬼神而远之,闹江夜叉怕韩税丁,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黄老哥,你们真的对皇贡被劫的事,的确毫无所知,没牵涉到猪婆龙那些好
汉?”同伴正色问。
“老天爷!咱们怎知道外地强龙的动静?”闹江夜叉满脸委屈:“你知道前后
几天里,有多少外地超级强龙经过高邮?有多少官方的要员权威在附近兴风作浪?
咱们高邮四霸天,哪一天不灰头土脸岌岌可危?他娘的!我早该离开避风头的,幸
好还来得及。”
“你仍然站在风暴中。”
“那是不同的,在这里谁知道我是老几?天杀的!贡船到底是哪些混蛋弄走的?
再闹下去,咱们这些地方小人物,没有什么好混的了。”
“到大江去!你的绰号本来就是闹江,在高邮闹河,名不符实委屈了你啦!怎
样,要不要我替你引见水龙神入伙?”
“算了,老哥,我已经四十出头,哪还有精力争名夺利?我高邮的局面已经相
当有成就,不想再寄人篱下做马前卒了。烦人,不谈这些。”
“好,不谈玩命的事,谈玩女人好了,此事不关风与月,喝完茶陪你去找咱们
扬州一枝花,哈哈……”
◇◇◇ ◇◇◇ ◇◇◇
赵辛激怒得快疯了,像是失去幼兽的猛虎。
杭教主杀他灭口,在江湖朋友来说,平常得很,这种事有如家常便饭,因此他
报复的念头毫不强烈,所受的伤害他承受得了。第一次找到一教一门的人,他甚至
救了兰小霞。
杀了李家一门老少,这就让他受不了啦!那简直是泯灭天良失去人性的暴行,
天地不容的滔天罪恶。他对杭教主敢劫掠钦差的胆气颇为佩服,甚至有惺惺相惜的
尊敬念头,所以愿意帮助一教一门成事。
当时的情势,他不得不暂且敷衍忍耐,只能退一步打算用坚决的态度争取李家
母子活命。事后,他非常重视所许的承诺,以全心全力策划劫船大计,大丈夫千金
一诺,一言九鼎,不会反悔,他出尽了死力。
杭教主决定在利用他时,就决定杀他灭口了。
他形如疯狂,向来路狂奔。
“我与你不共戴天……”他一面狂奔,一面向天狂叫,高举短抢不住挥动,悲
痛莫名。
英华紧跟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像他这种被狂怒悲痛而至灵智不清的人,极像
一头受伤的山猪,疯狂地冲入猎犬群中,虽然可能撞死一两头猎犬,但结果一定会
丧命在群犬的围攻下,绝无侥幸可言。
一教一门的人仍有半百之多,冲进去能有多少胜算?除非他能沉着冷静,不然
凶多吉少。
“大哥,请你冷静,冷静……”她只能跟在一旁大叫大嚷,不时焦灼万分抓住
赵辛的手劝解。
“我非宰了那丧心病狂的贱贼不可!”赵辛不理会她,愤怒地挥枪大叫。
“他们一定早就走了……”
“他们走不了,上不了天下不了地,我……”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阻止狂怒的人发疯。
英华不得不要断然处置,轻轻一掌拍在赵辛的玉枕上,一手接住短枪,抢到前
面向下一蹲,恰好把向下扑的赵辛扛在肩上,抱住双腿弯向路左的矮林一窜。
◇◇◇ ◇◇◇ ◇◇◇
大群湖广钦差府的走狗,分为三组向西赶,通过矮林,没留意林中有何动静;
矮林占地甚广,任何人也不会蠢得毫无理由便闯入林中赏风景找徵兆,除非闲得无
聊。
第一组人匆匆过去了,领队的是独行狼。
这位贡船的护卫领队已大权旁落,近期间戴罪立功,卯足了劲发誓要把丢失的
贡船追回来,因此事事争先,任何行动皆抢先打头阵,比任何人都卖力。全组十六
个人,实力足以冲垮一队官兵。
不久,第二组十二个人,也匆匆西行,领队的人是青面妖区一鸣,目下是总领
队司令人,随行的走狗,当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身份地位皆高,一个比一个神气骄
傲,哪屑留意路旁的异常徵候?
第三批也是十六个人,大概都是些派不上大用场的人物,只能跟在后面助势,
无法担任前锋主力,走在路上也显得萎靡不振,甚至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慢吞吞提
不起劲。殿后的残兵,就是这副德行。
以江湖双毒为例,就可了解这些人为何沮丧气短了。
江湖双毒凶名昭著,许多高手名宿也不敢招惹他们,名头声威,比四海狂客千
手穷神那些高手名宿,只高不低,名列令人害怕的魔道前辈。
可是,赵辛把毒掌天罡的右掌,一枪贯穿,三两月期间,右手等于是废物;毒
爪地煞的左肩也被赵辛击伤,可能半年内也无法痊愈。目下一个二流高手,也可以
把他俩摆布的灰头土脸。
残兵败将,只能慢慢跟在后面啦!当然他们不会成为真的废物,必要时在紧要
关头,仍可强忍痛楚,与仇敌放手一拼。
当恶斗的双方皆死伤惨重,高手名宿所剩无几时,有一些后到的残兵败将加入,
仍具有收拾残局的威力,稳可反败为胜。
从超等高手降为三流高手,双毒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跟在同伴身后垂头丧气
慢慢走,不时左顾右盼显得心不在焉。
不需赶到斗场,其实相当幸运,情势不容许为了个人的名利而争,打群架不可
能建立个人的威望,实在没有全力以赴出生入死的必要,用不着垂头丧气。
也许,他们根本不想赶去拼老命。
走在最后的毒掌天罡,突然停下脚,目光在路左的树上树下专注观察,眼神涌
起阵阵疑云。
矮林枝叶低垂,半枯的野草荆棘,与枝叶衔接,已浑成一体了;细心的人,定
可看出大物体进入的痕迹,枝叶野草都出现折断的遗痕,践踏的遗痕清晰可辨。
“等一等!”毒掌天罡突然低叫了一声:“有人躲在林子里,可能打算在这里
断咱们的退路。”
被人埋伏断了退路,可不是好玩的,即使是胜利撤回,也将有相当程度的折损,
受到埋伏的人突袭,胜利者也将变成败者。
“确是有人,大家小心。”毒爪地煞略一察看。警觉地低声向同伴招呼。
“进去,把人搜出来!”有人表示意见,大概是不甘寂寞生性好斗的人。
略一商量,人分为两路,小心翼翼进入矮林,消失在矮林深处。
◇◇◇ ◇◇◇ ◇◇◇
赵辛睡得极不安稳,身躯不时抽搐颤动,手脚更是突然一阵急抖,肌肉崩紧又
放松,身躯辗转反侧不定。
闭上的双目,可看到眼皮抽搐,眼球在里面乱动,呼吸会突然急促,头脸不住
冒冷汗,头不时急剧摆动。
作恶梦的人,就是这种情景。
英华并不焦急,温柔地轻抚他的头脸,用腰巾替他擦汗,在他耳畔低声呢喃,
与他喉间所发的怪声相应和。
“不要激动,大哥!”英华低柔的语音,并没产生多少作用:“事情已经过去
了,那不是你的错。你暂且放手不管,跟着我离开,离开,离开……”
她用错了方法,因为她根本不了解赵辛与李家母子,相识相处的内情,也不知
道赵辛与杭教主打交道的经过情形,仅凭直觉认为赵辛在做恶梦,梦中一定与杭教
主那些人搏杀,梦回湖广发生事故的现场,或者梦到与一教一门的人生死相搏,因
此凭想象的情景,引导赵辛离开梦境的现场。
她却不知道,赵辛怎肯离开?梦境或真实的处境,不杀死杭教主,赵辛是不会
梦醒与罢手的。
她的呼唤,反而驱使赵辛的意识更为狂烈,身躯开始暴烈活动了,手拨脚蹬,
把她推倒在地,口中发出兽性的叫吼。
“大哥不要……”她惊慌失措,爬起压住赵辛,双手用劲.抱住赵辛的双臂。
她不能用全劲,用全劲也压制不住狂野的挣扎,不片刻,把及腰高的野草,压
平了两丈方圆,你翻我滚,衣衫凌乱。
正感到绝望,赵辛突然叫了一声,浑身一松,手脚停止活动,呼吸逐渐放缓,
头脸的汁水里,掺和着眼角流出的两行泪水。
“阿弥陀佛!”她力脱地伏在赵辛身上,如释重负念起佛来。
她想解了赵辛的睡穴,却又怕赵辛醒来,不理会她的劝阻,可能仍然发疯似的
去找杭教主。
如果赵辛不能控制情绪,不能达到冷静沉着精神最佳状态,决难在杭教主群起
而攻的险境中侥幸,连她也难逃大劫。
不久前她警告杭教主和浊世成龙父女,声称赵辛可以杀死一百个高手,这只是
增自己威风,夸大以吓唬对方的老把戏而已。
事实上在人群涌到刀剑齐飞中,哪有余力准确地发射正德喜钱?能获得连发三
两次的机会,已经难能可贵了;格斗中双手用劲的机会不难抓住,但准确性必定大
打折扣,凝神一击的机会微乎其微。
赵辛身上,也没有一百枚正德喜钱,真正可靠的兵刃,仍是右手的武器。
江湖朋友所知的鬼见愁赵,只知道所用的兵刃是刀或剑,可怕的武器是飞钱,
没有专用的兵刃,飞钱是鬼见愁赵的活招牌。
这次他用临时打造的短枪,因此真正知道他是鬼见愁赵的人,只有英华一家老
少;要命阎罗并不敢完全相信,因为有可能有人用正德喜钱唬人,市面仍可收购这
种行将绝迹的正德喜钱,人人都可以用来唬人。
冒充高手名家唬人以骗财骗色的故事,江湖朋友并不认为是罕见的事。司空见
惯,不足为奇。
要命阎罗真希望这位鬼见愁赵是冒充的,任何人皆可在正德喜钱上刻鬼头图形,
当然不想把鬼见愁赵现身的事张扬,以免影响士气,人的名树的影,有些人的名号,
真有令人闻名丧胆的威力。
她目下所要做的事,是让赵辛好好睡一觉,让激愤的心情平静下来,冷静才能
智慧生;时间是心灵与肉体创伤的最好治疗剂,是抚平创伤的万灵丹。
她坐在赵辛身侧,思路纷纭,不时用汗巾轻拭赵辛头脸上的汗水,绵绵的目光
审视身上每一寸躯体,纤手像蝴蝶的翅膀,或者天鹅的绒毛。轻柔地拂拭着脸部五
官,像用心神抚摸雕刻一件心爱的宝物。
“他心中是否有我?”她突然喃喃自语,红云上颊。
赵辛心中有她,那是无可置疑的。
可是,她却没想到,赵辛心目中的她,与她所想像中的形象迥然不同。
她突然发觉,她与赵辛相处已有一段时日,赵辛对她关切,态度开朗,举动亲
昵,谈笑自若无拘无束,似乎没把她当成女人。
赵辛投注在阴神和兰小霞身上的那种眼神,从没在她身上出现过。
那是男人看喜爱的女人,才会出现的不算复杂的目光。
“我在弄巧成拙了。”她恍然大悟,不胜懊恼。
起初她只想制造接近赵辛的机会,并没想到日后感情会发生变化。在再次相逢
时,她对赵辛仍怀有恨意,当时怎知道在湖广从花花太岁手中,救走她的怪物是赵
辛?赵辛再次从龙虎真人手中救了她,感情的发展才突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这种循序渐进的感情发展,变化是顺乎自然无法预测的,与那些一见钟情便如
疾如狂飙迥然不同。
顺乎自然是常数,根基特别深厚,一旦深植,便很难动摇,即使发生重大的变
故,也将更为根深蒂固。
赵辛要替她找佳子弟,不是说来玩的。原来心中已把她看成小妹妹,她接近亲
近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她所走的喜爱道路,只是一条单行道。
“错误是可以改正的,还不太迟。”她脸上涌起灿烂焕发的笑容,情不自禁俯
身在赵辛的颊上亲了一吻。
蓦地她僵住了,猛地一蹦而起,像受惊的小鹿,向后弹跳疾升,半空中长剑出
鞘,反应极为迅疾惊人,技巧已突破人体极限。
如果她弹起的速度慢了一刹那,今后便不会有任何事发生了,几枚歹毒的暗器,
从她的脚底掠过,尖锐的破风厉啸令人闻之毛发森立,挨上一枚大劫难逃。
已无需决定来人是敌是友,看到从枝叶丛中钻出的人影的穿着打扮,便知道是
些什么人了。
一声娇叱,她当机立断,猛扑而下,左手的匕首也同时攻击,一扑一冲,洒出
了满天雷电,是拚命的时候了,涌出的人太多,幸好仅从一侧冲出,而且有先有后。
剑光如虹,远及丈外,匕首的如虚似幻芒影,近攻予取予求,她全力卯上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许有唯一的结果。
冲出的八个人,一照面便倒了最先抢出发射暗器的四个人。
“啊……”叫嚎声惊心动魄,被剑贯穿腹部的人惨叫声可远传三里外。
剑光继续光临最后冲到的两个人时,她知道糟了,急得几乎心胆下沉,像是失
足跌落万丈深渊。
另一边,出现另一批同样打扮的人。
她已无法回身反扑,面对面仍有两个人,身后与出现的另一批人相距一丈,中
间隔着沉睡的赵辛。
附近三丈方圆的枝叶甚少,仅生长着及腰的野草,所以她选作歇息的地方,野
草已被她俩压得七零八乱,钻出外围的枝叶丛,便可看到躺着的赵辛。
赵辛的短枪搁在一旁,十分耀眼。
最先奔出的人,狂喜地向赵辛猛扑,右手的五爪紫金如意,伸向赵辛的左肩。
她认识这个人,江湖双毒的毒爪地煞彭德。
赵辛的身躯,突然动了一下。
她心胆俱裂,大事休矣!
她早该解了赵辛的睡穴,后悔自责已无济于事。
“杀!”她怒吼,左手的匕首破空。
右手的剑,同时划过一名大汉的左颈侧。
毒瓜地煞没料到变生仓卒,根本没想到会有匕首飞来,下搭的紫金如意距赵辛
的左肩不足三寸,目力难及的匕首贯入眉心三寸,头被震得向后仰,下体却向前摔
倒,紫金如意向前搭入地面。
右掌裹得像粽子的毒掌天罡后一步到了,大吃一惊,弄不清楚毒爪地煞为何倒
地,急向侧闪。
侧方人影倏然一闪,剑光如匹练光临,同时异光满天,彩色依稀的芒影急剧闪
烁。
随后跟来的六个人,像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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