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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9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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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眸子里流露出不胜怜惜之意。
“怎么了?”许飞扬轻声问道,那声叹息如同一枚细针,使他的心痛了一下。
那少女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忽听后面远处传来一叠声的叫喊:“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语声甚是惶急。
那少女蓦然想起什么,说道:“他们在找我,我得走了。”
“再见。”许飞扬的心陡然缩紧。
“不会有再见了,”那少女摇摇头,脸上现出一丝凄凉痛楚的神情,又叹了口气,“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是诀别,不可能再见了。”
许飞扬的心瞬间碎了,既是因为她脸上那种表情和那句话,更是那少女内心里更深一层的什么东西。他虽然看不到,摸不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充塞身心的无望而又巨大的痛苦。
那少女伸出纤手,折下那朵牡丹,送到许飞扬手边,笑道:“送给你吧。”转身踏着细碎的莲步朝越来越惶急的喊声处走去。
沈家秀站在书房中间,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屋里的每件器物。
厚重的橡木门悄然打开,沈禄猫一般无声地走进来,面色却极为凝重。“老爷,有人潜入了庄里。”“噢,”沈家秀眉毛一扬,似是惊讶,又似是早已料到,“来的是什么人?”“不知道,庄里的守卫都没有发现,还是许少侠把他找了出来,不过还是让他溜走了。”沈禄把迎宾楼的事简略说了一下。“来了,他们终于来了,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沈家秀喟然一声长叹,望着窗外蒙眬的夜色出了会神。
“老爷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知道,也不知道。”“这……”沈禄满头雾水。“你不必猜了,”沈家秀平静地说,“这件事你是猜不出来的,不让你知道只是因为你没必要知道,你都不知道也就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我知道就已足够了。”
“老爷,小的不是多嘴多事,只是想替老爷分些忧。”沈禄满脸渴求地说。“我知道,阿禄,这些年里什么事不都是你为我做吗?可是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做,你替我不了。”
“那我再出去多添些人手,加强警卫。”“不必了,人手多也未必管用,反而闹得鸡犬不宁。”沈家秀摇了摇头。“老爷,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啊,不能……”沈禄没有说出“坐以待毙”这四字,他说时也是无心的,但当“坐以待毙”四字要说出来时,他恍然间如同佛家顿悟一般,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图。
“老爷,不能啊……”他一下子扑倒在沈家秀面前,扶着沈家秀的双膝,近乎哀求地叫着。“起来吧,事情没你想的那样糟。”
“老爷,你是在骗我,你可从来没骗过阿禄啊。”沈禄看着沈家秀眼中闪烁的眼神,想到这些日子来交代自己做的许多事情,他彻底明白了,主子真是遇到大麻烦了,而且比他能想到的还要糟。
“老爷,您放宽心,不管有多大的麻烦,小的替您解决。”沈禄明白了以后,倒不怎么害怕了,他站起身来,已充满了信心。
“都是不着边际的废话,你如果办得了,我还着什么急,不早吩咐你办了吗?”沈家秀回到扶手椅前坐下,喝了口茶。
沈禄怔住了,他脑子里飞速思索,猜想任何一种可能性:“我明白了,一定是天师府,这倒是有些麻烦。”沈禄猜来想去,也只有五大世家之首的天师世家能对沈庄构成威胁。
“不是,我和张天师虽素无交情,却也谈不上恩怨。”“不是五大世家,难道是四大禁地?”四大禁地在武林中最为神秘,也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忽然有四个地方被人划定范围,严禁任何人进入,四周均有醒目的告示牌,上面用朱笔大书:踏入一步者死。几百年来自然也有许多不信邪的人,自恃艺高胆大,决意踏入禁地探秘,结果一个个如石沉大海。
“不是四大禁地。”“那就没什么门派了,总不会是剑仙门吧。”“我说过你猜不到的。”沈家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方一块浓厚的乌云发呆。那朵乌云在缓慢移动,已遮没了许多星辰,正在向月亮靠近,看来下半夜不会有月光了。
“看到那里没有?乌云笼罩,现在它还只是一块,当它的势力壮大,扩散到整个天空后,不单会星月无光,恐怕我们在白天也见不到太阳了。”
沈禄站在沈家秀身旁,从那朵乌云上他看不出什么,他在心里细细品味着主子的话,蓦地头脑中灵光闪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是……”“西方魔教。”沈家秀很平静地替他补上。
第二章雾生谷底
“西方魔教?这怎么可能,我们从未和任何魔教中人打交道,更不用说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了。”
“什么事都有可能,也没有任何不可能的事。”沈家秀淡淡地说,“你知道我不信佛,不信六道轮回,但我却相信佛说的因和果,有因必会有果,任何果也都有它的前因。只不过我们看到的都是一个个果,却不明了它们的因。一个人坐在自家的屋子里,却被天上掉下的石头砸死,我们会把这样的事看成偶然,解释成毫无因由的果,其实都是有前因的,只是无人知道罢了。”
沈禄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老爷在发哪朝哪代的感想。
“我的因是千年前种下的,如今长成恶果了,我决定自己吃下它,不管结果怎样。”
“老爷,您不是被少林寺的那个疯和尚蛊惑得迷失心智了吧?”沈禄忽然想了起来,三个月前,一个少林寺的和尚自称是三百年前的少林四大神僧之首大智禅师,他到庄里后和庄主在地下密室里呆了三天三夜,庄主出来后便有了一系列古怪的安排。
“胡说,大智禅师是不死神僧,你怎敢说他是疯和尚。你先下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办哪。”
沈禄见老爷神色语气大是不善,不敢再乱触霉头,转身退出去。
夜色蒙眬。浩瀚无垠的天宇上,群星俱隐,只有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中,失去了星辰的拱卫,月亮虽已接近圆满,却显得凄清惨淡。
密林小径上,悄然行驶着一辆碧油香车。车的前后各有四名骑士开路、殿后,两侧则各有五名骑士护卫。
二十匹大宛良驹迈着轻快无声的步伐,疾而不乱,整齐如一,如同用一根根线牵引似的。这条坡路坡度很大,也很陡,马匹行驶起来依然如履平地。为首一名骑士抬头看看前面二百米处双峰对峙的青峰关隘口,长嘘一口气。这是最后一道隘口了,过去之后便是平原地带。看来天亮时就能到达第一站了。
突然间,“嗖”的一声尖厉的声音划破夜空,一枚响箭从方阵的后面射上天空,打破了密林的沉寂,随即从四面八方射来密集如墙的箭矢,似乎决意要把这些人和马射成刺猬。
就在响箭升空的刹那间,马上的骑士动了,虽然猝遭袭击,却不慌乱,一个个在马背上舞动刀剑,护住全身。一阵激烈急促的金铁交鸣声过后,十八名骑士无人中箭,然而坐骑却无一幸免,中箭倒毙于地,一声声临死的哀鸣也被拨打箭矢的巨响盖住。
方阵核心的车马安然无恙,车门紧闭的车厢里却毫无动静。这些骑士虽侥幸逃脱一劫,心里却无不骇然,这些箭矢的力道奇重,拨打之下震得全身酸麻。
为首那名骑士低喝一声:“我们中埋伏了,大家靠拢些,拼死也要保护好车子。”十八名骑士向后退缩,结成一个环阵护住那辆香车,那名骑士又运气调息,调匀体内气血,然后提气发声,喝道:“哪条道儿上的朋友,意欲何为?何不现身相见。”
从隘口的后面转出两个人来,施施然步下山坡,都是一袭黑袍,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对精光闪烁的眸子。
“白世恩,老夫候你多时了。”“阁下是什么人?报个万儿上来。”
“老夫的名和万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陷入绝境了,投降吧。”他右手一挥,登时从他两侧黑压压地涌出几百人来,也都是黑袍、黑巾,手里端着一张张硬弩,闪亮的箭头在月色中熠熠生辉。
“适才那一下只是让你们尝尝味道,后面这些足够你们吃饱吃好,任凭你们胃口再大,有这么十轮八轮的也足够让你们消受的了。”
白世恩正是十八骑士的头儿,十八个人见到这等阵势,知道彻底无望了,这种箭头是连骨头都射得穿、震得碎的。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何必遮头藏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说了你也不知道,给你看你也不认得,何必多此一举,不过我还是满足一下这临死之人的愿望吧。”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和一头白发,“看仔细些,用不用我给你点火把照照?”那老者调侃地说。
“我们既素不相识,又无恩怨瓜葛,阁下何必要对我们斩尽杀绝?”
“白世恩,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那老者故作委屈地喟叹一声,“假如老夫想对你们斩尽杀绝,何必出面劝降,只消十轮弓箭放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恐怕早就变成一堆堆烂泥了,我们只要你车里的人,乖乖束手,省得血溅三尺。”
“好吧,”白世恩长长叹了口气,“那让我请示一下,好吗?”
“好,你们尽管商量,多少时间都可以。只是奉劝你一句,不要存有任何侥幸心理,只有乖乖地投降才是明智之举。”
白世恩退回圈子中,他把车门打开,探进头去说道:“小姐,我们陷入绝境了。”“怎么办呢?”车里一个幽幽声响起。
“没有办法,小姐,我们兄弟只有拼死护着您向山上突围了。”
“白叔,你们已尽到心力了。这事让我来办吧。您让我出去。”
白世恩退到车旁,从车里走出一位银装素裹的女子,脸上罩着面纱。
登时道路两旁几百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每个人的心都随着她的身体走动的韵律而跳动着,那种美妙的韵律就像一首天上飘来的仙乐,慑住了每个人的心神。
“老人家,您是要找我吗?”少女走到中间,开口说道。“可能吧,如果姑娘是沈小姐的话。”“我姓沈,他们倒是都叫我小姐,不知是不是你所要找的沈小姐。”
那老者已是年过一甲子的人,平生对女色并不喜好,然而此时却感到浑身燥热,心也在没来由地狂跳。
“应该就是沈姑娘吧。”老者强抑心中的慌乱,含含混混地说。“应该?那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不是了?”“不,是,就是沈姑娘。”那老者急忙确定。其实隔着面纱,他并不能确定。但即便摘掉面纱,他也还是不能确定,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沈姑娘,但他心中的感觉却认定,这一定是他要找的沈姑娘,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另一位了。
“老人家,你们拦住我是为了要钱吗?我知道你们在山里也不容易,一时手头不便也是谁都有的,要多少开口就是,何必这么凶巴巴的?”
“姑娘,你弄错了,”那老者喟叹一声,遍布皱纹如同橘子皮般的老脸涨红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上头有令,让我们兄弟请沈姑娘走一趟。”
“去哪里?你的上头又是谁?”
“姑娘什么都别问了,不是不告诉你,而是真的不知道。”
“好吧,我就跟你们走一趟,不过,你要放过白叔他们。”她回头指了指白世恩等十八骑士。
“小姐,你不能和他们去,那是虎穴狼窝啊。”白世恩急了,“只要我们兄弟还有一口气在,决不会让你落到这些人手里。”
“逞英雄吗?好样的,可惜用错了地方。”那老者不屑地说,“白世恩,如果不是怕伤了沈姑娘,老夫不会和你费一句话,早把你们用乱箭料理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单为你们兄弟这十八条烂命,还不够分量让我们摆出这个阵势。”
“言多有失,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把他们拿下吧。”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和老者一起从隘口上走下来的人提醒说,声音低沉,而且显然失去了耐心。
“未必。”这边的白世恩冷哼一声,挥刀直进,他早看明白了局势,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纵然毫无希望,血战而死也比不战而降要好得多,先前他只是顾虑保护的人的安危,待得听那老者的口风,似乎很在意沈姑娘的安全,不会辣手摧花,然则自己兄弟的生死当真是不足挂齿的事了。他这一式蓄势而发,当真有渴骥奔泉之势,凶猛迅疾,直奔那老者面门而去。
“好。”那老者虽猝遭袭击,却临危不乱。上身微仰,避过刀锋,袍袖轻拂,一记“流云水袖”将刀身卷个正着,低声喝道,“撒手。”
“铮”的一声,白世恩手中那百炼钢刀脱手而出,激射向空中。他本能地要退身后撤,心念方动,身子却不听使唤,旋即见那老者左袖中白光一现,登时全身酸软,瘫软成了一团。
后面那十七位刀客并未见到这一幕,他们一拥而上,想要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可惜只听得一阵噼噼啪啪掌指着肉声,尚未看清楚对手招式,自己便已倒在了地上。
那老者二人双手挥舞,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这两人武功虽高,一口气点倒了十八个人,也感到有些气息不匀,都长吸了一口气,调匀体内的气血。
那名少女从头至尾只是冷眼旁观,仿佛此事和自己毫无关联,虽然没人看得清她的面纱后面脸部的表情,但她亭亭玉立的身躯如石塑一般,不知是吓呆了,还是超级冷静。
“十八刀客也不过如此,中土武林难道都是这些浪得虚名之辈?早知如此,也不必浪费那些箭了。可惜啊,可惜。”那老者身旁的人望着脚下躺着的十八刀客,慨叹道。“小心无大过,狮子搏象用全力,搏兔也要用全力,完成任务才是最重的。”那老者难得一笑,却比哭还可怖。
“好,还有最后一个,这才是咱们的任务。”那人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向那少女抓来,手势和笑容都有些猥亵。那老者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看到这种场面,但也没出言阻止。“沈姑娘,和我们走吧。”那人继续淫邪地笑着,摸向少女肩部的手却略略下移,扣向那少女的胸部。
“兄弟,别胡闹了,惹出事来可不是耍的。”那老者看不下去,急忙出言劝阻。那人的手离那少女的身子仅隔寸余,突然间软软地松垂下去,好像被人凭空抽去了骨头,随即脸上现出惊恐、痛苦而又茫然的神情,身子突然失去重心,向前倒去,头软软地搭在那少女的肩头。
“够了。”那老者吼道,他并没看清楚他兄弟的面部表情,还以为他是借机揩油。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有失尊严,他想也不想,伸手抓住他兄弟的肩膀,要把他强行拉开。蓦感心口一痛,他本能地向下望去,却见一截闪亮的刀身把他们兄弟穿在一起,他豁然而悟,张开口对着那少女喊道:“是你!”可惜已发不出声音了。
那少女却读懂了他的口型,低声冷冷道:“是我,也叫你们见识一下中土浪得虚名的武功。”她出其不意,一刀结果了两人,并不抽出刀来,上前几步,俯身在十八刀客身上拍拍点点,把这些人被封的穴道点开。
白世恩张大了嘴,惊叫道:“你是沈姑娘吗?你怎么会武功?”
“没工夫和你说这些,快向前冲。”说完,她抢先向隘口冲出去。
死去的两人因被刀身贯串着,两具尸体居然并不倒下。两旁的弓箭手看着这一幕无法弄明白的变化,全然不知所措,眼见那些人向山上隘口逃去,却无人下令放箭。
那少女领先冲到了隘口,还没有明白前面是什么地形,眼前一团黑雾升起,遮住了视野。随后那少女和冲上来的十八刀客都觉得撞到了一面软绵绵的墙上。十九人奋力挣扎,越挣扎那团黑雾越浓,那面软墙的反弹力也越大,而手臂、身体如同被捆缚住一样。
“是雾网,魔教麻七姑的雾网。”“好小子,算你有见识,中士武林还有人知道老娘的法宝。”黑雾渐散,这十九人才发现,自己这些人已被一张大网捆成了一个大粽子,网外站着一位皮肤白皙的中年妇女,脸上一道道细微的皱纹随着吟吟微笑不停颤抖着。
“苍天,睁睁眼吧,怎么又让我落到这恶魔的手里,快发雷霆击死我吧,上天开恩吧。”隔了好半天,两眼僵直的白世恩蓦然发出一声凄厉恐怖悲怆无比的悲鸣,那声音连猿猴听了都会落泪。
麻七姑出身苗族,擅施瘴毒和放蛊,最令人恐惧的就是她的无影雾网,撒开来只是一团黑雾,其中已夹杂着瘴毒,没有她的独门解药,连手指脚趾也别想动上一动,更糟的是这时思维反而更加清楚,对身陷的绝境和对手施诸自己身上的痛楚更加敏感。偏偏麻七姑生性喜欢折磨对手,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大人,人捉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毕恭毕敬地汇报。“噢。”听到汇报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长夜不寐,正是在焦灼地等待这个消息。
这是在沈庄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庄里,一间农舍改造成了临时的军营,院子里几十名黑衣人刀剑出鞘,防卫森严。屋子里插着两排儿臂粗的牛油蜡烛,烛光把屋子照得通明,屋里的气氛却如灌了铅一般凝重。
“东西呢?”听取汇报的人追问道,不知是否因为烛光太过明亮的缘故,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俨然是刚从深深的地下走出来似的。
“东西不在那姑娘身上。”“不在?”那人身子一震,“这怎么可能?抓住的可是正点子?可别是个西贝货。”
“回大人,确是正点子,是麻法王验明的正身。”“麻法王验过的,应该不会错,”那人似是自言自语,“事情还顺利吧?”“回圣使大人,银都卫贺章、贺回两位大人死在那位姑娘手上,为教殉职。”
“胡说!”那人霍然站起,手掌一挥,不觉间使出了内力,掌风如刀,将两旁的蜡烛削断了四根,整整齐齐跌落在桌案上,屋子里骤然暗了许多。
“不敢,大人,的的确确如此。”
“不可能。”那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把手臂又缩回宽大的袖子里,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沈家人从不修习武功,如果是这样,抓住的肯定是冒牌货,如果让正点子溜走了,我把你和银都卫的那些蠢货一寸寸地斩了。”台阶下的人吓得跪倒在地,瑟缩成一团。“荣兄息怒。”那人身后的里间走出一人,也是一身黑衣,长发垂肩,长髯垂胸,浓密的眉毛几乎遮住了眼睛。
“车兄,你看这事?”“荣兄,人不管真假,总算捉到了,只要不漏放过去就成,只要东西还在,不怕它飞上天去。”
“话是这样讲,可是东西拿不到手,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那东西若是容易到手,咱们又何必排出恁大的阵仗?又何劳圣使大人亲临坐镇?不过老朽敢以脑袋担保,沈家的人就是变成了鸟,也飞不出去,变成老鼠,也甭想从地底溜出去。”
“好了,你出去吧。”那位圣使开恩似的朝台阶下挥了挥手。这次没有真气发出,否则台阶下那人真要被腰斩了。
台阶下那人闻言如逢大赦,急忙爬起身,保持鞠躬的姿势倒退出去。“荣兄,几年不见,你这寸金斩的功力越发了得了。”后出来的那人注视着被斩断的蜡烛头,随口赞叹道。
“见笑,我这点小把式岂敢和车兄的摘月手相比。”
“说到武功,”这位车兄话头一转,结束了两人间近乎敷衍的相互吹捧,“说到武功,我们可能都错了。”他冷眼含笑看着面前这位荣圣使。
“都错了?什么错了?哪里错了?”那位荣圣使听得如丈二金刚。
“世人都认为沈家的人不会武功。”“是啊,这不会有错啊。”“是不会有错,但可能会有错,一旦这可能真的变成了现实,我们这错可就是九州大错了。”
“九州大错?”荣圣使愕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明白“九州大错”是什么错。他承认这位车法王在语出惊人的功夫上可比他的武功要高出一个境界,令人有望尘莫及之感。
“我是说沈家历代人虽都不习武,但习武的可能性随时都有。”
“那是当然,任何人都有习武的可能性。不独沈家人为然。”荣圣使半阴不阳地说,他已预料到车法王和往常一样,虎头之后就是蛇尾了。
“可沈家人一旦习武,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因为他们家有一桩千年来无人知晓的天大秘密。”
“是什么?”车法王附在荣圣使耳边低语几句,眼里闪烁着不易为人觉察的得意的光芒,他是借此来向这位圣使大人显示自己有比他更灵通的消息来源。
“这……这怎么可能?消息确实吗?”荣圣使闻听之下,果然心神剧震,可媲美巨斧利刃的右手也不禁微微发颤。
“千真万确。”“难道沈家历代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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