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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8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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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眉脸现一丝顽皮的笑容:“若不如此,又怎能让应千钟与秦气使信以为真?”他此刻还唤炎君为秦气使,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皇帝轻轻道:“三叔何不交出军权?今日之事在场之人决不会对外说起,朕可留你一命!”
鲁王已知己方输得一败涂地,但他一生位高权重,何堪此刻的羞辱。他望着皇帝恨声道:“我堂堂皇族又岂会投降?你若有胆色,便杀了自己的叔父满门吧,且看你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皇帝长叹道:“三叔你果是要一意孤行么?”
鲁王昂然道:“反正我自知难苟存于世,何不冒死一试!”
皇帝不语,眼中带着一丝痛意,定定落在那九龙杯上。殿前众人只等他一声令下,便会将鲁王与炎君乱刃分尸!
隔了良久,皇帝望向九龙杯的眼中一亮,又低声叹道:“三叔莫不是看朕年轻气盛,便以为我是那嗜杀的暴君么?”
鲁王抬目看去,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能容我?”
“我为何不能容你?”皇帝轻声道,“因为朕已看出这九龙杯中平定天下的秘密了!”
鲁王大笑:“你欺我是三岁小儿么?这九龙杯不过一个寻常宝物,何来什么平定天下的秘密?”
皇帝英伟的脸上闪过一丝悸动的赤红,不怒自威:“龙游于杯,正如船行于海。正所谓水能载船,亦能覆船,苍天正是告诉了朕必须体察下情、仁治天下的道理!所以,这九龙杯的秘密其实很简单,就是四个字……”
年轻皇帝的威严目光缓缓扫向殿中诸人,最后定在鲁王身上,一字一句道:“怀柔天下!”
鲁王身躯猛然一震,目光迎向自己的侄儿皇帝,怔了半晌,方缓缓低下头来,口中喃喃自语,良久方才慢慢地吐出一句话:“臣想与舒少侠单独说几句话,请圣上恩准。”
4.解局
“我自许此计天衣无缝,你却是如何看出破绽的?”鲁王望向舒眉,似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面上再不见丝毫昔日雄态。
舒眉望着这名震天下的枭雄,面上闪过一丝同情:“你的计策一石二鸟,既可一举灭了乾坤盟,又让皇上因我而死,再挟军功登基九五,天下谁人不服?只不过……”他沉沉一叹,“只不过你却犯下了一个大错误。”
鲁王问道:“是因为过先生么?”
舒眉微微颔首:“你不能重用过先生是你的最大失策。我听了他的一席话,便清楚了你与盛汉唐之间兵匪一家的关系。”他语气一转,“但却直到在送杯回京的路上,细究几处疑点,我才明白了你是想借我之手,弑君夺位的真正用意……”
鲁王不解:“什么疑点?”
舒眉屈指细数:“我第一次生疑是在夺翼渡口,盛汉唐明明在场,却故意装成手下释我戒备。那一刻,我甚至感觉得到他其实是希望我夺下九龙杯,却是意外听到了管寸金被杀的消息后,方才改变了主意。”
他嘴角含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似也在为盛汉唐叹息:“大概直到那时,盛汉唐才惊觉你亦想一举毁了渐已不受控制的乾坤盟吧。”
鲁王一叹:“炎君杀管寸金确是操之过急,但若非如此,以他一人之力,纵有心怀鬼胎的应千钟与我精选的十八死士相助,面对盛汉唐与色、财二使,也实在是胜望不大。”
舒眉侃侃道:“其实过先生只以为你想除去乾坤盟,也算不到你竟会弑君。但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盛汉唐以前毫不知名,却于三年前一鸣惊人,武功高得不可思议,定是你暗中培植的高手。而他既然能创下偌大的乾坤盟,突然间崛起江湖,无疑得到过你的莫大助力,手下定然有许多你安排的眼线,那么你想除去他纵然不易,却也不难做到,为何非要借九龙杯之名让我出手?这便是我的第二个疑问!”
鲁王点点头:“我知道你身为舒相遗子,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由你献杯,他定不会有疑心。所以才有与你在刘家集一番相遇。”
他望着舒眉,犹有不解:“但纵然如此,你又何以能那么确定这不是巧合?”
舒眉一笑:“第三个疑点却是出在应千钟的身上。”
“哦!”鲁王身子微震,“应千钟对弑君之事毫无所知,甚至连我想杀盛汉唐亦不完全知情,他又能有什么破绽?”
舒眉道:“应千钟是你与盛汉唐的联系人,而他先杀长白掌门许紫亭引出九龙杯的秘密,又能身携杀过先生的密令,可算是忠诚于你。但你不要忘了,色使擅毒,财使擅赌,气使擅杀,而酒使却是擅智。应千钟十足一个老狐狸,在你与盛汉唐之间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如何会查觉不出许多不合情理的地方?”
鲁王陷入沉思中,默然不语。
舒眉回想当日在降龙堡山洞中的情景,续道:“那日应千钟被我与曲天歌制住,盛汉唐突然现身,他的眼中却无惧色,这一点已可让我确认你与盛汉唐之间某种微妙的关系。但炎君杀了盛汉唐后,应该正合了应千钟的心意才对,但他的眼中却是一片绝望之色,便是那一刻,他忽就想明白了,你欲要弑君夺位的意图,所以才知道炎君必会杀他灭口。”
舒眉望着鲁王禁不住微微颤抖的身躯,缓缓道:“应千钟只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传话的工具,他的任务便只是将那温酒现出第九条龙的秘密告诉我罢了!”
鲁王苦笑一声,已然无言。
“盛汉唐武功盖世,却因不肯安心臣服于你,就落得如此下场。”舒眉扼腕长叹,“不过他毕竟是一代枭雄,虽料不到炎君借着他与我一战时忽下杀手,却留下了一个极大的证据!”
鲁王脸现奇色:“炎君对我说过,盛汉唐临死时留下了‘二火’两字,这算是证据么?”
舒眉胸有成竹的一笑:“一般人见到那二个字必以为他说的是个‘炎’字,但我却想,他为何不直接写出‘炎’字,而要以‘二火’代之?何况炎君虽是身为杀手化容万千,但盛汉唐何等人物,如何能不查明手下气使的虚实?他不过是与你有约,方才任炎君藏于身边,而故作不知罢了。”他微微一顿声,沉声道,“那留于壁上的血字只不过是被炎君一剑截断,方现出‘二火’,而本来却应该是‘三灭’两字。实是说三千岁杀人灭口之意……”
鲁王脸色古怪,似是已有悔意。他曾拥有天下兵马,更有盛汉唐、炎君这样的绝顶高手辅佐,却因权迷心窍,先自杀大将,到头来自以为周详的计策再被舒眉一一识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舒眉不无同情地望着鲁王,想到刘家集中初见时,他舞剑而歌的冲天狂气,心中亦是一阵唏嘘,口中又道:“盛汉唐虽是你一手造就,但表面上已势成水火,纵被你所杀,又如何能称为灭口?我看到那两个字,便在猜想莫非你还有什么惊天密谋?再结合所经之事仔细分析,终得出了你的真正用意……”
“好个温柔一笑天下倾!”鲁王仰天长叹,“你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实是我平生至憾!”
舒眉谦然一笑,语中却是锋芒毕露:“三千岁,可知你到底败在了什么地方?”鲁王眼露深思:“请舒君直说无妨。”
舒眉正色道:“你太多疑,不能信任手下。先有过先生不为你所用,再有应千钟被瞒在鼓里,更还令炎君杀了盛汉唐。从头至尾,你便只相信炎君一人。
“而我亦是胜在‘信任’二字。先是相信过先生的分析,更是宁任方云袖身处险地,释你之疑,方能破开此九龙杯之局!”
鲁王浑身剧震,舒眉一语道破了他的最大弱点,可是此刻却已是追悔莫及了。
“盛汉唐已然死去,三使皆亡,乾坤盟成为散沙,天下之势已定。所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舒眉望着鲁王柔声道,“只望三千岁能自愿束手就擒,交出军权,免除这一场宫廷内斗,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鲁王冷然道:“过先生能知天下事,他曾告诉过我,游侠舒眉最厌权谋,何以你也对此事这般热心?”
舒眉叹道:“且不说天下百姓会如何。只是那京师神捕何千峰,他昔年对我有大恩德,虽是被你收买,引方云袖等人入伏,但我仍当他是好兄弟,又何忍他因你而就戮于菜市?”
鲁王不语,闭目良久后方蓦然开口:“好!我答应你交出军权,解散鲁王府的亲卫,至于身后之事,便全都听天由命了。”
舒眉喜道:“鲁王放心,我可向皇上全力进谏,必不会灭你满门。”
鲁王脸上阴沉:“你错了,我一生鞍马,何曾屈服于人。之所以愿意束手投降,却不是因你的话。”
舒眉不解发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皇上!”鲁王长长一叹,“我本来一直看不起他,以为他不过是一个碌碌之辈、子承父业的黄口小儿,却未料到,他竟然真能从九龙杯中看出怀柔天下、仁治于世的至理。单凭这一点的胸襟,我已远远不及。”
他眼望殿顶,目中狂热一闪而逝,一字一句道:“所以这一仗,我是心甘情愿地认输了!”
5.结局
舒眉与方云袖并肩走出京师城门。方云袖与舒眉劫后重逢,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几乎没有一刻停歇:“你立下了这一场名传天下的大功,我父亲亦会对你刮目相看,以后再也不会反对我们的交往了。”
舒眉笑道:“那我岂不是才出京师,又落入虎口了?”
方云袖佯作生气:“哼,我才不管,这一辈子我都要缠着你不放!你再也别想故意支开我。”
舒眉大声叫屈:“我什么时候支开你了?”
方云袖笑嘻嘻地作势要扯舒眉的耳朵:“要不是离开了你,我又怎么会落到鲁王府内?还算识相,鲁王没给我吃什么苦头,不然我定要将鲁王府闹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舒眉听到鲁王的名字,面上闪过一丝涩意,勉强道:“我早算准了过先生定能救你安然脱身,这一切也算让你增加了一些阅历……”
方云袖笑着啐道:“才不信你会那么神机妙算呢。还是慕容小飞自己机灵,看到不妙先脚底抹油……”她想到两路人分别时的情形,脸上又现出一丝愤怒,“真没想到何千峰也被鲁王收买了,亏你还认他是兄弟。”
舒眉苦笑道:“他一家老小都在京师,处处都要借重鲁王的照应,怎敢不屈服从命?何况他也不知道鲁王谋划的是要弑君谋反……”
方云袖撅着嘴道:“你就知道帮朋友说话,怎么从不见你护着我?”
舒眉无精打采地随便应付一声,再无言语。
方云袖看出舒眉的不快,小心地问:“还在为鲁王的遭遇感叹?”
舒眉点点头:“想到刘家集一见,那一场仗歌剑舞,何等逸兴遄飞!怎料到他会落到如此下场?”
方云袖回思往事,亦大生感叹:“不过鲁王总算在在最后关头交出兵权,化解了这一场京师的危机……”
舒眉沉静的脸上再无昔日笑容,怅然一叹:“皇上虽当场下令将鲁王府众人发配边疆,但鲁王却执意饮下了那杯毒酒!他虽是一败涂地,却仍败得像一位枭雄!”
方云袖想起一事:“对了,我昨日听过先生说起,皇上已答应帮许青榭重立长白派,有了朝廷的相助,许二哥也算是对门中有个交代。不过炎君却已逃出宫中侍卫的监视,不知所终,只怕日后会对你不利!”
舒眉淡淡一笑,眉间闪过一丝傲色:“我还欠他一场决斗,我俩迟早会再度相逢。”
二人正说着话,忽见一群兵马由城中飞驰而出,领头一人正是京师神捕何千峰。
何千峰见到舒眉,面上闪过一丝愧疚,正要装作不见,却被舒眉叫住:“何兄去哪里?”
何千峰悻悻下马:“舒兄、方姑娘好。皇上命我出京执行公务,也算是将功折罪吧。”
看到何千峰一脸惶恐,舒眉破云见日般朗朗一笑,一拳重重打在何千峰的肩窝上:“好小子,当了钦差大臣就不理老兄弟了?”
看着舒眉毫无异色地和自己开着玩笑,何千峰脸现激动,一把握住舒眉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云袖见二人重拾友谊,不知怎么鼻中一酸,忙笑着掩饰道:“老何你去做什么,带兵连张旗子都不打,一点也不像出京的钦差大臣嘛。”
何千峰望望左右,压低声音道:“不瞒舒兄,皇上命我去截住发配往云南的鲁王府人……”
舒眉浑身一震,何千峰显是不愿多说,匆匆一拱手:“公务在身,你我兄弟后会有期。”
方云袖望着何千峰远去的背影,再望望一脸惊容的舒眉:“老何怎么鬼鬼祟祟的,他去找鲁王府的人做什么?”
舒眉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莫要问了。”
方云袖忽然心中一动,愕然道:“难道皇上不打算真正放过鲁王府的人?”舒眉不答,脸上神情复杂,复又朝前行去。
方云袖追上舒眉,大声道:“你为何不回京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舒眉苦笑,反问道:“有用么?反而会让皇上怪罪何千峰擅自向外人告知诏命。还不如我们这就赶上他们,伺机救下几个妇孺。”
方云袖挽紧舒眉的手,重重点头道:“就算是欺君之罪,你也休想丢下我。”
舒眉淡然道:“也许我们错怪了皇上,他说过要怀柔天下的……”
方云袖低头思索一番,咬住嘴唇,大声道:“我也读过许多史书,自古为君者都万万容不下谋反之人。唉,我本以为他是个好皇上,为什么也要这般……”
舒眉空啼指疾出,却是温柔地掩在方云袖的唇上:“莫要说了。经此一事后,我们再也不回这满是权谋诡计的京师了。”
他回眼望向自小生活长大的繁华京师,只觉得口中满含苦涩:“这里,本就不是我们这种人应该呆的地方。”
方云袖亦是一叹:“什么地方才是?”
舒眉眼望着迷离长路,一字一句道:“江——湖。”
紫玉盒
时未寒
(本文字数:3227) 《今古传奇·武侠版》 2007年第18期
字号: 【大 中 小】
第一章:难题
肖沉四十二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这一点,令许多初次与他见面的人都大为失望。因为稍通江湖常识的人都明白,肖沉的身份并不仅仅是南方最大的商会——“长空会”的会长。除掌管着九成以上的海盐生意外,他还在南海上拥有一支庞大的神秘船队,据说其实力足可与朝廷水师相抗。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并未身具一副与之身份相称的魁梧身材,这点与其说令人惊讶,倒不如说更令人觉得遗憾。
平时肖沉总是笑嘻嘻地开着玩笑,活像一个面目慈祥的大善人,但只要一踏上船,肖沉就不再是谨小慎微、和气生财的肖会长,而变成了那个江湖上呼风唤雨、不怒自威的南海船王。在这里,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无可更改的命令,每一个决定都事关许多人的生死。
如今的肖沉就在他帐下最阔大的“龙王号”上,不同寻常的是,此刻他身边并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而是独自一个人怔怔地望着面前桌上的一件物品。那物品是用黑布所包,方方正正,半尺大小。
忽然肖沉大笑起来,将手中一杯美酒一饮而尽,喃喃自语道:“我终于得到它了,可喜可贺!”但他的微笑却于瞬间逝去,复又紧锁眉头,重重叹了一口气,目光盯着那根本没有被打开的黑布包裹,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对于久经风雨的肖沉来说,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如此失态,但此刻的他不但没有往日的从容不迫,情绪反而显得十分低落,根本不像叱咤江湖的南海船王,而成了一个落泊潦倒的中年人。
这时,舱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几不可闻,却瞒不过肖沉的耳朵。刹那间,他又重新变成了南海船王,先拭去嘴角的酒渍,再揉一揉紧皱的愁眉,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冷静而不失热情的神情,大步走到门边。他先侧耳细听,心头默算着,等对方敲门的手指即将触上门环的一霎,猛然打开舱门,哈哈大笑道:“久闻七算公子大名,快快请进。”
门口站着一位白衣秀士,静静地道:“船王好,费某这厢有礼了。”他敲门的手尚悬在半空不及落下,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主人相见不免尴尬,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惶,反而露出淡定而矜持的微笑。这笑容一半是出于礼貌,更多地像是为了保持距离。
肖沉飞快地打量着白衣秀士,但见他年约二十七八,相貌俊雅,那一袭白衣虽只是寻常布料所做,却洁净得不染一尘,给人一股清奇之气,再加上总带着淡淡微笑的面孔,高昂的头颅与微垂的双目……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是一位翩翩公子。
武林六大世家中,“费”家向来不显山露水,而且这些年家道中落,渐无世家气象。但几年前费家出了两个人,从此名声大振。一个是六公子费天扬,性情孤绝,以诡异剑法惊傲武林,一个是九公子费明扬,自称“七算公子”,扬言能算尽天下事,为求家族中兴,漂泊江湖,明码标价替人解决难题,竟从未失手过。这也正是肖沉请他来的原因。
讲过几句客套话后,肖沉将七算公子费明扬请入房中:“公子请坐。”
七算公子望一眼房中豪华的坐椅,轻轻摇头一笑,端正地站在肖沉面前,虽然仍是双目微垂,一派谦恭之色,身体却挺得比桅杆还直。这神态与其说是拒座,倒不如是怕那坐椅沾染了他的白衣。
肖沉心头微微有气,却不便发作。七算公子却忽然一笑:“有一个问题我若是不问,船王一定会憋得很难受吧。”肖沉奇道:“什么问题?”七算公子悠然道:“在下向来不喜欢繁文缛节,所以来到船上后特意让贵属不要事先禀告,船王何以知道刚才敲门的人是我,而不是你的手下?”
肖沉拈须大笑:“很简单。我的手下只有两个人能来这龙王号的会客厅内,一个是军师宁惕之,一个是小妹肖楚楚。楚楚从不敲门,而惕之敲门前必先长吸一口气。既然两者都不是,那就只能是今日的贵客了。”
七算公子望着自己的修长手指,缓缓道:“船王果然是聪明人。费某千算万算,却算不出船王的待客之道。”
肖沉渐渐明白过来,上前深施一礼:“比起公子来,这些小聪明皆是班门弄斧。方才急于面见公子,鲁莽处切莫见怪。”七算公子笃定受肖沉一礼,有意无意地瞅一眼桌上空空的酒杯,这才翩然入坐:“无妨,找我的人向来心情都不好,费某早就习惯了。肖兄找我何事不妨直说,我也好坐地还价。”他的称呼也由“船王”变成了“肖兄”。
肖沉心头暗叹。七算公子替人解决难题向来要价不菲,刚才他故意趁七算公子伸手敲门之际开门,无非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按理说这种尴尬情形一般人都会揭过不提,但自己这份心思显然瞒不过七算公子的算计,此刻在心理占上风的已变成了对方。
肖沉一指那黑布包裹:“公子是个爽快人,我也就长话短说。这包裹里是一个机关盒子,可是,我却打不开它。”
七算公子奇道:“肖兄手下能人无数,竟想不出办法么?”
肖沉一叹:“说来惭愧,此盒虽小,却暗藏乾坤,锁扣层层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想不破坏它而开盒确要大费周折。”七算公子笑道:“肖兄似乎请错了人。若是找慕容世家的人,至少费用要比我低得多。”
江湖六大世家中,皇甫医,司马毒,慕容巧,朱家雅,费家算,墨家术。慕容世家以轻功与解除机关闻名,与擅长制造机关的墨家是死敌。
肖沉点点头:“不错,我早已想过了,如果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解开此盒,那么便非慕容小飞莫属。”
慕容小飞正是慕容世家中人,不过他最出名的倒不是慕容世家的无双轻功和一双巧手,而是他一身绝技用在了空空妙手上,被誉为江湖上第一神偷。
七算公子悠悠道:“看来令肖兄烦恼的并不仅仅是这盒中的秘密,另外还有难言之隐?”
肖沉静默半晌,方才缓缓开口:“其实我知道这盒中是什么。十三年前我就已得到了关于它的一切秘密。虽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七算公子眉尖一挑,显然已被引起了兴趣,静待肖沉下文。肖沉用手轻抚那黑布包裹,长叹一声:“尽管此秘密已不成其为秘密,但这是我自小梦寐以求的东西,若是不能看上一眼,实在是食宿难安。而且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看到它……你,可以体会吗?”七算公子点点头。
肖沉续道:“所以请慕容小飞开盒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让他打开之后看不到其中的东西,至少看到了也根本联想不到我的身上。这才是我请你解的难题。”
江湖中人人皆知神偷慕容小飞争强好胜尤喜猎奇的脾气,为一睹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明妃之容颜,竟不惜夜探皇宫,如果请他开盒却又让他对盒内之物视而不见,简直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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