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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边缘 作者:[美] 艾萨克·阿西莫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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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坚迪柏在流放期间,纵然真能搜集到重要情报,使得第二基地因而避免迫近的危机,那么功劳也将归于德拉米,因为这项任务是她安排的。换句话说,他的成功将有助于巩固她的权力。坚迪柏做得越有效率,越快获致成功,就越有可能帮助她巩固权力。
这个反败为胜的行动实在太精彩、太不可思议了。
即使是现在,她也已经明显地控制圆桌会议,僭取了首席发言者的地位。坚迪柏刚想到这一点,就感受到首席发言者投射出来的怒火。
坚迪柏转过身去,看到首席发言者毫不掩饰他的愤怒。目前的态势已经十分明显,一个外在的危机方才解决,另一个内部危机却已经开始酝酿。
4
昆多·桑帝斯——第二十五代首席发言者——对自己从未有过特别的幻想。
第二基地过去五个世纪漫长的历史中,的确出过几位强有力的首席发言者,但桑帝斯了解自己并非这样的人;然而,他也根本不必像他们那样雄才大略。在他主掌圆桌会议这段时期,银河正处于繁荣的太平岁月,纵有雄才大略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这似乎是个适宜守成不变的时代,而他就是扮演这个角色的适当人选。上一代首席发言者选他作为继承人,也就是由于这个缘故。
“你并不是一个冒险家,你是一名道地的学者,”第二十四代首席发言者曾经这么说。“你会善加维护谢顿计划,而一个冒险家却可能毁掉它。守成!你主持的圆桌会议应当以此为最高原则。”
他一直如此努力,却因而形成了消极被动的领导作风,时常被人解释成软弱无能。他想要退位的谣言耳语从未间断过,也始终有些发言者在公开规划继任人选。
桑帝斯完全心知肚明,知道德拉米是这场权力斗争的领导者。在圆桌会议的成员中,她的作风最为强悍,甚至连血气方刚的初生之犊坚迪柏,也必须避免与她正面交锋,他现在的表现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谢顿在上,自己也许消极被动,甚至真的软弱无能,然而至少有一项特权,历代首席发言者从没有放弃过,而他也绝对要坚持到底。
现在他起立准备发言,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当首席发言者起立发言时,任何人都不准打岔,即使德拉米或坚迪柏也不敢造次。
他说:“诸位发言者!我同意我们正面临一个严重的危机,因而必须采取强有力的因应措施。本来应该由我出马与敌人交锋,不过宅心仁厚的德拉米发言者,却说需要我留下来坐镇,替我免除了这项艰难的任务。然而,事实上,不论是大本营或是最前线,我都无法派上任何用场:我的年事已高,已经力不从心。长久以来,一直有人期望我能尽早退位,也许我应该这么做了。当这次危机圆满解决之后,我就决定立刻退位。
“不过,选择继任者是首席发言者的特权,而我现在就打算这么做。过去许多年来,有一位发言者长期主导圆桌会议的议程,这位发言者具有强势的性格,经常表现出我所欠缺的领导能力。诸位应该知道,我指的正是德拉米发言者。”
他稍事停顿之后,接着又说:“唯独你不表赞同,坚迪柏发言者,我是否能请问为什么?”说完他就坐了下来,让坚迪柏有资格开始发言。
“我并没有不赞同,首席发言者。”坚迪柏低声回答:“选择继任人选是您至高无上的权利。”
“我会这么做的,当你自太空归来——为消弭当前危机跨出成功的第一步之后,就是我退位的时候。我的继任者将完全接掌指挥权,继续一切必要的行动,以便圆满解决这个危机。你有什么意见吗,坚迪柏发言者?”
坚迪柏平静地说道:“当您指定德拉米发言者作为您的继任者时,首度发言者,我希望您务必要劝戒她——”
首席发言者很不客气地打断坚迪柏的话,他说:“我只是提到德拉米发言者,并没有指定她做我的继任者。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向您致歉,首席发言者。我应该说:在我完成任务归来之际,假设您指定德拉米发言者为您的继任者,可否请您务必劝戒她——”
“将来我也不会让她做我的继任者,不论出现任何状况都一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首席发言者做出这项声明的时候,心中不禁产生一阵满意的快感,这无异向德拉米迎面狠狠击出一拳,他再也想不到更能羞辱她的办法了。
“嗯,坚迪柏发言者,”他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只能说被搞糊涂了。”
首席发言者再度起立,然后说:“德拉米发言者的确具有领导统御的天分,然而身为一位首席发言者,光是具有这种特质还不够。坚迪柏发言者能见人所未见;他面对圆桌会议的一致敌意,却能迫使大家重新考虑各项决定,最后说服圆桌会议同意他的观点。德拉米发言者将追查葛兰·崔维兹的责任,置于坚迪柏发言者的肩上,我虽然怀疑她的动机,不过这个重担的确非他莫属。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知道他会成功,当他归来之后,坚迪柏发言者将成为第二十六代首席发言者。”
说完他立刻坐了下来,每位发言者都急着表示自己的意见,会场一时之间充满了由语音、声调、表情、思想汇成的喧嚣。首席发言者毫不理睬各式各样的噪声,只是漠然地瞪视着正前方。他心中很清楚,该做的现在终于做了,而且还有几分出人意表。能够放下这个重责大任,应该算是人生一大解脱,其实他早就应该这样做,可是却从来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直到现在,他才找到了一位适当的继任者。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首席发言者突然感应到德拉米的心灵。他抬眼向她望去。
谢顿在上!她竟然表现得出奇平静,而且脸上还露出了笑容。她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失望或绝望——这代表她还没有认输。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但她究竟还有什么王牌可出呢?
5
假如表现出悲愤与失望能有什么用的话,黛洛拉·德拉米会毫不保留地好好发泄一番。
那个控制圆桌会议的老笨蛋,还有那个幸运之神宠幸的小白痴!如果能够让这两个人吃点苦头,她一定会享受到复仇的快意。然而她图的却不是一时之快,她还要一点更具体的东西。
她要当上首席发言者。
哪怕手中只剩下一张牌可出,她也要继续打下去。
她露出温和的微笑,同时举起一只手表示准备发言。不过她并未急着开口,故意让这个姿势维持了一阵子,以便当她发言的时候,其他人不但都会住口,而且会保持绝对的肃静。
她说:“首席发言者,正如坚迪柏发言者刚才讲的一样,我并没有不赞同您的决定,选择继任人选是您至高无上的权利。我现在发言的目的,是想对那个如今已成为坚迪柏发言者的任务,提供一点自己的浅见,希望能对这项任务有所贡献。我可否解释自己的想法,首席发言者?”
“说吧。”首席发言者随口答道,他感到她未免太客气、太温顺了。
德拉米低下头,表情十分凝重,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说道:“我们也有太空船,虽然不像第一基地的船舰那样先进,但仍然可供坚迪柏发言者使用,我相信他和大家一样,也懂得如何驾驶太空船。银河中每一颗重要的行星上,都有我们布桩的人,不论他到哪里,都会有人负责接待。此外,他已经完全洞悉目前的危险,因此连那些反骡都无法再加害他。事实上,纵使我们懵懂未觉,我猜他们仍然只会选择低层人员下手,甚至利用阿姆农民。当然,我们将对第二基地的所有心灵,做一次彻彻底底的总检查,包括每一位发言者在内——虽然我确定我们全都安然无事,因为反骡不敢在我们身上妄动手脚。
“不过,坚迪柏发言者却没有理由冒无谓的险,他并不想做冲锋敢死队,因此在从事任务时,如果不希望让对方发现的话,最好能做某种程度的伪装。他如果能以阿姆行商的身分出发,对任务的执行将有很大的助益。我们都知道,当年普芮姆·帕佛在闯荡银河时,便是假扮成一名行商。”
首席发言者说:“普芮姆·帕佛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有特殊的目的,坚迪柏发言者却没有这个需要。如果某种伪装真有必要的话,我相信聪明的他一定会乐于采用。”
“对不起,首席发言者,在此我想提出一个巧妙的伪装。相信诸位都还记得,普芮姆·帕佛的妻子兼多年的助手,当年总是与他一同旅行,这样子最能彻底表现乡下人的气息,任何人都不容易起疑。”
坚迪柏说:“我没有妻子,虽然有些女性助手,可是她们都不会愿意假扮成我的配偶。”
“这点我们都晓得,坚迪柏发言者。”德拉米说:“可是只要有某个女人跟你在一起,别人就会理所当然地将你们视为夫妻。志愿者一定可以找得到,如果你认为需要携带书面证明文件,我们也能为你准备。总之,我认为应该有个女人与你同行。”
在这一瞬间,坚迪柏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总不至于是指……
这是她想分享功劳的一种计谋吗?她是否在争取联合领导权——或是由两人轮流职掌首席发言权?
坚迪柏绷着脸说:“我感到受宠若惊,德拉米发言者自己竟然想……”
德拉米突然张口大笑,同时双眼直视着坚迪柏,并且露出近乎真挚的表情。坚迪柏知道自己又掉进了另一个陷阱,他的表现愚蠢之至,在座所有人绝对不会忘记这一幕。
她说:“坚迪柏发言者,我不会莽撞到想要陪你出这趟任务,这件任务是你的,也只能属于你;正如同首席发言者的职位将是你的,也只能属于你。我没想到你会要我跟你作伴,说真的,发言者,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早就不认为自己是个美娇娃。”
在座的发言者全部露出笑容,就连首席发言者都有点忍俊不禁。
坚迪柏硬生生承受了一记重击,但他随即力图振作,决定不让她的急智专美于前,决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尽可能用温和的口气说:“那么你的建议到底是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没有想到你会希望与我作伴。你最擅长的是主导圆桌会议,而不是处理纷乱的银河事务,这一点我很明白。”
“我同意,坚迪柏发言者,我同意你的说法。”德拉米说:“而我的建议,跟我刚才提到你该扮成阿姆行商有关。想要能够百分之百掩人耳目,除了一个阿姆女子之外,还有什么更适当的旅伴人选呢?”
“一个阿姆女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坚迪柏连续两次惊慌失措。其他发言者只当在看笑话。
“就是那个阿姆女子,”德拉米继续说:“那个救过你一次,使你免遭一顿毒打的女人,也就是那个始终用崇拜目光望着你的女人。你曾经探查过她的心灵,由于你这么做,才使她不知不觉又一次助你脱险,而且是比毒打严重无数倍的危险。我建议你带她一起走。”
坚迪柏的直觉反应是立刻拒绝,但他知道她期待的就是这个答案,这反而会让其他人看更多的笑话。现在的态势已经很明朗,由于首席发言者急于打击德拉米,迫不及待地任命坚迪柏为继任者,即使这个行动本身并没错,德拉米却一下子使它变成了致命的错误。
坚迪柏是最年轻的发言者,他得罪了圆桌会议全体成员,却又巧妙地摆脱制裁的行动。他这种做法,等于是将其他人狠狠羞辱了一番。现在他成为首席发言者的预定人选,大家当然都恨得牙痒痒的。
本来,想要击败他是很困难的事,然而现在他们将会记住,德拉米是多么轻易就使他出丑,而他们在一旁又看得多么开心。今后,她能更轻易地用这件事实说服众人,说他既不够成熟又缺乏经验,根本不配担任首席发言者。当坚迪柏在太空中执行任务时,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向首席发言者施压,强迫他改变原先的决定。纵使首席发言者坚持初衷,当坚迪柏继承了首席发言者之后,也将面对一个众叛亲离的圆桌会议。永远不可能有任何作为。
在这一刹那间,他就预见了一切可能的发展,因此,他的回答彷佛没有丝毫迟疑。
“德拉米发言者,我非常钦佩你的洞察力。本来我还想给各位一个惊奇的。其实,我的确准备带那个阿姆女子同行,但并非完全由于你提出的那个好理由。我想带她一起走,是因为她具有与众不同的心灵,诸位都检查过那个心灵,亲眼目睹了它的结构——难以想像的聪慧,更重要的是澄澈、单纯、完全没有任何心机。外力一旦碰触到它,一定会马上出现明显的痕迹,我相信诸位都会做出这个结论。
“因此,德拉米发言者,不知道你是否想到过,她可以当作一个绝佳的先期预警系统。我可以藉由她的心灵,侦测出异类精神力场出现的征候,我相信,这样会比我用自己的方法,更早发现敌人的踪迹。”
众人似乎全都感到十分讶异,会场顿时出奇地宁静。坚迪柏又轻描淡写地说下去:“啊,你们全都没有想到,没关系,没关系,这并不重要!我现在就该准备出发了,我们不能浪费任何时间。”
“慢着,”德拉米问道:“你打算如何进行?”她第三度由主动转为被动。
坚迪柏微微耸了耸肩。“何必要在此讨论细节呢?圆桌会议知道得越少,反骡就越不会想侵犯诸位的心灵。”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听来像是将圆桌会议的安全摆在第一位。与此同时,他也使心灵中充斥着这种想法,而且让它显露出来。
这番话让他们非常受用,而且他们一旦感到满意,就不会再怀疑坚迪柏是否真的知道该如何做。
6
当天傍晚,首席发言者与坚迪柏私下做了一次晤谈。
“你的想法没有错,”他说:“我忍不住在你的心灵表层之下扫过,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应该宣布那件事,这一点我也不否认。她经常不露痕迹地僭取我的地位,因此我也想用同样的手法还击。我实在操之过急,想尽早将那无止无休的笑容从她脸上抹去。”
坚迪柏柔声说道:“也许您应该先私下知会我,等我回来之后再正式宣布这件事。”
“那样做的话,我就无法给她来个迎头痛击。这只是一个首席发言者可怜的小小心愿,我自己也了解。”
“这样做并不能让她死心,首席发言者。她仍旧会设法谋取这个位子,也许还因此有了更好的理由。我确定有几位发言者,将要表示我应该婉拒这项任命。他们不难提出许多理由,辩称德拉米发言者是圆桌会议中最佳的心灵,并且会成为最佳的首席发言者。”
“她是圆桌会议上的佼佼者,离开会场就不是了。”桑帝斯喃喃说道:“她看不见真正的敌人,她眼中的敌人只有其他的发言者,当初根本不该让她成为发言者。听我说,要不要我下一道命令,禁止你带那个阿姆女子同行?我看得出来,她让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要,真的不要。我提出的那个带她同行的理由,并不是我信口胡诌的。她真的可以当我的先期预警系统,如果不是德拉米发言者这样逼我,我还无法想到这一点,所以我真该感谢她呢。我深信,那名女子将会派上很大的用场。”
“那就好。对了,我也没有撒谎,我真的相信你总会有办法解除这个危机——如果你能够相信我的直觉的话。”
“我想我可以相信,因为我也同意您的看法。我向您保证,不论发生什么事,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无论反骡或德拉米发言者搞什么鬼,我都会回来接任首席发言者的职位。”
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坚迪柏也在检视自己的心灵。对于这次单枪匹马的太空冒险,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兴奋,那么样踌躇满志?当然是因为他怀抱的雄心壮志。普芮姆·帕佛曾经做过这类的行动,所以他要证明史陀·坚迪柏也能办得到。当他凯旋归来之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就任首席发言者。然而除了雄心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原因呢?实战的诱惑?还是自从成年之后,自己就一直被锁在这个落后行星的隐匿角落,因而想要藉此寻求一点刺激?他并不完全了解自己真正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实在太想去了。
第十一章 赛协尔
1
太空艇完成一次崔维兹所谓的“微跃”之后,原先远方一颗闪亮的星星,突然变成了一个球状的天体。詹诺夫·裴洛拉特目不转睛地盯着显像荧幕,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住人的赛协尔行星,该星系的第四颗行星——也逐渐变得更大更显眼。
裴洛拉特膝上放着一个手提显像装置,上面映着电脑画出的赛协尔行星地图。
崔维兹说:“别急着拼命看个不停,詹诺夫,我们得先经过报关站,那些手续可能会很冗长。”他曾经访问过数十个世界,因此表现得分外沉着。
裴洛拉特抬起头来。“那一定只是例行手续吧。”
“对,不过仍旧可能很花时间。”
“但如今是太平岁月啊。”
“当然没错,但这只能保证我们可以通过。不过,他们至少要注意到生态平衡的问题,每一个行星都有各自的生态,没有人会希望它受到破坏。所以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检查每艘入境的船舰,看看上面有没有列管的有机体或传染病,这是一种合理的预防措施。”
“这些小东西我们都没有,至少我这么认为。”
“没错,我们没有,他们也将会确定这一点。但是你还要记住一件事,赛协尔并非基地联邦的成员,为了展现独立自主的地位,他们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此时一艘小型太空船飞了过来,不久之后,一名赛协尔海关官员登上了他们的太空艇。崔维兹并没有忘记军旅生涯的训练,他俐落地说道:“这是‘远星号’,来自端点星,相关证件在此。它毫无武装,是私人的航具。这是我的护照,还有一名乘客,这是他的护照,我们两人是观光客。”
海关官员穿了一件俗丽的制服,大部分都是深红色的布料。他的两颊与上唇刮得很干净,下巴左右两侧蓄着两簇短须。他问道:“基地的太空船?”
他的发音很不正确,可是崔维兹没有纠正他,也没敢露出笑容。银河标准语分化出许多方言,几乎每个住人行星都不太一样,每个世界的人都有自己的口音,只要互相能够沟通就行了。
“是的,长官,”崔维兹答道:“基地注册的航具,由私人所拥有。”
“很不错。你的装载呢?请告诉我。”
“我的什么?”
“你的装载,你的太空船载了些什么东西?”
“噢——我的货物。这里有一份清单,全都是私人用品。我们不是来这里做生意的,我刚才说过,我们是观光客。”
海关官员四下打量了一下,立时露出好奇的眼光。“对于观光客而言,这艘太空船未免太精巧了。”
“就基地的标准而言却不然,”崔维兹故意表现得很得意。“而且我很富裕,买得起这种好货。”
“你是说我可能因此致富吗?”官员很快瞥了他一眼,随即又将视线移开。
崔维兹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想通了那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在下一瞬间已经做好决定,于是说道:“不,我并不是想贿赂你,也没有理由要贿赂你,即使我真有这个意思,你看来也不像那种能用金钱收买的人。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可以仔细检查这艘太空船。”
“不必了。”官员一面说,一面收起了袖珍记录器。“你们这艘船已经通过检查,上面没有任何法定传染病。我们会指定一个波长给这艘太空船,再以这个波长送出导航电波。”
说完他就走了,整个程序前后只花了十五分钟。
裴洛拉特低声问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他是不是真想要红包?”
崔维兹耸了耸肩,回答道:“给海关人员小费是老规矩了,这种传统简直跟银河一样古老,他只要再暗示一次,我就马上会给。事实上——嗯,我猜他不敢冒这个险,因为这是一艘基地的船舰,尤其还是新型的。那位老市长——银河保佑她死硬的老命——曾经说过,不论我们走到哪里,基地的名号都能保护我们,她这句话并没有错。通常,这种手续花的时间要长得多。”
“为什么?他好像把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
“没错,但是他对我们相当礼遇,只用电波遥测而已。如果他不客气的话,大可用手提仪器从头到尾搜寻一番,这得花上好几个小时。他还可以把我们两人都送到‘境外医院’,让我们在那里留置好几天。”
“什么?亲爱的伙伴!”
“别紧张,他并没有那么做。我本来以为他可能会,不过他没有,这就表示我们可以着陆了。我很想用重力推进降落,这样只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但我不知道许可着陆的位置在哪里,而我又不愿意惹麻烦。这代表我们必须跟着导航电波束,在大气层中盘旋而下,如此得花上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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