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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四辑)-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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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弗神情严肃地回答说:“可能吧,我希望如此。你看,这台老式CB-V型收音机的最大优点在于它不仅能接收信号,而且还能发射信号,能跟他们交谈。如果我们愿意,我们还能查出他们是谁。”
  “那有什么不愿意的?”
  “我……我不敢肯定。”
  “你试过吗?”
  他张嘴回答我的问题时,显得很不安。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号声,声音由低到高再由高到低,最后一个长音便嘎然而止。接着又传来几声作为回答的号声。号角声响彻整个城市,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这么说,”代弗说着,痛苦地把受伤的腿放在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上。我敢断定他脑子里除了疼痛还有别的。“这就是他们一直等待的借口,他们已经成立了一个顾问团。”
  “地震之后,他们总要这么干。”
  他苦笑着说:“但并不总是为了查清究竟死了多少人。”
  “我不明白。”
  他又感到疼痛难忍,我建议他回到床上去。他不情愿地关掉了收音机,然后让我扶他上了吊床。
  “你能帮我个忙吗?”他问,我点头同意了。
  “今天晚上我得参加全体居民的大会。你看你和马克斯能不能把我送到那儿去?”
  “当然可以。”
  “谢谢。”他躺在吊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我说:“你现在快去忙吧,那些该死的官僚们会耽误你一夜的时间。”
  虽然我很不情愿离开这间堆满杂物的屋子,但我还是同意离开了。
  “你是个好孩子,”在我离开之前他又说,“别告诉任何人我给你看的东西。”
  我一边犹豫着,一边踏上了返回马克斯住处的索桥。那些信号与地震一样危险,但它们要比耕种土地和杀害昆虫更有意义。我一口气跑过了索桥,尽量不去想刚才那些神秘的东西,但是我无法做到。
  那天下午过得很慢。我帮马克斯整理了蕃茄地,然后我们把一些成熟的蔬菜搬到大楼的下层,那里比较凉爽,便于蔬菜保鲜。这样,那些比我们更需要菜的人就可以来拿了。我干着活,可是我的心思已经飞出了楼顶,飞过了大洋。我不停地想,如果海的那边真有人要跟我们联系,那他们会是谁呢?
  海水向西延伸,远处一片藏青色,然而在东面靠近海岛的水域却越来越浅,颜色也越来越淡。白色的海浪拍击着长长的海岸,仿佛一只巨大的手在挣扎着伸向陆地。鸟很少,而且高我们很远。每当暖潮袭击我们的时候,那黑糊糊的湖水就会打破海面上的宁静。
  就在四年前,我、马克斯还有几个人就到离我们最近的巴克岛上做过探险。我们拣了一些木柴,打算在委员会的塔楼上燃起火把——这是一个叫凯莫龙·丹尼斯的人的主意,他想看看我们附近还有没有幸存者。委员会禁止我们使用城里储存的木柴,我们只好到岛上去拣柴禾,否则,我们是决不会去那儿的。
  我们比平时更加小心谨慎。我们用旧塑料和皮革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深怕那里的土壤和水毒害我们。我们的口罩要比平时厚三倍。即使这样,在我们砍树枝的时候,土壤里的毒素还是没有放过我们。我们中的一个人被斧头划伤了手,两周后,他发高烧死去。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们返回阿德莱德的路上,三个强壮的男人——包托马克斯奋力划着船桨,因为船上的东西太重了。我缩在船头,注视着前方,落日的余辉映衬着我们家园的剪影。
  海面上风平浪静,岸上的建筑物仿佛屹立在光芒四射的镜子上,它们的倒影深深地影在水中,阿德莱德好像成了固定在地球中心的水晶城,牢不可破,稳定如泰山。偶尔,一束火一样红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楼层。这情景让我心潮起伏。
  后来光线暗了下来,高楼变成了黑魆魆的柱子,就像一个庞然大物,叉着几条后腿,站在海里。我从没见过墓碑,也没见过火化尸体,或把尸体抛入大海,但我却领悟了眼前这片景象的深刻含意。那个我们称之为家园的地方只不过是我们肉体归缩的象征。现在生机勃勃的大楼,将来必定埋葬我们的坟墓。十年或二十年之内,很多人都会死去,除了我和其他一些年轻的人外。再过一段时间,由于酸性物质的侵蚀,大楼就会倒塌,在海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落西山就像关上了一扇门,把一切都关在了黑暗之中。
  我们一到阿德莱德,就马上把木头卸下了船。然后把它们拖上塔楼。堆在一块水泥地上。可是最糟糕的是,由于化学物质浸入了木头的深处,不管我们怎样努力,就是点不着它们。最后只好把它们扔进海里。寻找其他幸存者的尝试失败了。
  大弗莱德钟响的这一天,当太阳慢慢落向地平线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次冒险。
  当马克斯就要忙完他最后一些工作的时候,我问他:“你认为外面还会有人吗?”
  养父看着我,灰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悲哀:“我想不会的,孩子。你干嘛问这个?”
  “我想只是好奇。”
  太阳落到地平线后面了,棕红色的晚霞很美。
  “凯莫龙·丹尼斯怎么了?我有好久没见着他啦。”我问。
  “点烽火的尝试没成功,他自杀了。”
  “噢。”我本打算问问他是怎么自杀的,但我已经猜到了答案。多年来,人们自杀之最好办法就是跳楼,从高楼上跳进乌黑肮脏的水里。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这时夜空中出现了几颗星星。日落后最先出现的是那些“怪星”:北方地平线上升起的三颗明亮的星星,它们总是最亮的。这些“怪星”有它们自己的轨道,与其他天体完全不同,它们总是深深吸引着我。在我的幻想中,它们是神秘的,多变的。
  我怀着新的兴趣,遥望着它们,这时马克斯交给我一袋肥料。
  “把这个拿到储藏室去,”他说,“然后我们就去开大会。”
  我顺从地朝楼下跑去。等我回来,马克斯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包,里面装满了我们的剩余产品。
  我们过了桥来到代弗的大楼。我的朋友正焦急地等着我们呢,他拄着拐杖在地上来回走着。杰里不在,代弗说她已经去了会场。
  “她是个好心的女人。”马克斯说,“也许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有些好过头了。”
  “你的意思是她任人摆布。”代弗大笑着说,“老家伙,你说得很对呀。”
  我们三个慢慢地爬了四层楼,在那一层上有一架桥通向下一座楼。我拿着拐杖和兜子,马克斯把代弗背起来,代弗在马克斯背上像个大孩子。我们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过了桥,我心里不停地祈祷,但愿此刻别发生白天那样的地震。
  没有发生地震。一阵轻风吹起,驱散了水面上升起的迷雾。夜晚清爽宁静。我们周围是参差不齐的大楼的黑影。又过了五个桥,远处传来集会人群的嘈杂声。
  “你怎么看,马克斯?我们会死在这里吗?”代弗问。
  马克斯呻吟了一声,没有回答。我们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
  会场很热闹。我平时只与马克斯在一起,有时也见见代弗和杰里,所以面对这么多人,我很不适应。在我眼里,阿德莱德这一百多个公民真是一大群人。大多数人都那么苍老,疲惫,面对集会一些人公开表现出悲伤的样子。
  这种场合让我觉得痛苦、紧张。每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与其说是全体聚会,还不如说是一群没有血性,没有面孔的怪物凑到一起了。
  只有十来个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代弗、杰里和我算是其中的几个。其余的人一律在四十五岁以上,五十九岁的马克斯岁数最大。每次会议的主席,克里斯帕克,四十七岁,几乎完全秃顶了。他皮肤粗糙黝黑,目光敏锐深送,我总有些怕他。
  “秩序!”他喊道。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他在面具后面微笑着向围着他坐下的人群示意。大会是在委员会大楼顶上召开的,灯光昏暗,人影绰绰。
  “首先,欢迎大家到这儿来,感谢那些带来礼物的人。剩余的东西,会后将发给那些需要它们的人。其次,名单显示三人缺席。”
  克里斯点了三个缺席者的名字,人群中有人在解释他们为什么没来开会。一个正在发高烧,另一个几星期前死于心脏病,最后一个地震时从楼顶菜园子上掉下去了。
  想起死者,人们沉默了,但没人流泪。我记得每次开会前都要点死者的名字。我们都习惯了这个事实——我们的人数在逐渐减少。
  克里斯摆弄着手里的记事本说:“我们之所到这儿来,是要讨论一二下地震的实情。有没有人受灾严重?”
  一个红头发女人举起了手。克里斯请她讲话。她储存淡水的罐子漏了,珍贵的淡水就要流干了。在这种坏潮季节里,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我们打算重新安排住在她那座楼里的居民,并在粮食枯萎之前,把它们转移到别处。女人悲痛地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就要离开自己的家,离开自从巨石坠落之后她就一直精心侍弄的庄稼。我很为她难过,但我也暗自庆幸,这样的事没发生在我和马克斯身上。
  还有人报告说,一座旧楼倒塌了,由于里面没人住,这就不算是严重问题了。所有的大楼都有些倾斜,倒塌只是迟早的事。
  克里斯等了一会儿,结果没有人再发言了,没人提起粮食欠收的事。我想是地震冲淡了别的事。
  “很好,让我们进行下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有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他要了解一个情况,然而我对这个情况一无所知。这件事的进展对我们全体居民有一定的影响。所以我召集大家来讨论一下。”
  “我想让代弗·罗丝伯姆到台上来回答几个问题。”
  我惊讶地看着代弗,他挣扎着站起身。
  他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呆在这儿好啦。”他指着缠满绷带的腿说,“你瞧,脱臼了。”
  克里斯点点间,没有注意到代弗有些虚张声势,他说:“我同情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谢谢,你想了解什么?”
  克里斯没有马上回答,他想拖延时间。如果想用这个办法让代弗难堪,那可是白费心机;代弗正无忧无虑地笑着。
  “我猜人们想弄清楚你近来在你的实验室里都干了什么。”
  代弗摆弄着他的拐杖说:“嗯,如果谁需要电的话,我又有两个仪表盘开始工作了。”人群立刻议论纷纷。我佩服代弗的足智多谋:每个人都需要更多的光明,更多的热量。“我还研制了一种简单的内部通讯联络系统——有点像电话,但没那么复杂。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些没有断裂的电线,我就能把所有的大楼连接起来,这样我们就用不着离得很远地大喊大叫啦。”
  克里斯笑着,但是他敏锐的目光告诉我他还想知道更多的。“还有呢?”他问。
  “还有一件东西,我正在研究,还谈不上是个项目——只能算是我的爱好吧。”
  “是什么?”
  代弗犹豫了一会,人们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嗯,我收集的那堆旧东西里有一台旧收音机,我一直在设法把它修好。”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高声抗议,也有人表示支持。
  克里斯挥着手让大家安静,等人们平静下来后,他又问:“为什么这么干?”
  “当然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收音机好使吗?”
  “不,不好使。”
  “你是说现在还不好使?”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这该死的东西修好。”
  “可你不是早就在修了吗?”
  “是的,干嘛不?”
  克里斯不说话了。人群中有人朝代弗喊:“那为什么他们还没找到我们?”
  代弗想找出那个提问题的人,但找不到。“谁会注意到这儿呢?”他说着扫视着每个人的面孔。“我们只是一个小国家里的小城市。悉尼、纽约、伦敦、东京和巴黎都没了,谁还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阿德莱德?要是我,我也不会白费精力的。”
  “但是,如果他们在寻找幸存者的话,他们肯定会四处寻找的?”
  “还有”,又一个人插嘴说,“他们会使用红外线——”
  “或许是大气层阻碍了信号的传播,或许是信号太微弱了。我也不知道。”
  “那么外星人怎么样?要是我们再打起仗来怎么办?”
  “天啊,”代弗用手指搓着头发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十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又有几声叫喊,有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代弗不能一一回答他们。我敢说,他非常恼火。
  “他们会在哪儿降落呢,所有发射和降落设施都被毁了。”
  “他们仍然能朝我们扔东西。”这是一个坐在后排的女人的声音。她的眼睛惊恐地睁得很大。
  克里斯挥手安抚着人群,然后转向代弗。
  “我认为这件事你还没有考虑好,小伙子。需要大家讨论再做出决定,然后你才可以继续研究。做这种实验,会给我们全体带来潜在的灾难。”
  克里斯靠在台上,做出一副我们大家都非常熟悉的,耐心说教的恣态。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而且富有领袖人物的感召力。
  他说:“有些人,包括我在内,相信最好是忘记过去。自从战争毁灭了我们的世界以后,我们一直生存在比较平静的环境里。我可不愿意看到,因为某个人对旧时幽灵的好奇心,毁了我们现在的平静生活。
  “我不反对大家使用它,也相信建立内部通讯联络系统是很必要的。但是,一说到与外界的人取得联系,我就担心。这个想法很愚蠢,巨石降落以后,还可能有别的幸存者吗?即使有,他们的处境也会跟我们的完全相同。
  “没有证据证明外星人还在,看来没有必要担心会发生战争。由于巨石降落,外星人已经灭亡了。当然在这十几年里,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我不相信他们还在寻找或倾听其他的幸存者。
  “我们面前有两种选择:要么让代弗继续他的实验,以便同其他幸存者取得联系,要么禁止他继续研究,因为那毫无意义并且很危险。
  “按惯例,我们表决。”
  人们议论起来,克里斯宣布对第一种选择表决。
  “赞成代弗继续实验的人,请举手。”
  我马上举手表示赞成,除我以外还有代弗和其他几个人。举手的人太少啦,连马克斯也没举手,我很难过。
  克里斯查完人数,便宣布进行第二项表决。
  “反对的——赞成立即停止实验的人举手。”
  这次举手的人很多,我的希望成了泡影。甚至多数年轻人反对代弗的实验,这一次,马克斯仍然没举手。
  比分列出来了,克里斯宣布结果。
  “赞成的,二十七人。反对的,三十九人。弃权的,三十五人。双方都没有占绝对优势,所以我们还要继续讨论。在此之前——马克斯,我注意到你放弃了表决,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马克斯慢慢站起身,大家都看着他。他的脸色阴暗而严肃。
  “因为还有第三种选择没有考虑到。”
  “那是什么?”
  马克斯停了一会儿,我屏住呼吸等着他开口。我知道克里斯最终会让大会反对代弗的;克里斯能言善辩,而且人们也害怕再受惊吓。但是,因为马克思的年纪最大,人们都尊敬他;如果他提出反对克里斯,那代弗就会有机会啦。毫无疑问,马克思深知自己的作用有多大,他慢慢地,小心地掂量着自己的每一句话“让代弗继续他的实验,直到把收音机修好,然后再让大会决定下一步怎么办。我相信,在大会没有允许他同外面联系之前,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克里斯斜眼看着代弗,代弗使劲点着头说“没问题,我保证。”
  克里斯很不高兴;也许他指望马克斯会反对代弗。可是这个建设合情合理,他别无选择,只好组织第二次表决。人们的议论不那么刺耳了;人的好奇心战胜了刚才的恐惧。克里斯不敢反对这个折中的提议,因为那样会暴露他对试验的荒谬的偏见。
  这次表决是决定性的,三十六人赞成,不到二十人反对,其余的人弃权。
  克里斯沉着脸,妥协了。他说:“就这么定了。我要警告你,代弗,如有任何偏差,你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代弗无所顾及地笑起来:“别担心啦,先生,我会管好自己的。”
  “那么散会,谢谢大家都能来开会。”
  克里斯转身,对几个高级顾问嘀咕了几句。
  “太顺利啦。”马克斯在我身边小声说。
  “什么?”
  他看着我说,“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我们帮助代弗穿过人群,走向最近一座桥。虽然代弗行动不便,可是没人提出要送他回去。只有杰里一直跟着我们,她没说几句话。我们离开代弗的工作间时,她还留在那儿。
  马克斯和我一起查看了我们的菜园子,给几棵枯萎的菜浇了点水。
  忙完这些活儿,他在一个生了锈的通风管儿上坐下,注视着海水对我说:“你去睡吧,我想在这儿呆一会儿。”
  我仔细看着他,他的眼圈黑黑的,眼窝很深。“你一定很累,”我说。
  他点点头,抓住我的肩膀说:“我是很累,可我今晚不想睡觉。”
  尽管我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可我还是朝楼梯走去。这时马克斯换了一个面向代弗的住处的位置。微弱的烛光闪现在我朋友的窗子上,而我养父的身体挡住了那光线,好像一只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我很快就睡觉了,睡得很沉很香。
  可是还没有一个小时,我就醒了,我觉得好像要窒息了。我坐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是口罩,还是别的什么弄醒了我。我心神不宁,觉得好像什么地方要出事。
  我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向马克斯的房间。他不在,他的床上整整齐齐的,没动过,看样子他一直呆在楼上了。我查看了菜园,那里也找不到他。夜风吹着菜叶,它们摇晃着,我打了个冷战。
  夜里明显地凉爽了许多。我小心地摘下口罩,试着呼吸了一下。有水的气味——清水的气味儿,是从南极流向这里的。坏潮终于过去了,我拿掉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我知道是什么弄醒我了,我想,在马克斯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再睡啦。那几颗怪星高高地挂在我的头顶上方,好像是守夜的哨兵。我跑下楼梯,跑上了通向代弗住处的桥,心想,我的养父大概正和我的朋友谈话呢。
  代弗的工作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可我还是想查看一下。我踮着脚悄悄穿过房间,唯恐弄响任何东西,暴露了自己。最后我看见了代弗的吊床。
  床上有两个人,他们亲呢地搂抱在一起,这种经历我还没有过。从窗户透进来的光足以让我辩认出,那是代弗的头发和杰里的脸。我走进他们,当我看见他们的身体时,我的心狂跳不已,在清冷的星光下,那分明是杰里赤裸的乳房。
  我感到一阵难堪和内疚。我在想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盖上个毯子,夜晚太凉啦。还没等我想清楚,身后就传来一阵声音。
  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我的嘴,还没等我转过身,就连拉带拽地把我拖进了楼梯井。
  “安静!”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于是我不再挣扎了。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想看一看这个攻击者,但黑暗中看不出他是谁。
  那人急忙把我的头扭过来让我盯着代弗的工作间。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几个幽灵似的人影在黑暗中走来走去。
  他们有十个人,高大,难以辩认。他们好像在找东西。其中一个人在盯着代弗和杰里看,我想我听见他在窃笑,就像虫子打洞的声音。
  “不,”一个声音说,“别碰他。”
  那个窃笑的人很不情愿地离开了那对情人。我长出了一口气。这十个鬼影的诡秘行为,让我感到他们不怀好意。尽管我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我庆幸有杰里陪伴着代弗。在阿德莱德,由于男女比例不平衡,任何人不准伤害妇女。
  “在这儿。”一个声音低声说道。那几个鬼影窜到屋子的另一边,我看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又传来轻轻地挪动重物的声音传来人们用力时的呻吟声,最后远处有东西落到水里的声音。
  杰里动了一下,在睡梦中嘟哝了几句。那些幽灵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他们从未来过这儿。
  我想叫喊,究竟出了什么事?我身后的人使劲用手握着我的嘴,直到杰里再次睡熟,一切又安静下来。这时他松开手让我看清,他的脸。
  “都过去啦”马克斯小声说,“过去啦。”
  我想问他什么,可是他示意我别出声。他领我走出代弗的工作间,过了架在两座楼之间的桥,回到我们的家。就在他给我讲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丝淡淡的极光悄悄出现在夜空,好像预示着什么。
  “我就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他平静地说。“上一次我们打算在塔楼上点篝火,就是对克里斯·帕克的权力的一次挑战,我对你说那个提建议的人后来自杀了。可是也许那不完全真实。凯莫龙不是那种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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