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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入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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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端出去,饿的话,桌上备着些咸菜和酱瓜,先去吃吧。”
  他低头,见塞到自己手里的一碗白花花米饭,没有一点杂色,又抬头看林表哥,后者神情浅淡,一门心思持着锅铲,刮下另一碗浅浅的不带糍粑的米饭。他后牙根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着干什么?我可还要服侍母亲,你难道要等饭凉了,再跟我一起吃吗?”后者弯腰舀了小半瓢滚水浇在贴着锅子的一圈粢饭上,见他还站着,不禁又语带讽刺,“我说这位‘军爷’,手脚不能麻利点吗?你上阵杀敌,也是这样的?”
  他咬紧牙根,憋出句细细的谢,随后依言“手脚麻利”地端着饭碗往外走。背后传来锅铲用力铲粢饭的声音,带着一缕粢饭粥淡淡的焦香。
  用过午饭,林表哥去天井里给他洗衣服去了,白羡坐在外厢,听着刷刷的搓衣板的声音,有点坐立难安,亏的囚衣他在半道上就处理掉了,否则还当多些麻烦。想想,他十几年的人生活到如今,十二岁以前在努力读书认字,十二岁之后在努力练兵打仗,这样在别人家里吃闲饭的日子却从没有过过。他从未这样觉得自己无能,与表哥一比,几乎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自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阳光从正对,慢慢爬到了左边门槛儿。表哥终于将他的衣服洗干净至满意,一边甩着水珠一边从他身边经过,晒到外面晾杆上的空处。他从背后看到,对方衣衫上是一道道流下的汗渍,有些甚至,被晒干了又覆了新的上去。
  对方晾完衣服,转头来放下撸起的袖管,见他的样子,一哂道:“哟,军老爷?”
  白羡被这样称呼,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半晌低下头,轻轻道:“不过罪民,连庶人都算不上,遑论兵士。”
  对方蹙了蹙眉头:“做什么这么拘谨。”走过来在他跟前站了站,仔细端详一番。
  “弄干净了倒真挺耐看。”眨了下眼,凑过来问,“白羡……唔,你生得这么白净斯文,底下人肯听你的吗?”
  这么大半天下来,倒头一回这么不恼他地与他说话,他于是有些不晓得怎么答了。想了想,嗯了一声:“听的。”
  “……那,要不要带面具?”眸里闪着一半玩笑一半认真。
  他于是轻轻笑了一下:“不用的。”想来,林表哥也是被话本传奇之类的带过去了。
  “哦。”见他一笑,对方收敛了目光。半晌转身往内厢走去,“我去看看母亲。你且坐坐,若是一会儿唤你,就进来见她一见。”说罢人已经不见了。
  进了内厢,便能明白林宅里无处不在的那丝苦味药香从哪里来了。
  姑母是个慈祥的妇人,其实年纪不太大,但实在被病痛折磨地久了,便宛如老了十几岁。她只是略微问了问几句他的父母以及他家的处境,露出怜惜的情态,随后便显出神思倦怠的样子。林表哥扶林夫人躺下时,她将表哥的手覆上他的手,拍了拍:“你们兄弟俩,都要好好地……”
  跨出内厢时,白羡明白过来,林表哥之所以这么能干,该是常年无微不至照顾母亲所养成。他想了想犹被关在皇宫天牢里的父亲,还有不知在何处的母亲,不禁有些黯然。不要说床前尽孝,此生是否还能相见尚不可知。他如今也不过,暂苟全性命罢了。
  傍晚的时候,闲了下来,表哥问他会做些什么,他嗫嚅半天,除了打仗,其它竟是什么都想不出来。表哥又问他,字画怎样,学问如何,他又是哑然,那一笔字想是只能算做平整,要有多么好看,估计是挨不上的,画就更不用说了,他不爱好这个,至于学问,他出生将门,到了这一辈就算早不是大字不识的草莽,仍只是兵书卷轴看得最多些,要他对孔孟文章有多么深的学问,那是为难他。
  听完,后者长叹一口,竟是无言。白羡愈发无地自容。
  “……算了,再合计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果然都是些琐琐碎碎的废话。
  可能太久不写了,就不会写了。
  ————————
  为啥我会好久不写呢……
  实在是,我去莫名其妙玩了个游戏orz
  投了好多钱,又投了好多情,
  最后觉得这个游戏太特么不适合我了,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我=…=还是不做死玩游戏了,所以我又重操旧业开始写东西了,
  果然舒服多了。
  其实我一直好想知道收藏我那八个人是哪八个,账号还活没活着
  :)真是,谢谢乃们
  感觉好歹不是我在自言自语
  ╮(╯▽╰)╭
  

  ☆、五,刺青

  
  林家显是不可能再有单独的厢房供他住,是以他势必只能与表哥同塌。对方于他的到来虽有不愿,于言语神态上诸多不耐,到底也没有真的苛待于他,为他启了新的枕头被褥,怕他看不见,还勉为其难点了盏煤油灯。
  表哥服侍姑母用完汤药,收拾妥当后归来时,他正脱了外裤,闻声一抬头。
  林晚风在门那头看了他一眼,插好门杠,走到他跟前。他赤着腿坐在床沿,被对方这样注视,一时不敢动弹,却又不好意思,刚想出声,后者突然抬手,抚到他右额的地方。
  指尖带了点力摩挲而过,他整个人就像被闪电“霍刺”劈了一般,心头又麻又痛,又是耻辱又是想躲,第一个念想是原来对方不是没看见,第二个念想是,终究这个获罪的印记,无人不介意。
  待到反应过来之时,他的手正紧紧捏了表哥的手腕。连忙松手,他晓得自己这一握的力道有多重。
  果然——“啧,手劲还挺大……”顿了好久“嗯,劈柴是好手。”话是说着,显然不是不痛,因为那之后,再也没有伸手碰他额头。
  “墨痕尚浅的,是新刺的吧。”良久,仍是林晚风开口打破尴尬的沉默。
  他像犯人一样垂着首,闻言点点头。
  “其实你不必这般,这种印子虽不常见,在这处边陲之地,还是不算异观的。毕竟流放,很多都往这个方向。”神色淡淡,言谈间并不是怎么看重。头一回听到这位林表哥说出类似宽慰的话,他觉得很是受用。
  “……新肉才长,若是强行挑开,还是能洗淡的,只是少不得还要再受一遍痛,且也不能洗尽。”对方轻轻地说着,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听。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正中拂入了他的心扉。
  林晚风见他乍然抬头,不禁笑道:“还真的想吗?不过就是破点相,你还真是在意。不过,小子,这处是额头,不是肉处,容易出意外,另外——很痛的。”
  痛,他倒是不怕……只是,就算洗去刺印,也洗不去按在他身上,按在白家人身上的重罪罢了。
  “这样罢,过两天你想好了,我腾空帮你下手试试。”
  白羡抬眼看着对方的眸,点点头。
  “先睡进去吧,这不是大事。”
  他一僵,随即从善如流。终于寻到机会将两条腿塞进被窝了。
  待他一躺好,油灯便随即熄灭了。黑暗里听得悉索的宽衣声,不久,身边外侧床沿便挤进来另一个人。
  “白羡,我问你,你要老实交代。”
  待到一切妥当,他听到对方以全名相称,当即浑身一凛。
  “头上的刺青尚未好全,若是刺配,时日断不会这么短。你,是逃出来的罢。”说是相问,其实语气笃定。想是白日里抬头见他右额那个瞬间的一愣里,已是想到了。
  藏在被子底下的拳头握紧。长久的静默里,只能听到两个人不同频率的呼吸声,一个平稳,一个短促。对方在沉吟,而他在不安地忍耐。
  “怪不得狼狈成这样。”沉默后,话题居然往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去了。
  他身子一僵。
  “不是吗?”
  嘴张了张,终究没将自己夜宿黑店,叫人将财物尽数骗去,这才潦倒至此的丢人事抖出。
  “罢,那就不便在旁人面前露真名了,免得叫人生疑,还连累了我家……”
  闻言白羡默了一默。这么说无可厚非,他本是罪臣,还是逃犯,表哥肯收留着他这一夜,已经是对他足够足够厚待。
  “有表字么?”然他没开口,对方已自己说了下去,其实也恰好打断了他刚要出口道谢及准备相辞的话。
  于是迟疑答到:“……子慕。”
  “那我,以后便在人前称你白子慕了。”还没等他反应,又饶有兴趣地问:“几岁了?记着比我小五六岁的样子。”
  “……尚未及弱冠。”
  “十九吗,倒也没记错。”而后又是一笑,“这么小就去打仗了,连娶娘子的时间都不给?”
  呃?
  白羡发觉自己完全跟不上林晚风的思路,打仗跟娶亲……有什么关系吗?
  “对了,打算住多久?以后有什么计划?” 
  过了一会儿,话题又再次岔开。这一着当真又是戳他痛处,他为表存在,轻轻清了清嗓子,却答不上来。
  林晚风笑了笑,莫约猜他果然是答不上罢,道:“那便暂且住着好了。此处偏僻,消息闭塞……倒确实是窝藏逃犯的好地方。”不等他反应,又道,“就到此处,睡吧,明天一早……还有事。”说完这句,便当真不再言语。
  屋内又静默如初。
  他尚且沉浸在话题被偏了又偏中拐不过弯来,翻来覆去又思考了良久,好不容易才松泛些,劳累与疲乏便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困意如洪水。他打了个哈欠,以寻常难以超越的速度进入了黑甜乡。
  这一场有些拥挤,但干净又舒坦的觉,终结了长达一个多月的颠沛流离。
  在即将沉入深眠时,他模模糊糊听到一句浅笑:“……有个弟弟,也蛮有趣。”不知,是不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表哥已经接受小白啦……⊙▽⊙
  ————————
  感觉一天一章真的实在是太短了,贴两章能减少些我心头的愧怍orz……

  ☆、六,就医

  
  “白羡。白羡。”
  “……白子慕,醒醒。”
  他不太情愿地睁开眼,一时辨不出天色,只心想,还一片乌漆墨黑便要起身……真的有些残忍。
  只是寄人篱下,表哥亲自叫他,他不敢不从,几不可闻地轻叹一下,便利落起身了。
  “看得清吗,需不需点灯?”
  闻声,白羡摇了摇头,随即觉得对方可能看不见,开口轻声道:“不用。”所见所闻便能判断:林家很是拮据,如今更要多养他一口人,能省一点是一点,也好……减少些他的负疚。
  林表哥在他摸黑穿衣的时候,去灶膛里探了探昨夜煨下的药罐。等他整理妥当,已舀好井水。待他漱了口擦完脸,便垮了个篮子带他出了门。
  此时东边的天际泛着一丝浅浅鱼肚白,街巷上除了晨起卖早点的正在打着呵气搭棚拉布,几乎没有其它人。白羡于此地人生地不熟,虽不解表哥所为,却也只是老老实实跟着对方穿梭在街头巷末。
  终于,在穿过一条细弄堂后,林表哥在一处门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门扉。
  等了等,没什么动静,遂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里面终于有了回应,带着困泛的呵气声遥遥传来:“……谁啊?”
  “我。林晚风。”
  里面静了静,半晌脚步声由远至近挪向门口,“吱”地开了门。是个青年,一头乌发随便一绾搭在颈窝,尚有些凌乱,有些随意慵懒的样子。
  “扰人清梦的家伙,没有急事的话这个月药钱定要给你加几钱……”那青年话说了一半,注意到了林晚风身后沉默的他,顿时醒了的样子,“哟,这是哪家小哥,还挺俊俏的……”打量了两眼,眼神挪回林晚风身上,“林小子,你是开窍了吗——?”
  “闭嘴。”
  白羡虽然看不到表哥的表情,也大概从无奈的语气以及开口打断的速度上猜到对方皱了下眉头的样子。
  “……这是我远方表弟,白子慕,家中遭变,投奔来的。”简短介绍了番,“不让进去吗?”
  青年尚在打量他,被林晚风一问,挥了挥手,人往一边让了让,示意他们进来。
  “喔……表弟呀,我还真不知道你有个表弟……”合上门,青年问得一脸夸张,实则是在打趣。
  煤油灯的暗黄光线里,白羡看到林表哥扶了扶额,一时间莫名生出点笑意。他承认这笑意有点不厚道,但他忍不住,嘴角动了动之后,憋了回去。
  青年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往柜台后边钻了钻。灯光晦涩白羡看不真切,却也能判断出柜台后面是个药柜,再闻闻屋里不自觉弥漫的微苦气息,白羡突然明白,这里是个药铺……
  眼光瞧表哥瞅了瞅,对方偏着头听着那药铺掌柜的唠叨,一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的模样。
  ……难怪了,明明不耐烦,却还这么,可以说是颇具耐心地听着,原是有求于人。
  这时那青年手里提了个诊箱,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也结束了絮语。于是表哥寻到空,眼光看着他,下巴朝那边一点,对他介绍到:“邬大夫。”
  他一愣,垂下眼朝那边点了点头:“邬大夫好。”
  “哟,真是乖得不得了——”
  林晚风叹口气打断了对方又要开启的话头,“邬梅,他身上有伤……不太好,你先给看看,有多的话咱晚点再说,成不成?”
  那邬大夫像被踩到了尾巴,提着诊箱跺脚,瞪眼道:“别叫,别叫,求别叫我那名字!”随后蔫下来,“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了……你看我不是早拿出来了吗,伤在哪,我看看?”
  表哥眼神瞟向他,他后知后觉,顿了一下后,“啊?”了一声,后者一个白眼翻到一半,估计觉得不值得,所以又半途翻了那一半回来。
  邬大夫挪了个凳子到他脚边。表哥走过来,把他按到凳子上,弯腰替他解开腰带,将衣服小心地从肩膀处往下揭开,随后执了油灯到邬大夫身边替对方照明。那两人一时全都聚在了他后面,只他一个人面对着乌泱泱的墙壁。
  几个温暖柔软的指尖轻轻触到他背部的伤处探诊。
  “疼吗?”
  “……有一些。”他皱了皱眉答道。
  指尖又往旁边挪,挪到伤处边缘,按了按,力道加重了些。
  “比方才如何?”
  “……还好。”
  听到邬大夫慢慢叹了口气:“小老弟,他挺能忍的嘛。”一边的林表哥没有回答,只是灯火晃了晃。
  过半晌,邬大夫绕到他跟前,见他低着头,干脆蹲下来抬头看他。表哥的灯火也跟了过来。白羡惊觉,连忙抬头,邬大夫这才站了起来。
  看过他面色、舌苔,摸了他脉搏,又伸手按了按他肺腑处,同样问了“痛不痛”,他仍是答“还好。”
  半晌,“老实说,应该受几棍?”
  白羡发现,邬大夫正经不唠叨的时候,眸光很深,深得,他都握紧了拳。
作者有话要说:  ……呀,邬大夫好/w
  

  ☆、七,结草

  “说吧,不然你以为我这么早拉你到这里干什么?”一边沉默了很久的林晚风突然开口。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默默判断该是信得过的熟人,于是才轻轻答:“……四十。”
  “……哦……那可不太轻。”
  按律量刑,四十脊杖下面还有三十,二十,十五,十,最轻是五,而四十以上,便只有八十了,也即基本算作死刑的级别……那么他这一回答,便相当于告知他们俩,自己的罪行重达如此。
  幸而邬大夫和表哥一样,并没有在这个方面多纠缠。
  估计是看他又低下头去,邬大夫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小兄弟……你别急着难过嘛,你应该庆幸啊,你看,打你的人,那是十分的手下留情啊,十记里八记都不怎么使力,剩下两记还特意打偏了,你看,既没把你脊梁骨打断,也没把你背骨打折——”
  “邬梅。”
  越握越紧的拳头因为表哥出声打断而得了救。
  “……唉,好吧,这样说罢,”大约明白不当心刺激了他,邬大夫话里有些歉意,“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确实伤了肺腑,你忍功又厉害,想必也没好好治过伤,是以,淤血了这些日子还没好透。”
  “伤了内里,便需要内调了,不过你拖得有点久,唔,往后可能会留一点后遗症,比如平时会有痰,比以前更容易患伤寒,换季的时候容易咳嗽之类,需要格外仔细。至于你背上的淤处,你要忍到他自己好全恐怕——”
  “邬梅,可以了,你过来这边,跟我讲就好。”
  晦涩的灯火照着两个模糊的身影挪向柜台,留他在黑暗里,五味杂陈。
  白羡坐在那里,听那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先商量是膏药还是药膏,药贴还是药丸,然后便开始争论——当然是争论价钱,争论到连天色也将大亮,白羡正在感慨林表哥只要一讲起价钱简直判若两人,令他大开眼界,那边厢胜负已分:邬大夫无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林少爷林大爷林老爷你可以了,算我败给你了成不,五两半,不能再少了,我连诊费都给你省了,自己个儿采的药好歹给个跑腿儿费吧,又是药丸又是药膏的,你也知道这东西一分钱一分货的,你好歹给我点糊个口,咱也都不容易……”
  表哥那边没声响,看来是同意了。但他却悚然一惊,五两半是多少,若是没记错,一碗牛肉面是五文,这已经是寻常人家不吃的了,寻常人家一般只吃一文半的一碗的素面,再好一点的加到三文多给打个鸡蛋罢了。
  他一路漂泊,于印象里最深刻的当属物价——被黑店骗去了钱财,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铜子儿,连进了面铺喝口不要钱的白水都被赶出来的时候,他怎么还敢去轻视哪怕一文钱?一文钱好歹还能讨一碗浅一点的面填肚子,就算掌柜连葱末也吝啬放。
  “表哥——”他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那边两个人一致朝他看了过来,“表哥,药不配了,我们——”
  他头一次不带迟疑地在林表哥面前说话,但后面的“回家”二字尚未出口,已被打断了:“别闹。”顿了顿,淡淡加了句,“说什么浑话。”接着就没理这一边了。
  ……一拳砸在棉花上。依旧是这个感觉。
  他呆呆地站在那。
  “林子,婶婶下个月的药,你要不一起给配了,我顺手给包一包,很快的。”
  “好。”回答完之后,声音突然一滞,“……不,不行,”过一回儿,声音又复平静,白羡却仿佛能听见这平静背后的隐忧,“再过两天罢。”
  邬大夫那边厢也迟疑了一下,之后轻轻道:“……林子,没事儿的,佘十天半个月……也是成的。那个,你得空的时候帮我来捡晒药材,我给你减掉半数……也是可以的。”一时的空白太尴尬,邬大夫赶紧捡起话头添补上对话里的停顿,“那啥,我跟你说说他饮食上需要仔细着的事儿吧,嗯,先是生鲜刺激的譬如辣的东西不能吃,其次海货不行……”
  白羡僵了一样的站在那里,苍白光影里,心头渐渐浮起一句话,越来越清晰,戳着心肺道:
  “你真没用,你——就是个累赘。”
  走出药铺的时候,晨光已大亮。
  他跟在表哥身后,千言万语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指甲掐得手掌生疼。
  “若是碰上熟人问起,我还像刚才那样说,你应着就好?”
  白羡尚沉浸在情绪里,良久才应了声“好”。
  这之后,确实有一些人问起,他只管低头顺应着。想来不过数日,附近乡里便都会知道他的存在了。
  回了林宅,表哥到内间将提篮里的药一一取出整理妥当,对他道:“我去服侍母亲用粥和药,你暂且等等。”便要转身离开,白羡一把捉住对方的袖管。
  林晚风回头,倍感惊讶。
  他再无顾忌,扯着对方袖子便“嗵”地跪下:“表哥的恩情,今生今世,没齿难忘,待子慕伤好,必结草衔环以报。”
  他说出这些字的时候,告诉自己要一直记得,每一字每一句都要记得。
  空气阻滞了一般。
  半晌,“噗嗤”一声,他抬头,见表哥侧了头正在憋笑,眼角瞄到他,干脆不再忍耐,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林表哥从他手里扯出袖管,兀自笑了一阵,好不容易止住,嘴边仍就着笑意,弯腰凑过来道:“‘表弟’,原本看你呆呆的,是根闷木头,如今看来,果然是个木头疙瘩。”又开始笑起来,很是开怀,挥了挥手,“你以为演话本唱戏呢,赶紧给我站起来,莫要跪脏了衣服,还赖我洗呢。”
  一边笑着,一边出了门去。
  白羡跪在地上,眨了眨眼,依旧十分不解。他谢恩,为什么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全不搭界的支线剧情实在是太轻松了/w……

  ☆、八,煎药

  
  手指蘸了药膏,轻轻抹在他伤处,有些清凉的辣感,不过很舒适。
  “两种药丸的瓶子都放在床头,你自己记着一日三顿服用。”
  “嗯。”
  “邬大夫嘱咐的那些事项,你也都听到了吧?”
  “嗯。”
  “内服外涂也只是药,你要谨遵医嘱,平时小心些别使肺腑受凉。”
  “好。”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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