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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魂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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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下,地上瞬间便传来了一阵抽气声。那个浑身是伤的人缓缓转过眼球来,努力去看向这个要救她的公子。妈妈一挥手,身边已然有几个奴才跑去拿了官府通契,用锦帕垫着呈了上去。白衣公子也并不嫌弃,只是一手接了过来,回头向里头的方写由道,“方大人,愿以后还能同您这般下棋,可实在是痛快得很哪!”
他也不顾地上斑驳的污渍血迹和自己身上雪白的袍子,只是俯下身将地上几乎是昏迷的女子抱了起来,“走,我带你回家。”
外面的喧哗渐渐散去,方写由仍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刚刚几番已然是将他逼到了不得不弃的地步,只是攻势太急,守处便会有破绽,楚云休那最后一步力挽狂澜,竟是将以一子之力将他逼上了绝路!
方写由的眼神逐渐犀利,伸手唤过身边的下人,“去,盯着他最近有没有和李相那边的人来往,若是有,便直接联系清平国各大杀手组织……若是不能为我所用,这人万万留不得!”
“是!”下人领命,身影一黯,刹时便融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帝君刚刚起身前去安康郡,这帝京之中,瞬间便开始风雨飘摇。
三日后,安康郡。
三国君主已然全数抵达安康郡,为了防止魔教之人协助齐应南扰事,各路仙人自然也混入了随行之列,以保证各国君主的平安。
阮白塔和公仪繁便守在公仪瑾的身边。阮白塔害怕公仪繁看到公仪瑾会不舒服,本想将顺序与青阳山的上仙对换,只是公仪繁只是抬了手制止,说,“这些事,我无碍的。”
公仪瑾看了他很多次,问,“这位仙人,我为何看你总有些眼熟?”
公仪繁笑,“萍水相逢,大概便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吧?”
公仪瑾点头,道,“好一个一见如故,若是你生在楚国,我一定重用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神一黯,“其实我以前身边,也有一个像极了你的人物。”
公仪繁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哦?竟然还会有人像我?”
“只是当时年少多疑,竟是听信军师之言,将他除去……”公仪瑾叹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突然就没了,我每次梦到他,都还是小时候,他瘦瘦小小的,可怜的紧……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却是那么狠心,狠着心就……”他悲愤之下,竟然将手中的茶杯握碎,碎裂的瓷片将他的手割破,那人却丝毫不觉得痛。
“他若是知道,心中自然也是不会怪你的。”公仪繁微笑,伸手将他的手从碎瓷上扳开,“会晤马上就要开始了,尽量少分神。”
众人渐渐都归于自己的位子上,侍女们着了金色的舞衣,在大厅之中翩然起舞,却是沙河洲传来的一曲“飞天”,配合着侍女们灵活的身形,让大家的心神也跟着飘摇了起来。
只是一曲舞罢,会晤准备开始的那一瞬间,大殿里的灯突然灭掉了,人群之中瞬间开始骚乱,却是齐应南大声喊,“大家肃静,李旦,去外面取烛火来!”
阮白塔和公仪繁手中结印,在公仪瑾四周结出了一个保护结界,而这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衣女子,自大殿两旁以对称的角度踏上了房梁,又以极快的速度向齐应南冲去,手中剑光一现,出手已然是杀招。
“护驾!护驾!”齐应南大声喊,四周的铁卫立马围了起来,将手中的盾牌立了起来,变成了一面无坚不摧的铁墙!
“退!”左边的女子轻喝一声,右边女子闻声也折了回去,两人计算了一下空缺,从侧边又刺了过去!
“变阵!”齐应南躲过第一击,霎时已然稳住阵型,那铁卫听令立马又换了一种阵型,直直将那两个女子的攻势又挡在了铁墙之外!
“怎么办?”阮白塔和公仪繁这会儿正护在公仪瑾旁边,“她们这样就是在送死!”
“别管太多,守好自己的阵型。”公仪繁沉住气,和阮白塔两人联手撑着手中的结界,公仪瑾站在两人中央,神色一阵紧张。
四下的守卫已然冲了出去,再将火油灯拿进来,准备着重新点亮。那两个女子又发动了第三击,这一击翩若惊鸿,薄剑穿过铁墙的空隙,只是那一击仍像是石沉大海,而这边,火折子已然要迫近火油灯!
“撤!”其中一人突然一扬手向空隙中弹了一颗飞子进去,向外退去。两人折身攀住房梁,向上面的空隙逃了出去。这时屋中已然明亮,一边司马秦仍旧不动声色端着手中的茶,那边齐应南却是暴怒不已,“王—八—蛋!给我追!一个都不能落下!”
“是!”守在外面的军队得令马上开始行动,公仪繁细细一听,却足足有五千人以上。
另一边,千染尽欢那三击全部落空,正在向安康殿东边逃跑,后面是一大波追兵。这是她们搭档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千染沉声问,“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跑!”尽欢将她扯住往前跑,“你我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就能这么被他们抓住了,多不合算!”
“可是我们往哪里跑!”千染回头看着赶来的大军,“现在四下都是官兵,我们跑不了多远的!”
这句刚说话,尽欢已经拽着她跳入池中,她说不出话,只能跟着尽欢往下游,不一会儿,竟是看到池壁之上,赫然是一条密道!
尽欢回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情形,便扯着千染往里面钻,千染只好拼命往前游,只是入池之前并没有蓄得足够的空气,眼看头顶上已然是光亮,却猛然呛了一口水。身后之人哪还顾得上其他,只是拼命一掌击出,将她推出了密道。见到空气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贪婪地呼吸,尽欢也从池中跳了上来,“走,时间不够了!”
“是谁在那儿!”却是一个守夜的宫女向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尽欢皱了皱眉头,手中之剑指出,几乎在瞬间便夺去了她的生命,“换上她的衣服,快!”尽欢蹲下脱下那宫女的外套扔给千染,手中磷火弹一掷,那尸体便和夜行衣一起燃烧了起来,“走!”
尽欢自然是知道清平国将士向来的行军方式,若是有重伤伤员实在拖累全团,便会下决定将他杀死,以此来提高团队的行军速度。所以齐应南的手下在看到那团尸体时更是没有多想,直直向着那边追了过去。“快追!他们只剩下一个了,把那个人的人头带回去,皇上肯定重重有赏!”
夜里很冷,两人只是穿着湿透的衣服逃,身上的力量很快就要透支,“尽欢,我快要跑不动了……不然你就先逃吧,我手中有大人给我的炸药,就在我的戒指里,若是他们追上来,我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尽欢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拽进了一旁的假山中,伸手抱着她取暖,“刚刚那个宫女一死,现在他们肯定觉得我们之中只剩下了一个人,你明白吗?”
千染点头。“没关系的,齐应南处我已将腐骨之毒投入他盔甲之中……你走吧,我不怪你。”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的?是不是从书生寨里回来……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心里有些乱,尽欢闭了眼侧着头,只是贴着假山壁判断着追兵的位置,突然之间,她问了她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千染,你身上有没有带着口脂?”
千染自少女时便爱极了口脂,便是在生死一线的任务中都忘不了带上一盒口脂,在完成任务后涂上,问她好不好看,她都会说好看,虽然有很多次死里逃生,对方脸上沾满了鲜血,她还是会回答好看。只是这一次,她们是死士,若是成事便是死路一条,若是败了,更是难逃一死。
“你还真理解我。”千染冷得发抖,从贴身的衣物中摸出来一盒口脂,因为方方的逃亡,盒子已然被撞击得变了形,“镜盒斋去年出的,栀子花味的,是我最喜欢的味道,我想这次大概也不能活着出去,便就带了这一盒。”
尽欢嗯了一声,是从她手中夺过了那盒口脂。
“怎么,我都要死了,你这时候才想起来爱美,是为了要记住我嘛?”千染笑,眼中却没有一点开心;“尽欢,活下去吧——捎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个够,好吗?讲武堂毕竟不应是你久留之地,现下纪相当道,更是举步维艰。这次结束你我就当是战死了,逃走便回家去吧,我知道你在浮萍洲有个家……回去了便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心心过下辈子。”
尽欢将手伸入口脂中,轻轻沾了一些,涂在了嘴唇上。她本来也长得好看,只是太苍白了些,这一抹嫣红的口脂几乎也是将她的美丽在刹那间点燃。千染知道她不舍,只是看着她强笑道,“快走吧,他们要追来了——走之前,你先答应我!”
“千染。”尽欢回过头来看着她,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嘴唇是那么冰冷,却依稀带着栀子花香,那熟悉的味道涌入感官,却竟然让人想要落泪。突然,她觉得后颈一痛。
“我不能答应你。”她看着她,道。
“尽欢……”她向后倒去,意识渐渐模糊。
“千染,那日我问你有没有愿望,你说没有,可是我有。 ”她伸手,将她手中带着炸药的戒指缓缓摘下来,笑靥如花:“你就是我的愿望。”
然后,她正了正身形,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假山口跳了出去。
“她在这儿!”“追!”
两边的树木在她的余光里迅速后退,一时间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耳边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她的体力已然近乎透支,很快就被四下的士兵围了起来,“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司马秦还是公仪瑾?”
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好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努力提示自己还活着,可也就是一刻而已。
“想知道?”她轻蔑一笑,“好啊,我大可以告诉你们,只是……”
她用尽全力,按下了戒指上的机关,“到地狱里再知道吧!”
大殿中猛烈地震动起来,此时这里已然不安全,三国之人哪里还顾得上会晤,纷纷向出口涌了过去。公仪瑾听到那声爆破,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年老的眼中竟然也有了些眼泪。
十一月中旬,正值冬初。落霞洲的早晨已然带着花叶上细碎的晨露,殷兰夜洗漱完毕,正伸手去摸,这才发现胭脂盒已然是空了。身后的榻上凤萧箫还睡着,她回头看着不觉笑出来,便蹑手蹑脚往出走,准备差侍女去买一盒新的。
“你去哪?”身后人悠悠转醒,一眼笑意看着她。
殷兰夜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把你吵醒啦?”
“没有。”凤萧箫从榻上坐起,看了看她手中的空盒子,“原来是胭脂用完了?”
“嗯。”殷兰夜红了脸,“我正要出去把盒子给小月,叫她去镜盒斋再帮我买一盒回来。”
“这一来一去也够几天的了,你呀,这般不细心……不如我带你去镜盒斋你自己挑几个喜欢的备着,以后便不用这么麻烦跑了罢。”
“爷。”有人在榻边喊她,“爷,该起床了。”
廖温寒有些不悦地挥了挥手,“这才多久?别吵我,我继续睡。”
“爷,来贵客了。”青素终于是上手掀了她的被子,“凤凰山首席,红尘无伤君。”
廖温寒豁然张开眼睛。“快!扶我洗漱更衣!”
在渺香阁的大厅里坐下,便呼着人沏上了白鹭洲新进的云雾茶。殷兰夜和凤萧箫分坐在两边,抬头看着这个初立便呈现出纵横之势的镜盒斋斋主,脸上终于露出些微赞许之色。
“得有落霞洲洲主与无伤君来我小小镜盒斋做客,真是蓬荜生辉,只是不知今日贵人前来,是有何事?”廖温寒抿了口差,微笑着看向来客。
“此番前来,是因兰夜的胭脂用尽,便想着一起来着镜盒斋看看,选几样合适的,也省得这个小祖宗整日里乱跑。”凤萧箫开口,措辞间一味宠溺,竟让她有些无端妒意。
廖温寒不露声色,伸手招呼一旁的青素,“叫她把斋里最新的款式拿来给殷姑娘看,快些来,别拂了贵客的面子。”她转头又看着座上的一对璧人,“温寒前些日子调香,更是制了新的一香名曰兰命,在我看来,由无伤君送给殷姑娘是最合适不过了。”
“廖姑娘也是真会说话。”凤萧箫看着一旁有些脸红的殷兰夜,“我们兰夜脸皮薄,瞧她这羞得。”
“讨厌!”她伸手掩了面,气得哼了一声。
正在这时,那人终于到了。“爷,胭脂来了。”
凤萧箫回头去看,眼神却在瞬间结冰。一边殷兰夜放下手,面上却是一片惊喜,“师父!”她起身,便这么向着她跑去,“师父,真的是你吗?”
无面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兰夜——你长高了。”
殷兰夜几乎要急得哭出来,又回头看了看瞬间如同冰山的凤萧箫,最后只是爆出一声沉重的叹气。“师父……”
无面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一盒兰命放入她手中,“青素,把剩下的包起来,一会儿给殷姑娘全都带回去吧。”她转身,向着凤萧箫一拜,“久闻无伤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仙姿傲人,令人敬佩。”
凤萧箫冷笑。“怎么,此番相见却是要装作不认识我了?”
无面也笑。她戴着面具,廖温寒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在笑,“无伤君,您这番前来,是要揭了我的老底么?”
“裴即予,别太过分。”凤萧箫终于是从座上站了起来,可是那黑衣人却还是挺直了腰身看着她,一双眼睛似笑非笑。“说起过分来,到底谁更过分?不过,你我肯定不想有过多的纠缠,带着她走吧,镜盒斋并不欢迎你,无伤君大人。”
“你果然够狠。”凤萧箫上前,将殷兰夜从她身边拉过来,“后会无期。”
“师父!”殷兰夜被她拉着走,还不忘回头看着她,“师父!”
无面摇了摇头。
☆、第十六章 浓情绽心杀
第十六章浓情绽心杀
帝京夜半,雪落三分。
天元年间,贪腐横行,民不聊生,以至于各地大小起义层出不穷,之后马相把持朝政,一己私利,更是将整个清平国推向了覆灭的边缘。这时候由两位杰出首领领导的两支队伍浩浩荡荡将清平国的土地收揽于自己囊中,清平国至此出现了一种三足鼎立的局面,齐应南所领赵国,公仪瑾坐镇楚国,而原清平国又经历了一次政变,由天元帝君司马钰的四皇子司马秦继承皇位。司马秦为宫女所出,自小便流落民间,也是体查过人间疾苦,刚刚即位便大刀阔斧肃清了朝中奸佞,霎时间朝野震动,百姓呼吁,清平国局势终于在悬崖边上勒马,重新归于正途之中。只是战争年代,终归是民心难安,司马秦为了保证各地的平稳,便重新实行了宵禁制度,而这时的朝阳大道上,更是鸦雀无声。
当时正是国母生辰次日,天下同庆,入夜后虽是宵禁,但朝阳大道上仍是挂着灯笼,将整个大道都染上了一层猩红。贺将军下午时方方赶到相府门上商讨事务,只是事态严峻,便说得久了些,待到出来时,已然是宵禁的时段。
“快些回府,别让他人瞧见。”李相送他时万般叮嘱。
“大人请放心,贺某绝不会做对不起大人的事情。”贺将军向他作揖,“告辞。”
猩红的马车咕噜噜驶向深夜的贺府。贺府在朱雀街上,走过去还是要不少时间。贺将军靠在马车内,细细思考着与李相所谋划的事物,只觉得这件事还是有风险,虽说自己的手从来也不干净,只是这战争年代,总要有个人站出来做事,不然到时候旧仇未了新仇又到,自己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这时,马车的速度突然开始减缓,竟是在路边悠悠停了下来。“怎么不走了?”贺将军皱眉,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只是车夫的位置上赫然是一片空白,他心中一紧,握住了手中的刀。“是谁?”
四周是漫漫大雪和烈风,他静静感知着,空气中传来了丝丝血腥味,可是竟然没有一个活人的味道!
贺将军没有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决不能放松警惕,能拖一会儿便是一会,若是能到天亮或者巡卫队到了,自己生存的几率反而会更大。
突然,一声低低的哭泣声传到他耳中。“主人,我好疼啊……”一双手从座后伸出来,缓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贺将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转身便跳下了马车——然而,车内什么都没有。他心中一阵冰冷,难道刚刚所经历的都是幻觉?不……他的车夫却是真的突然没了踪迹!
“阿普,你在哪?”他的声线有些发抖,手握出了汗,可是,四下里还是一片安静,没有一丝人声。
不,不,不能这么等着。四周都没有人,说不定是阿普自己跑了呢。他的心里已经开始被一种恐惧所包围,只想着能够快些离开朝阳大道,回到家里,那里有他的妻子和儿子,还有一家的人。他四下又看了看,握着刀翻身又上了马车,左手去摸缰绳,只是那一探之下,却意外摸到了一只手!他惊叫一声连忙去撒手,只是那半只手却附势而上,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不!放开我!”贺将军虽然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死人,但这样诡异的场景却是第一次见。外面的雪好像停了,乌云缓缓散开,露出了一弯血色的弦月,他听到有人在耳边嘲笑,那只手使劲拉着他往车下走,他却害怕德向车内缩去,“放开我!”
“主人……快跑……”他听到那是阿普的声音,可是那只手仍旧扯着他,他根本不敢从车上下来,“走开!走开!不要缠着我!”
“啪”的一声,那只手终于失去力气,死气沉沉地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贺将军惊魂未定,只是惊恐地看着那只手,也顾不上拿刀,便又去扯缰绳,这次他终于摸到了缰绳,马儿吃痛又开始向前疾走,他舒了口气——可真算是死里逃生了。
“真的吗?”有个女声在他耳边问道。贺将军的心蓦地又提了起来,“是谁?你究竟是谁?”
“贺大人,我刚刚给过你机会——你的家奴拼死叫你下车走,你却偏偏不下。”贺将军只觉得四支僵劲,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绽放出来,“你看你的胸口……真好,还长出了一朵花呢!”
贺将军连忙低头去看,他的胸口真的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刺破了坚硬的铠甲,开出一朵血色的曼珠沙华来。
“不!不要!”贺将军看着自己心口上的花,拿了刀便不顾一切地砍了过去,“走开!走开!”
“呀!真狠的心……杀人杀多了,连自己都不肯放过了?”那女声还在耳边嘲笑,贺将军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回头看去,赫然是两颗血红色的眼珠!
“啊——!”
第二日,巡卫队在街上发现了贺将军的马车,车上血迹斑斑,却是找不到他的丝毫痕迹。司马秦即刻下旨全城搜查,直到一个月后,贺将军和家奴阿普仍旧是杳无音讯,上头也没办法,只能给了贺家一笔可观的抚慰金,草草将这事了了。只是一时之间城内人心惶惶,大官们心下有鬼也都怕遭此劫难,便纷纷搭棚施粥起来,只是接下来几个月相似惨案却再没有发生,而贺将军的死,也因此成了一个谜。
白荇洲,镜盒斋。
早起时分,白鹭洲便急匆匆送来了一盒新制的话梅来。廖温寒向来喜欢酸甜,这下可是有了口福,当下便捧了盒子在一边吃了起来。青素在一边将床榻收拾停当,便取了梳子在一边帮她梳着头发,廖温寒刚刚吃完嘴里的那个,将核吐了出来,口齿不清问,“无面呢?”
“爷,她在后院里浇花呢。”青素回答,手中的动作却仍是不紧不慢。廖温寒的发漆黑如瀑,又被保养得极好,一触之下简直是爱不释手。“别梳了,叫她过来,就说我有话和她讲。”
“是,爷。”青素放下梳子,便从房中退了出去。廖温寒叹了口气,从昨日无伤君和那个殷兰夜来过之后,无面就变得非常奇怪,她不去问,谁知无面也懒得说,直教她心中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她将一颗话梅又抛入口中,心底是十二分的不悦。
无面这时已然到了房外,将鞋底的污泥仔细擦干净了,才从外面走了进来。廖温寒已经牟足了气不说话,无面在那边站了一会儿也觉着不对,便将桌上的梳子拿起,细细从她头上梳了下来。那一瞬,她发觉廖温寒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你和殷兰夜什么关系?”她将手中的话梅放下,淡淡道。
无面没有立刻回答,将第二梳梳了下去,“我徒儿。”
“没了?”
“没了。”
廖温寒虽然是有着一肚子脾气,却偏偏什么都问不出来,却是张口道,“那我呢?我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那一梳顺滑到底,无面将梳子放了下去,手中是一支新折的海棠,她从容不迫地帮她挽了一个发髻,将那支海棠插了进去。“你觉得呢?”
廖温寒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青素从外头进来,手里端了一碗热热的银耳羹。“爷,吃点儿吧。”
“放桌上吧。”她垂了眼,“对了,帝京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一切顺利,爷。”青素颔了颔首,也知晓自己在不是很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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