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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魂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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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再看一眼,案上的东西已然许久未动,那个人已然不在眼前,而是住在在他怀中的白塔剑中,更住在他的心中。
“这是小阮的房间,平时无论是出生入死还是放松谈心,都是她陪着我。当时我被大哥背叛,心里终归是难以放下,若不是她酴釄相伴,我又如何能撑得过那段人生中的长夜?”公仪繁苦笑,“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若是我能早些遇到她就好了,至少在阮彻寒之前。”他抱紧怀中的白塔剑,“不过也无妨,现在虽然她不能知觉也不能说话,但是我陪着她她陪着我,也就足够了。”
连九毓听闻心下总是不好受,差些便落下泪来。尚君墨发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萧箫的房间。”他打开那间屋子,有落了满地的枯萎的兰花,三人前后进去,那案上被灰尘和砚台压着,却是一副未来得及画完的山水。画上有她,大王,无忧,白塔和自己,远处还有尚君墨和连九毓,他们欢聚在凤凰山上,把酒言欢,眉目之中都是欢乐。
画的一边,是一行簪花小楷。凤萧箫的字并不怎么好看,只是却是一笔一划在认真地写着——
愿凤凰山兴和安康,众仙百岁无忧。
“萧箫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在百年之前侠义肝胆,救了我们多人的命,又是偏激固执,非要与温兰佩错过……百年之后,却突然变成了一个眼中只有复仇的疯子。”
“不管如何,她总是我的师父。”尚君墨看着那幅画,恍若又回到幼时,父亲所领的商队被劫匪袭击,他趴在无数尸身之中,连哭都哭不出。是她对自己伸出了手,说,“别怕,有我在,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到了后来他长大,她却也完全没有什么师父的架子,更像一个姐姐一般亲切。
只是这一生太长,会遇到太多变故,也会改变太多人。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失去太多人。
“功过得失又与我们何干?在我们心里,她永远是那个萧箫罢了。”
夜已经深了,镜盒斋中,青素将热水置于一旁的桌上。
廖温寒还在伏案写着什么,那应该是新来的刺杀单子。青素看着心疼,忍不住开口,“爷,早点睡吧,别太累了。”
“嗯。”廖温寒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青素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晚风吹了起来,带了些微的凉意。廖温寒耸了耸肩,防寒的衣物在另一边,她并不想去拿。叹了一口气,她忍着寒冷,想把剩下的单子都理一遍再去睡。
肩上突然多了一件衣裳,她有些不悦,皱起了眉头:“我说了多少次不用和以前一样伺候着我了,没事也别总往我这里跑,怎么,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她更是生气,这才抬头向身后看去。
下一瞬,她的剑已然破空而出,蓦然向那人刺去——只是那剑却是刺进了虚空里,却是她一个踉跄,勉强能平衡住。
“温寒。”她看着她,本来有太多的话此刻却突然无从启齿。“对不起。”
“你怎么了?你竟然是真的死了吗?”却是廖温寒红了眼,不可置信地来触碰她,只是她得一只手直直穿过她的胸膛,却什么都触摸不到。“此刻我应该叫你凤萧箫还是无面?到底应该当你是我所爱之人还是我的杀父仇人?!”
“温寒。”凤萧箫在虚空中摇了摇头,“是我杀了你的父亲,因为他体内有魔神之剑,我若想报仇,便必须取得它。”
“那我呢?”廖温寒已然是泪流满面,“是不是因为是你杀了他,为了赎罪你才会照顾我?无面,你好狠的心,杀了我爹骗我是李相所为便算了,却还非要陪在我身边百般呵护叫我爱上你……!哈!我爱上了我的杀父仇人,可是我的杀父仇人却弃我如同废纸!你知道吗——在我知道是你杀了我至亲之人的时候,我几乎想将你碎尸万段!便是到了如今我还是恨你,恨你这样用这种姿态像是在对我百般呵护,实际上却是对我百般折磨!”
“不是这样的,温寒。”她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而在那一瞬间她的手像是真的有了触感,落在了她的脸上。那熟悉的温度叫她全身一震,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魂魄。
“我来到你身边其实是早已谋划好的,我造出了心魔之后,始终害怕她会与我争夺你,便将你和百合花精的转世偷偷调换。可笑吧?当时明明说好再也不会和你有任何的关系,到了最后,却还是忍不住。”
“后来我才到云延山上教她剑术,想要补偿她,这也是那几年来我总会离开的原因。或许我杀你父亲的事是我骗了你,你会恨我,我也知道这件事你终究有一天会明白,但我只想着能陪着你一日便是一日,越到后来,每一秒都像是在偷,直到你同我吐露心迹,我心中却一点都欢喜不起来——那时我已经没有退路,所以我不能回应你。”
“不!”廖温寒伸手打开她落在她颊上的手,“事到如今,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的鬼话?无面,你不知道你叫我有多伤心多难过!我真的恨死你了,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再将你碎尸万段!”
然后烧成灰,灌在坛中,任我日月供奉犹如神龛,也再不会离开我。
无面看着她,沉沉叹了一口气。她透明的身躯终于转了过去,缓缓向屋外移去。“对不起……既然你看到我会这么痛苦,我走便是,你……好好照顾自己。”
只是在下一瞬,廖温寒却像疯了一般挡在了门口。她没有回头,只是跪坐在门前,痛哭出声。
无面知道她还是不想她走,只是心中的苦闷又如何说得出?这一辈子都好像是无止境的永劫。自幼时便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被折棠收留,却在少女时也失去了折棠。之后她遇到了她,本以为已然是天地间最美好的事了,只是天意弄人,她一步步践踏着自己的心,踉跄前行,终于走到了今天——
只是今天,她已然变成了天地间的孤魂野鬼,无依无靠,无处可归。她贪恋着她,却也躲着她,直到以身殉剑报仇雪恨,又在这尘世之间流浪一年之后,她才有勇气来找她,诉尽相思。
只是有些事错过了对的时间,就再也不是美好,而是折磨了吧?
“温寒……”她哽咽,俯下身想去触碰她的发。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于哭泣之中豁然抬起头,又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几乎是一半乞求一般命令地凝着她的眸。“既然你能向殷兰夜补偿,那你也能向我补偿,不是吗?”她伸手去抓她,却再次抓了个空。“无面,不准走……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要求你。”
“好。”无面心中一阵欣喜,说好的时候声音已然开始颤抖。
廖温寒终于扯出个无比难看的笑容——她敢发誓,那是她这辈子最丑的笑了。她不甘心,还是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无面指间凝结灵力,在瞬间化为真实,握住了她的手。
“那我罚你以后陪我一起睡。”
“好。”
“你是不是不能见太阳?这样也好,等到了白天,我就把你囚禁在密室里,谁也见不到。”
“好。”
“还有……说句你爱我。”
“不知羞!”无面泪中带笑,俯身在她唇上轻轻触了一下。她的灵力仍旧很弱,只是这简单的一个吻,便重新化与无形。
“不说算了!”廖温寒抹干眼角的眼泪,“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屋外棠花开了满枝,又被风吹落。只留下一轮孤单的圆月,也不知是惊扰了谁的梦。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三件事要说,第一,总算是写完了,虽然后来的进度有些赶工,但是还是写完了【。本来是个太大的故事,还有很多剧情没有写进去,只是后来出场的人物太多了,线索都乱了,写得……有点心烦,也有点江郎才尽,所以我就着急地把它给完结了。
第二,有许多东西没来得及写,比如仙界的□□,雷裴两家的灭,还有齐应南和公仪瑾的故事,都通通没写。很多东西怎么说……有点来不及吧,以后我会慢慢一点点写出来的,只要有人愿意看,我就愿意写。所以放学大家别走!!!我还要发糖(daopian)呢!!!之后会有番外。
第三,这篇完了之后还会有一篇……也是百合向为主,但是BG或者还有BL兼顾的,出场的人物不会很多,也会更认真去写,要是有想继续看的,记得追【。
好了,总之,我就是那个因为常年站错CP才开始自己写文的腹黑の作者!
大家等着我哟~
☆、番外三 一夜听冬雪【这个是BG向】
番外三一夜听冬雪
清平城下夜,乾坤日月书。
山盟应犹在,故梦已蹉跎。
——于子敬《帝京》
她记得那日是阴天,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好不难受。
她最讨厌下雨了——这事还得从她的老师说起,那个老师是个调香师,却总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据说人死之后就会升到天上去,下雨天的时候,就是他们想起伤心往事的时候,他们就都会哭,就这样变成了雨。”她如是说,眸中是一片沉静,不带一丝感情。
从那之后,每当下雨天,她总会觉得有无数的人在天地之间哭泣。
“小姐!今天有来自浮萍洲的杂耍团来帝京表演,听说可热闹呢——你不知道,那些艺人,能把海水吹到天上去呢!”
秦楚的眸中顿时有了生气,“真的吗?快快,我们收拾一下,这便出发去看!”
秦楚的爹爹叫秦惜今,是当今朝中的三品大员。此时朝中尽是你争我斗,而秦惜今却和他们不同,两袖清风,这也是她为父亲骄傲的地方。
“正邪之间,经纬分明,又陌如秦楚。”这是爹爹同她讲的话,所以他给哥哥起名叫秦泾渭,给自己起名叫秦楚。只是生下她之后,母亲便开始病痛缠身,不出几年便早早逝去,父亲在她灵前跪了三天三夜,却守住了诺言,没有再娶。
云儿帮她撑了伞,穿过一系列并不别致的房屋,来到了府前。马车已然备好,云儿便将她扶了上去,“李叔,我们去碧海夜阑场。”
马车碌碌地穿过朝阳大道和朱雀大街,最后停在了路边,前面似乎有人起了争执,秦楚心下有些急躁,便掀了帘子要下去看。
“小姐我先给你撑伞,雨还没有停呢!”云儿连忙追了出去,将手中的油纸伞打开。
雨中站着一个白衣少年,另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也不知是说着什么,突然间周围的人开始大笑,那少年脸上阴晴不定,却忍着没有说话。秦楚推开众人挤了进去,却是那贺家的公子在说着什么。
“怎么不说话啦?于公子?”贺云生见他并不反驳,更是得寸进尺,“别装哑巴啊!不过你也真能沉得住气,要是你那个娘能有你十分之一的沉稳,也不会按不住寂寞和奸夫私通被捉奸在床啊!哈哈哈哈!”
周围人听了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那白衣少年却还是不反驳,只是挺直了胸膛看着他,眼中一片坚定。
“哟,没想到与人私通的贱种还能生下一个如此——”贺云生话锋一转,“如此道貌岸然的儿子,自己生母都被说成这般了,还不开口反驳?倒真是一个好儿子啊!”
“够了!”人群之中突然站出一个黄衣少女,“贺大哥,贺叔父总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怎么却是贺大哥你自己先不听话?”
贺云生的父亲是京中四品将军,比起秦惜今来低了一个品级,见了秦楚立马毕恭毕敬,“哟,这不是我那秦伯父家的大小姐吗?”他连忙从车上走下来,“云生这番有失远迎,实在冒昧。”
“收起你那副样子吧!”秦楚脸上一阵鄙夷,“在大街之上这般对这位公子出言不逊,可是他做了什么事惹到了你?”
贺云生一时语塞,脸便红了起来:“既然他的生母做了那等龌龊事,还不能让我们说了?”
“贺公子!”秦楚上前一步,“别逼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怀疑您的家教!”她已然有些动怒,“我记得贺叔父总是和我说为人要善良谦和,你便非要这般咄咄逼人四处树敌吗?”
“你!”贺云生瞪了她一眼,“我今日便不和你一般计较,王叔,我们走!”
围观的人群终于渐渐散去,秦楚见贺云生走远了,这才拂袖,“真是要气死人!贺叔父怎么会生下这种混球!”
“小姐,您小声点!”云儿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这要是被老爷听到了,今天回去还不知要怎么罚你呢!”
“罚我?”秦楚柳眉一竖,“我还巴不得他罚我呢!我秦楚一向行端坐正,父亲才不会罚我!”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转头去看那个白衣少年,他在雨下也不知站了多久,全身已然湿透,看到她却只是谦和一笑,眼中是不尽的感激,“谢谢秦小姐为于某出头,若是有机会必当十倍报答。”
这帝京中的公子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多少,只是她见过第一个能称得上是谦谦公子的人,怕是只有眼前的这一位了。秦楚轻笑,心情已然大好,“无碍无碍,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贺云生那个混球怎么会在这里为难你,你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于子敬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不过方才怕是你也听到了吧?便是因为我母亲她……”他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好了,别伤心了,白鹭洲的杂耍团还在里面呢,你要不要去一起看?”
“啊?”于子敬面露难色,“于某身份低微,怎能和秦小姐一同去观看演出……”
“拒绝我的邀请才是更失礼呢!”秦楚嫣然一笑,扯上他的袖子,“走吧,他们若是看到你我走在一处,以后见了你,恐怕也是要礼让三分的。”
于子敬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又急急低了下去,“那于某就先谢过秦小姐了。”
“停——别再秦小姐于某的了,你好,我叫秦楚,朝秦暮楚的秦楚,你叫什么名字?”
“于子敬,黑白落子的子,恭敬桑梓的敬。”他拱手,向她行了个礼。
秦楚见状不由嗤笑出声,“那么于公子,您愿意赏光同在下去看一场杂耍团演出吗?”
于子敬霎时间便红了脸,“于某自然是愿意的。”
那个名扬清平国的杂耍团确实是令人惊叹,小丑踩着手指般粗的棍子一根搭着一根,直直搭在了半空之中,演出的台子里四周都是水,那个小丑的口中突然喷了一口火,将手中棍子点燃,瞬间在空中便燃放起了五光十色的烟花,令人惊呼不已。
“这白鹭洲的杂耍团果真是名不虚传呢!可真是精彩!”秦楚看了侧头去向身边的于子敬称赞,他却只是谦和一笑,“最妙的还在下面,你继续看着。”
果真,烟花过后,那小丑已然被熏得黑乎乎,引人发笑,他佯装伤心难过,立时便哭了出来,那池中之水突然像是有了生命,纷纷向空中涌去,瞬间便形成了一道水幕。那小丑还不安分,来回扭动,那水幕也开始千变万化,化成各种水花,淅淅沥沥落在池中,宛如下雨一般。那一瞬间,秦楚却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起身便要往外走。
“小姐,你怎么了?”云儿连忙起身扶着她,“不再看下去了吗?”
秦楚摇摇头,却是一旁的于子敬也站了起来,“不舒服便出去吧,以后想看的时候总能看到的。”
走出碧海夜阑场之后,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秦楚叹了口气,“真不喜欢别人哭。”
“秦小姐,你明知那人是在演戏。”于子敬低垂了眼眸,道。
“演戏不也是哭吗,可真是令人烦躁!”她气得跺了下脚,“这下好了,以后一下雨,恐怕就以为是别人在哭啦!”
于子敬噗嗤一笑,“秦小姐,境由心生,若是你不执意去把下雨和哭联系在一起,其实下雨也挺好的,古人说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恐怕便是这样了,雨其实是上天派来的仙子,专门来孕育这人间万物的。”
“这话我爱听!”秦楚立时便笑了出来,“你这么一说,倒是下雨天也没那么烦躁了呢!”她也不坐马车,只是和他一起向前走去,也不知是谁家的屋檐上长出了一棵嫩绿色的草,“于公子,你看,这里有棵小草呢!”她用手指着,眼中一阵雀跃,“‘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真的是呢,不然它怎么会在屋檐上发芽?不过这书你是从哪里读的,怎么我便没有读过?”
“我之前有个先生,来自遥远的称之为九州的地方。”于子敬笑,“不过之后他便去别处游历了,不然我还真能把他介绍给你呢。”
秦楚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可真是遗憾,不然多向他讨教些关于雨的诗句,以后便不再那么讨厌下雨啦!”
于子敬笑笑,“不过在下还知道一句关于雨的诗句,不知秦小姐是否想要听?”
“快说快说!”秦楚眼中已然充满了光亮。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秦楚虽说是秦家的掌上明珠,但是为人又过于爱憎分明,在帝京之中竟然也没几个朋友,认识于子敬之后,两人便时常在一起谈诗论道。
只是自那日初遇之后却再也没有下过雨,清平国那年正逢一场旷古的旱灾,白荇洲整片土地颗粒无收,一时间饿殍遍野,帝京中的贪官污吏却极尽手段搜刮民脂民膏,帝君知晓之后大怒,下令彻查,京中官员们却也是官官相护,更是趁机排除异己。
那日他们冲进来秦府的时候,父亲正在书房中抄经,那些人簌簌涌入,将秦府包了个水泄不通。
“秦大人,有人揭发您贪污枉法,我也是奉了李相之命前来彻查,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秦惜今冷笑一声,“悉听尊便,我秦惜今一生为国为民,两袖清风——贪赃枉法,可真是一个好借口!”
统领在暗中也不知是什么表情,立时便安排了人向下清查下去,终于在秦府的后院之中挖出了三口大箱子,用兵刃劈了开来,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秦大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秦惜今见状并不惊讶,只是放声大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大人,这便将我绑了去交你的差吧,如何?为狗官卖命是不是很痛快?”
“秦大人,休得出口无礼!”那王姓的统领立马变了脸色,“那可也是你的上司!”
“上司又如何,今日用你是因为你有用,明日没用了便将你当成替死鬼,就如我今天这般模样。”秦惜今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怜悯,“曾几何时,我也想着来到帝京,便能还这天下一片太平安康!”
秦惜今被王姓的统领押了出去,之后几日她一直心下不安,直到五天之后朝廷却将踏着贪污枉法的罪名全部坐实,判了五日之后即刻问斩。亲赴上下,男子充军,发配边疆,女眷则充为奴隶。
从秦府被押出去的时候,秦楚回头最后一次看了看从前的家园,只是乱世之中,岂有忠奸?
秦家患难,京中大臣们纷纷避之不及,恐怕引火烧身,再也不思及往日恩情,本是冤案,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她笑这世态炎凉,却也无能为力,押解奴隶所用的笼子纷纷停在了牢狱门前,她被关在笼子里正失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押解的大队却突然停了下来。
当时的于子敬因为一首《帝京》而深得皇上喜欢,王姓的统领见了他也得有三分礼让,“哟,这不是帝君眼前的红人于公子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统领打扰了。”于子敬向他颔首,“我听闻这些人是要被充为奴隶的吧?秦家小姐曾与我有恩,我便想在这之前将她赎出来,也免得遭受太多痛苦。您能否开开恩……帮我这一回?”
王统领听闻有些惊讶,“于公子,这秦家一倒,众人都是避之不及,怎么你却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就不怕玩火自焚?”
于子敬摇了摇头,“子敬不怕死,只是不愿违心而行,亲眼看着自己的恩人受苦受难。”
“好!”王统领笑,“这帝京之中,谁就能有把握比谁活得更久一点呢?你去后面打开笼子,把秦小姐交给这位于公子。”
“大人!这……”那小厮见状有些害怕,愣是没有动。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王统领喝他,又转过头来看着他,“于公子,我向来敬仰秦惜今秦大人,只是人在朝廷身不由己,这秦小姐是秦大人的心头肉,你可要照顾好了,也算是我赎罪了。”
“有劳王大人了。”于子敬低了低头,从袖中摸出了几张银票,“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于公子,这就是你看不起我了!”王统领笑,伸手推开,“带她走吧,别辜负了我的冒险便是!”
笼子打开的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里躲,却被小厮一把扯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秦小姐不要惊慌,是有人来赎你出去了。”
秦楚向远处看去,那人白衣胜雪,几日不见已然更加瘦削。
“于公子?”她低低叫了一声,那人便欣喜地疾步走了过来,“秦姑娘,我总算找到你了!”
“你……”秦楚看他随先是一阵惊喜,待惊喜过后心下却是一片担心,忙忙转过身去“你走吧,秦家现在是众矢之的,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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