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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授的权杖-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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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被喝破了身份,却丝毫不感到惊讶或惶惑,他象面对一个小矮子,一个仰望了两座大山很久却终于发现那不过巨人的双腿的小矮子似的,微微撇了撇嘴:“是的,我很满意这个答案。不过你们认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吗?”

霍尔贝克却吓了一跳,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嗯,终有一天,你们是会知道的,虽然未免迟了一些。那么好吧,就让我来告诉你们知道这个秘密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叛徒!”一直没有开口的枯瘦的大魔法师也迈上一步,目光阴冷地盯着霍尔贝克。“克利夫兰,”霍尔贝克很快镇定了下来,用嘲笑的口吻刺激他的敌人,“咱们有三十多年没见了吧。你在艾尔帕西亚坐井观天,达到怎样的成就了呢?或者说,龙族给了你什么致胜的法宝,使你敢于再次面对我?”

“三十四年前,我作为一名不自量力的见习魔法师,向你这位当时托利斯坦首屈一指的元素魔法师挑战,我的失败是预料中事,”来自艾尔帕西亚的大魔法师克利夫兰似乎并没有受到刺激,他的态度凶狠,却并不急躁,“今天,同样做为大魔法师,不如再次较量一下。我并没有从龙族处学到什么特别的技术啊,倒是你,红衣主教阁下,恶魔们给了你什么呢?诡称不灭的奴隶的灵魂?”

霍尔贝克笑了起来:“奴隶?多么奇怪的字眼啊,神学成绩一直处于及格线上的你,是不可能理解我所感受到的神的真意的。”“假借神的名义,却做着恶魔的勾当,”克利夫兰将一道电光掷向霍尔贝克的面门,仿佛骑士间抛掷手套请求决斗一般,“教廷一贯如此,你的堕落不过是教廷堕落的缩影而已。”

霍尔贝克合唇一嘘,就把那道耀眼的电光消弭于无形了:“是的,教廷堕落了,但那并不代表我也堕落了。我现在只代表我自己,我自己的理念和良知,与狗窝一般的教廷是不同的。”说着话,右手一振,在自己和克利夫兰身周布下了一堵半透明的风系防御结界。

“何必如此,我一个人对付你就足够了,他们是不会出手的。”克利夫兰说着话,双手食指在胸前交叠,形成一个透明的球体,向霍尔贝克打了过去。

两名大魔法师立刻交上了手,在相距不到七尺的极小范围内,开始用各种绚丽的魔法技能,进行类似于战士短刀贴身肉搏似的较量。他们的同伴则都站在一旁,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一边警戒着四周。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奥斯卡双臂环抱,悠闲地观看了一会儿战斗,然后突然转过头来,望向那最先开口的、衣着朴素的矮小老人,“巴伦·奥华辛,是你的名字。”

矮小的老人也转过头来,望向奥斯卡,而后者继续说道:“其实就某些方面来看,我一直认为召唤术比人类的魔法更接近于真理。”奥华辛摇了摇头:“这种话出自一个恶魔之口,我丝毫也不感觉荣幸。”“听说你拥有相当多的召唤兽啊,”奥斯卡微微一笑,奥华辛感觉他的笑容中充满了轻蔑,“我倒很有兴趣欣赏一下呢。”

奥华辛从怀里掏出一支短杖:“是吗?对你释放我的攻击性被召唤者,这倒是我很乐意去做的事情呢。”“先不用着急,”奥斯卡的眼睛一斜,“我认为你还是先救助自己的朋友为好……”

透过风系魔法障壁看去,两位大魔法师的身影如水中的月影般模糊并且摇晃不定。两人间的距离逐渐拉开了,现在相隔已经超过了一丈。霍尔贝克双手在自己胸前不断划着圣三角图案,看不见的魔法力就从图案中源源不断地向敌人射去。而克利夫兰高高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自己面前划出各种图案和线条,仿佛是在虚空中写字。

是的,他确实是在写字,那是传说中神圣纪元时代大魔法国的文字。克利夫兰是艾尔帕西亚五人议会的人类议员、大魔法师,同时也是一位造诣精深的古文字学者。他深信,部分古代文字中蕴含有相当的魔法力,因为文字本就来源于古老的魔法图案和咒语。

他的同伴们都看不懂这些文字,只能看出随着他右手食指的灵活划动,似乎有淡淡的金色粉末从指尖流溢出来,仿佛夏夜里翩翩起舞的萤火虫一样。如果现在不是正午,而是黄昏或者黑夜,应该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吧。

他们同时也发现,此时克利夫兰已经完全处在了下风,霍尔贝克圣三角图案中涌来的强大魔法力,仿佛圣河尼伦中游的巨浪般,澎湃呼啸,汹涌而至。克利夫兰就象一块巨石,顽强地屹立在巨浪中央,如利剑劈开坚固的盔甲般,把涌来的魔法力向左右两方推去。然而,巨浪远没有终止的迹象,而巨石却已经疲倦了,有些摇摇欲坠了。

他低估了霍尔贝克的能力,也许魔族真的给了霍尔贝克一些什么,而克利夫兰在艾尔帕西亚二十多年,却只顾专心研究自己的魔法学和古文字学,并没有从龙族那里获得多少教益。

奥华辛望了望身边高大的同伴,后者微微摇了摇头。这时候,他们听到奥斯卡微启双唇,发出了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巴曼,奥德拉希卡,苏库阿修卡,斯帕鲁派辛……”说话的时候,他面对着两名较量中的大魔法师,不知道是在诵读克利夫兰写出的古代文字,还是在用魔族的语言,给霍尔贝克以指示。

奥华辛愣了一下,慢慢举起自己手中的短杖。奥斯卡瞥了他一眼,诡异地笑了起来:“这样看得不是很清楚呢。”说着话,左手腕看似漫不经心地挥动了一下,立刻,霍尔贝克所布设的风系障壁,如阳光下的晨雾一般,顷刻间消散无踪了。

形势已经不容奥华辛再多想了,他摩擦短杖,同时口念咒语,立刻,一道火光从短杖的上端猛蹿出来,直向霍尔贝克扑去。不,那并非纯粹的火光,翻卷的火焰中,隐约可见一个奇特生物的形体,似乎象是鸟类,但巨大的翅膀张开来足足是身体的十倍,完全不成比例。

霍尔贝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吓了一大跳,他后退了一步,终止了手中描画的圣三角,伸左手向着那个火焰中的生物放射出一道水波。在强力的水波面前,那个生物犹豫了一下,终于一振翅膀,向旁边躲开了。趁着这个机会,克利夫兰往前走了一步,得以完成一个长达十七个字母的词汇的书写。

火之生物围绕着霍尔贝克,伺机发起进攻,但是霍尔贝克仅仅分出一成的精力,就使它不敢过于靠近。奥华辛收起了短杖,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闪着蓝色光芒的石头来--光芒很黯淡,但确实来自于石头本身,并非常见的晶莹反光的蓝宝石--念动咒语,于是,一只灰色的小巧灵动如猫的动物,就从石头中猛然蹿出来,扑向霍尔贝克的后心。

奥斯卡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看着奥华辛释放他的召唤兽。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望向一直没有出手的那个高大健壮的大魔法师:“尼尔斯阁下,你有什么奇异的技巧能够向我展示吗?此时如果你再出手的话,霍尔贝克必败无疑,是所谓魔法师的自尊和规则,使你不屑于加入夹攻的队列中去吗?”

尼尔斯一直全神戒备,牢牢盯着奥斯卡,不放过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奥斯卡缓缓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发现尼尔斯的目光随着自己手腕的动作在游移,不禁轻轻扬了一下眉毛,颇有趣地微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奥华辛放出了他的第三只召唤兽,那是一团粘稠的、不住扭曲的黑影,完全不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黑影从他左手中指上所佩戴的戒指里飞出来,并没有扑向霍尔贝克,相反地,紧紧贴在了克利夫兰的背脊上。

霍尔贝克退了一步,他的进攻势力在刹那间明显地减弱了。火焰之鸟趁机自上而下再度扑击,如高飞的鹰隼擒拿地上的兔子一般。霍尔贝克的袍角被点燃了,蹿起一道黑烟。而那只灰色的小兽,也嘶叫一声,咬住了霍尔贝克的小腿。

霍尔贝克右手一挥,袍角上的黑烟顷刻间消散,同时,他的腿也抖了一下,那只小兽立刻被踢飞了出去。克利夫兰抓住了这个良机,趁敌人分神的机会,连续写下了两个古老的词汇,他发觉,因为那个黑影的依附,自己所发射出的魔法威力,较前增加将近一倍,足有一百七十格雷!霍尔贝克又退了一步,双臂向内环抱,急忙用一个球形障壁将自己全身都笼罩了起来。

奥斯卡脸色微微一变:“这个不行。”说着话,举起了左手,张开五指,朝向克利夫兰后背上依附的黑影。就在同时,尼尔斯双手一合,把蓄势已久的魔法力完全释放了出来,一个巨大的吞噬球,闪电般击向奥斯卡的胸口。奥斯卡毫不在意,右手随便一挥,吞噬球化为乌有,而尼尔斯也被迫倒退了一步。

克利夫兰感觉背上一轻,自己所释放的魔法威力也徒然恢复到原有的强度。而操控着三只召唤兽的奥华辛在一旁颤抖一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那黑影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它被驱赶回去它本来应该身处的那个异空间,并且,坐标被改变了。

现在没有一个召唤术师还可以发现新的召唤兽的坐标,他们只能寻找和利用前代智者发现并记录下来的坐标,而奥斯卡,他竟然可以随意改变异空间召唤兽的坐标!刹那间,巴伦·奥华辛的信心濒临崩溃……

奥斯卡毫不犹豫,在用左手驱走了召唤兽,右手逼退尼尔斯以后,双手很自然地向回一收,接着朝向奥华辛。尼尔斯立刻在奥华辛面前布设下一道冰的障壁。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冰壁碎裂成晶莹剔透的无数小块,向四周缓缓地散开。

奥华辛连退三步,在他面前猛然出现一只柔软如泥、单薄如纸的奇特生物。那生物嘶叫一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似地,中心向内凹陷了进去,接着,象雾一般渐渐消隐了。

奥斯卡点点头:“很好,你的速度很快,不愧是最强的召唤术师。”说着话,把双手又朝向尼尔斯。尼尔斯大步向左方一闪,他宽大的右袖立刻变成无数碎片,接着这些碎片又再度碎裂,在刹那间化为乌有。此刻,这位健壮的大魔法师光着布满血丝的右臂,看上去非常滑稽。

奥华辛再次伸手入怀,似乎摩擦了一下自己胸口隐藏的什么东西,“呼”的一声,笼罩在诸人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火焰之鸟和克利夫兰指端闪动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奥斯卡微微抬头,向上望去,只见遮住阳光的,是一只巨大的召唤兽,样子有点象戈尔拉贡,但是通体墨绿,双睛似火。

这巨大的召唤兽直向奥斯卡头顶扑来,而同时,尼尔斯从大地上卷起无数道细锐的狂飚,把奥斯卡身周完全包围了起来。奥斯卡的脸上丝毫不显惊慌之色,他把双手合拢,十指在胸前交叉,立刻,墨绿色的召唤兽和淡黄色的狂飚,就都消弭于无形,仿佛它们从来也不曾存在过,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似的。

另一边,靠着奥华辛先前的帮助,克利夫兰已经逐渐扭转了颓势,他指端的金光如泉水般不断流溢,毫无滞殆。霍尔贝克缓缓向后退去,用风系和水系的魔法障壁,把周身防御得无懈可击。

尼尔斯知道霍尔贝克是敌人较弱的一环,而奥斯卡的能力,不但是自己所无法抵挡的,更简直是无法理解的。他一边用一道强力风系障壁护在身前,一边从侧面向霍尔贝克投掷了一个土系的爆裂弹。

爆裂弹在霍尔贝克身旁爆炸,没有防备的托利斯坦大魔法师一个踉跄,面色变得铁青。奥斯卡皱了一下眉头,双手同时朝向奥华辛和尼尔斯。两位老人难以抵挡他的攻击,都被迫向后退去。奥华辛稍微慢了一步,脸色一红,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粘痰。

克利夫兰配合尼尔斯的攻击,长嘘一声,再度写下那个包含十七个字母的长词,霍尔贝克应声跌倒。他正想乘胜进攻,却突然发现奥斯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挡在霍尔贝克的前面。

艾尔帕西亚的大魔法师丝毫不敢大意,急忙朝向奥斯卡,接连写下七八个词汇。但是奥斯卡浑如未觉,反而也同样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随意划了一个简单的符号。克利夫兰大叫一声,一个跟头向后翻去,栽倒在地上。

火焰之鸟和灰色的小召唤兽一起向奥斯卡扑到,被恶魔瞪了一眼,就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尼尔斯迈近两步,向奥斯卡发出“绯红之蟒”,奥华辛也接连召唤出三只形状奇特的召唤兽,但是都被奥斯卡轻松地就破解了。

恶魔面对人类世界最顶尖的三位智者,仿佛棋盘上纵横无敌的“飞龙”一般,随手挥洒,就消除了所有危机,并且同时向敌人发起一波接一波的猛烈攻击。仅仅三枚卒子,是无法结成阵势,从而抵挡“飞龙”的进攻的。如果真是下棋的话,操控卒子的这一方早就推盘认输了,即便是大师,也无法在这种态势下击败一名初学者。因为初学者手中还有“飞龙”,而大师则没有可以克制“飞龙”的棋子。如果再加一枚“骑士”,形势也许会有所不同。

霍尔贝克挣扎着坐了起来,首先在自己身前的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魔法图形,以增强在身周布设的防御障壁的效果,然后闭上眼睛,缓缓地吐气,利用体内的魔法力流动,希望可以尽快治疗好伤势。其实他不用这样谨慎,因为在奥斯卡的猛攻之下,现在没有一个敌人可以威胁到他。

奥斯卡大步地前进,双手和以前一样环抱在胸前,连手指也纹丝不动。但两位大魔法师和一位上位召唤术师,却总在他身前大约一丈远的地方交叉移动,同时不断向后倒退。奥华辛已经不敢再召唤攻击型的召唤兽了,他只是放出几个防御型和加强型的召唤兽,辅助尼尔斯和克利夫兰的战斗。

四个人一边较量,一边逐渐远离霍尔贝克,并且逐渐进入山道边的树林中。就在健壮的尼尔斯开始吐血的时候,突然,一个阴影在他们身旁一株大树后闪现了出来。那黑影抬起他的右手,朝向奥斯卡扬了一下。

正如奥斯卡的攻击是无形的一样,这黑影的攻击也丝毫没有肉眼可见的形状和轨迹。但奥斯卡前进的步伐却被遏止住了,他把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松了开来,手掌外翻,朝向那黑影。

“伟大的拉尔啊!”奥华辛叫了起来。

那个黑影也举起了他的另外一只手,两个人相距两丈还多,四手相对,夹在中间的一棵大树突然碎裂开来,就象被无数把巨斧同时劈中了似的。接着,奥斯卡向后退了一步,身影突然消失了。

尼尔斯三人停住了后退的脚步,一起向坐在树林外的霍尔贝克望去。只见奥斯卡的身影又在霍尔贝克旁边出现,他向那个黑影望了一眼,冷冷地说道:“还是不行啊,拉尔,正如二十年前一样……你仍然无法阻止我。”

说着话,他的右手穿透霍尔贝克布设的魔法障壁,按在大魔法师的肩头。两人的身影象被涟漪波及的水中倒影一般,一阵晃动,然后就消失了。同时,树林中那个黑影也消失了。

“连拉尔,”克利夫兰叹了一口气,“也无法消灭这个恶魔吗?”

第三卷莫古里亚的溃灭第3章疾风的回归

希格蒙德·布隆姆菲尔德的心路历程之七

盛夏的鲁安尼亚北方平原,满地都是葱绿色,延绵到不可知的远方,由一条模糊的直线分隔,直线上方是耀眼的蔚蓝色,大片大片半透明的云彩,如草间的野花般,点缀在天的原野中。如此开阔的景色,却似乎被一层淡淡的忧郁,阻隔在我的身外,无法如清新的空气一般渗入脏腑……

在我的眼前,是几排乱草掩盖下的坟丘,坟墓上都插着木牌,潦草地书写着亡者的姓名。几乎所有的木牌都是面向东南方向的,面向与圣河尼伦一样被称为母亲的圣湖,只有一块木牌的方向是正北,朝向神秘的紫森林,木牌上写着:“在他临终前,我才发现他有多么的可贵。愿他安息,愿他回归真神的怀抱,我亲爱的朋友,元素魔法师斯威特·哈克。”

库罗·卡米诺半跪在斯威特的坟墓前,和三年前重逢时不同,他现在的服装简朴却隐显高贵,外罩绘有盖亚皇家持剑狮鹫徽章和卡米诺家长矛与城堡家纹的淡紫色披风。已经是盖亚皇帝禁卫军百骑长的库罗,和三年前那个衣着破旧到接近可笑的卡兹鲁侍从,仿佛完全是两个人似的。

鲁安尼亚之战结束后,库罗就前来赫尔墨投靠我,我介绍他加入了风骑兵军团,靠着正规士兵不薄的薪金,他终于在半年后参加了职业考试,并以优异的成绩晋升为见习骑士。他忠诚、勇敢,细致而有条理地执行上级交付的所有任务,很快就融入了新的环境,在禁卫军中获得普遍赞赏。今年春天,他被破格提升为百骑长。

那天,就在我回到赫尔墨的第三天,库罗突然来找我:“做军官和做士兵完全不同啊,布隆姆菲尔德先生,相关事务,千头万绪,才半个月,我已经感觉非常疲累了……”

我知道,以库罗的性格,不会见难而退,也不会简单地来向我诉苦,果然,他真正的意思是:“我想请一趟长假,回伊姆普洛去看看我的舅父,顺便去哈克先生的坟上看看……军官的工作真的很累人,我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有空闲的机会……”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但立刻答应向乔转达他的请求,并且和他一起来到了这个鲁安尼亚北方的小村庄中。

库罗在舅父家里只呆了不到半天,留下几千第纳尔,安排一下老人以后的生活,就离开了。但在斯威特的坟前,他却静静地半跪着,凝望着坟上的木牌,一连数个小时动也不动。

我站在他的旁边,抱着双臂,也不动。很久,我才突然问道:“你很崇拜斯威特吗?”库罗微微点了点头:“三十多岁就晋升为元素魔法师,很多人都会崇拜他的啊。但我……看到了紫森林中的那一幕,咱们都吓得掉头就跑,不但再也不敢前往探查,甚至希望把这段记忆从头脑中彻底抹去。而只有哈克先生,他先后进入紫森林六次。他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财宝吗?不,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他比咱们都要勇敢得多……”

是的,库罗说得一点也不错。那天我从紫森林中狼狈地逃了出来,当时不觉得怎样,但在重遇斯威特以后,却突然间感觉自己不过是一只胆怯卑微的小老鼠。许多人都敢于面对已知的恐惧,那能算是勇敢吗?象斯威特那样敢于面对未知的恐惧的,才真的可以被称为“勇士”吧……

我所遭遇到的未知的恐惧,也许比斯威特更多,但几乎每一次都惊惶失措,只想逃避而不敢去探寻究竟。我曾经在斯威特身上看到太多的缺点了:自私、冷漠、贪婪……但是,他这些缺点深处,隐藏着一些最可宝贵的品质,相识那么多年,我却竟然没有发现。

斯威特的死,给我极大的震撼,此后的三年中,他的身影经常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我也许梦到战场上的千军万马,也许梦到令人恐惧的奥斯卡,也许梦到紫森林中的幻象,我紧张,我惊惧,而就在这个时候,斯威特临终前的微笑会突然在梦境的虚空中出现,然后一切恐惧就都消失了,在我的四周,只有蔚蓝的天,青绿的地,就象现在眼前的景色一样。而我的心中,也变得象现在一样的平和,仅带着淡淡的忧郁。

鲁安尼亚之战结束后,参加完斯库里的婚礼,我就离开了朋友们,前往东方的龙族沙漠,探访沙漠游牧民族。我在那里流浪了整整两年,交了许多朋友,也遭遇了许多次的危机。游牧民族倏来倏去,风一样的战术运用,是轻骑兵作战的最好范本。其间,听说了斯沃结婚的消息,新娘当然是已故柯里亚斯公爵的小姐,但我并没有回去。

我并非不愿意为朋友庆祝,但我觉得婚礼那种东西,只是华而不实的装饰而已,就象斯沃经常穿戴的那套沉重的黄金铠甲一样。要为朋友的婚姻祝福,什么时候都可以,何必一定要在婚礼上呢?

何况,以斯沃的性格,以他目前的地位,皇帝的婚礼一定是极度奢华和喧闹的,我讨厌这样的环境和氛围。当初,简朴的鲁安尼亚女王与大魔法师的婚礼,已经让我多少有些不自在了,斯沃的婚礼,我真的不想参加。

直到今年初夏,我才终于回去赫尔墨,向皇帝和皇后致上迟到的恭贺。看起来,他们的关系挺融洽的,果然先前的哀怨、仇恨,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漠了。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吗?为什么却冲不淡我心中对人生的疑惑和对所谓“心之光”的追寻呢?

起风了,风吹起了我的长发。我以前有在战斗前修剪头发的习惯,但自鲁安尼亚之战结束后,几乎没有碰到过什么真正的战斗,与沙漠游牧民族战士一对一的较量,倒是发生过几次。我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自己的头发了,黑色的头发已经超过了肩膀,随意地披在脑后。

“哈哈,你终于也了解了长发之美了,你正向着我所追求的华丽的极致而前进啊!”那个傻瓜皇帝,两年不见,见面第一句话竟然说的是这个。

站在斯威特的坟前,我随手从草丛中摘下几朵不知名的红色的野花,插在木牌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一个捧着一大束淡蓝色的萨伯斯花,献祭在知名和不知名的亡者坟前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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