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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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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发怒,一人道:“你在这里装什么冷静?就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你在这里冷言冷语,就显得自己了不起了吗?”
唐斯道:“倘若是别人,我就上去了。我问你们,上去之后抓谁?”
一人道:“自然是一元万法宗的,只有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撒野。”
唐斯道:“了不起,一元万法宗也敢抓,这天底下就没有不敢抓的人了吧?”
那人道:“是他们理亏在先,况且不过是学徒……”
唐斯道:“后面才是真话吧?只是学徒而已,抓了也就抓了,但万一有长辈来了呢?”
那人道:“怎么可能?这种级别的……”
正在这时,有人哼了一声。
众人听到这声冷哼,好似大冬天嗓子眼被强塞入一团雪,冷彻了心肺,一起颤巍巍的回头。
大门无风自开,一人飘然而至,身姿飘渺,神态漠然,扫了一眼众人。
众人同时僵住,这时候三灵殿弟子都在楼梯上,唯有唐斯一人独自在楼梯下,无奈何浑身发抖的走上前来,躬身道:“前辈……有何……”
那人淡淡道:“本座自熙堂常珺。”
唐斯一听这话,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来,扑通一声跪倒,叩首道:“后学唐斯拜见常前辈……熙公。”他这么一跪,其他学徒相继跪倒,整个大堂竟无一人敢与他并立。
常珺没看任何人,只道:“我两个童儿呢?”
唐斯不敢抬头,道:“在……在上面。”
常珺飘然向上走去,就在他上楼的一瞬间,就听有人道:“且慢。”
一人自楼上款款走下,浅色衣衫,一条鹅黄马面裙曳地,翩然生姿,竟是个绝美女子。
所有人都愣住,尤其是三灵殿弟子,他们都是一直坚守在这里,浑不知这个从楼上走下来的女子是何时上楼的。
那女子面对常珺,无论是气势还是那份漠然,都不在他之下,道:“常兄,且慢。”
常珺愣住,闪过一丝思索的神情,过了一会儿,才道:“原来是龙虎山夏姑娘。”
饶是众人屏息静气,听到龙虎山三个字,也不由微哗,众弟子心中都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一元万法宗也来,龙虎山也来,这里是大齐的天幕,还是那地方的天幕啊?
那女子淡淡道:“正是夏月洲。”
常珺第一次露出郑重的神色,开口道:“夏姑娘降临,有何指教?”
夏月洲道:“指教不敢,但请自熙堂公留步。”
常珺颇为意外,道:“你认真要拦我?你知道我要干嘛去?”
夏月洲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你不许上去。”
常珺就觉得腹中一团怒气渐渐上来,强压着道:“我倒不知道,是不许我一个人上去呢,还是来的人都不许呢?”
夏月洲道:“都是一样,不允许上去。”
常珺道:“这不对了,我记得刚刚有人上去了。我两个童儿,还有……一个小鬼。”
夏月洲毫不在意,道:“忘了说了,有一个附加条件。比我高的不许上去。小个子可以,小孩子可以,残废了没腿也可以,当然死人横着上去更加可以。果然要上去的话,这几种里面你选一个吧。”她身材在女子里面已经算的高挑,但偏偏常珺身材也是中上,恰恰比她高上半个头,因此说起来好似恰好为他准备的。
常珺但觉额头上青筋直跳,道:“夏——姑娘,你可别过了。你们龙虎山虽然了得,但真就不把我们一元万法宗放在眼里?”
夏月洲道:“很好。”她慢慢走下两个台阶,道,“你扯上宗门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把这句话放在这里——我夏月洲,在此代表龙虎山挡路。你敢不敢代表一元万法宗闯关?”
常珺迟疑道:“代……代表……”嘴里咕哝着这两个字,良久没有别的话出来。
夏月洲淡淡道:“怎么了,好个一元万法宗弟子,搬出师门的时候何等威风凛凛,要你为师门负责,你怎么向后了?”
常珺喝道:“闭嘴,不过仗着你是龙虎山大弟子——也是这一代唯一传人罢了。就龙虎山那几个人,如何和我们一元万法宗人才鼎盛相比?岂不闻宁为鸡首,不为……”说到一半,便知道引用的成语完全错了,立刻闭嘴。
夏月洲嘴角一挑,道:“无话可说了么?七十二分之一?”
常珺语塞,一道红晕漫上脸来,一直漫到后脖子,连耳朵都红了。夏月洲虽然说的刻薄,但也不算错,在一元万法宗同辈之中,加上他一共七十二人并列。他非头非尾,只是其中普通一员。
但并不是说这七十二人之一就要被小瞧了,一元万法宗是何等庞大伟岸的存在,别说说得出来的七十二弟子之一,就是一般的烧火童儿,出去旁人也要给三分面子。就是比他再低一辈的弟子,出去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大荒七大宗门也不敢直视。
就算抛开一元万法宗给他带来的光环,他自己无论武功才华,名望手腕,同样不容小觑,可说是一时之选,绝非浪得虚名。
奈何天底下能鄙视他地位的人不多,眼前偏偏就有一个。龙虎山论人才数量,连一元万法宗的零头也不到,可确确实实能和一元万法宗并肩齐称,双方长辈同辈论教,一元万法宗也不敢说压对方一头。从身份上论,对方这个唯一传人,还真能端出架子来压自己。
他神色阴沉,突然冷冷道:“夏月洲。”
夏月洲道:“怎么?”
常珺道:“一元万法宗我代表不了,但我能代表我自己。我,自熙堂常珺向你,夏月洲提出挑战,你敢应战么?”
夏月洲道:“有趣了。你真要挑战?”
常珺道:“生死战。”
夏月洲嘴角一弯,道:“好。回去写挑战书来,找人画押签生死契。咱们约好时间地点,堂堂正正的战一场。”
常珺道:“什么回去、改日?依我说就是现在,此时,此刻!”
夏月洲淡淡道:“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么?我现在有师门任务在身,站在台阶上,就是龙虎山掌门弟子夏月洲。凭你一句话就要放弃师门任务和你私斗,你算哪根葱?要不然现在就代表一元万法宗跟我开战,要不然回去写挑战书跟我约斗,打擦边球这种小孩子玩意儿,免开尊口。”
常珺狠狠一甩袖子,道:“很好,你给我等着。”说着转身就走,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守在这里?”
夏月洲道:“回去自己躲在被窝里猜谜破闷儿吧。”
常珺沉默了一会儿,道:“难道是……在上面?”
夏月洲冷冷道:“回去想瞎了你那双好眼吧。”
常珺直气的浑身发抖,再次甩袖道:“姓夏的,咱们不死不休,回去一时三刻,挑战书送到龙虎山,你可别怯场,再推三阻四不敢接。”说着转身就走。
孟帅本来好好的,听到背后有人说话,汗毛都立起来了,打了个寒战,喝道:“谁?”
一寸寸的转过身,就见背后的废墟当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袍人,看来已经有四十来岁年纪,眉目俊雅,渊渟岳峙,只是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丝苦意。
孟帅一见此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高人!而且不是一般的高人!
若论高手的气派,孟帅所见过的人中,不做第二人想——水思归在他眼里,与其说是传统意义上的高人,更像是个放诞无忌的怪杰。
虽然处境未知,孟帅还是尽到礼数,拱手道:“见过前辈。”
那青袍人缓缓上前,道:“我本来以为你虽然武功不错,也有些谋断,但欠缺几分血性,算得上有谋无勇。但刚刚那几句话说的还算不错,像个血气少年。”
孟帅心道:干你屁事,我有没有血气自己最知道。为了让你称呼一声血气少年,我还要给自己打鸡血,徒手搏坦克不成?但面上还是客气道:“多谢前辈夸奖。”
那青袍人慢慢踱步,坐到桌子前面,上下打量着孟帅。孟帅总觉得他的目光颇为诡异,有点说不出的意味,但也不似敌意,强忍着不动。
过了一会儿,那青袍人指了指眼前的椅子,道:“坐下吧。”
孟帅如今已经很有豁出去的觉悟了,依言坐下,和他坦然对视。
那青袍人缓缓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三二何方高人?
孟帅一怔,道:“我自然不知,请前辈指教。”
那青袍人露出一丝笑意,道:“无妨,你猜猜看。”
听了这话,孟帅差点一巴掌呼他脸上,暗道:你这么大高人,跟我玩这个?还猜猜看,你开玩喜呢?
但无奈双方差距太大,他这个臆想中的动作是不可能完成了,对于一向很识时务的孟帅来说,既然不能力敌,智取也够呛,只能捏着鼻子先陪着这高人的玩了。因此他只是抿了一下嘴,随意丢出一个答案,道:“您是藏印阁的扫地……看守长老?”
那青袍人闻言,眼睛弯了一下,道:“为什么这么说?”
孟帅心道:因为到处都有这样的剧情。道:“刚刚阻止我从窗户上跳下去的是您吧?倘若那扇窗户是禁地,且一直有人看守的话,那藏印阁自有藏龙卧虎的高人,这里没有别人,不就是您吗?”
那人闻言,哈哈一笑,道:“推测的很有道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么算吧。”说着坐在椅上,目光戏谑的看着他。
孟帅看他面上神情,就知道他只是玩笑,暗道:我去,猜错了你就直接说猜错了,用得着跟我逗闷子么?
紧接着他也纳闷了,暗道:“这人真不是看守,那他是外面来的?看他那高人模样,别人倒发现不了他。可是刚刚阻止我跳楼的绝壁就是他,这是断我的生路。倘若我运气差一点,刚刚就死在两个道士手里了,可见他是敌非友。
这么想着,心中的警备陡然提了起来。
对方倒是一片闲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下吧,很久没人来过藏印楼了,难得有新人进来,过来陪我聊聊。”
孟帅心道:你还越来越来劲了。我都知道你压根也不是藏印阁的看守,你还在这里玩儿角色扮演,有意思么?
但他惯于心中吐槽,面上还是那副样子,坐在青袍客对面。
青袍客道:“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孟帅含糊道:“过完年十三。”
青袍客手指在桌子上敲敲,道:“过完年……你几月份生日?”
孟帅摊手道:“不知道。”
青袍客一怔,道:“为什么不知道?”
孟帅道:“我也没过过生日,因此不知道。”
那青袍客停了一停,道:“原来如此。男人不过生日也是正常。你武功很扎实,路数也很稀奇,是来自家传么?”
孟帅道:“自然不是,我是龟门弟子。”
那青袍客道:“我对天下武功的路数也略知一二,并没听过龟门。”
孟帅道:“您也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不过既然我还在,那就证明世上果真有个龟门,是不是?”
那青袍客又是一笑,道:“说的不错。不过你为什么不学家传武功呢?要是学了家传武功,刚刚那两个小道士,恐怕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孟帅心中一凛,道:“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有家传武功?你……你认得我家里人?“
那青袍人轻飘飘道:“我当然不认得你家里人,只是我会相面。一看你面相就知道家学渊源,颇有根基。”
孟帅再也忍不住,露出“你骗鬼”的神色,心道:这一定是钟老头的朋友。和那青袍人对视一眼,道:“第一,倘若我从小学武,不管是家传还是其他门派,那两个小道士早就不是我对手,我之所以没优势,那是我入龟门晚了,还不到半年时间。绝不是我龟门武功不行。第二,我就是想学,也得人家钟……老先生肯教我。”看在钟少轩面上,他在外人面前对钟老头还是比较尊重的。
那青袍人面上变色,道:“什么意思?那钟……对你不好吗?”
孟帅道:“倒也没有什么不好。”
那青袍人展颜笑道:“我对姓钟的也算有一面之交,深知他义bo云天,古道热肠,绝不会苛待旁人。”
孟帅睨了他一眼,心道: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互相吹捧有意思么?他古道热肠,义bo云天?那我就是孟尝再世,信陵复生。当下冷笑道:“是啊。您说的不错
那青袍人道:“是了。他对你精心照顾,你怎能在外人面前诋毁他?”
孟帅气笑了,道:“我说这位前辈……您脑洞不小啊。你什么时候听见我诋毁他了?我向来是恩怨分明,连加倍奉还都谈不上。我顶多用他人对待我的方法对待他人而已。”
那青袍人道:“什么方法?”
孟帅道:“冷暴力么。”
那青袍人将这个词咂摸几遍,道:“是……冷言冷语,视而不见么?”
孟帅倒是惊异,这青袍客的悟性真是奇高,瞬间就理解了这个词汇,当下道:“如果不算他前两天把我关起来,大概就是如此吧,也没什么了不起,我都习惯了。”他毕竟是穿越来的人,对于钟老头的作为谈不上愤恨或者不平,只是替自己的前任说几句而已。因此语气还是很平静。
那青袍人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你如此早熟,心思缜密却失却了少年人的血性,想必是从小被忽视,心思负担重所致。”
孟帅道:“跟那个没关系,我觉得我的童年还挺爽的,现在也是正人君子……难道您认为我有性格缺陷?”他前世钟二好像是有点愤,不过他可没有,他是正经的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啊。
哪知那青袍客全然不听他说什么,口唇微动,竟在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双目中晶光灿然,道:“你说他不交给你武功,对你不理不睬,那倒腾龙是怎么回事?”
孟帅愕然,过了一会儿,道:“对啊,这件事我也很奇怪。”回想起那天的过程,道,“现在想想还觉得奇怪。”
那青袍客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用手按住他肩头,道:“有什么奇怪的事,跟我说说,说出来我给你参详一下。”
孟帅心道:我干嘛要说给你听?但被他按在肩头,一股热流从上而下,流遍全身,登时将心防卸下,将那天钟老头把他囚禁之后又莫名其妙交给他倒腾龙的事一点一滴说出来。
说的时候,他已经觉得不对,自己的唇舌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事无巨细,滔滔不绝的往外倾诉,就是让他自己想着说,也未必说得了这么精细,更何况在这种不过脑子的情况下,那天许多细节他自己都忘怀了,现在却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精神控制!
孟帅身子僵住,心中不断大叫危险,但一根小指头也动不了,一面详尽的解说,一面暗自想道:怎么办?要怎么脱身?光说这个倒也不要紧,我还有好多见不得人的秘密,都说出来我就完了!
他这么想着,已经把那一段过程说完了。那青袍客道:“原来如此,他交给你倒腾龙,是那个约定了。看来他除了守约之外,一无是处,很好,很好。”
孟帅松了一口气,暗道:既说很好,还不快滚?
哪知道那青袍客继续道:“我对那个肯冒着危险前来救你的朋友很感兴趣,他姓方,是不是?跟我说说他的事吧。”
孟帅心里大叫:我干嘛要说啊!但是嘴唇一碰,大段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将他和方轻衍从相识到相交种种过程和盘托出。
因为这一段很长,他说的同时还在不停的动脑子,暗道:用什么方法可以摆脱这种状态?我龟门有这样的法门么?龟息功么?龟法自然么?
对于龟息功,他信心是不足的,因为他现在身体毫无异样,内息的运转也是毫无问题,料想龟息功对此毫无帮助,反而同样影响精神状态的龟法自然希望大些。
他一面说一面运转龟法自然,却觉得头脑和身体分离,龟法自然的心法运转的毫无滞碍,但却再也进不去那种自然合一的状态。
这人……老牛逼了。
孟帅挣扎了几次,终于发现自己和他段数差的太远,挣扎的效果近乎无稽,看不到半点希望。但若因此就放弃,束手待毙,等着他把自己前世今生十八代祖宗一起套问出来,那也太不甘心了。
那青袍客问了方轻衍的情况,又细问他母亲的种种,最后问到了方家壁挂上的那副竹子,听到孟帅说出“元竹”这两个字来,终于露出惊容,道:“你竟然知道元竹,不错,不错。现在我相信你们龟门定然非比寻常了。”
孟帅想细问缘故,但他现在完全在青袍客指掌之中,青袍客不放松控制,他连问话的可能都没有,憋了一肚子问题和闷气,盯着青袍客。
那青袍客暂时没让孟帅说什么,道:“恩,姓方,元竹,背负着血海深仇,想必就是他们家了。原来果然还有后人留下。也不知道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脱出重围,向方家后人传艺。”
他这么一自言自语,孟帅的压力放松,立刻转动脑子想脱身之计,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门方法,或者可以一试。
还没等他试出来,就听那青袍客道:“这么说,你和一元万法宗结仇,是因为姓方的吗?”
一三三灵蓍观神
孟帅奇道“结仇?因为方轻衍?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青袍客道:“姓方的自然是一元万法宗……慢来,或许不是。倘若果真是为了方家,那应该更加兴师动众。常琚算什么东西,还不配出来追捕姓方的。”
孟帅心道:怎么着,姓方的也是大人物?怎么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来头了得的大人物,相比较而言,我这个前世的小职员有点不够看了。
那青袍客道:“下面那些人为什么而来,一查就知道。不过我想知道你这两天的经历。”说着把手放在他肩头。
孟帅心道:又来了,又来了。当下只得将这两天的行动说了出来。
好在这一次他更有准备,暗中进行的活动更多了。能不能最后行险一搏,就看现在。
龟法自然已经无用,他还有最后一招——灵蓍观神法。
太上五法身最后一法,灵蓍观神法,是他学过的最少的一法,也是最神秘莫测的,同样是他见过唯一和精神力沾边的绝学。
因为精神力实在虚无缥缈,灵蓍观神法的口诀也是所有口诀中最模糊不清的一段,偏偏连水思归也没有给他详细解释过,他也只有模模糊糊的概念,并没有使用过。
但不知是因为现在他到了紧要关头,头脑特别明白,还是因为前日悟通了龟法自然,往日晦涩的,对他几乎没有含义的口诀在心头流过的时候,竟也被他抓住一点点踪迹。
灵蓍观神法的精髓,在于心神专一。
减损杂念,才能心神专一。
其他的四法身,所代表的都是一种动物,唯有灵蓍观神法,却指的是一种灵草,灵草灵而且静,取其不动之意。
辞不烦而心不虚,志不乱而意不邪。誓若决水于千仞之堤,转圆石于万仞之谷,此法方成。
孟帅现在,略微领会了其中之意。
虽然只是小有体会,但他毕竟是龟门弟子,还有龟息功的底子,还有太上五法身的独门心法“明暗扣”在,只要心念稍动,立刻就是运转,能不能圆满另说,但是能够推着转动,已经远超平常。
孟帅的心神思虑,跳出了一个窄小圈子,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给孟帅的感觉,他好像突然超脱到了新的世界,那是精神的世界,藏在他的体内,与其他思维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种感觉就像他从意识里骤然进入黑土世界一样,只是那时进入的是一个真实清晰的世界,对于世界的转换有具象化的认识,却反而失去了对本质变化的抽象概念。
现在,他却在一片没有光的世界里,只凭精神的感觉,触摸到了世界的分野。
意识……潜意识……还有更高的精神层面……
他现在就在精神层面。已经是很飘渺,很混沌的层面,而他能感觉到在更高的层次,定然还有新的世界。
更高的层面,他现在是接触不到的,也不需要。他已经在精神层面上发现了自己被人趁机的漏洞。
是潜意识层面被人侵入了。
孟帅感觉到一缕类似于精神力的意念突破了自己的意识层,直接牵引着潜意识层。因为潜意识层不受意识层的支配,所以他无法阻止自己把潜意识层里储存的信息往外倾倒。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龟法自然无效了,龟法自然本也是影响潜意识层的,那入侵的精神力先把潜意识层占据,自己后学末进,实力不足,自然进不来了。
同时他也出了一身冷汗。
那外来的意识只侵入到潜意识层,对他本身的破坏就有限了。就算那意识大发神威,将他潜意识层破坏殆尽,最坏不过是完全失忆而已,相当于将硬盘格式化。倘若要是再往上升一层,到了精神层次,再要破坏,哪怕一点点,也会把他变成白痴,那是彻底的不可逆的破坏!
孟帅心中一动,总觉得有一种感觉——此人若是再往上进一层,大概自己也无法阻止。难道还真是他手下留情的缘故?
心中有所动念,孟帅却一点没有迟疑——既然知道在问题哪里,那就行动。
驱逐,驱逐!
把杂念驱逐出去,把恶念驱逐出去,把入侵的意念驱逐出去。
他的精神力从上层降临了。
精神如灵蓍,静静的却也疯狂的滋长着,一个回首的功夫,已经爬满了空间。从上而下的占满了意识空间,同时将那意识缠绕住,然后——
滚出去!
孟帅在外面,讲述一直没有停止,已经讲到自己发现了楼梯上的围栏被人调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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