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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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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缠如藤、说爱他、求他填满的狐媚,一切尚且都是假象。
  倘若是可以,他倒想把那张画买回来。
  心中思想,少顷又沉声问道:“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嘿,看看,果然后悔了吧?先前还说把‘二奶奶’拿去贱卖,如今高价卖出去吧,却又舍不得。
  魏五努着嘴角,忙又答道:“这第二件,原是先前爷看上的那家二层酒楼。昨日小翠娘家异父哥哥路过,看到老板正在脱手,只说老家出了大事,急需银子回去,三日内谁给的银子多,便将酒楼卖了与谁。奴才怕被人抢去,就斗胆把斐老板结下的帐先让他拿去付了定金,爷您看这事……”
  有些不安,怕被责怪。
  晓得这是个忠心耿耿的仆从,沈砚青薄唇一勾,微露出一丝赞许:“你做得很好。那酒楼不偏不隐,乃是恰恰好的生财位置,盘下来日后少不得更多进账。只这件事你我都不便出面,那小翠的异父哥哥原也是个忠厚聪敏之人,你便让他把酒楼代买下来,挂在他的名下,我每月按利润给他分红便是。”
  魏五“诶诶”应着。这些年家中经济只被大夫人与表少爷把持,三少爷又是个贯日挥霍亏空的风流败家,老太太虽管控着大局,终究也不好太拉下脸皮。二少爷大的进项,多是靠自己暗中的卖画经营,委实不易。
  那厢沈砚青见鸾枝那边似乎已经收拾好,便推着轮椅出去:“可以走了嚒?”
  鸾枝正四下里翻找着,听闻声响头也不抬:“你可看见我那件窄腰圆领的朱色小袄子吗?……一次也不曾穿过,就一直在床头柜上放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呃,女人喜欢的东西果然不太好‘拿’,东窗事发了……
  魏五只觉得额头冒黑,天晓得他最近都不敢多看二奶奶了好么?连忙仰着脑袋四下里张望,假装很替主子着急。
  好个奴才,可知你越装她便越笃定是你。
  沈砚青戏谑地看了眼魏五,偏淡若清风地抿下嘴角:“你那件不是略微显小么?”
  “…你见我穿过?”鸾枝秀眉凝起,瞅着沈砚青面上的似笑非笑,不由生起狐疑。那日去马场,他不是早早等在宅门外头嚒,几时见过自己试穿?
  “倒是不曾。”沈砚青心中洞悉清明,一双略微上挑的凤眸若有似无地瞥了眼半掩的书房门:“我下午还有事儿要出门,这会要先过去老太太那边,你可要与我一同去嚒?
  ……又说不曾,又说自己穿得太小。
  鸾枝顺着视线一看,隐约见那书房小案上一卷尚未收起的画轴,那画轴轻巧,尾端缀着一娓水蓝流苏,淡雅而精致;又想到近日主仆二人的鬼鬼祟祟与频频外出,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生出来一股堵堵的闷气。
  “你自己先走好了,我今天非要找它出来不可。”咬着下唇,本来想笑的,怎么就是不想再看沈砚青了。
  ……可恶的少爷,自己想要调…戏媳妇,却让我替他操刀。
  “少…少奶奶,那奴才先走了。”魏五连忙勾着脑袋推沈砚青出门。
  见窄巷里无人,这才嘟囔着怪道:“少爷恁的过分,做什么非要我去拿她衣裳,如今得罪了少奶奶,日后可不得没脸进你家院子?”
  晓得女人生气了,沈砚青暗暗勾起嘴角,面上只不慌不急,悠悠然笑道:“我几时说过让你去偷?你又偏偏别的不拿,就拿了她最喜欢的一件……罢,若是委实怕她寻你生气,不如去找一件相同的出来,偷偷还了她就是。”
  “还?只怕奴才衣裳还没送出去,就被小翠那醋缸子逮到,恁的一顿好打。”魏五忿忿着,因见二少爷只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不由替他操心:“爷就不怕少奶奶晓得了玉娥,夜里头罚你吃闭门羹?”
  呵,她倒是回回都想罚自己吃闭门羹,只那时辰一到,却由不得她不肯了。
  想到每夜女人那般紧密无缝的充盈,那般生死相缠的熨帖,沈砚青心中微泛柔软,捺下嘴角一丝笑弧:“你不让她晓得她就不会晓得了嚒?…然而她再闹,也还是离不得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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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楼中欢

  一纸画轴摊开,那画上远山双飞燕、仕女倚红廊;落笔是‘月歌’;清雅脱俗的女子字号;还未见到人面呢;眼前便已然一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吟诗作画。
  到底以沈砚青那般清傲的人儿;喜欢的还是能与他举案齐眉的女子。
  鸾枝滞滞地看了半刻,末了把画纸小心卷好,又将书房门掩至原来的位置,理了理鬓间一枚小花簪儿;面不改色地出了院子。
  明明都说无所谓、随他去;怎么想起那只笑面狐狸一回;心里还是讨厌他一回?
  他上辈子必然是那花间弄月的各中好手,自经了第一回的痛爱缠绵,近日对她越发的“得心应手”。总能找到她的疼处,然后好整以暇地勾弄着,看她对他嘤嘤缠求,按他的吩咐做着那羞人动作,末了再把她一点一点儿地送往濒死巅峰……此刻想想,其实原也不过只将她当做那房…事上的消遣罢了,她越敏感,他便越爱伺…弄,然而却不影响他外头的风花雪月。
  男人呐,知己红颜与作乐鸳鸯从来是互不混淆的……这个瘾,她得快些儿戒掉,不然却是翻身不得。
  一路上只是闷头走路,巷子里清幽无人,只听见裙裾在风中轻拂的西索声响。
  “喵~~”角落的墙洞里忽然窜出来一只花猫,将她一只杜鹃绣鞋儿上沾了土,鸾枝便揩着裙裾弯下腰来轻拍。
  那娇…臀儿丰…盈翘挺,裙裾下秀足儿香香一握,一抹烟紫的褶子长裙摇摇曳曳,倘若不去扶她,下一秒她是不是就要化作一缕幽魂儿消隐?
  “乖乖~~想死我的小玉娥,爷找了你恁多的日子,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三少爷沈砚邵快活了一夜才从外头回来,正擦着醉眼惺忪,忽见眼前一娓娇影袅袅,以为是那天夜里红街上逃跑的南边小妞儿,想也不想便往鸾枝纤腰上一个熊揽。
  满面的花酒香浓,抱住了就不肯松手,爱那从来不曾沾染过的荼糜花香,只把唇儿贴着鸾枝的蝴蝶骨胡乱蹭咬:“…个死老太监弄跑了你,苦得爷到处找寻,不想踏破铁鞋无觅处,你原来就藏在爷的大宅子里……”
  一劲扳着鸾枝的肩儿,想要去亲她的脸和唇。
  “啊,是谁——”鸾枝毫无防备之下险些崴倒在地,挣扎着回过身来,却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俊秀公子,生就一双桃眸朱唇,十八…九岁的年纪,那醉眼迷离、满心痴缠,一看就是个花花风流子弟。
  正心情不好呢,想也不想便一脚蹬了过去:“死开,哪里冒出来一个下作登徒子!”
  “你…玉娥你,好、好狠的心……”沈砚邵好不扫兴,奈何身后就是几个青石台阶,他酒醉踉跄着,一个立不稳便咕噜噜滚了下去。
  扭着身子爬不起来,干脆就势瘫倒在青砖地上,吭哧两下忽然没了声儿。
  一定没死的……也或许是昏厥过去了。
  然而看那一身华丽衣裳,只怕家世也是不低,谁知他是甚么身份?
  “完蛋……”鸾枝抚着发虚的心口,这才恍然自己一时气愤之下的失手,四下里望望,见没有人,慌忙转了个弯儿,换去了另一条窄巷。
  两步开外却早已经有人在前头走路,只见那背影修长魁伟,着一袭紫衣长袍,步履洒脱不羁。就像是早已料定她要走这条小道一般,听闻声响忽然回过来头,那长眸潋滟,嘴角噙一抹柔和笑意:“多日不见…表弟妹可还安好?”
  刚毅的五官,熟悉的轮廓,却是表少爷祈裕。
  恨他,明明恨得不行,见了却还是没来由心慌。每看他一眼,便要掀一回旧伤。不是他的伤,是很久以前的那个人和故事。
  早知道不走这条路。
  鸾枝想退后,然而这时候却已经不能退,退了就败了,永远被他得意。秒秒间心念翻转,末了只是抿着嘴角冷淡一笑:“自然是很好的。表少爷看起来也不错。”
  脚下步子却不停,只与祈裕擦身而过。
  一娓背影窈窕,秀足儿左右挪移间,曲线已与少女不同……分明还是那一朵十五六岁的嫩花儿年纪,只半个月的功夫,她便已经开成了一个熟稔的少妇。
  那沈二必是夜里头没少疼她!
  想到宅子里关于鸾枝的各种漫言绯语,祈裕喉间莫名的泛起一丝涩意,忘不了鸾枝第一回见到自己时的慌乱痴迷,更受不得此刻她对自己的视若无睹。
  他以为他可以吃定了她的,她明明心中还藏着一个与自己有关的故事不是嚒?她还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上呢,怎么她就一点儿也不害怕?
  见一缕清香俨然要与自己擦肩,祈裕忽然长臂一伸,握住了鸾枝的腕:“女人,你做什么这样躲我……”
  可恶。
  可恨。
  不要他碰自己。
  鸾枝顿地一个踉跄,待明白过来,便用了力地踢打起来:“滚开…!你以为你是谁,天下的女人莫非都要被你吃定嚒?恬不知耻的混蛋!”
  “只是你……你不要对我这样!”祈裕却不肯,炙热的谆谆言辞,手上用着力气,又将鸾枝狠狠拉至自己怀中。
  这次却没有欺负她,只是摁着她的容颜扣在他的胸膛之上:“这些日子,每次我从你院外那一条路经过,却一回也不曾遇到过你……你竟这样怕了我嚒?是否那次马车里吓坏了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像上辈子曾与你相识,被你那一日看得,心中便再也放不下去……请原谅我的冲动好不好?”
  着了火一般的涩哑嗓音,逼鸾枝听他的怦怦心跳。那胸膛一抹龙涎淡香,只把人桎梏得呼吸无能。
  然而谁人信他?
  角落里探出来一双精巧的三寸金莲,那裙角隐藏,不知又是哪个被他哄骗的女子。
  鸾枝作讶然模样,启口轻声叫唤:“大小姐。”
  ……三房里的大小姐,沈蔚婷?
  祈裕顿地一愣,下一秒已然松开鸾枝被捏痛的腕,隔开了一步距离。
  浅绿色裙裾迅速掖藏进墙角。
  那裙子的主人鸾枝见过,每回去老太太房里都没给过自己好脸色呢……原来是她。
  便抿着嘴角嘲弄一笑:“呀,看错了。”
  祈裕回头一望,身后窄巷空空,几时有人经过?
  许是为自己的惊惶而自嘲,又许是因为心中的那点儿隐秘伎俩被鸾枝一眼看穿,一双狭长眸子凝着鸾枝,连自己都分不清刚才那一瞬间对她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末了只是恨恨地勾了勾唇:“小妖精~,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杀了你。”
  鸾枝眼梢往墙角一瞥,意味深长道:“夫君还在前头等我呢,表少爷今日既是将我错认为老太太房里的相好,那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对了,上次被你捡去的耳环几时记得还我?那是我母亲的旧物,你留着也不值钱。”
  暗示的话,偏要让楼月明白自己已经把她发现。互相都有了把柄,看谁还敢把今日一幕声张?
  “呵,耳环嚒?…甚是值钱。你若是想要,便应该晓得自己该怎么做。”祈裕的心肠冷下来,修长手指捻着鸾枝的下颌,末了只是凉凉松开。
  “好,那便先让表少爷保管着吧~。不过将来,我一定会让您亲手还给我的。”鸾枝理好鬓间乱发,微福了一福,揩着帕子继续走路。
  瞅着女人冷漠的娇影,祈裕刚毅容颜上顿地浮上一抹狠戾:“……哼,我等着那一天。”
  心中生恨,恨一个姨奶奶也把他不屑。
  然而更恨是,“表少爷”这样尴尬的身份,值得利用时便被人留做牛马,不需要时两手空空打发了去。他生来无父无母孤苦无倚,总得为自己能留在这座宅子里做点儿什么……不论何种手段。
  见鸾枝走远,墙角里那道浅绿长裙这才徐徐走了出来。以为心上人变了口味、喜欢了红色,便特意在鬓间戴一朵鲜艳梅花,羞答答的,眼神里暗暗藏一缕焦切涟漪。
  “表少爷看上了她哪点?一个买来给男人化煞的睡…具罢了,爷竟然也这般稀罕?”
  “呵,不过是给他沈二寻点儿不痛快罢,几时当得了真?”祈裕却听不得这样的话,一个是赚钱的工具,一个是化煞的工具,都是为他沈家卖命,谁又比谁好过一点?
  隔着衣襟掂…弄楼月的娇…茹,看她呼吸起起…伏伏,晓得那暗处里怕不是早已经春…水…泛滥,他心中讽弄,然而终究几日未曾沾染过女…色,不由生出一许欲…动。
  “好个小骚…骨儿,你还不一样也是爷的睡…具。”大手将楼月的腰…臀儿狠狠一拽,风一般拐了个弯,那魁梧身影便闪进了一座旧弃的暗阁。
  脑海中鸾枝的冷颜笑靥挥之不去,他心中莫名痛恼,只将眼前风骚视做那心中之人,顿然撩开楼月的长裙,一杆…硬…物便长…驱直入。
  “啊!好…胀……爷从前万般温柔,今日怎生得这样狠?”
  痛得楼月一声痛唤,然而却又爱他这反常的凶…猛。润…白双腿沿着男子的后腰往上攀爬,软软无骨地攀住祈裕硬朗的脊梁:“表少爷恁的惊慌大小姐,他日若是娶了她,哪里还敢再纳楼月为妾……我不信……嗯、啊……只怕、只怕奴婢白白与你欢好一场,到头来做了弃妇也不敢声张……啊、啊,好痛……”
  好一副淫…姿…浪…骨,就你这样也配与爷谈甚么日后。
  祈裕心中冷笑,然而毕竟楼月是那小脚老太的近身伺候之人,又贪着她的美丽容颜,面上便只作一副痴宠焦灼:“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便这样杞人忧天……那沈蔚婷被她父亲教得只像个贞女木头,几时能有你这般快活……爷喜欢的自然还是你……唔……”


☆、第35章宫胎滑

  北院上房里却好生吵闹。三老爷沈明达的随从才准备出门办事;看到地上瘫睡着的沈砚邵;赶紧着人用板架给抬了回来。他却醉得糊涂不醒,满口玉啊娥的胡言乱语。三少奶奶荣若难得盼到丈夫回来,见又是这番景象;忍不住揩着帕子伤心拭泪;把个两三岁的小小姐也吓得呜哇大哭。
  老太太瞅着沈砚邵那一副花衣香粉的模样,只是吧嗒着烟嘴不说话。
  晓得这是怪自己教子无方呢;李氏有些坐立不安。本来老太太自小最疼爱的就是老二砚青,老三不思进取便罢;反倒养成个败家习性;实在不争气。
  心中虽恼虽舍不得;也只得硬着心肠叱道:“你看看你!都三岁孩子她爹了,有个成家的模样没有?这才听你祖母教训乖乖消停了几日;怎么又胡闹起来?”
  不提成家还好,提成家沈砚邵就不痛快。京郊漂亮的千金小姐多了去了,母亲却独独给他娶了一个荣若,瞧那圆脸呆板、说话细声细语的闷样儿,一看见她就烦。
  只是囫囵应道:“小丫头谁要谁抱去,爷不稀罕做她爹……刚、刚才在巷子里碰见了一只女鬼,才扑过去就被她反咬了一口,倒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咕哝一声,吐出来一口青痰,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沈家这座老宅子已有上百年历史,平日阴暗天黑时下人们也时常遇见鬼魅幽影飘忽,忽而女人忽而孩子的,好生渗人。
  老太太年轻时候是很用过一些手段的,到了老的时候夜里头睡不安稳,最忌讳旁人说道这些。当下只是吸着烟嘴不说话,久久的闷出来一口长烟,对李氏吩咐道:“近日老听人说撞见不干净,眼看马上也就要过年了,不如你去庙里叫那净空法师过来念几天经罢,完了再请个戏班子唱几场大戏,热闹热闹。”
  又拉着脸对荣若嗔了一句:“年轻轻的,别整日个闷着脑袋不说话,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个屋里的女人扳着张脸。多笑笑,于你没有坏处。”
  “听母亲的,回头我就差人去请。”李氏应着,暗暗对容若使了个眼色。
  三奶奶荣若正在哄孩子呢,闻言抿了抿嘴,潸然敛下眉头:“晚辈知错。”
  姜氏最爱听戏,听闻要请戏班子,连忙兴奋地插嘴道:“那云璞戏班子是眼下顶顶热的,老太太若是要听戏,妾身着人去请,相熟着呐。”
  轻挑的调儿,眉飞色舞的,一身窑姐儿作派多少年也改不掉。
  老太太瞪了一眼,鼻腔里吭出一声阴阳怪气:“呵,你倒是能耐。”
  姜氏笑容一滞,顿地想起之前对鸾枝挑衅过的那些话,不由扫兴地嘟囔一句:“…哎~,都是姨奶奶,怎么有些人就是那般讨喜。”
  鸾枝才掂着帕子迈进门槛呢,便听到了这最后的一句。正寻思着如何气氛有些不对,抬头又见正中八仙椅上老太太面色不济,连忙福了福身子:“妾身见过老太太与夫人,方才替少爷煮汤儿呢,临时差了一味料,耽搁了些时辰。”
  屈膝陪着礼,乖巧巧的,说完噙着笑脸倚在沈砚青身旁站定。
  老太太瞅着鸾枝碎步盈盈的模样,那胯骨曲腕,步间微有开隙,晓得她已经脱尽了黄花闺女的胚骨……呵,当初还死活不肯,如今尝到那夫妻间的甜头了吧?看她与自个孙子黏糊成甚么模样。
  毕竟心中满意,面色不由有些和缓。
  李氏暗暗横了荣若一眼:瞧瞧人家,多会做人,次次都把老太太哄得开心。
  荣若万般委屈,她出身富庶严谨人家,自恃做不出鸾枝的那一身味道,却又有些羡慕鸾枝的活泛,把自己比将了下去。努力扯了扯嘴角,果然还是笑不出来。
  当初说媒的时候,只说沈家恁的家风严谨、沈家的少爷也一个比一个出类拔萃,哪里晓得却是这样活寡妇一般的光景。一腔苦闷无从道说,让她如何开口笑?
  倒不如嫁给二爷,规矩规矩的守家过日子。
  一抹清幽遁入鼻翼,三少爷沈砚邵手中茶盏一颤,眯着眼睛细细看了鸾枝好一瞬,忽然吓得浑身哆嗦起来:“鬼……鬼啊!说的就是她,刚才就是她踢了我一脚!”
  吓,一屋子人登时把目光齐齐锁在了鸾枝身上——见那一身曲婉有致的杜鹃小袄,摇摇曳曳的烟紫色小褶裙,怎生得举手投足间还真有那么些女鬼的味道?
  都要看她的好戏。
  姜氏剔着红指甲儿,嗔嗤道:“青天白日的,成天勾引爷儿……我就说这宅子里多了只狐媚吧,怎么着,先前一个个还嫌我多嘴。”
  李氏暗自解气,面上却嗔怪儿子:“作死你个小祖宗,那是你二哥新纳的姨奶奶,容你胡说八道。”
  故意强调着“姨奶奶”。
  老太太的脸色顿然黑沉下来。沈家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个费了代价寻来的女人,只能是一心一意给老二砚青用来化煞的。买了她,就连她的心、她的魂一块都买了,容不得她再对旁的男人分心开叉,不然也不至于破例给她吃上陀罗香膏的瘾儿。
  “咳。”重重地咳了一声,问鸾枝:“老三说的,可是属实?”
  ……想不到这个败家少爷竟然是沈砚青的弟弟,怎生得一个清傲才子,一个桃花风流,竟没半点儿相似。
  鸾枝悄悄瞥了沈砚青一眼,因见他只是嘴角噙一抹似笑非笑,并不拿眼睛看自己半分,想了想便道:“妾身一路只往春风巷里过来,并不曾见过三少爷呢。便是见着了三少爷,也万万不敢有踢少爷的道理……”
  “表弟妹说的正是,我可以作证。”门槛上忽传来一声清润醇厚的嗓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表少爷祈裕缱一身冷风从外头走进。
  几步外是大丫鬟楼月,手上拿一小瓮陈年女儿红,娇脸儿粉粉的,低着头把酒往后厅送。
  祈裕对老太太作了一揖:“方才路上恰遇见楼月与表弟妹在说话,晓得原是走错了巷子,便替她指了方向。正是春风巷子不错。”说完,弯起一双狭长眸子对鸾枝笑了一笑。
  那玉树临风,羞煞了鸾枝身后的一群小丫鬟。
  不是应该看她两厢作难,他才得意吗?怎么忽然却帮自己开解……也不知又在打着甚么主意。
  鸾枝瞥过头,只是装作没看见。
  呵,只这一小段的路程,她倒是经历甚多。
  沈砚青薄唇微微下抿,骨节分明的大掌将鸾枝的小手儿扣紧,用力握了一握。
  罚她痛。
  清隽面庞上却晕开一抹宠溺:“总是说咱们北边巷子胡同太多,分不清方向。今日麻烦表哥了,改日请你喝茶。”
  好一对般配的恩爱小鸳鸯。
  看得三少爷沈砚邵愣了一愣,俊秀眉头皱起来:“啧,还真是二哥的媳妇?母亲你恁是个偏心,只给我找一个不会说不会笑的清水木头,给二哥却是一回比一回找的好看!眼看二哥都娶了三房,我屋子里还只荣若一个,既是这般不公平,还不如把二哥的轮椅让与我坐,我来替他做个瘫子好了!”
  酒还没醒透呢。一众丫头不由捂着帕子吃吃的窃笑起来。
  李氏本就恨沈砚青半个月前把自己儿子关在祠堂里冻了几天,只不轻不浅地训斥道:“着你胡说,怕是你瘫了也一样不得安生。”
  嘴上骂,心里却不恼。这荣家可是方圆百里顶顶有钱的大户,容若也不像别的千金小姐那般娇气难伺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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