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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红-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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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嚷嚷着:“祈老板不厚道,若不是看着你这里比沈家马场便宜,也不会转而投了你们家!如今进这么多马忽然都死了,一趟长镖废在半路,不知倒贴进去多少银子!”
那个附和道:“是啊是啊,忒不厚道!弄个什么代老板诳我们生意,如今那代老板逃之夭夭,若不是好心人告知实情,只怕这亏本买卖只能我们自个儿认栽!”
“那马死相难看,皮下发绿,定是一早就发了瘟。狗…日的,还把其余的好马都传染了,生意做不下去,今日非得问你讨个说法!”
……
都要退马退钱,闹哄哄。
然而钱都拿去捣腾烟膏了,一时半会拿什么出来赔?也不知是哪个走漏了风声,竟把自个的行踪出卖……
祈裕面色泰然,任由众人说道。因见动静愈大,便不慌不忙地弹开折扇,一双狭长眸子里噙满笑意:“不知各位从哪里听说那马场是我祈某人所开?其实只不过代人看管罢。一直小心翼翼按着沈家的方法喂,哪里晓得忽然就病了,一定是被哪个奸人所害……做生意讲究诚信,钱是一定会还的,但是得先查明原因。各位也不要相逼,十日后自去光裕澡堂里讨帐,欠多少我还多少。但若是告到衙门,那就一分银子也没有了,呵呵~~”
“狗…日的,就这么三言两句休想哄住我们!他们家的马种还不就是从沈家偷的?这小子惯做坑人买卖,出了事就躲,大家伙快拦住他!”一众被坑了的掌柜老板们纷纷掀桌子、砸碗筷闹将起来。
祈裕便对身旁原绍使了个眼色。
原绍两手抱胸微一点头,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便杀将将围拢过来:“闹什么、闹什么?自己买回去喂死了,关老子甚么事!”
把众人一个个搡开,护着祈裕堂而皇之的离开。
祈裕一尾小扇挑开厚布红帘,抬头却看到那楼梯上沈砚青着一袭鸦青色绸袍,正含笑春风地立在自己对面。
呵,笑面狐狸、睚眦必报,怎么能忘了是他?
微微一愣,继而又对沈砚青悠然做了一礼:“许久未见,表弟别来无恙啊~”
沈砚青嘴角噙着讽弄,一样拱手回他一礼:“哦呀,我说怎么恁多的老主顾都去了临县马场,原来是遇到了惯偷。”
好个二瘫子,果然是被你坑了一计!
祈裕暗自气恼,只怪自己把心思全用在烟膏上,倒忘了后方的退路。咧了咧嘴角,又眯起长眸笑:“生意上的事儿本来就是风水轮流转,哪来甚么偷与不偷……哦,对了,倒是听说上个月表弟妹带着侄儿们投奔了四爷府,把表弟很是‘风光’了一回~”
当日那一出闹剧如今京郊几县无人不晓,只道沈二奶奶年初去京城探监,在郊外与四爷乱了一场风花雪月,如今那正主儿把母子仨人接回京中团圆去了,到了儿只给沈二留下一顶绿帽子。沈砚青心中何止气恼,奈何时机不到,暂且也只能咬牙忍耐。
便背手一笑道:“呵呵,难为祈老板对家中之事这般牵挂~。总让我带她去京城游玩,一直匀不出时间,这便让她四哥顺道帮了个忙。过阵子就去接她回来。”
二人你来我往,各占了一回嘴上便宜,又在酒楼门口分道扬镳。
长街上积雪半融,那人来人往间只把靴面沾湿。原绍跺了跺脚,瞅着不远处沈砚青衣炔翩然的背影,凝眉道:“主子,这位爷手段惯是狠辣,谁知他甚么时候再把您算计一回。奴才看,您最近是不是去南边避避风头为妙?”
祈裕潇洒容颜上尽是阴冷,咬牙切齿道:“哼,不是叫你给我盯着他嚒,怎么还会弄出这样大的纰漏?…那老五自从见了萧风,最近便不再把我们当一回事,倘若真去南边避风头,先前所有的经营便功亏一篑了……马场的事儿先拖着吧,等过几日把萧风手上那批烟膏脱手了,到时再走不迟!”
“可是…最近风声紧,五爷前番才叮嘱过您,说四爷怕是会有甚么动静,让您暂时收收手则个…”原绍为难,支支吾吾着。
祈裕眉峰一凛,微怒道:“收手?…怎么收?这次的货量可是先前的三四倍,莫说投出去恁多的成本还未收回来,只这措手可得的金山银山你舍得不要?……先闭嘴,把这一批货处理完了再说!”
又问他萧风大概什么时间可以到货。
“昨日飞鸽传书,说是再过个三五日就到了。”原绍的声音低下去。
“很好。这件事暂且瞒着老五……最后一批的钱,我们自己吃。”祈裕冷笑着合起扇子。
二人一前一后,在人群中渐行渐远。
——*——*——
“糖葫芦喂~~卖糖葫芦~~”
瘦嘎嘎大叔扛着红果果的串串招摇过市,三个月大的小栓柱儿便频繁地舔起舌头。魏五看着心疼,连忙使劲地把他在怀里抖:“爷这招叫以牙还牙,看祈裕王八蛋这下怎么得意,等着蹲牢子吧他就!”
那粗噶汉子力气不知收敛,只把个虎头虎脑的可爱小儿抖得像一团肉筛子。
“嘟嘟嘟~~”小嘴巴都合不起来,使劲儿的冒泡泡。
再抖又要尿了,一个爷们当街换尿布你丢不丢人?
沈砚青凤眸斜觑,语气冷冰冰:“限你一日之内搞定小翠。明日再把这小子带来,领完这个月工钱你就可以消失了。”
切,爷自个老婆孩子跟人跑了,就见不得别人有儿子~~这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大街上人来人往,魏五偏把宝贝儿子示给沈砚青看,口中啧啧直叹:“还别说,看我们家栓柱子这胳膊这腿这面相,他日一准是个头名武状元,爷您看配小如意如何?那小丫头安静,我家小子一准护着她!”
笑嘻嘻,塞给沈砚青,一口一个“快叫岳丈、岳丈大人好”,只怕不能把沈砚青更刺激。
那孩子虎头虎脑,被小翠喂得肉嘟嘟的,很是伶俐可爱。见沈砚青生得隽雅,‘呃呃啊啊’地蠕着小胳膊小腿直往他怀里拱,想要被他抱。
软绵绵的触觉,只把沈砚青挠得心中如虫儿在爬,又想起昔日一家四口的欢喜恩爱,女人娇妩,小儿撒欢……太美好,想不得。强忍着不抱。
沈砚青挪开栓柱的小手儿,勾起精致嘴角促狭一笑:“先当了武状元再说,不然只怕我家如意看他不上。”
魏五很扫兴:“得了您咧,如意现在可是人四殿下的掌上明珠。都说日久生情,只怕二奶奶再在京城多呆上一阵,两个孩子就要改姓咯,由不得您做主……哎哟喂!爷、爷你做什么呐?”
话还没说完,衣襟却忽然被沈砚青一把拽了过去。怕儿子掉在地上,连忙用力的箍紧。
沈砚青凤眸中少见的戾气,齿缝里磨出低哑嗓音:“你再说一次!……她谢鸾枝、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沈砚青的鬼!”
妈啦,二爷平时脾气可文雅,一失控准是因为二奶奶。
魏五用力拽开衣襟,忿忿地撇着嘴:“得,只当多刺激爷几句,爷就能拉下面子把二奶奶接回来……好心当成驴肝肺!您自个做您的活鳏夫去吧,奴才再不替你白操心了!”
“哼。”晓得这是个难得忠心的仆从,沈砚青便饶他一次。
鸾枝走了这许久,他不知把二人爱怨嗔痴这一年几番回味。其实也怪他,爱得太自负,总以为自己给她的便是她想要的,却忘了去倾听她感受,终闹得一场劳燕分飞。
也恨过她无情,可是一座老宅深深,看哪里都是她的影子,忽而一娓红裙飘在巷尾摇曳,忽而斜倚窗门轻染胭脂;每夜梦中入魇,也是她揽着孩子娇滴滴蜷在他身旁酣睡……勾心勾魂,还是想要与她重新再爱一回。
沈砚青微蹙着眉宇,语气清冷下来:“她既那般伤我颜面,我又何故巴巴的前去讨不痛快。你莫忘了,老四想要的东西还在我们手上……爷自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回来。”
看一条长街,人来人往男欢女爱,心中忍不住艳羡,只把步子加快,好让那冷风把愁烦吹去。
啧,咱俩谁跟谁,爷您就嘴硬吧~
魏五可不信,如果二爷不想去接二奶奶,干嘛给新庄子起名叫“燕鸾”,更专专的把主店开在京城里?燕鸾…砚鸾……分明取的就是夫妻好合之意嘛!
罢罢,让他一对儿小冤家自己折腾去。
从胸口抖出围兜,把小栓柱儿在胸前兜好,准备回去搞定孩他娘是也。
只才迈出两步,前方却跑过来一名宅中小厮,一边跑一边嚷嚷:“爷——,爷您留步!京城二老爷家的蔚萱小姐来了,说是有二奶奶的消息,老太太让回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咯,加2k+字(∩_∩),以及谢谢【fellling和苏紫酱的持续投雷,亲亲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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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始生变
一间晦暗的老屋,浓浓的中药味儿。那正中间的红木床榻经了三代光阴;看起来颜色都已发黑;就好像那上头躺着的偏瘫老人,满面的灰败死气。
床边坐着邓佩雯;着一袭素雅印花袄子;把手上汤勺在唇边轻吹;柔声细语的催促老太太喝药。
老太太却不喝;心里头已经对她开始厌倦,奈何她放□段悉心服侍自己,又不好当面拉下脸子。便抬了抬能动的胳膊:“放一边吧;我…先与萱萱儿……说几句话……”
一边说,一边歪着嘴巴淌口水。
“好。小锦,你帮我把碗先拿下去。”邓佩雯帮老太太擦净嘴角,对小锦使了个眼色。
小锦却不乐意,沈家实在欺人太甚了,妈的名分不给,还把自个小姐当丫头使唤……小姐也真是,干嘛巴巴的跑进来服侍老太太?
梨香站在一旁看了,眼里头不由厌恶。明明是她们主仆气走的二奶奶,倒好像还是人逼着她来似的,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不受欢迎!
老太太瞪了梨香一眼,轻抚着沈蔚萱柔白的手背,斑驳老泪掉下来:“还是自个孙女儿贴心,晓得回来看看我这一把老骨头。不像有些女人,走了吧……甚么消息也不来一个,那孩子还在她手里头养着呢,就这么走得一干二净了……白疼她一场,这心、心也太狠毒了!……咳、咳咳咳……”
一激动就咳嗽,一咳起来口水更掖不住了,林嬷嬷连忙给老太太递了口烟。
老太太长长地抿了一嘴烟斗,这才瞄着沈蔚萱微隆的少腹叹道:“肚子得有两个月了吧,怎么也不好好在家将、将养着,跑回来做甚么?……去年你们姐妹两个成亲,我也没能去吃酒,丈夫对你可…可还好嚒?”
年前见自个祖母,那时还是鹤发童颜、慈眉善目,哪里似眼前这般斜眼歪嘴、斑驳老态?
沈蔚萱眼角不由有些发酸,问林嬷嬷怎么就忽然成了这样。
林嬷嬷兜着手,忿忿抱怨道:“若是二爷在此,奴才是断不敢多说半句的……只上个月初,二姨奶奶生下一对儿双生子,老太太抱回来多看了几眼,惹了她不高兴,第二天就弄了条大狗,把着门不让人进去。老太太心宽,不与她较真,依旧为她操办着扶正之事。结果可好,挨到了满月,她又不知从哪里请来的四皇子,就那么生生地在客人面前跟着他跑了,只把老太太害得颜面无存,当场就猝倒在地……早先的时候连嘴巴都不能说话、半边身子都不能动弹,没少受罪!亏得两名老大夫医术高超,又是针灸又是热蒸的,如今到底算是把舌头撸直了……”
“胡说,是祖母把我侄子侄女儿抢走了,二嫂醒来找不见,一个人蜷着被子坐在门口等二哥呐!”四少爷沈砚琪大着嗓门说。
吓的柳姨娘连忙狠掐了他胳膊一把:“闭嘴!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哎哟,姨娘做甚么不让人说真话!”痛得沈砚琪魂儿都没了,拽着妹妹的手躲去了院外头。
瞅着老太太颧骨突起的老脸,沈蔚萱不免也有些怪鸾枝太狠……她是相信祖母抢了孩子的,可就算是真抢了孩子,到底还是还她了,再怎么着也不能对一个老人家下这样狠心。
抚着老太太青筋…突…起的手背,面上却笑得欢喜:“过几日就是祖母寿辰了,父亲公务太忙、蔚媛上个月差点儿滑了胎,都回不来。萱儿便与相公商量了,自个小两口回来给祖母热闹热闹!”
一边说,一边拉过丈夫,叫给众长辈见礼。
老太太瞅着孙女婿端端正正,总算些微欣慰,叹气道:“看你们好,我老人家心也安定不少。寿辰……我这一张老脸都被她丢尽了,寿辰还办什么?自个宅子里聚个饭就是。”
老泪又掉,怨鸾枝把自己一辈子筑建起来的宽厚名声崩塌。一伤心又抽搐。
邓佩雯连忙揩着帕子帮她擦:“老太太快别激动,大夫说了您要静养则个……等鸾枝妹妹气消了,一准抱着孩子会来看您,您可别自个为难自个~”
那素雅印花绸袄儿,那精雕细琢珠钗儿,连手中的帕子都是上等的丝绵面料……‘鸾枝妹妹’?几时家里头多了个大媳妇嚒~
沈蔚萱这才注意到邓佩雯,因见她装容大气雅贵,举止间分寸有度,便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位姐姐是?怎么从前未曾与你谋面过…”
邓佩雯不亢不卑地回了一礼,假意没看出沈蔚萱眼中的苛刻审视:“我是砚青的搭档,沈小姐叫我佩雯就是。”
“哦,是搭档啊……那怎么不去铺子上帮忙,倒在宅子里伺候起来。”沈蔚萱凉凉的一笑,不再多说什么。这样淡定的女人,年纪大、作派又恁的老辣……呵,‘鸾枝妹妹’,难怪二嫂被气走。
脸色冷下来。
自鸾枝走了以后,沈砚青便正式把景祥布庄放弃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就那么干巴巴的耗着,也不撤资也不继续投钱。然而他是大股东,邓佩雯既舍不得撤股,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耗。
那外头看着布庄热闹,其实都不过是虚的,是邓佩雯在努力支撑,邀着一群贵太太在里头闲唠嗑罢……再拖上一段时间,待仓库亏空、南边工厂瘫痪,只怕她手里头的四成股份便不值钱了。这年头,女人手里一旦没钱,年纪又大,就彻底没了资本。早先那些对她垂涎三尺的老板们,只怕又要翻身把大爷做起,让她跪舔起自己的脚趾头来。
老太太虽说也恨自个孙子做得太绝,为着个女人竟然连生意都舍得糟蹋,然而到底还是渐渐把邓佩雯看轻了。
这会儿本来就怪她杵在这里,扰得自己打听消息不方便,见沈蔚萱变脸,登时就更不自在了。二老爷家的两个女儿最是深明大义,她怕自己先前对鸾枝的那一连串拙劣行径被拆穿,然后才博取来的同情便又打水漂了。
暗暗对林嬷嬷使了个眼色。
林嬷嬷低声道:“呀,药凉了,烦请邓小姐拿下去热一热吧。”
小锦一听火冒三丈:“麻辣个包子!恁多的丫头老妈,凭什么独独叫我们小姐去拿…”
“小锦!”邓佩雯滞滞地坐在床沿,猛然扬高了嗓音。见小锦眼眶泛红,心中又不忍,顿地又把声音放低下去:“不是早上还没有吃饭吗?正好带你去灶上填一填肚子。”
小锦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老太太好生休息,一会儿佩雯再过来。”邓佩雯只作没看到,对着众人婉然一笑,垂在袖中的手把小锦用力一握,愣生生拖出门去。
没有钱什么都不是,她才刚刚起步,还不够强大,这一垮,将又要受制于人。不怕找不到合作的庄家,然而那些奸滑无义的男商人们,只会用最苛刻的条件将她盘剥——只须结一场婚,冠冕堂皇地把她桎梏在内宅,接着她手里头的股份就会被吞吃贻尽。若是遇到个狠心的,末了再把她一角踹出门去,最后连她手里原来攥着的工厂和工人也飞走了。
不堪想,不敢想。
屋子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林嬷嬷连忙又送了一口烟。老太太吧嗒着烟斗,转而看向孙女婿:“哎,她这一走,可把我们沈家坑惨了,药铺这个月给宫中的几品贡药也给退了回来,那生意上的老主顾们一听得消息,货也不进了,都在仓库上堆着呢……再这样耗下去,沈家早晚又要陷入困境。听说你在宫里当着差,可有听到那女人甚么消息没有?”
许公子正要恭身答话,沈蔚萱怕他性子耿直,甚么话都拿来说,连忙插嘴道:“说是太后娘娘和小德妃把二嫂留在宫里头了,很是欢喜元宝和如意,不舍得放他们母子仨人出宫。还封了二嫂个‘福鸾县主’,如今可风光呢。兴许是在宫里不好递消息,回头出宫了、气消了,一准就回来和二哥好好过日子了。我二嫂那人惯是心软的,不过就是赌气罢,祖母您放宽心。”
许公子笑呵呵应和着:“是风光。女婿在朝中当差,也听说了不少福鸾县主的传闻。只道她如今在贵人太太们眼中甚是吃香,我们翰林院有一编修的母亲,只见过她一回,第二天便向太后娘娘打听起她来。那编修祖辈都是贤良忠臣,家中四代单传,时年二十六七岁,又生得一表人才,太后娘娘有心撮合,还请二人逛过两回园子则个。”
把袖子一抖,腰微弯,两手合拢作揖。书呆子一个,什么不敢说偏偏说什么。
气得沈蔚萱怒眉龇牙,只是抚着肚子顺气。
“呃嘶——”老太太才听说一对儿小姐弟被宫中贵人喜欢,觉得面子有光,再一听许公子如此一言,一口气顿时又上不来了,歪着嘴角抽搐起来:“她、她那是沾了我们元宝如意的光啊……没有我们沈家血脉给她长脸,她拿甚么本事去封‘县主’?……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还会有人稀罕她?那些看上她的夫人太太们,贪的是她背后的太后娘娘!…她是荣华富贵了,可当初要不是我们沈家把她从南边买回来,她能有机会见到这些大人物?……过、过河拆桥……快去,去叫砚青回来,让他听听他媳妇是有多狠毒!”
几时见老太太这般语无伦次,还是在自己新婚恩爱的夫君面前。沈蔚萱再是涵养好,也难免觉得有些没面子,笑笑着解释道:“祖母真是病糊涂了,瞧这说的。”
好在许公子听不懂,只是一劲好心地把事实剖析:“怪小婿话未说全,我那同僚乃是天生命中无子,故而二十六七尚未成婚。他母亲正是欢喜福鸾县主性格温耐,又带着一对可爱小儿,母子俩与她见过两回,很是对她念念不忘……只是不知她如何作想,好像也并未听说不喜……”
“呃呜——”老太太两眼一翻,岔过气去。天爷爷,这、这是要把我小孙孙改……改姓哇!
“老太太!”林嬷嬷连忙上前摁住人中,又着梨香快去把二爷寻回来。
一众婆子手忙脚乱。
“呜哇~~”门外却忽然一声婴儿啼哭,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廊下一道青裳缱风,是沈砚青大步将将离去的背影。
魏五兜着个胖嘟嘟小儿,颠着大脚板小跑在后:“爷,您瞧着,就是这么快!女人她变心就是这么快!…您再不把她吃下去,没有了!”
……
念念叨叨,只怕不能更雪上加霜。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另外,上一章回头看了下,总觉得沈的反应的确有些不对劲,所以很多细节改了,但是不影响继续阅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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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心知错(+1K3)
老宅里的四季似乎总是比外头要冷。
晌午阳光经过那高墙青砖折射;落进窄巷里便又只剩下几道光影阴蒙。连阳光都嫌它没有人情味儿,不愿意躲进来受冻。
沈砚青一袭青裳冷清清在空巷里穿梭,路过玉兰花树凋零,蓦地又想起那个夏日午后,女人抚着肚子在小轿上吱呀吱呀。彼时夫妻恩爱;连走路都不忘把五指扣紧;如今她却恨他,狠得下心和别的男人逛园子……千般相思却无处相诉;只觉心如刀割,不忍再多伫足片刻。脚下步子加快。
竹岚院里寂寥无声,旺财又不知去了哪里风骚,陈妈一个人在日头下晾晒着衣物;见沈砚青回来,连忙恭身叫他一声“爷”。
晒的却是鸾枝的袄子与一簇小儿尿布,那红红蓝蓝的人间烟火颜色,只看得沈砚青一瞬恍惚:“回来了嚒……她人在哪里?”
瞅见那凤眸中隐匿的欢喜,陈妈只觉心中不忍。自从二奶奶负气离开之后,二爷几乎每夜盏灯至天明,人前亦甚少与人言语,今日还是头一回见他表情如此柔和。
连忙惴惴解释道:“还不曾回来呢……只因二奶奶走了快有一个月,奴才怕衣服堆久了长霉虫,便趁着霜过天晴,自作主张拿出来晒晒。扰二爷误会了。”
沈砚青的眼神复又悄然黯淡下去,也是,走得那般绝决,怎么可能轻易回来?便不动声色地勾唇笑笑:“如此。那你收拾仔细了,她回来还要穿。”
都被皇家人领走了,谁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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