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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傲爷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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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刚的脸部肌肉骤然抽紧,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像他这样老于搏杀、深具格斗经验的前辈人物,原不该发生这种迫促的反应,但是,当一个人对某一桩物体怀有惨痛回忆,而又在情况相似的场合重见那桩物体的时候,回忆勾起精神上的悸动,亦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尚刚不会忘记,“傲爷刀”曾经舐过他的血,裂过他的肉,造成他身上永不能消失的六道疤痕!
君不悔出手了,一刀平削而来,刀势缓慢,然而青蓝色的光华却似雾起烟笼,刹时迷漫扩散,那一刀有如带起云絮的衣角。
尚刚半步不移,他不在乎这一式,他在乎的是蕴藏在这一式刀法后面的杀着!
不错,“傲爷刀”平推至半途,刀尖猝然指天,锋刃蓦而向两侧回旋,一个美妙的光环便那么完整的连接而成--那是两度弧线的抛引,圆的精密吻合;而光环难灿亮丽,有若巨月倒悬,晶幕滚动,一溜冷电便在这时从晶幕中激射而出,去势之快,无与伦比!
尚刚暴喝如雷,身形宛如一只陀螺般倏旋猛转,同时双掌翻飞,劲气立涌,阵阵无形无影的火热狂飓,排山倒海也似卷袭向君不悔四周。
刀芒倏颤又闪,那一溜寒电瞬息间幻化为十六道流光,十六道流光自十六个不同的角度汇集到一个目标--尚刚的尊体。
这一次,尚刚没有一飞冲天,他吐气开声,像是龙吟虎啸,双手并合上抛,只听到“噗哧”一声裂响,斜角七尺的空中气流回荡,立时聚成一团淡淡的赤雾,几乎不分先后,尚刚手里已多出一杆银亮挣光的“神仙刺”,这杆“神仙刺”随着他腾挪如风的动作贴身打转,但见银辉炫灿,上下交识,而刀锋斩削,与银芒击撞,那一蓬一蓬的星焰便迸散得凄艳刺眼了。
各形各色的光影飞射流穿,结果即蕴含于每一线、每一点光影的巧妙布局中;尚刚摹地脚步踉跄,连连抢出五尺之处方才勉强站稳,他肩头血流如注,右胸也裂开一条半尺长的血槽,他却咬着牙不吭不哼,愣是用手里那杆残痕斑斑,布满缺口的“伸仙刺”支撑着身子不使自己摇晃--君不悔早已倒翻六步,刀收光敛,正微喘着气煞势稳身,他没有受伤,至少,现在还没有受伤。
就在双方这看似收场、拼杀业已告一段落的俄顷之间,空中斜角七尺高处的那团淡淡赤雾犹在浮沉回荡,却在君不悔刚刚站定、尚未缓过气来的这一刹,突然“啵”的一声裂响,叫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呼”声自斜空卷落,顿时狂飚横扫,火热的劲风旋涌,所笼罩的范围,几有寻丈之广!
变起不测,君不悔待要躲避已是不及,他原地横滚,“傲爷刀”溜体闪掣,光华四射中,他的身体完全卷裹于那道浑厚的晶幕里,看上去,就像一只发光的蚕茧!
飚散力消,君不悔一跃而起,竟是满面通红,他身子歪侧“哇”的喷出一口紫血,当这口紫血喷出,绊红的脸庞却又一下子变得惨白。
尚刚仰天狂笑,嗔目如铃:
“君不悔,我早说过天下没有不付代价的胜利,你想在血腥中求荣耀,便必须以自己的鲜血来换取,你还待逞强露脸,就让我们一起来共享这惨痛的结果!”
透了口气,君不悔显得有些疲乏,他却仍能使自己面带微笑:
“你说得很对,尚前辈,我也算付出代价了,而结果虽然惨痛,到如今尚未有结果,彼此扯得平扯不平,还要看跟来的演变,前辈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我们也刮玉石俱焚的打算,那惨痛,总是免不了了。”
尚刚刮了胸前一指头的鲜血洒向地下,花白的头发竟似根根竖立,他暴烈的道:
“很好,既然大家都有拼死的意志,就不用只挂在嘴皮子上晃荡;我们业已把话撂在前面,这一会是生死会,到如今却未见生死,实在遗憾,但愿接下去双方能硬挺到底,做一番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壮举来,则彼此一了百了,再无恩怨纠缠!”
君不悔大声道:
“尚前辈何不干脆容我二人继续搏杀?再战一场,绝对可分生死,或是你除我的根,或是我刨你的底,保证做到永绝后患,一了百了!”
一愣之后,尚刚勃然大惊,他伸指如戴,连口沫都喷出老远:
“姓君的小辈,你简直嚣张到了极处,你以为我刀伤在身,血流不止,就正可乘虚而入,借机相制?我叫你这好狡阴狠的东西做得好梦,这一战我若不能取你性命,哪怕力竭至死,也万万不会罢休!”
君不悔一点也不激动,不但不激动,声调更一下子变得柔和了:
“这才是根本解决纠葛之道,尚前辈,一旦人死形灭,当然再无恩怨可言。”
那边--,半躺着的孙秋月霍然坐起,顾不得身上伤痛,急忙尖着喉咙叫嚷:
“大哥,大哥啊,你带了恁重的刀伤,血染得半身透湿,如何还能紧接着和那小王八羔子再拼?就算铁打的金刚,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呀;伏虎师父,你他娘亦风凉了一阵了,眼前这一场,好歹你去顶着,务必叫我大哥先喘一口气……”
那法号伏虎的魁梧和尚微微颔首,山摇地动的走向前来,什么话都不说,跨一大步横拦在尚刚身侧,把一双的的生光的牛蛋眼注定君不悔,好一派泰山石敢当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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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爷刀第三十一章:明火暗枪齐上阵
第三十一章:明火暗枪齐上阵
君不悔瞅着这位既不慈目,亦非善眉的出家人,慢吞吞的道:
“大师父,你可是要替尚前辈顶下这一阵?”
哪伏虎和尚喉咙轰轰作响,说话声音宛如响起连串的闷雷:
“正是,欲往极乐,何须在乎由谁超渡?”
君不悔微微一笑:
“大师父说得有理,便请大师父赐招吧!”
花瘦影叫了起来:
“又待重施故技、又想用车轮战?他娘便是君小友答应,我姓花的也不答应,转弯抹角就待讨便宜,天下哪有这等的美事?”
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瞟了旁边顾乞一眼,接着贬喝:
“这劳逸么,总得平均一下才是,闲得慌与熬得苦都不是办法,顾老兄,你说对不对呀?”
顾乞哼了一声,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却不得不挺身而出:
“用不着花兄费神,本来这一场我就打算上去松散松散,只是人家指名叫阵,我不便越俎代庖,强行出头罢了,既趟了这湾混水,岂有犹豫不前的道理?”
顾乞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主要在于对方指名挑战的角色君不悔,他乐得装聋作哑,窝在一边看戏,在下意识里,他认为“栖凤山”的人固乃仇敌,同样的,君不悔亦不算朋友,谁死谁活,皆不关痛痒,最好是两败俱伤,通通死光死绝,才叫称心如意,此来助阵,他是帮着方梦龙承当的,只要不牵连方梦龙,隔山观虎斗又有何不可?然而花瘦影偏偏看不过去,明着暗里将了他这一军,心中虽然恼恨姓花的坏了他的如意算盘,面子上却不能不撑,那股子拐扭劲就甭提啦!伏虎和尚瞪着顾乞,左手上的纯钢念珠数得“夸”“夸”声响,沉沉浑浑的道:
“你来应卯?”顾乞闻言之下,越发有气,他眼珠子一翻,重重的道:
“别在那里人五人六像他奶奶真的一样,我来应卯?说不准我来送你修成正果,得道飞升,娘的,摆什么臭架势!”
伏虎和尚却不愠不怒,只是冷淡的道:
“出家人不作兴潜越之举,这位施主,贫憎端等你出手了!”
顾乞右手伸抬,袍袖滑落至臂弯,于是,他缚系于时侧的“缺月刀”便亮了出来,金光堆灿如故,仍是那么巧致,那么纤细,那么透着杀气!
突兀间,言明不作兴僭越的伏虎和尚跨进一步,左手上的纯钢念珠“哗啦啦”暴响,兜头斜砸顾乞,同一时间。方便铲由下往上挑戮,铲刃尽掀,宛如挑起一蓬晶雪!
顾乞大骂一声,身形侧滚,却在侧滚的一刹弹高七尺,“缺月刀”洒出一溜星芒,而星芒尚在凝形未散,他已倏然穿舞腾旋,三十九刀分做三十九个不同的角度暴刺敌人!
方便铲“呼轰”抡展,布成一团一团密密回转的光环,空气在光环的周遭涌荡流挤,泼出阵阵奇异的呼啸声,顾乞刀似雷闪,锐疾若失,却竟然穿不透伏虎和尚这浑厚的光环;刀随身转,他聚而掠出两丈之外,伏虎和尚并不迫赶,抖手一挥,一枚纯钢念珠已循迹射去--
这只是一枚念珠,但是,念珠破空的速度却非常惊人,仅见念珠出自伏虎和尚之手,即已超越顾乞前面,比顾乞更早的到达他预定的落脚点,因此看上去不是念珠追袭顾乞,而是顾乞追撞念珠!
急掠的身形猝向下沉,顾乞拼力挫腰塌肩,“缺月刀”从左腋下飞挑,“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堪堪将临头的那枚念珠磕开,脚尖沾地,业已一身冷汗!
这伏虎和尚除了外貌狩猛魁伟,其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露了这一手,却不由不使人刮目相看,凭顾乞的本事,竟亦被他弄得这般手忙脚乱,险险便遭了个大难堪,和尚的修为,恐怕就不只一眼眼了。
方梦龙望了望花瘦影,花瘦影两手一摊,压着嗓门拿言语: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以斗量,梦龙,这秃驴居然怀有这么一身好功夫,委实出乎意料,半路上杀出这么个程交金来,顾老乞可有得消受啦!”。
方梦龙面色凝重的低声道:
“我们要多注意场中变化,随时打接应,万万不能让老顾栽斤斗!”
不带笑的一笑,花瘦影道:
“我总尽力就是,顾老乞猴在一边,打谱拣个柿子捏,这一下好,撞正大板,偏叫他碰上个棘手的货,吃不完,兜着走哪!”
方梦龙没有作声,心里却有数得很,花瘦影与顾乞虽然都和他是过命的交情,几十年的老兄弟,但他们两人之间来往却淡,彼此格格不入,平时里就各自看不惯对方,这一下,花瘦影有幸灾乐祸的味道,也算是一种直觉上的报复吧。
场中,顾乞仍采取快攻快打的战术,刀挥刀舞,纵横如电光石火,身形飞腾游走,掠闪若飚;伏虎和尚却稳扎稳打,只做着幅度极小的移动,方便铲仿佛长枪大戟,指顾之间,云涌风生,方圆寻丈之内,几乎全是威力笼罩的范围!
双方这一场鏖战,极快便过了五十余招,一边是团团打转,一边是泰山不动,形势发展下去,对谁有利,对谁不利,乃是可以想见之事,顾乞如今不但是头冒冷汗,更是热汗透衣,他不禁越斗越火越气,心神浮动问,刀法招式就更显得散乱了,方梦龙不禁连连摇头。
十分忧虑的凑近花瘦影耳边:
“老顾今天相当失常,这样弄下去,早晚要落败,瘦影,我们得把紧点,千万别叫老顾吃亏大大,那伏虎和尚逮着机会待下重手了!”
花瘦影目光凝聚,轻轻的道:
“别的不怕,就怕这秃驴抽冷子卖弄他的念珠,他投掷那玩意的手法颇为怪道,不仅快,且难以预防,梦龙,但愿顾老乞反应早,我们来得及--”
对面,尚刚也在向龚弃色不停咕哝着什么,两个人全面有得色,眉舒目展间,似乎专等着伏虎和尚旗开得胜,替他们去除一口鸟气了!
就在此际,顾乞挥刀成束,斗然间二十一刀化成七束冷电迸溅的光华飞刺敌人,于对方方便铲挥截的瞬息,他连人带刀合为一体,在金灿灿炫目的芒焰中从斜角突入,快不可言的撞击伏虎和尚!
伏虎和尚笑了,沉沉浑浑,声若闷雷般笑了,他的方便铲骤幻流瀑,寒光晶芒汹涌澎湃,如波似浪,三枚纯钢念珠便碎现空中,正好迎向带刀撞入的顾乞!
三条人影暴飞而起,方梦龙与花瘦影只差一肩,而君不悔落后三尺,但是他的“天泣血”却一式抢先,刃飞锋掠有如来自极西的电火,青蓝色的异彩宛似割破了天幕,映花了人眼,两声金铁的碰击声合为一响,两粒纯钢念珠碎散纷坠,顾乞闷吭一声,重重跌落于地,伏虎和尚也曝吼着歪歪斜斜退出六步!
凌空的方梦龙与花瘦影急速折掠而回,双双奔前扶起顾乞,顾乞则早就痛得脸上变色,五官扭曲--那枚核桃大小的纯钢念珠,业已将他左腿胫骨击断,皮裂肉绽中,尚有碎裂的骨茬透肤而出!
包括顾乞自己,大家都是明白,顾乞这条命完全是君不悔救下来的,伏虎和尚那三枚念珠,本来是对准了顾乞的额头、前胸、左腿胫骨三个部位掷射,而照当时的情势来看,顾乞显然没有一处躲得过去,他被引入这样的劫难中并且无法对伏虎和尚做相对的报复,充其量也只能使伏虎和尚皮肉受创而已;君不悔的拼力施援,不但截阻了袭向他致命部位两枚念珠,更令伏虎和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顾乞胫骨虽折,心中有数,这份感触,却错杂得无以名之了。
方梦龙冲着来到一边的君不悔,激赏赞佩之情溢于言表:
“好,小友,干得好!”
花瘦影也一伸大拇指:
“有你的,后发先至,真个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老弟,我服你了!”
君不悔倒不禁有些腼腆,他傻傻的咧嘴一笑,颇为歉疚的道:
“那击向顾老胫骨的一颗念珠,可惜未能及时阻挡,要不,顾老也不必多遭罪了。”
方梦龙低声道:
“捡回一条命来,已是不幸中之大幸,小友,要不是你,那和尚几乎已经得逞……”
几乎得逞却未能得逞的伏虎的和尚,连肩带背一共挨了五刀,刀刀肉绽血溅,他大狗熊一样挺在那儿,竟然半声不哼,龚弃色又客串临时郎中,替和尚匆忙上药敷扎,一双毒眼不时恶狠狠的瞪视君不悔,光景是在暗示--这笔血债决不会了,迟早有你瞧的!
约定的四战决输赢,如今三战已过,虽然互有损伤,算起来君不悔这边应该是两胜一负,“栖凤山”方面的人马,除了一个龚弃色,就没有谁是囫囵的,问题在于,龚弃色他们一伙人承不承认这个事实!现在,尚刚气呼呼的发了话:
“方梦龙,我们早就有言在先,把规矩定在前面,四战四决,单挑独斗,孰料你们竟是这样厚颜无赖,用如此龌龊的手段聚众凌寡,集四人之力围袭伏虎师父,这等无德无义的卑劣行为,实在令人齿冷!”
方梦龙镇静的道:
“我们并没有围袭伏虎和尚,我们的目的只是救人。”
尚刚形色凛厉的道:
“只是救人?然则伏虎师父受伤见血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成他自己故意往刀口上撞?”
君不悔插上嘴道:
“尚前辈,此乃救援行动下的延伸效果而已,如若不对伏虎大师有所牵扯,又怎生救人?先行攻击,后求自保,这是兵家常谈,前辈当较我等更为深悉--”
“呸”了一声,尚刚脸红脖子粗的咆哮着:
“一派胡言,满口谬论,你们使出这等阴狠伎俩,已将双方约定的规矩破坏无余,犹尚振振有词,强行狡辩,光天化日之下,难道就没有真理存在,不复是非之分?我尚某人纵然才薄艺浅,这口气亦万万吞咽不下!”
君不悔一听对方是打谱借题发挥,找碴儿挑眼了,他赶忙道:
“尚前辈,说好是四战四决,目下还剩一场,不如早早了断,落个生死安心;这一场,贵方是哪位出马?我看龚弃色最为合宜,他等着与我算帐,只怕已等得不耐烦啦?”
正在替伏虎和尚包扎的龚弃色,闻立之下怒火升头,尖声吼叫:
“姓君的,你当我是含糊于你?不错,我等着和你算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一场便让我们二人豁拼到底,不分存亡不罢休!”
尚刚火爆的道:
“没有这个活,规矩叫他们坏了,便宜吃他们占了,轮到我们,又想从头拣现成?弃色,讲信义、从约守,也得看是对什么人来,似这一窝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恶毒东西,我们没有必要和他们顺着搭!”
那孙秋月也如斯响应:
“大哥说得是,咱们这边一板一眼,挨个儿单挑独斗,人家呢?人家他娘的却明着使坏,暗里耍诈,并肩子糟塌咱们,再要被这杆子杀千刀蒙混下去,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捧着一个义理,却受恁般算计,这种当,可不能再上了!”
龚弃色好像也压住了冲动,打蛇随棍上:
“义父和二姑的看法也对,该怎么办,就请二位老人家定夺,敌酷如虎,其阴如蛇,我们不合一忍再忍,必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孙秋月泼辣的叫嚣:
“大哥,是时候了,该宰的宰,该埋的埋,自今而后,方能永绝余患!”
尚刚表情阴鸷,沉缓的道:
“恶例是对方先开,邪意是他们先起,也就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不留退步--”
几个人一搭一档,互为唱合,目的在预做推诿解脱,先替他们安排的行动找个理由,然后序幕拉开,形势也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坐在地下的顾乞,固然痛得龇牙咧嘴,满头冷汗,却还耳清目明,脑筋十分灵光;他“嗖”“嗖”的吸着气,语声低促的道:
“梦龙,梦龙,你听这群活杂碎在扮唱哪一台戏?娘的个皮,他们果然早有埋伏,却偏来这一番做作,好把责任朝我们头上推,既掩遮了一条毒计,又有一篇道理可讲,真正用心可恶,卑鄙到顶!”
方梦龙点头道:
“我明白他们的打算,老顾,这早在我们预料之中,不管他们能否找着借口,伏兵的发动亦必不可免,江湖事,原来就是这么一套,没什么可气恼的!”
猛一错牙,顾乞恨声道:
“恁情摊开来大干,我也看不惯这种阴着使坏的作风!”
君不悔忽然笑道:
“顾老快人快语,光明磊落,实在令人敬佩。”
听到君不悔这几句话,顾乞明白他是皮里阳秋,另有所指,再一想自己的作为,可不是言行非一、互为矛盾?任是顾乞老于世故,皮厚脸韧,也不由面孔发烫,一时讪讪的竟不知何以为答了。
花瘦影不知道他们当中还稳藏着这么一段恩怨,君不悔表面颂扬顾乞,这位花滴溜却当他果真是一心敬仰,不禁淡淡的加上一段:
“顾老兄么,人是挺爽快的,只是性子比较暴躁,有时候,胸襟度量方面的修养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如果稍加自抑,就益发完美无暇啦;顾老兄,黍为故友,直言不忌,你可千万别见怪才好!”
顾乞有些哭笑不得,想顶驳几句又临时找不出适当的词汇来,况且大敌当前,伤腿更痛,也一时没有这个心情,他干涩的打了声哈哈,灰着一张脸不再吭气。
方梦龙赶紧插进来道:
“我们且等着看对方玩什么把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伏兵先动,我们连借口都不必找,跟着就可引发奥援,对面顶上!”
君不悔凝目瞧着那边,低声道:
“看样子他们就快有动静了,伯父……”
方梦龙颔首道:
“我会准备好,等对方先露原形再说!”
但见尚刚背过身去,又突然一个回转,抖手之间,一只长只三寸的响铃箭破空而去,箭尾吊着的那枚银铃叮当有声,摇曳经天,在划过一度半弧之后也将它清脆的铃声传扬到弧线所涵括的每一个角落!
于是,那边打麦场的几座残破空屋里,便立时人影闪晃,如飞也似掠出了七条人影,七个人甫一出现,马上分散成一个半圆,然后就这个半圆的阵形迅速移近,遥遥将方梦龙与君不悔他们圈到当中!花瘦影打鼻孔里冷冷一哼,鄙夷的道: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什么阵仗也使得那招不要脸!”
君不悔细细端详那七个不速之客,啊哈,他居然认得其中的一多半--领头的就是断掉左臂的“大鹰爪”尉迟英德,后面跟着“一刀断流”花大川、歪脖子斜嘴的樊冒隆,另一个干瘦宛如骼髅般的仁兄他也在“栖凤山”打过照面,再就是龚弃色的首席妾待曹兰,曹兰左右还贴着男女两员大将,一位是曾在“栖凤山”谷顶抗过霍长尸体的大姑娘,那男的,不正是早先前来下达战书的黑衣人?尚刚朝着他的伏兵挥了挥手,转过头来大叫:
“方梦龙,你们既然不仁不义,罔顾规约,也就怪不得我方难遵信守,要将你们个个诛绝,半口不留!”
方梦龙从容不不迫的道:
“事到如今,正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尚刚,你不必说些场面话来掩遮,我也犯不着再客气,横竖各凭手段,烂仗打到底也就是了!”
龚弃色声声冷笑着道:
“姓方的,我倒要看看你们一共两个半人,待要如何来打这场烂仗?”
方梦龙深沉的道:
“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龚弃色,你们有你们的阴谋,我们也有我们的因应之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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