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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傲爷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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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狄元向窗外招招手,嘴里吆喝:

  “吴万川、洪子立,你两个还在磨蹭个鸟?司徒二哥说过了,押远点,埋深些,办完事好困觉!”

  一声轰喏,窗外那两位仁兄动作宛似狸猫般跳进屋来,分左右将君不悔朝当中一挟,跟着就待往外押人。

  管瑶仙又急又怒,在一阵铁链的拖拉声里,冲前几步,一边尖厉的呼叫:

  “你们放并他,他只是一个粗工杂役。一个不足轻重的下人,你们不能滥杀无辜!”

  黎在先约走了半尺,左臂暴起,“吭”的一声已将管瑶仙倒震回炕上,那贼兮兮的笑脸已变得异常阴森:

  “管丫头,什么样的角儿演什么样的戏,你扮的不是这一出,稍停有你压轴的重头好戏,别的你就少操心了!”

  狄元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残缺不齐的黄牙:

  “四哥说得对,管姑娘是女角,可别配岔啦!”

  被震翻在炕上的管瑶仙只觉得两眼模糊,头脑晕沉,四肢百骸瘫痪了般不能使力,心口堵着一股郁气,硬是散不了……

  吴万川与洪子立两个便在这时连拖带拉的把君不悔押出房门,二人的形态称得上如狼似虎,光景是想早早了事,劈完活人口来交差。

  天空仍是一片漆黑,雪落得没有先前那么绵密了,当然仍是冷,风刮过人脸,宛如刀削针扎,带着恁般触肌沁肤的僵痛。

  两位仁兄拽着君不悔向坳子口外走,刚转过弯角,那面宽鼻塌的洪子立已开了腔:

  “老吴,大冷的天,用不着再走远,就在这里送他上路吧!”

  腰粗膀阔的吴万川略略犹豫着:

  “近了点吧?二爷交待可不能敷衍,赶到明朝被他发现血迹就在坳子口,咱们哥俩包管吃不完、兜着走,我看还是再走几步——”

  反过刀背在君不悔背脊上狠敲一记,洪子立压着声咒骂:

  “都是你这短命的王八蛋害人,把我们从热被窝里扯起来替你送终,娘的个皮,挨冷受冻还得为你挖坑!”

  一个踉跄扑前好几步,君不悔痛得直嘘气:

  “这位大哥……我也不是有意给二位大哥找麻烦,实在是……唉,情非得已,端人家的饭碗,多少总该表一点忠肝义胆啊……”

  洪子立挥手又赏了君不悔一巴掌,恶狠狠的骂:

  “什么东西?你不过一个推车把式,他娘天塌下来自有长人去顶,你们镖局丢了镖干你何事?你却愣要逞强出头,抢戴孝帽子进灵堂,硬扮那孝子贤孙,要是你有这份能耐,倒还罢了,偏生又是个窝囊废,啥个门道都没有,反连累我哥们半夜三更吃风喝雪,多费一番手脚!”

  拉了洪子立一把,吴万川道:

  “别打了,横竖一个要死的人,再打也是白搭力气,到了地头给他来个一刀对穿,岂不省事得多?”

  洪子立气咻咻的道:

  “狗操的纵漏精,越想老子就越冒火!”

  君不悔步履瞒珊,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移动,更不住打着哆嗦:

  “二……二位大哥……咱们,呃,好不好打个商量?”

  那洪子立斜吊起一双三角眼,阴着声道:

  “你的花样还真不少,说说看,你要同我哥俩打什么商量呀?”

  半转过脸孔,君不悔上下牙床都在交磕:

  “二位大哥……咱们远日无冤,近目无仇,二位……能不能行行好,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反正……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二位大哥只要闭闭眼,我……我就超生啦……,

  洪子立突然爆出一阵狠曝也似的怪笑:

  “老吴,你听听这厮说的人话,比大姑娘唱曲儿还花俏哩,竟叫我们哥俩放了他,娘的皮,他却不知道,一朝放了他,就有人不放我们罗!”

  吴万川停下脚步,冷冷的道:

  “别跟这小子闲磨牙,行了,此地风水不差,便在这里完事吧!”

  白雪,寒山,石岩,黑松,果然风水不差,只是景象萧煞了些;君不悔连打了几次冷颤,畏缩着躲出去好几步。

  洪子立朴刀指地,嘿嘿笑着:

  “逃不掉的,好朋友,你就认了命吧!”

  君不悔慌乱的道:

  “且慢,且慢,二位大哥,我这里还有七钱三分银子,二位大哥只要饶我一命,这些银子便悉数孝敬二位大哥--”

  “呸”了一声,洪了立勃然大怒:

  “去你娘那条腿,七钱三分银子也敢用来买命行贿?”

  吴万川微一翻手,刀已出鞘,他板着脸道。

  “甭逗啦,下手做掉!”

  君不悔猛的一挺胸,张口发出一声他原意是待狂笑结果却是僵笑的笑声来,然后,他伸手入袍襟之内,却不抽出,只拿两眼定定瞪视着面前这两个想要他性命的人。

  吴万川与洪子立做梦也未料到君不悔会来上这么一个突变——架势虽不雄壮,模样却有几分吓人,哥两个不由面面相觑,一时倒失了主意。

  君不悔深深呼吸着,尽量把腔调放得平缓从容:

  “没有三分三,还敢上深山?他娘真个把我当成瘟生,肉头,窝囊废啦?好叫你两个挂点的狗才知晓,我君某人乃是深藏不露,故意逗弄你们玩玩,如今腻味了,你两个若是见机识趣,就快快落荒逃命,否则,休怪我君某人立杀不赦!”

  那洪子立不禁咽了口唾沫,哺哺的道:

  “还挺像的哩,这小子莫不是吓疯了?”

  吴万川冷笑道:

  “竟把我们兄弟当做被人唬大的青皮二混子,瞎充这不入流的功架,娘的,不给他点活罪受受,谅他还搞不清自家斤两!”

  洪子立盯视君不悔片刻,淬然长身扑前,朴刀猛推的一刹又倏而下沉,狠劈敌人胫骨,一招两式,相当凌厉!

  君不悔半步也没移动,当洪子立的攻势甫起,他左手暴挥向后,身形微侧,一溜冷焰般的青蓝色光华炫闪着人眼,洪子立的一只右手连着那柄手中朴刀已打着旋转抛上半空,再洒着如雨的鲜血坠落于黑暗!”

  一片死寂里,波散着轻轻的、胡弦尾韵般的颤咐,这轻轻的颤音如在耳边,似隐于幽渺,洪子立泥塑木雕一样保持着弓身蹲腿的运招姿态,仿佛还不能接受这既成的事实,还不敢相信自己的一条右臂业已与自己分了家,吴万川也目瞪口呆的僵在当场,怀疑着眼前的情景是真抑幻。

  发愣的不止是吴万川和洪子立两个,君不悔亦同样傻呵呵的直了双瞳——我的皇天,这竟是真的事,这居然真的是杀人的刀法,多么神妙,多么玄异,又多么狠毒!只照着吉大叔手传口授的应变诀要换式出手。就那么简单的克敌制胜,拔刀入鞘更是恁般自然流畅,好像神思一动,所有过程即已结束,却结束得这等完美,这等潇洒,这等令人惊心动魄!

  “嗷……”

  现在,洪子立才晓得痛号出声,他双膝一软跪倒雪地,却趁着跪倒的刹时一头冲往君不悔,独存的左手死力掐向君不悔的下体;

  几乎不分先后,吴万川也疯虎似的跃腾起来,朴刀飞舞,搂头盖脸劈斩对方——出力之猛烈,恨不能一下子便将敌人剁成肉酱!

  君不侮完全是出自本能,一种反射性的习惯动作,腰间轻挫,人已问出三尺,青蓝色的莹莹刀芒宛如水银泄地,斗然笼罩方圆寻丈,看不见锋刃的晃动,看不见刀形的层叠,只是那片莹莹的寒光扩散,吴万川已狂号着滚跌出去,洪子立也寂然伏地不动——两个人的形体血和肉搅,惨不忍睹,都像是在瞬息间遭到千百万刀斧手的砍劈!

  君不悔目定定的注视着这副景象,这副自己出刀之下即便铸成的景象,他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五脏是种什么滋味;好半响,他才如梦初醒般打了个冷颤,拔腿朝山助子的方向狂奔。

  管瑶仙满脸惊怒,形态更十分狼狈的缩在炕角一偶,她不但云鬓蓬散,那身大红裤袄更被撕破了几处,有的地方绽露出丝棉的棉絮,有的地方竟然肌肤裸现,看样子是吃了不少亏。

  狄元站在炕前,眯着眼,咧开嘴,一张丑脸涨得火赤通红,呼吸粗独得宛似拉起风箱,更“咕”“咕”不停的直咽口水、敢情是真他娘猴急犯瘾,愣是准备霸王硬上弓啦!

  炕上炕下这一男一女,有点拉锯战的味道,狄元前往一扑,管瑶仙便随炕躲闪,连在腰间铁环上的铁条,亦被她用来作为抗拒的工具,管瑶仙有功夫在身,这一拼死反抗,狄元虽也有一套上佳本领,却亦不易弄得对方服帖。

  折腾了这一阵,狄元不仅是累,也上了心火,他喘着气,手指着管瑶仙咆哮:

  “姓管的贱人,你可不要不识好歹,跟狄二爷玩这捉迷藏的把戏,你他娘人已在我手掌心里,插翅也飞不去了!你若乖乖顺从了我,往后穿绸吃油,载金挂银,有你的风光逍遥日子,如果再要挣抗,莫怪我反脸无情,先将你玩翻了,再一刀戮你个透心凉!”

  管瑶仙双目如火,面庞因极度的羞愤而变形,她握拳透掌、咬牙切齿:

  “猪狗不如的下流胚子,你不要痴心妄想占我一点便宜,我恁情去死,也不会让你玷污我的清白……你们都是一群在披着人皮的畜牲,老天爷怎么不用雷劈你们,不用电殛你们啊……”

  荷荷怪笑着,狄元的口涎顺着嘴角往下滴,像是一头春情发动的野兽:

  “好,够劲,我就是喜欢这等的泼辣雌货,越野越有味道,越野越见真章,好贱人,你他娘算是对上狄二爷我的胃口了!”

  管瑶仙如位;

  “不要脸,无耻无行,连禽兽都比你们知羞……你们也有亲娘,也有妻子姐妹,就不怕遭报应,转轮回?”

  狄元哈哈的大笑着:

  “什么报应、什么轮回?自小只有我哥俩二人,亲娘早归了西,姐妹更是人家家才有,至于老婆,这不正是你么?我怕个鸟?”

  急怒交攻与惊恐欲绝的双重感受压迫下,管瑶仙有一种近似虚脱的疲乏,这才是呼天不应,呼地不灵,她实在不敢想像,一旦失身于眼前这个人形妖怪,将是一个怎样凄惨可怕的后果!

  抹了把唇角的口涎,狄元又不耐烦的吆喝:

  “贱人,辰光不早,再耗下去,马上就要天亮了,到时候几位老哥岂不是看我的笑话,若说我连一个雌儿都制不服,人前还能抬头么?你到底是从也不从?但要惹得二爷我性起,死活是一概不论,他娘的,我可要动真的啦!”

  一错牙,管瑶仙狂喊着:

  “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你这天打雷劈杀千刀的猪猡!”

  呆了一呆,狄元立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急吼怪叫,原始的凶性掩盖了一切,发了疯似的扑向炕上:

  “老子生啖了你,看老子生啖了你……”

  管瑶仙溜炕躲避,边腿喘手抓,拿起铁环上的链子砸打,在一片唏哩哗啦的扑腾震响中,狄元以臂护头,形若猛虎出押,连翻带滚,愣是挺着挨着,拼死命去抱压管瑶仙。

  光景十分的热闹,这不但是在逼奸,更且像在演戏了--全本的重头武戏!

  

  风云阁独家连载fyg。126

  网友韩波友情提供



傲爷刀第七章:脱出虎曰陷狼阵



第七章:脱出虎曰陷狼阵

  便在这时,一阵冷风又从窗口袭了进来,风中卷着细碎的雪花,寒冰冰的向四周洒扬,沾肤触体之下,就不似醍醐灌顶,也够令人骤起鸡皮疙瘩!

  欲火高涨中的狄元,突然被这阵凛烈的寒风吹拂,不由哆嗦一下,粗暴的动作亦本能的在刹那间僵滞,管瑶仙乘机缩退,又倒靠回炕角,右手半护胸前,左手举着铁链,瞑目切齿,面容铁青,仍是一副严阵以待,不惜再度拼命自卫的架势!

  狄元业已惊觉到这阵寒气来得古怪,来得不可思议,室内便不算温暖如春,至少也还不到冷得打哆嗦的程度,怎会忽地兴起这么一股奇寒,偏偏又正在眼前的要命关头?

  猛一个回身,他望向窗口。却惊得差点从炕上跌落——君不悔刚好把窗户掩紧,转过脸来,与狄元照面下,竟彬彬有礼的先行弯腰招呼,笑出一口白牙。

  现在,管瑶仙也发现了君不悔,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早已完全放弃了君不悔能有万一活命机会的希望,她早把君不悔当做死人了,然而这个“死人”不但没有死,更且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出现在她最窘迫,最危急,也最期盼援手的这一刻,天,莫非这真的是神的旨意?

  狄元在瞬息的愕窒后,立即怒火冲头,又惊又怒的叱喝:

  “好个打不死的程咬金,你他娘的怎么又回来了?他们不押你出去砍头么?吴万川、洪子立那两个混帐却窝到何处去啦?”

  君不悔笑嘻嘻的道:

  “回狄二爷的话,那吴、洪二位大哥原是要押到拗子口外处死的,后来经我再三央告求饶,二位大哥终于软下心,好歹将我放了,他们生怕回来受责,此时已双双逃命去啦,我呢?因为二小姐尚身陷危境,未得脱困,不忍自顾逃主,这才又绕回来准备搭救二小姐……”

  愣了片刻的狄元却荷荷大笑,他跨下炕沿,斜眼瞅着君不侮:

  “倒是个忠心卫主的好奴才,但你却做错了一件事,你可知道做锗了哪一件?”

  君不悔摇头道:

  “还请狄二爷指明。”

  狄元形色一变,有若恶鬼生现:

  “你不该回转这里--你早该夹起尾巴远逃,说不准尚能苟活一时,但你这个不自量力、糊涂懵懂,又上不了台盘的王八蛋,居然敢再绕回来,这一步错棋错得离了谱,所以,你算死定了,你非但救不了姓管的贱人,你这一辈子也就至此完结!”

  君不悔直率的道:

  “或许你说得有理,可是我不能不回来搭救二小姐,事实证明我回来得对,狄二爷,因为你真叫卑鄙无耻,行同禽兽,人家姑娘憎厌你,你竟打草动强糟塌人家,你说说,你算是哪一等的畜牲?”

  狄元料不到君不悔看似呆笨拙生,说起话来却如此凌厉逼人,他张口结舌了好一会,才哇呀呀怪叫出声,满脸的疤斑都在透红:

  “你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你是吃了狼心豹胆啦?老子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哪一个敢干涉我?你这不开眼的狗东西却当着老子面前数落老子,你完了,你就有八条命也剩不下半条!”

  露齿一笑,君不悔道:

  “用不着穷吆喝,狄二爷,我不怕你,要是我怕你,我就不会转回来,你也算老江湖,怎的想不通这一层道理?”

  狄元目透杀机,狠酷的瞪视着这个在他看来不堪一击的小人物:

  “我什么也不必去想,就凭你这块杂不胚,还能雕出什么等样的稀罕玩意来?二爷我便当场先毙了你,再去找吴万川和洪子立那两个狗才算帐!”

  炕角一偶,管瑶仙不知该要怎么办才好,她联想到君不悔的去而复回,其中必有蹊跷,决不似君不悔嘴里说的那般简单,姓吴的与姓洪的,一看即知是两个杀胚,且又属“无影四狐”的亲近手下,岂有违令询私、替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牵连的可能?假如事情不是如此,君不悔又是用什么法子脱险的呢?管瑶仙的心中充满疑团,莫不成--莫不成君不悔果真是龙潜于泽、虎落平阳的奇才异士之辈?

  这时,君不侮又把右手伸进衣襟之内,模样显得非常的安闲自若:

  狄二爷,你先时说我做错了一件事,不,我没有错,我看你,倒是快要做错一件事了,只要你这一错,恐怕就连你这条老命一同错进去楼!”

  乱发蓬散的狄元双掌微微上提,从齿缝中嘘着气:

  “一朝将你宰杀,便天大的是非也与你无干,好杂种,纳命来吧!”

  掌势的运展猛烈而又雄浑、狄元只斜偏两步,那波涛般汹涌的劲气已暴卷君不悔,君不悔匆忙退向窗前,狄元人已挫腰旋身,左掌猝起,快同闪电般劈向君不悔胸膛!

  房中又是一阵突然的寒冷,寒冷来自那不知何时迷蒙扩散的一片青蓝光华,光华森然的无声流动,有如一大群看不见的,摸不着,泛现着育蓝色调的精灵——狄元拼命后腾横滚,却也在右颊上留下一道血槽,像是婴儿嘴唇翕动般的一道血槽!

  几乎忘了自己挂彩的这档事。狄元仿佛看到活鬼似的看着君不悔,这位狄二爷的一双眼珠子牛蛋一样凸出眼眶,脸盘上的肌肉不住抽搐,累累的疤斑不再透红,而是泛灰了!

  同样惊窒得目瞪口呆的还有一个管瑶仙,她失了魂似的盯着君不悔,这个人,这个粗工、贱役,这个只配推车打杂的君不悔,竟然怀有一身如此精绝的本领,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功力,甚至方才出手之际,用的什么招式、何类兵刃她都没有看清,但见那冷莹莹的寒光展现,业已是眼前的情景了。

  粗独的呼吸着,狄元强按惧栗,怒力使自己的舌头不发直:

  “你你……你……到底是他娘的什么人!”

  君不悔一本正经的道:

  “回二爷的话,我是飞云镖局的车把式,还不是赶车的车把式,乃是推车的车把式,二爷,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听到君不悔的自我介绍,管瑶仙禁不住脸上发热,极为尴尬--那是一尊真神,却疏做泥菩萨闲搁着沾灰蒙尘,自己兄妹这双眼睛,不但不叫识人,简直就被沙土封瞎啦。

  狄元死瞪着对方,喃喃自语:

  “不对……这家伙的路数怪异,刀法凶险,连我都搪不过一招,他娘的,天下哪有这等的车把式?”

  就在此刻,房外有人轻轻敲门:

  “我说狄老弟呀,你又吵又闹也疯了大半宿啦,到底完事了没有?我们老大有交待,早点歇着,别弄伤了身子,往后辰光正长,有你乐和的日子。”

  狄元心里发急,却不敢开口求援,一则人家的那把刀实在太快,他生恐只一发声,对方突起猛扑,十有八九是招架不住,二则这张老脸还不能不要,凭他“无影四狐”头一位狄某的嫡亲胞弟,居然叫起救命来,朝后还见得了人么?因此他只僵在那里喘着粗气,不吭声,也没有移动。

  敲门的人是黎在先,约模是听到狄元喘息的声音,不由得嘻嘻笑了——纵然未曾对面,也能叫人想像到他那副贼头脑脑的德性:

  “你看看,狄老弟,你看看你,累成了这付模样,还不好生歇息?元气可不能多耗呀,对那管丫头也怜惜点,人家到底是黄花大闺女,经不得你连番狂风暴雨,好啦,早早睡吧,我不打搅了……”

  门外传来黎在先长长的哈欠声,然后是趿拉着鞋离开的脚步声,狄元禁不住脸色泛青,暗里咬牙切齿,操翻了他黎在先四哥的祖宗十八代。

  凑近一点,君不悔轻声轻气的问:

  “狄二爷,有这么个好机会,你怎么不示警求援?”

  狄元哼了哼,回答得却也但白:

  “老子不给你下手的借口,老子也不愿刺激你下手!”

  君不悔笑了:

  “你怕我?“

  狄元的“太阳穴”跳了跳:

  “我怕你个卵,可是我却并没活腻,今晚只低一低头,迟早要找你出这口怨气!”

  炕上,管瑶仙恨声道:

  “杀了他,君不悔,杀了他!”

  猛一错牙,狄元憋着嗓门狞笑:

  “最毒天下妇人心不是?好贱婢,你若打谱要我的命,我也包叫你们松活不了,只要这小子,起意想干掉我,至少我痛叫一声的时间还有,到了那时,我看你们两个如何逃命?”

  管瑶仙顿时沉默下来——狄元说得不错,他眼前顾惜自己这条老命,才硬着头皮闷声不响,一旦察觉老命将要不保,十成十会出声求救,那样一来,惊动了“无影四狐”,这甫露的一线生机,很可能又会趋于幻灭……

  君不悔想的和管瑶仙有些不一样,他担心的是能否对付得了“无影四狐”,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摸不清楚自己的功力深浅如何,到了什么火候,假设引来那四条邪狐,吃得住固然最好,若是抗不过人家,岂不是自找绝路,从此际的形势而言,这个险还是不冒为妙!

  狄元观言察色,明白方才的恫吓已生功效,他打铁趁热,赶紧道:

  “今晚上我自认晦气,跟头栽就栽了,你们如果不动我的脑筋,我也不叫你们为难,我任你们逃之夭夭,保证半声不吭,就好像我不在这里一样!”

  君不悔望向炕角的管瑶仙,以征询的语气间:

  “二小姐?”

  闭闭眼,管瑶仙眼下一条细筋在连连扯动,她的腔调怨恚却又无奈:

  “便宜了这畜牲!”

  狄元压着一头爆火,恶狠狠的道:

  “你骂,叫你骂,有朝一日,我会让你把这每一个字再生吞口去!”

  管瑶仙冷凛的道:

  “希望你能活得那么长久,狄元,也但愿能遇上你!”

  双目是闪着赤焰,狄元威胁的道:

  “贱人,你好歹记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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