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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枭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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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这一线之机,双刀暴切入内!
  寒芒交织中,屠森刀翻有如石火映现,“紫凤刀”的利刃擦过他的大腿两侧,皮开肉绽
下,他已不容对方生出,“巨芦刀”顺着翻扬之势,划过曾双合的咽喉,一抹血水随着曾双
合的闷嗥同起,可是,那溜在空中旋飞的白影也倏忽尖啸着直落,屠森回刀横截,又因为对
声响的判断错误而截空,他奋力躲避,让过了后颈,却未能避开肩头,但闻“扑”的一声,
那溜白影已插进了他的左臂内!
  那是一根奇异的东西──两尺长,只有拇指般粗细,两头尖锐,中间略宽,上带七个对
穿小孔,通体洁白如玉,且呈现着微微的弧形,这样的一件暗器,不但能以发出奇异飘忽的
音响,亦可做多次的,难以捉摸的旋舞,而且由于质地光润滑溜,便是受到撞击,由其弧线
作用,更能顺势翻折,的确是一种别出心裁又颇为狠毒的暗器!
  曾双合号称“玉箫”的由来,便在于这根箫形的利器上,但是,他若不施展这件东西,
只怕再怎么样也不会叫人猜得到!
  肩头上挨了这一记,不禁把屠森往前撞出了两步,当面那个生了一双豹眼的壮汉狂吼着
冲扑,一对“虎头钩”兜胸便挑!
  “巨芦刀”斜起横截,两柄“虎头钩上下”分开,斜起的刀锋暴落,狠狠透入对方的肚
腹,但是,那名大汉却不往后仰,一声长号,反朝前挺,刀尖穿露出他的脊骨,他却双臂合
力,死死抱住了屠森!
  事情的始与终只是一刹那间,那个使长“丧门剑”的汉子已扭曲着面孔,十九剑暴卷屠
森背后!
  屠森也够狠了,他怒吼半声,就以搂抱着自己的这个身体迎接对方骤雨也似落下的剑
锋,只见血肉裂卷,红芒映溅,那死力搂抱着屠森的大汉,固然头脸背脊上布满纵横剑痕,
一道道的可怕伤口累累交织,但屠森也挨了好几下,虽说仅是划破皮肉,也令他怒火如炽,
愤不可抑!
  在寒光的泻落中,屠森突然左右暴闪,大斜身,连着那大汉的尸体往前猛冲,同时奋力
将早已透入这具体体里的“巨芦刀”往前硬撑,使“丧门剑”的那人慌忙往后急退,“咚”
一声碰上了墙壁,急迫里,他长剑方待由横变直,却已来不及了,透出他同伴背后的寸许
“巨芦刀”尖,业已重重戳进了他的左胸!
  “嗷……哇。”
  惨号着,这人双眼上翻,身体僵挺,长剑“仓郎郎”坠地,屠森猛力拔刀,血水狂喷
中,倒下的是两具体体!
  上官如波飞窜上来,“判官笔”抖起点点晶芒,有如一蓬星雨罩上屠森的背部!
  “巨芦刀”在一团绕回穿射的冷电中迎拒,双方笔刀交锋,火花四扬,脆响密集,方才
各退一步,对面屋顶上,两条身影怒矢般射到!
  屠森尖啸着,“巨芦刀”左右飞闪,刃芒挥斩穿击,由上扑来的两人不但双双招出被
封,更各自挨了三刀,两个身体在空中连连翻滚,血雨纷洒,而在此瞬息,上官如波的“判
官笔”急出,连在屠森腰胁间刺中两次!
  屠森猛然吸腹凹胸,竭力使对方的笔尖刺入不深,他的“巨芦刀”凝结成一蓬光灿交织
的蛇电,暴落急罩!
  于是,上官如波虽然挥笔招架,臂飞腕转恍同九手齐舞,却仍未完全挡住屠森这起于一
刹那的狂厉斩劈,在一片金铁互击声中,他还是挨了七刀──七刀刀刀皆是致命的要害!
  上官如波混身溅血,他像喝醉了酒一样,东跌西撞,连连打着转子往外摔出,一对“判
官笔”早就抛落于地。
  两串斗大的金弧便在这时有如迅雷殛顶般兜头飞来,力道万钧,凶猛无比——严长卿的
“金瓜锤”!
  屠森咬牙嗔目,血汗满脸,他不退反进,长身上迎,“巨芦刀”的刀刃彷佛吐射着冷
焰,带着锐风,在点与线的光彩闪映中弹跳穿舞,“当”“当”“当”有如密集的钟响,硬
是将严长卿这轮狂猛的攻击破除!
  猝然弓身缩背,屠森的躯体一团珠也似滚动,在严长卿的飞跃退避里,刀芒似雪融风,
呼啸卷扬,“括括”两声,严长卿的大腿上已被削掉两片厚厚的皮肉!
  大吼一声,严长卿左手里掷飞,屠森的身形斜掠三尺,刚刚让过,严长卿的右手里也紧
跟着抛出,这一次,屠森可躲了,他形容狰狞凄怖,狂笑如号,横身侧旋向前,在那枚“金
瓜锤”擦着他腰边掠过的一刹那,他的“巨芦刀”已临至严长卿的颈边!
  客栈楼顶瓦面上,五条人影便似五头大鸟般急掠而至,闪闪烁烁的几十点寒光,流星殒
石般凌厉的先后射向屠森背后!
  屠森的刀锋只要稍稍再挺挥一寸,便可割切到严长卿的脖颈,但是,如果他不立时躲避
或运刀自保的话,固然他能够伤害严长卿,但是,他自己亦恐不免!
  猛然嘶哑的怪叫,屠森恨不可抑,他扭身翻转,“巨芦刀”宛若炸碎了一团琉璃球,幻
为千百条,千百点光影冷芒,四散喷弹,在一片刺耳的锐气破空声里,他的双脚暴飞,急踢
严长卿!
  情况的变化是快不可言喻的,一刹那的起始,便也在一刹那间终结,而过程只是那样令
人眼花缭乱的一团影像闪动,一片光华流灿!
  几十枚暗器拖曳着晶凝的光尾抛扬四方,严长卿也被踢得“哗啦啦”的压塌屋顶坠落下
去,但是,就在严长卿跌落前的瞬息里,他靴筒中一柄专备用于水底贴身搏杀的尖钻,也刺
进了屠森的足踝中,透过屠森软靴,前后对穿而过!
  屠森切齿欲碎,不顾一切的跃空滚翻,“巨芦刀”纵横劈掠,将那五个凌高扑下的敌人
逼得叱喝连声,纷纷后退!
  但是,那五个人只是略略一窒,又合拥而上,五个人的五件兵刃如若狂风骤雨般凶狠的
攻杀挺进,复与屠森混战成一堆!
  屠森连受多处创伤──有大腿内外两侧各卷裂开一道三、四寸的血口子,肩头那只“玉
箫”入肉透骨,痛苦非凡,脸上,双臂也有几处割伤,腰胁间的伤处亦血流不止,再加上左
足踝这透穿的一钻,各种创伤的组合,非但已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更见严重牵制了他的行
动能力!
  五条大汉的这一次扑击,也是不要命的野悍法,五个人全都是一副“与敌偕亡”的架
势,个个奋不顾身,豁死进攻,招招是同归于尽的动作一式,是玉石俱焚的打算,五个人全
像疯狂了!
  又一次的齐进合扑里,屠森蓦然贴地横翻,“巨芦刀”“仓郎”架开一柄”霸王镧”,
一把马刀,刃锋闪射,眨眼间已各分九次穿刺又缩出自两个对手的肚腹中,肠脏溢出里,那
两个尖号着的大汉竟然不倒,以“霸王镧”与马刀交叉暴劈!
  屠森人是贴地翻进的,对方两人这出乎意外的垂死反击,令他大感狼狈,刀锋横起,架
是架住了,但旁边的三件家伙又疾速地刺向他身体各部致命之处!
  客栈的窗口中,此刻又有七条人影惊鸿也似,一现而落!
  比一切更快来到的,是燕铁衣,──他流光般穿越出他那几个对手的阵势,长剑“太
阿”的寒芒有如一条经天而起的白虹,紫电迸溅,剑气森森,匹练也似的旋绕,立即将三件
向屠森身上招呼的兵刃激震开去,并同时把楼上扑落的七条人影逼得四散躲避!
  以刀撑地,屠森挺跃而起,却不由大大的摇晃了一下,几乎一个踉跄又摔跌下去!
  燕铁衣低促的道:“走吧!”
  屠森喘着气,愤怒又怨恨的道:“我还以为你真要恩将仇报,看着我挨剐了?”
  燕铁衣冷冷的道:“别多说了,我们快走……”
  屠森再度摇晃了一下,切齿道:“不,我要斩断这些龟孙子,一个也不容他们活着出
去,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这正是你报恩偿债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后时机了!”
  望了屠森一眼,燕铁衣沉着脸道:“我看你有点迷糊了,屠森,你挂了这一身彩,又在
重围之中,凭什么再‘斩绝’人家?‘筏帮’今晚乃是有备而来,好手云集,精英会萃,里
里外外全把这附近围满了,以你现在这种情形,若不是有我为助,能否突围都成问题,尚奢
谈什么进一步的报复?”
  屠森一脸的血汗污染,映着红艳艳,青惨惨的灯火,看去越发恐怖狞厉,他瞪着燕铁
衣,恶狠狠的道:“你又是干什么的?你难道就不能帮我抵制他们?不能帮我诛杀他们?”
  燕铁衣生硬的道:“不要忘了,屠森,我不助你杀人!”
  屠森火爆的道:“但你至少也该帮我不遭对方伤害。”
  燕铁衣道:“不错,我现在同你一起突围,正是为了不让你被他们坑死在此!”
  就在两个人互相对了这几句话的当儿,方才从客栈楼上窗口中跃下来的七个人,与原先
自瓦面上扑落的五人里面存的三个,业已会合一起,又再围了过来,不但如此,那边对抗燕
铁衣的七位亦同时奔近!
  就在人影晃掠中,巷子对面的屋脊上又冒出了二十多条身影,另外,巷子两头更有不知
多少火把燃起,刀光闪闪,锋芒隐隐,大批“筏帮”的人手开始拥进,看情形,他们为了要
截杀屠森,真是不惜孤注一掷,倾巢而出了!
  客栈楼上的窗口里,仍然尚有人在,此刻,又是那位“总管事”宏亮坚定的声音传来:
“里外全把稳了,兄弟们,大家沉着应战,姓屠的身受重伤,业已是‘个中之鳖’,难以逃
脱,我们照着预定的计划来,今晚必要诛除此獠,永绝后患!”
  “筏帮”那边的人虽多,但却肃静无哗,有条不紊,除了沉疾移动的脚步声,便是兵器
轻微的磕撞声,再就只有火把偶而爆起的“劈拍”声了,然而,越是如此,越见其一股萧煞
阴森的窒人气息!
  悄细的,燕铁衣道:“看仔细了,屠森,这等阵仗岂是你眼下的情况所堪对抗的?直到
如今,管婕妤连面尚未露,你要再强撑下去,很可能正主儿的边都沾不上一下,便叫她的手
下人给摆平了!”
  屠森目光四边巡视,恼恨无已:“卑鄙无耻的‘筏帮’,下贱龌龊的管婕妤,竟然用这
种不公不平的手段来对付我,倚仗人多取胜,算是什么英雄好汉,简直把武林同道的颜面全
都丢光赔净了,一群打滥仗,众凌寡的猪狗,畜牲……”
  燕铁衣低声道:“你要骂,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却不适宜,屠森,我忠告你,再不
走,只怕就更不容易脱身了!”
  双眼里凶光如火,屠森咬咬牙,极为不甘的道:“好,我们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烧,我马上就会卷土重来!”
  点点头,燕铁衣道:“这才是聪明的做法,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走,我替你开道。”
  说着,他猛旋身扑向巷外,长短双剑齐出并飞,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见一大一小两团光
轮交织翻滚,气流波动,尖啸如注,屠森在后挥刀跟随,刀芒纵横,蓬射闪掠,双剑一刀,
便有如一片由刃锋组合成的劲风,挟着无比的锐势卷了过去!
  堵塞巷子里的“筏帮”人众,根本便不能靠近,接触之下,不是滚跌翻仆,就是家伙出
手绞脱,一时间但见身影倒飞,人体撞倾,兵器大把丢弃满地,怒叱厉喝,怪嗥长号之声乱
成了一片!
  就像这样滚汤浇雪般,燕铁衣替屠森打着冲锋往外突围,真是所向披靡,摧坚陷阵,待
到客栈中及后巷里的“筏帮”大批好手见情不妙,临时调聚增援,他们两人早已冲出巷外,
鸿飞冥冥了。



          




柳残阳《枭霸》
第二十章 彼岸渺 黑道英雄

  从“帆子集”那个刀林灯海,血溅尸横的惨烈场合里突围出来,屠森的情况可真是够狼
狈了,混身的血,混身的伤,满腔的怨恨同愤怒,他一路上不停的诅咒着,诅咒“筏帮”,
诅咒管婕妤,甚至连燕铁衣也在他诅咒之列!
  来到距离“帆子集”十余里外的一处荒野里,屠森坚持不再走远,燕铁衣无奈之下,只
好挑选了一片松林子暂时栖身;在无灯无火又无水的情形里,屠森毫不迟疑,立即为他自己
治伤上药,摸着黑,他的动作依然熟练而正确,并且,这一次他没叫燕铁衣帮忙。
  坐在一边,燕铁衣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眨着,就宛似两颗晶莹冷澄的乌亮墨玉:“屠森,
不要我代劳?”
  屠森哼了哼,道:“你歇着吧。”
  燕铁衣低声道:“其实,我们大可以再往前走走,找处可以遮风避雨,有火有亮的地
方,说不定可以弄上一壶热水,这样你治起伤来就要比现在方便多了。”
  屠森像是触着了伤处,黑暗中,他噎了一声,随即又冷冷的道:“多谢你的好心,在这
里就动手疗伤,要比再拖下去好得多──这是对我来说,当然有些人是希望我越晚治伤越
好,甚至死得越快越好!”
  燕铁衣慢吞吞的道:“屠森,我可没有这种意思。”
  咬咬牙,屠森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燕铁衣有些恼火的道:“我如果要对付你,我会堂堂正正的做给你看,像这种恶毒想
法,我绝不会有;屠森,你不可用你的观点来印证我的心念!”
  屠森没有回答,管自在忙着替自己周身伤处敷药,燕铁衣可以听到他粗大的喘息声,强
忍痛苦时的噎气声,喉咙里的痰窒响,以及瓶罐相撞时的轻细微响,在治疗的过程中屠森不
时突而痉挛歪扭,强忍着那种尖锐的痛楚。
  过了好一会,燕铁衣又缓缓的道:“不用大急,屠森,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屠森喘嘘嘘的道:“正好相反,没多少时间了!”
  燕铁衣疑惑的道:“怎么说?”
  屠森怨毒的道:“我固然受伤不轻,‘筏帮’更是损失惨重,就在他们元气大丧,人手
调配不全之际,我们立即回头再次下手,抽冷子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叫他们连番折损,便
不一蹶不振,至少也能搞得他军心涣散,风声鹤唳,于混乱惊扰里取管婕妤性命,就要容易
多了!”
  燕铁衣道:“你肯定他们的力量会因今晚一战而大受影响?”
  屠森恶狠狠的道:“当然肯定;管婕妤手下,有‘大掌舵’一名,‘二掌舵’一名,这
两人仍实际负责‘筏帮’的大小事务,除非有十分重大的问题才须向管婕妤请示之外,一干
日常琐事俱由此二人决断裁行;除了这两个人,就是总管事,以及依次的十名管事了,这些
角儿,便也全是‘筏帮’中真正有本领,担得起的人物,今晚上管婕妤没有露面,她那两名
大、二掌舵亦未现身,减去这三个,那总管事固未受创,但他们的大管事‘金麒麟’严长卿
却必然负伤不轻,而二管事上官如波,三管事曾双合,四管事柏永昌,五管事牛兆欣,六管
事丛威全已当场殒命……。”
  燕铁衣忙道:“这几名管事,你全认得?”
  屠森道:“当然认得,昔日在黄河水面,我曾同他们拚过一场,我记人的本事素强,见
过一面便永难忘怀──对我的仇敌尤其如此!”
  燕铁衣又道:“那么,跟在严长卿身边的两个人又是‘筏帮’的什么人物!我是说从屋
顶凌空扑下时被你劈死的那两个?”
  屠森阴沉的道:“那两人是谁我不知道,但后来从客栈瓦面上下来的五个,我却晓得是
‘筏帮’那十名管事以下的‘筏老大’,‘筏老大’乃是‘筏帮’里直接引水随船的角色,
一条黄河,分段分区,‘筏帮’这种‘筏老大’数约七、八十人,大多是身体结实,水中功
夫好又有几下子的人物,这批家伙倒不见得真个有什么精湛武功,但个个又粗又横,骠悍凶
猛,凭的就是一股子野劲,人数多了,倒有点棘手;据我想,那第一次从客栈顶上扑下的五
涸,以及后来再又扑下的七个,加上严长卿坠落之后二十多人,可能都是‘筏老大’之属。”
  燕铁衣道:“那些位朋友确是狠,功夫都不算有什么独到之处,但硬是悍不畏死,前仆
后继的朝上冲,像是打了谱就不想活的架势。”
  屠森愤怒的道:“我也不是善人,这些王八蛋既然嫌命长了,‘巨芦刀’下便看看他们
有几许头颅可斩?”
  燕铁衣谨慎的道:“屠森,你真打算马上再干一次?”
  屠森断然道:“一点不错!”
  燕铁衣道:“但是,你的伤?”
  屠森挫着牙道:“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能以最快的方法血洗‘筏帮’,搏杀管婕
妤。”
  凝视着屠森,燕铁衣道:“但你的伤却是实际上的困难,屠森,我已一再强调过,我不
能帮你杀人!”
  屠森嗓门略带沙哑的道:“这个你无须挂虑,我自有办法!”
  燕铁衣摇头道:“老实说,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办法,能使你身上的创伤不至影响你的行
动。”
  屠森大声道:“你懂什么?难道在这方面我不比你更有经验?我告诉你听吧,第一,我
已在伤口上加敷了双倍分量的药物,药物当中更含有强力止痛的成分;第二,我方才已经吞
下固气凝血的药丸,使中气平顺,创处快速结为血痂;做过这两件事后,我便以布条将伤处
困紧,不令破裂,如此一来,暂时可保行动无碍。”
  燕铁衣冷静的道:“做任何事,总应适度才好,治伤疗疾亦然;屠森,我对医理虽然欠
通,但也知道过量的药物对于创伤固能奏效于一时,却乃种植其他遗患的根源,更是触反本
疾的祸由;好比一个十分饥饿的人,突然间大量进食,饱是塞饱了,但肠胃也就大大受到了
损害,这是饮鸩止渴的危险做法,你可不要为逞一时意气,而糟蹋了你自己,使伤口在将来
转向恶化。”
  屠森粗暴的道:“少罗嗦,你只记着你应该做什么,用不着管我的事,我决定了要怎么
办就怎么办,你跟着我走,凑合着如何还你的‘债’也就是了!”
  燕铁衣低沉的道:“屠森,我会实践我的诺言──在你正式与管婕妤对阵之前,我不能
算是还完了债,但是,一待你和管婕妤遭遇过后,无论你的目的是否达到,我即已报恩至
尽,那时,也就到了我们分手的辰光,如若你未能偿愿,以后,便全是你自己的事了,这一
项,我要先和你说明白!”
  屠森咆哮起来:“我知道,用不着你一再提醒我!”
  燕铁衣淡淡的道:“为了你自己好,屠森,你还有机会再考虑一下──是过些天等你养
好了伤再去寻仇,抑是马上就去?”
  目光宛似火焰般熊熊燃烧,红艳艳,青惨惨,屠森凶狠的道:“我已经决定了──明天
晚上就到‘大旺埠’‘烟霞院’去杀他一个满堂红!”
  连燕铁衣也不自觉有股寒气自心底泛起,他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劝你,屠森,你既
然这样说,我还有什么好讲的!”
  屠森重重的道:“原本你也就是说的些废话,燕铁衣,先前在‘帆子集’那一场拚斗,
你毫未尽到责任,你有意纵容他们将我围困,你是存心替他们制造机会,好遂你借刀杀人的
毒计,你原可为我分担更大的压力,帮我敌住更多的对手,甚至在我受伤以前便挽我于危
难,但是你没有,你完全没有这么做,你是眼睁睁的要看我流血,看我遭到对方的攻杀而不
顾……燕铁衣,我知道你怨恨我,仇恨我,只因为我救过你的命,你唯恐遭致不义的罪名,
方才忍住不向我施辣手,然而你心里时时刻刻在诅咒我,希望我早死,希望我被我的仇家杀
害,这才遂你的心愿,才会使你满意,对不对?燕铁衣,你好狠的心肠啊。”
  燕铁衣淡淡的道:“你似乎有些不正常了,屠森。”
  屠森“呸”了一声,又激动的道:“从‘虎头沟’‘彩玉坊’与‘五绝十刃’韦无名等
的那档子事开始,你就是一副不情不愿又牵强为难的可恶姿态,及至‘旗斗山’同‘八虎
将’的争端,先前‘帆子集’与‘筏帮’的血战,过程中你更是有力不发,有能不用,磨磨
蹭蹭,要死不活的作风,令我几番受创,险遭大难,你原可帮我帮得十分彻底,十分完美,
但是你不,你只是漫不经心,轻描淡写的象征式上场子亮亮相而已,你半点也不为我尽力,
你仅乃应付我,敷衍我,目地是不叫你自己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罪名,说来说去,你全为了
你自己打算,燕铁衣,你太无耻,太自私,太可恨了。”
  燕铁衣目光如电,冷锐削厉,他凛烈的道:“屠森,你纯系站在自我的场上断章取义,
以非作是,简直一派胡言,满口诨话──你要报复的对象并不是些十恶不赦的人,你要报复
的动机谬误无比,每一桩仇恨的起源都是因为你的过失而造成,你素性暴戾,心地狠酷,本
质邪恶,手段更是凶残寡绝,冷血毒辣之至,但我为了受恩于你,不得不昧于良心,亏负道
义,冒着被天下人责骂的困窘,精神上承担着莫大的负荷,咬牙硬撑着来报你的‘恩’,还
你的‘债’,我固不能帮你杀这些不该杀的人,我也有言在先,但我亦曾几次救你于生死边
缘,数度挽你于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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