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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跑英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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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道:“我骗你么?你何不去问问你爹爹?问问你这位三将军?”
小公主冲过去扯住“紫衣侯”大声道:“爹,他说的是假话,他是在骗我的!爹,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大厅之中,人人都在惊怔,人人都期待“紫衣侯”的回答,都期待他的回答是否定的!
谁知“紫衣侯”一声长叹之后,竟然回答道:“他说得不错,他的确是先天的‘九阴绝脉’他完全不能练武,而且活不过二十岁,这不是一种病,却是一种绝对没有办法医治的绝症!”
厅中所有的少女不禁惊叫、叹声、议论,一片嗡嗡之声,连小公主都惊得呆了。
“紫衣侯”向小公主道:“他活不过二十岁的,你如要嫁给他,你就要准备守寡!”
小公主惊道:“这,这。。”
“紫衣侯”再道:“现在,你还决定要嫁给他吗?”
小公主紧紧抱住裴玉,大声道:“不错,我现在还是决定要嫁给他,我跟他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就算不嫁给他,我一样要为他守一辈子寡!”
“紫衣侯”叹道:“好,爹爹爱你,会把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若自己有了选择,爹也会尽量为你办到,所以。。”
他向众人宣布道:“从此刻起,裴玉就是我的女婿,是小公主的丈夫!”
三将军大喜,握住小公主的手道:“恭喜!”
众女却都包围了裴玉,道:“恭喜!”
※ ※ ※ ※
※ ※
突然间,百丈之外的岸边,群豪起了一阵骚动。
隐隐有人声传来,呼道:“来了,来了!”
有人大喝道:“莫吵、莫慌,说清楚,是谁来了?”
立刻有人回答道:“是胡平,还有那个麻衣怪剑之客!”
这声音在混乱吵杂之中传来,厅中之人俱都心神大震,一齐赶到窗边,往外面瞧去。
只见一艘轻舟,自岸边破浪而来,两条精赤著上身的大汉,齐力摇浆,一条黑衣劲装大汉,双腿微分,泰山般的卓立船头。
快舟如箭一般的划了过来,那黑衣大汉远远地就扬声大喊著道:“启禀侯爷,那麻衣剑客,已经来了!”
船上众人的心头一阵狂跳,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紫衣侯”苍白而镇定的面容,也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使他那有如上古神话人物般的面貌,更平添几分奇异的魅力。
裴玉轻叹,呆呆地瞧著这个镇定从容,气度恢宏的“紫衣侯”心里不觉泛起一种奇异的滋味,暗暗忖道:一个人面临生死关头,若还能保持这般气度,此人不是生性凉薄的冷血之人,便必是提得起,放得下的真正大英雄!
岸上群豪的激动之情,兴奋之状,更远在裴玉之上,只因他们已亲眼瞧见了这大大有名的“麻衣怪剑之客”。
这“麻衣人”近日已在江湖上造成了神迹般的威名,他代表著死亡,代表著巅峰。
他与胡平并肩来到了这似乎已经沸腾的海岸边时,呼声与骚动,已将那震耳的海涛拍岸之声完全掩没。
但这轰雷般的呼声,也无法令这“麻衣人”冷漠的面容,有丝毫的改变,他目光凝望著那艘海上巨舰,那五色锦帆!
这个海盗头子黄天霸也闻得动静,率领了手下四大头目,赶来迎宾。
这四大头目中一位虬髯板肋大汉,一眼见著了这“麻衣人”面色竟突然惨变,如见鬼魅一般,双足再也无法移动,只是簌簌地发抖。
“麻衣人”瞧见了他,目中神光一闪,突然改变了方向,越过众人,笔直走到黄天霸等人面前。
那虬髯大汉神色更是惊震;黄天霸与另三人瞧见这“麻衣人”冰冷峻厉的眼光,心头也不禁泛起了一阵寒意,却不知这“麻衣人”用这样的目光盯住那虬髯大汉,到底为何?
只听那虬髯大汉颤声道:“你还。。未死?”
“麻衣人”冷冰冰的目光之中,泛起了一阵轻蔑之意,一字字道:
“你还不配我出手!”
转过身子,笔直走向海边,那虬髯大汉这才松了口气“噗”地跌倒,满头冷汗涔涔而落,他却未伸手去擦,似乎吓得连手都软了。。
黄天霸更是诧异,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虬髯大汉吞吞吐吐,不知所云,黄天霸怒喝一声,道:“说!”
虬髯大汉一惊,只得强自振起精神,道:“此,此人自东瀛一带,乘船而来,在崂山被属下的弟兄们发现,见他船上所载,分量不轻,仿佛金银。。”
他们本来就是海盗出身。
何况这人打扮又不似汉人。
南方海域被倭寇闹得很凶,连朝廷都不能管了。
这虬髯大汉一狠心,便与兄弟们下水,凿沉了他的船只。
眼见这人沉入海中,那沉船之地距离海岸,至少还有一里,任谁也不得活了!
冷风如刀,云层厚重,渤海之滨,更是风涛险恶。远远望去,但见天水相连,黑鸦鸦的一片,浪涛卷上岩石,有如泼墨一般。
浪碎溅为雪花,浪头落下时,海水中骇然竟有一双锐利的眼神,闪了一闪!
第二个浪头卷起、落下、碎开,这双眼神离岸又近了数尺,已可隐约看到他的面貌。
如此风浪,如此寒衣,若说海浪中竟会走出个人来?当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之事,但是再经十数个浪头打过,却果真有条人影,一步一步走上了岩石边的沙滩!
霹雳一声,浓云中电光一闪,只见这人影乱发披肩,半掩面目,双手紧握著一柄长达六尺的奇形乌鞘长剑,身穿麻布宽袍,船毁之后,仗恃炉火纯青的内功,以铁剑为杖,闭住气走了上来!
海盗们凿海之后,久久未见他浮起,只当他必已葬身海底,再也想不到在这里众人等待的,便是此人!
黄天霸沉声道:“他船上共有几人?”
虬髯大汉垂首道:“只。。只有一人,那时属下见他孤身一人,飘洋过海而来,已知此人不凡,是以未曾过去交手,却不知此人目光竟如此敏锐,远远瞧了一眼,到如今还记得属下容貌?更不知那船上所戴,竟然并非珍宝金银,而是千百斤用来镇压风浪的铜铁。。”
黄天霸面上隐现怒容,道:“他此刻却饶过了你?”
虬髯大汉道:“他居然不来报仇,亦是大出属下意料之外?”
黄天霸怒喝道:“他饶过了你,我却饶不过你!你竟然不顾海上道义,向孤身旅客行劫,所犯何罪?你也该知道。”
虬髯大汉面无人色,颤声道:“属下知罪。。”
黄天霸厉声道:“你既知罪,便该自寻了断!”
再也不瞧他一眼,放开脚步,向“麻衣人”追了过去。
虬髯大汉仰天长叹一声,道:“天命,天命。。”
突向另三条大汉翻身跪倒,惨然道:“盼三位兄长念在昔日之情,为小弟照顾妻小。”
这三大汉面色黯然,但是事情已无法挽回,只得齐声道:“你只管放心。”
三人一齐转过头去,似乎不忍再瞧他一眼。
虬髯大汉伏地再拜,道:“多谢大恩。。”
他反手自靴筒中拔出一柄匕首,当胸插了下去!
一声闷哼,鲜血四溅,身子缓缓倒下,立时气绝而死,另三条大汉俯身抬起了他的尸身,亦跟向黄天霸而去。。
海边聚集的群豪,见到这群海之豪雄帮规竟是如此森严,都不禁为之肃然起敬。
“麻衣人”听得惨叫之声,仍不回头,黄天霸已追至他的身后,抱拳沉声道:“黄某律下不严,但湖海之上,却有公道!”
他似乎早已知道那虬髯大汉必定不敢偷生,更知道别人已将他尸身抬来,头也不回,转叱道:“抬过来!”
那三条大汉将尸身抬到“麻衣人”面前,黄天霸双臂高举,厉声喝道:“不仁者死,不义者亡;海上道义,坚如精钢!”
分散在四处接待宾客的海上兄弟,一齐轰然喝应,当真是声震天地!
“麻衣人”目中光芒闪动,道声:“好!”
黄天霸道:“罪者虽已伏法,但黄某仍需负毁船之责,半个时辰之内,便有一艘崭新海船驶来,以做赔偿!”
“麻衣人”凝目瞧了他两眼,再不说话,大步走向海边。
风浪渐起,彤云四合。。
海涛拍打沙滩,卷去了方才零乱的足印。。
“麻衣人”目注海上巨舰,心绪很快又平静下来!
吸一口清气,扬声喝道:“收到战书,海滨应约,阁下何时现身?”
只听到一阵语声自海上传了过来,道:“阁下剑术无双,允称无双剑客,可愿与我海上一战?”
语声祥和平柔,但一个字一个字传入耳中,却是清清楚楚,听来有如在你耳边说话一样!
群豪不禁悚然动容,暗惊好深厚的内力!
“麻衣人”却仍冷漠如昔,缓缓道:“为何要战于海上?”
语声亦是平平稳稳,冲破海风浪涛,直送到巨舰之上,这一份不平凡的功力,内行人自然知道必是劲敌,三将军、水天姬,以及一众少女各各都暗中惊惶,更为“紫衣侯”耽心不已。
“紫衣侯”缓缓登上舰首,遥向岸边道:“阁下可是定要听这解释?”
“麻衣人”道:“不听也罢。”
“紫衣侯”道:“你我各登小舟,会于海上,如何?”
“麻衣人”道:“好!”
两人隔海对谈,虽然明知道这一战生死胜负,难以预卜,但语声仍然从容不迫。
舰上岸下,老少男女千百人,听得这一番言语,心头宛如突加巨石,紧张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黄天霸一挥手之间,已有轻舟划了过来,就与刚刚去向“紫衣侯”
报讯的轻舟一模一样!
“麻衣人”瞧了胡平一眼,道:“你一路陪我走来,可是想引我走上这条路,死在这里,为令师报仇?”
胡平冷冷道:“正是此意,但是如果阁下现在就转回东瀛。。”
“麻衣人”冷笑道:“武道之最高峰已经在我面前,就算送死,我也不会放弃,而逃回东瀛去的。。”
他向胡平望了一眼,道:“你可愿意为我操舟?”
胡平道:“可!”
舟上大汉跃下,胡平与这“麻衣人”登船。
又轻又扁又窄的舴艋舟,船首却尖尖细细,高高翘起“麻衣人”一掠而上船首,就站在那高高翘起的顶端。
海上风浪渐起,海涛波泳,这轻舟随波起伏,他却像根钉子一样的钉在上面,一点也不耽心会被海浪抛下来!
在众人惊叹声中,胡平划起双浆,轻舟破浪而出。
“紫衣侯”含笑向操舟前来报讯的大汉问道:“此战想必有些凶险,不知你可愿为我操舟?”
那大汉如蒙殊恩,受宠若惊,满面俱是兴奋之情,道:“小、小人荣幸。。之至!”
“紫衣侯”回首一笑,道:“各自珍重!”
瞧了三将军与小公主一眼,似乎还想说甚么?却终是未发一语,飘然掠上轻舟。
这五色锦帆之人,各各俱是热泪盈眶,欲说无语,小公主紧紧咬著嘴唇,泪珠在一双大眼睛中转来转去,小小的嘴唇已咬出血来。
却还是忍耐不住,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连串落了下来,却又不敢让父亲看到,影响了他的战斗力,扭头躲到裴玉怀中,抽泣不能成声。
裴玉搂住她,责道:“傻孩子,哭甚么?有甚么好哭的。。”
突然转过头去,只因他自己眼泪也落了下来。
而千百只眼睛,都瞬也不瞬的盯在海面上,裴玉心惊胆跳,虽然泪眼婆娑,还是忍不住不注意著海面上的动静。
彤云四布,海涛开始汹涌,海上狂风呼啸而起,天地为之变色。。
两舟愈来愈近“紫衣侯”双手抱剑,道:“请!”
麻衣剑客自是不敢托大,早已将六尺长的怪剑从背上解了下来,双手紧握,斜指正前,肃然道:“请!”
“紫衣侯”也不客气,拔剑出鞘,呛然一声龙吟,海上汹涌波涛中,陡然多了一道耀眼的剑气!
“麻衣人”脱口赞道:“好剑!”
“紫衣侯”微笑道:“你的也不错!”
“麻衣人”道:“我这不是剑,我这是刀,东洋人称之为‘武士刀’!”
“紫衣侯”称道:“只有真正的武士,才配用这武士刀!”
“麻衣人”道:“不错!”
胡平双手操浆,只觉得掌心满是冷汗,抬眼望去,这“麻衣人”卓立在船头,身子似枪一般直,剑尖斜指,几乎笼罩住迎身而来的“紫衣侯”全身要害,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似的攻击!
而对面船头的“紫衣侯”剑身平举,轻舟虽在这浪涛中起伏颠踬,身子也随著浪涛不住晃动,却仍是冷静而平稳地站立,绝不受影响。。
“啪”地一个浪花击在扁舟之上,波花破碎,强风将水花吹得飞溅,他们的头脸身上俱都被咸咸的海水打湿,但是他二人的目光定定地凝注著对方,莫说只是一个浪花,便是泰山崩于前,他二人也绝不会为之一瞬!
两舟愈是接近“紫衣侯”面色更是苍白“麻衣人”一双眼神兴奋之情,也更是狂热!
突然一个巨浪,将胡平的轻舟往前送出数尺,本已接近的双舟,忽地交错而过!
“紫衣侯”也就在这一刹那之间,手中长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的剑势绝无丝毫诡奇变化,但是剑尖寒芒颤动,眨眼间已急震二十余次,将敌人前胸双胁,下腹咽喉,上下三十四处大穴,俱都笼罩在这一剑的攻势之下!
但剑势却并未击出,明是攻势,其实却是世上最妙的守著。
“麻衣人”手腕转动,掌中长剑连变数十个方位,却仍不敢在“紫衣侯”这一招之下,运剑反击。
一个浪打来,两舟又已分开。
他二人交换一招后,身形又自恢复原来姿态。
四下英雄豪杰之人,无论瞧不瞧得清楚,都觉心神一阵紧张,直到此刻才能喘气。。
无论舰上岸上,众人俱都距离太远,唯有胡平得天独厚,瞧得最是清楚。
他不像另一名操舟大汉的武功平平,他是山东武林盟主史仲田的得意弟子,他的武学造诣已经足够让他清清楚楚地瞧出“紫衣侯”这一招仍是点苍派镇山剑法,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中的第一著「春风初动”。
再一看又认出此招中的精妙变化,与青城剑派中一招“云霞幻生”
有些相似;而内中包含有河南汾苑李家庄不传之剑,天龙剑法中一招“龙舞九天”蜕变而出的精华。
瞬息间又觉此招其实与武林两仪剑法中一招“太极初生”一般无二。
这四招俱是攻势中最最凌厉之著「紫衣侯”一剑之中竟能包含这样的精妙?已足令人可惊。但是胡平立刻又觉出“紫衣侯”那一招与这四招虽有异曲同工之妙,其实却又是截然不同,他立刻便觉出“紫衣侯”用的这一招并非攻势,而是守势!
“清平剑客”史仲田武功老练沉稳,将普天下各门各派剑法中的守势,俱都研究得十分精到。胡平乃是清平门下高足,于此道自也颇有功候,但这一转念间,也只觉得“紫衣侯”的这一招守势之中,赫然竟似包含了灌江口二郎庙,杨二郎神剑中的一招“河清海晏”华山七莺流传下来的七莺剑阵中,一招“风雨不透”。
又有昆仑大九式中一招“龙围凤守”以及长白剑派中一招“玄冰如铁”。
蓦地想起,其实就是他自己清平剑派中的一招“八方风雨”!
胡平惶然无措了;这五招无一不是天下剑法中,守势最最严密之著「紫衣侯”此一剑中竟将这五招之精华包括无遗,试问还有谁能在这一招之下,乘隙反击?
更何况这一招虽是守势,却又将攻势含蕴其中,虽稳健却不失凌厉,虽细密却不致柔弱!
胡平愈想愈觉得这普普通通的一招之中,实是妙用无穷;就只这一招,就已够普通人学上一生,他自己虽然瞧得出这其中奥妙,却也实在想不出“紫衣侯”怎能将这许多种不同剑法中之精萃,融在一招之中。
又是一个浪头打来,两舟又一次交错。
“紫衣侯”曲肘侧身,掌中剑斜斜上扬,动也不动;这一招看来自是守势,但“麻衣人”神色却比方才更是凝重!
只见他长剑曲旋,高举过顶,将自己全身上下俱都置于长剑包护之下。
只因他深知“紫衣侯”这一招看来虽是守势,其实却蕴藏无数后著!
海风呼啸,白浪滔天,舟身承不住这巨浪,剧烈地上下颠簸摇晃“麻衣人”竟是丝毫不敢动弹,只因他剑势若是露出半点破绽,便休想再逃出“紫衣侯”这一剑之下!
两人身形都如铁钉一般,紧紧钉在船首高高翘起突出部分,又如风摆荷叶一般地随风摇晃,好像随时都会跌入滔天大海中去。
胡平紧张得再也透不过气来,满头大汗,涔涔而落。他再也无法支持,操浆之手一松,轻舟自急浪中退开。
“紫衣侯”与“麻衣人”的身形立刻分开数丈,但这两招一过胡平又觉今日之战“紫衣侯”已占了七分胜算,只因他的剑法,确是炉火纯青,无懈可击。
若说世上还有甚么剑法战得过他,当真是万万难以相信之事。
胡平暗中放心,却又心中惨然,这“麻衣人”是自己的杀师仇人,又是武林公敌;江湖中人人都希望他死在“紫衣侯”剑下!
但此人风标奇特,却令人不得不对他生出一份英雄崇拜之心;心念转动,他手下已忘了操浆。
“紫衣侯”舟上的大汉,更是已变得痴了,几乎忘了这舟须要他来操持。
几个浪涛打过,双舟愈隔愈远。。
“紫衣侯”与“麻衣人”仍是卓立船首,保持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胡平真愿意这两只轻舟就此荡开,飘流出海,永不复返,好教“紫衣侯”与“麻衣人”这一战,永远也不要分出胜负来!
突然,他耳中只听得“叭”的一声响,轻舟忽然一阵急震,竟生生分为两段“麻衣人”所立之船头,竟与船身分开。
原来“麻衣人”不耐久候,竟暗中用了内力,将轻舟震断。
“紫衣侯”正也与他抱著同样心思,足下轻舟,也生生一折为二。
胡平与那大汉,再也把持不住舟身之平衡,一个浪头打进来,便将他二人都卷入海中!
四下群豪,看得又是一阵骚动。
这时情势已更是紧张“紫衣侯”与“麻衣人”各自踏住一截船头,浮立在海浪之上,相隔又是愈来愈近。
海上风浪如山,恶波万丈,这一白一紫两条人影,立在起伏狂涛之上,看来当真有如天府飞仙,凌波虚渡一般。
群豪只瞧得心动神驰,哪里还分辨得出剑势?人人胸膛里的一颗心,都平白的提了起来,在这刹那之间,竟是没有人呼吸得出来!
突听一声龙吟,响彻海天,吟声不绝“紫衣侯”人影摇了两摇,一个踉跄,跌入海中。
“麻衣人”仍是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又自不动!
海天辽阔,浪涛翻涌,衬著孤零零的一条“麻衣人”影,这景气无论用任何言语,也难描述得出。
船上岸边,成千上万人,突觉喉头似被塞入一方巨石,压在心头,再也难以喘气。。
这死一般的静寂,延续了许久许久,那惊呼之声,方自惊天动地般地爆发出来。
巨舰上的少女,十人有九人跌倒在地,痛哭出声;小公主当场晕厥,裴玉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变得呆了。
只见“麻衣人”石像般的身子,乘著海浪,飘向海岸,将漫天彤云,浩翰波涛,俱都抛在身后。
惊呼之声已消失在海天深处,消失在狂风怒涛之中,群豪各各都黯然垂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刹那间,海浪中竟有条人影,冉冉升起,满身虽已水湿,但神情间仍是充满了尊贵与威仪,有如神话中的海神,为了怜悯世人之不幸,自水晶宫中悄然现身。
此人赫然正是那“天下第一剑客”的“紫衣侯”!
群豪这一惊一喜,更是非同小可,这双重意外与刺激,竟使得人人都变成呆子既不能出声,也无法动弹。
“麻衣人”的半截船终于飘上了岸。
“紫衣侯”的身形却飘上了他的半截船头。
“麻衣人”面上绝无表情,目光更是冰冷,突然沉声道:“船在哪里?”
岸上群豪人人对他退避三舍,自动闪让出一大块位置来,只有黄天霸迎了上去,伸手一指,道:“就在那里!”
他身为海上群寇之首,自当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要赔偿船身,不管他一战是生是死,还是要将船只备好。
顺著他的手指望去,果见一条崭新而坚固的海船,停在左面海外十余丈处。
“紫衣侯”一掠身回到自己的巨舰之上,三将军与小公主一起赶来,众少女众战士也都来将他团团围住。
那种从绝望悲恸中,失而复得的喜悦,已经冲昏了她们的头,她们都急切地想要扑上来抱住他,亲吻他。
但是“紫衣侯”却轻轻地挥开她们,向海岸上的“麻衣人”道:“阁下剑法,果然当世无双!”
“麻衣人”神情恭肃,道:“阁下风仪,在下钦佩之至!”
“紫衣侯”叹道:“阁下。。”
“麻衣人”截住他的话,道:“当胜则胜,当败则败。”
“紫衣侯”道:“阁下何去何从?”
“麻衣人”道:“云天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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